二十六章
光線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使得黑暗的房間裡多了些許的光線,顯得靉靆不明
白星遙緩緩得睜開雙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
現在是幾點?她有些模糊了,伸手從拿起放置床櫃的手機,開蓋看著上面的時間。
「六點。對了,今天要上課……」按了按太陽穴,她緩緩的爬下床。
「今天……就是這一年的最後一天了。」她套上制服,喃喃自語著。
緩緩得打開房門,外面靜悄悄的,沒有聲響,只有白星遙一個人佇立在門邊,愣愣地望著樓梯,今天她的確太早起床了。
走下樓,看了一眼旁邊的廚房,垂睫想了一會,她筆直的朝門口走去。
前天的晚上、昨天的晚上,她都在苦思日記的密碼,不斷的收尋她曾經和余夢薰一同創造的美好回憶,可不 管如何,她就是無法憶起任何一點的片段。奇怪的是,之從白繼遙停醒白星遙過後,白星遙就開始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事情,總覺得應該要想起它,但卻也想不起來。而她也強烈感覺到,那並不是小時候的事情。
走到學校前的人行道時,她伸手從書包裡拿出余夢薰的日記本,開始思考,愈早解開愈好。反正這裡也不會有車,她只要稍微注意一下旁邊的樹就好。
思考得入神的白星遙,猛然被人撞了一把,倒退好幾步,險些就跌倒,幸好有人即時扶住她。
「小心!」喊了一聲,正要踏進校門的彭哲耀看到白星遙險些跌倒,連忙向前扶住她。
「啊,哲耀,謝謝。」白星遙轉頭看著彭哲耀,重心還有些不穩。
「對不起!因為我趕時間,跑太快,所以才撞到妳。真的很對不起!」撞到白星遙的女孩連忙彎腰道歉。
「沒關係、沒關係……」白星遙連忙揮著手說,女孩抬起頭後,她有些驚訝的看著女孩。
「妳……對!就是妳,妳經常來我們學校前面對不對?」凝視女孩幾秒後,白星遙才終於想起。
「……呃,對。」女孩有些靦腆的說,微微的低下頭。
「還有還有,妳是之前給宇揚燙過離子燙的女生對吧?終於想起來了!之前看到妳都認不出來。」白星遙興奮的說。
「……對。」女孩的頭又更低了。
「星遙,再不進去就要遲到了。」彭哲耀站在白星遙身後,看著面對校門口的大樓上方的時鐘。
「喔,好,我都忘了。」白星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著又對女孩說︰「不好意思,我要進去了,下午妳還會再來吧?到時候我們再聊聊。」白星遙給女孩一抹燦爛的笑容,好像跟女孩是舊識一般的說話。
「好……再見。」女孩朝他們揮揮手。接著便往剛剛她跑來的方向跑去。
「那個女生……」彭哲耀咬著棒棒糖,有些遲疑的開口。
「怎麼了嗎?」
「最近很常來學校門口。」彭哲耀半瞇著眼睛,「都是來找宇揚的。真不曉得她是怎麼找到這的。」
「來找……宇揚的?」白星遙轉頭,有些驚訝。隨後又想起當天田宇揚幫那女孩弄頭髮時,那女孩的反應,又說︰「不過這好像也沒什麼驚訝的。」含著些許的諷刺。
「我想她還不知道妳跟宇揚交往的事情,每天都一定趕在宇揚進校門、出校門前到校門口。不過今天因為撞到妳,所以才沒等宇揚來吧?」彭哲耀一派輕鬆的說。
「什麼交往,別亂說。」白星遙淡淡地說。「看來那女生……是喜歡宇揚囉?」
「大概吧。」彭哲耀吐了一口氣,然後轉過奸詐的看著白星遙,「拜託!別一直否認好不好?那麼明顯。」
「你慢慢走吧!我先走了。」白星遙冷冷地拋下這句後,便加快速度往前走。
「欸,星遙,生氣了?好啦!我亂講的啦!」彭哲耀趕緊跟上白星遙。
白星遙轉頭對彭哲耀扮鬼臉,然後嘟著嘴巴走進教室。
一走進教室,迎面而來的就是余啟凡溫和的笑容,白星遙笑著說︰「我怎麼覺得你今天變得更有哥哥的感覺呢?」
余啟凡笑著,寵溺的看著白星遙,溫柔的笑著,摸摸白星遙的頭。「原來妳已經回來了。」
「啊?」
「沒事,快回去座位吧!」余啟凡笑著搖搖頭,催促白星遙回去座位。
白星遙轉頭一看,田宇揚支著下巴,望著窗外,臉上沒什麼表情。白星遙低垂著眼,緩緩走到座位上,然後坐下。
再這樣下去,她都快放棄了……放棄繼續努力的保護那玻璃瓶,乾脆讓它摔下好了,就讓那在這種情況下不該出現的東西傾洩而出。
白星遙甩甩頭,她不該這麼想的。
上課鐘聲響起,老師緩緩的步入教室。
白星遙百般無聊的玩弄自己的手,她一點都沒有專心聽課的心情。旁邊的田宇揚也早已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
既然無心聽課,白星遙悄悄的將余夢薰的日記本從書包裡拿出,決定繼續苦思日記本的密碼。
「寒假又要到了,你們一定覺得很開心對不對?」上課上到一個段落,老師突然放下課本,跟同學們聊起天 ,「寒假有想要去哪完嗎?老師曾經去過美國,那時候是冬天,第一次看到雪真的超興奮的!」
「而且啊,我還有去玩雪呢!雪的觸感真的超棒的!」
原本正在苦思的白星遙,腦中突然閃過一絲記憶,好像是她在那之後就不曾憶起過的。
「雪地……夢薰……」白星遙蹙著眉,好像有那麼一絲端倪出現了,可是卻很模糊,隱隱約約的就是一片白雪,好像有個人站在那。「奇怪,為什麼會想不起來……」
然後,接下來的時間直到放學,白星遙依然抓著那模糊的記憶,她總覺得只要想起,就可以解開日記本的密碼。
放學後,那個女孩果然還是站在校門口等待,白星遙朝她走去。
「妳好!」
「啊,妳好。」
「最近常常看到妳來這,有什麼原因嗎?」雖然白星遙知道女孩來學校前等待的原因,但她還是想再確認一次。
「……這個……有件事,我想請姊姊妳幫忙。」躊躇了一陣子,那女孩才靦腆的說出話。
「要我幫忙什麼?」
女孩張望了一下四周,拉白星遙到隱密一點的地方,「姊姊,妳是宇揚哥哥的女朋友嗎?」
看著她臉上的期待,白星遙有些苦澀的笑著說︰「嗯……不是喔。」
「那就好,不然……」女孩鬆了一口氣。
「嗯……對了,妳叫什麼名子?」
「叫我小霧就好。」
「嗯……那妳要我幫什麼忙?」
「因為……因為我、我喜歡宇揚哥哥,所以想請姊姊幫忙。」說完後,小霧的臉上瞬間漲紅。
白星遙沉默,雖然這件事的確挺清楚,就算小霧不說,白星遙自己也看得出來。「可是……宇揚他……」
「拜託妳幫幫我,我很喜歡他!」小霧抓著白星遙的手,懇求的望著白星遙。
「這個……好吧,我試試看。」白星遙看著小霧殷切的樣子,實在不忍心拒絕。
即使,她心中莫名的很想拒絕……
※※
白星遙一回到家,便到田宇揚的房前,咬著下嘴唇。
深呼了一口氣,白星遙才伸手敲門。
「自己開門吧。」田宇揚慵懶的聲音從門內傳出。
白星遙緩緩得推門而入,低著頭緩緩得走到正坐在電腦桌前的田宇揚身後,心中莫名的緊張。
田宇揚轉過頭,看了一眼白星遙,沒什麼表情的說︰「有事嗎?」
「……你知道,那個女孩吧?小霧。我想你也看得出來,她喜歡妳,你要不要考慮看看跟她交往?她會很開心的。」白星遙快速的說完這句話,然後屏息等待田宇揚的答案。
田宇揚吐了一口氣,凝視著白星遙,「妳在幫她嗎?」
「她喜歡你。」
「妳為什麼要幫她?」
「她喜歡你。」
「妳跟她很熟嗎?」
「她喜歡你。」
「妳到底在幹嘛?」
然後,白星遙沉默,面無表情的看著田宇揚。半晌後,白星遙才開口︰「反正,對你來說有沒有交女朋友都一樣,你就跟她交往看看。雖然這樣對她很不公平,不過總比她傷心難過好。」
「不要,我一看就知道是她是屬於那種分手後還死纏爛打的。妳幹嘛沒事答應她這個蠢要求?」田宇揚冷冷的看著白星遙。
「是嗎?隨你便。」白星遙丟下這句話後,便旋身離開田宇揚的房間。
而她卻錯過了,在她走後,田宇揚臉上複雜的表情。
白星遙回到房間後,將自己扔在床上,蹙著眉,瞪著天花板。
白繼遙敲門後,推開白星遙沒有關好,還留有一點縫隙的門。「怎麼了?」
白星遙吐了一口氣,「沒什麼。」卻還是死瞪著天花板。
「妳跟宇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每天看你們這樣,你們不煩,我都覺得煩。」
白星遙不說話,只是一直看著天花板,猛然間從床上跳起,抓著白繼遙的手。
「哥!我問你喔!」
「……呃,什麼?」白繼遙被白星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了一跳。
「我們以前在美國有遇過雪對吧?」白星遙迫切的看著白繼遙。
「妳問這什麼問題?我們在那的每年都遇到。妳確定妳腦袋沒有受傷什麼的嗎?」白繼遙輕輕的笑著。
「那、那……夢薰呢?她到過美國嗎?有遇到下雪嗎?」
「嗯……聽妳這麼一說,好像有那麼一點兒印象。讓我想想。」白繼遙摸著下巴,看著地板沉思著。
白星遙在一旁殷切的看著白繼遙,期盼他能夠想出些什麼。因為這樣或許就能打開日記本了。
半晌後,白繼遙抬頭,「有……我想起來了!」
「真的?」
二十七章
「我已經忘記那是哪一年了,不過我確定夢薰曾經到美國來找過妳。」白繼遙在房間來回走動著,不停的思索。
「那個時候,妳們兩個好像都是國中……對,都是國中。」白繼遙停止走動,站在白星遙的床邊,看著白星遙。
「聽你這個一說,我好像又有一點印象了……但也真奇怪,我怎麼會忘記這麼重要的事。」白星遙蹙著眉,也努力回想著。既然白繼遙都已經確定余夢薰曾經到美國找過她,那密碼可能就快可以揭曉了、只是,令她不解的是——她為何會忘記?
「記憶這種東西是說不定的,妳可能會記得也可能會永遠遺忘,也有能能只是短暫忘記。我想,妳大概是短暫的忘了這件事。」白繼遙坐在白星遙床邊,摸摸白星遙的頭。
「既然已經確定夢薰要到美國來找過我,那我想,密碼應該就是當天的日期了。」白星遙下床,從書包裡拿出余夢薰的日記本,又爬上床,「哥,你對那天還有沒有更多的印象?或許,你只要再說一點,我就能想起來了。」
白繼遙點點頭,右手不斷的摩擦自己的下巴,表情凝重的看著地板。白星遙國一的時候他都已經高三了,那件事對他來說也是有點遠了,不過應該還是可以想得起來。
白星遙滿臉期待的看著白繼遙沉思的模樣,期盼待會能夠聽到白繼遙說出又想到一片段,甚至是當天的日期這些話。
沉默了許久,白繼遙才抬起頭,「大概大概有了一點印象。」
白星遙睜大眼睛,開心的抱住白繼遙的手臂,「真的?快點告訴我!」
白繼遙稍微掙開白星遙,笑了笑,「別高興太早,只有一點。」
「我忘記夢薰是為了什麼去找妳的,當然也不記得當天的日期。那時候夢薰一來,妳們倆高興得跟什麼一樣,在雪地裡又叫又跳的。我跟爸媽就看著妳們倆在那玩啊!不過,我最記得的一點,就是……夢薰那時候一直看著妳。」
「我那時候也一直看著夢薰啊!那麼久沒見,當然是她一直看我,我也一直看她囉!」白星遙聳聳肩,不認為這有什麼好讓白繼遙印象深刻的。
「不是,我總覺得,她好像要跟妳說什麼。」白繼遙皺著好看的眉,表情認真的看著白星遙,「對了!我們還有去送機,妳記得嗎?」
「送機?」白星遙偏著頭,而後有如恍然大悟般的大力點著頭,「有!我想起來了。那時候她要進去的時候,好像要跟我說什麼,可是還是什麼都沒說,有點難過的就進去辦出境手續了。」
「那……夢薰到底想跟妳說些什麼?」
「夢薰在給我的信上說過,那天是她對自己的重大領悟見證……她到底領悟到了什麼?」白星遙咬著下嘴唇。
「等等,星遙……我想,已經可以知道密碼了。」白繼遙看著白星遙,緩緩得說。
「什麼?哥你想到日期了嗎?」白星遙驚詫的看著白繼遙,話中充斥著興奮與期待。
「沒有。不過我想會有人比我們更加確定當天的日記。」白繼遙微微笑著,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是誰?等一下……哥,你該不會是指……」白星遙先是疑惑的看著白繼遙,而後便半瞇著眼睛,看著白繼遙掛著微笑著臉,有些不確定的說。
「沒錯。」
※※
一輛計程車在一棟歐式建築前停下。
幾秒後,車上的人付了車錢便開門下車。
白繼遙帶著微笑,將四周看了一遍,最後,將目光鎖定在他前方的歐式建築上。
「哥,你果然很聰明,我都沒想到這點。」白繼遙下車後,白星遙也跟著下車。她走到白繼遙身旁,跟著白繼遙一起看著眼前的歐式建築。
「那是當然。」白繼遙聳肩一笑,隨後斂起笑容,「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得快點進去拜訪伯父和伯母了。」
「你有多少年沒見過他們了?我可是早就來拜訪過了。」白星遙走上階梯,毫無猶豫的按下了門鈴,轉頭看著白繼遙。
「好幾年了。」
大門開啟,出來迎客的還是那位婆婆。
「婆婆,我又來打擾了。」白星遙向婆婆鞠躬,帶著微笑道。
「小姐您又這麼說了。快請進吧!」婆婆和藹的笑了笑,退到一旁,讓白星遙和站在白星遙身後的白繼遙進門。
「小姐,這位是?」婆婆這才注意到白繼遙的存在。
「待會就會知道了,伯父伯母在嗎?」白星遙神秘的一笑,探了探裡頭。
「老爺還在公司,夫人正在客廳品茶呢!」婆婆領著他們進去。
「夫人,星遙小姐又來了。」到正廳後,婆婆向正優雅的坐在沙發上品茶的余母說,然後退到一旁。
聞言,劉母立即放下手中杯子,起身看著白星遙,「來,星遙,這裡坐。」
白星遙和白繼遙緩緩得向沙發移動,然後同時向余母鞠躬。
「星遙,這位是?」劉母有些疑惑的看著白繼遙。
白繼遙搶在白星遙前開口,「伯母依然美麗如昔,只可惜您忘了我。」白繼遙輕輕握這劉母的手,像外國人那般在劉母手上一吻。
白星遙看著白繼遙的動作,掩嘴笑著。「哥,在國外住久了,就變成這樣啦?那你還欠我一吻喔!」
劉母看看白星遙,再看看自己仍被白繼遙握著的手,最後將目光定在白繼遙身上。沉默了片刻後,「繼遙!你這孩子已經長這麼大了?已經變得這樣英俊了?真是的,你們兄妹要給我多少驚喜才甘願啊?」
「對不起,伯母,我比星遙還要慢回來看妳。」白繼遙向前輕輕擁住劉母。
「有記得來看我就好。是亦喬和雲雅要你回來的嗎?博士修到了嗎?」劉母拍了拍白繼遙的背,溫柔的說。
「是,他們要我回來這一趟,會在這待幾個月。」
「好,今天又多了人陪我吃晚餐了。」
晚餐後,劉母、白星遙和白繼遙坐在客廳裡聊天。
而白星遙和白繼遙都在等待時機,等一個話題結束後,便可將問題說出口。等了一回兒,終於讓他們結束一個話題。
「伯母,我想向您請教一件事。」白繼遙十指交叉著擺在腿上,看了一眼白星遙後,便開口。
「什麼事?」
「是有關夢薰的事。」
「這樣啊,說說吧!」
「您還記不記得,夢薰在國中的時候曾經到美國去找星遙這件事?」白繼遙微蹙著眉,認真的望著坐在對面的劉母。
「當然記得。那時夢薰突然說要到美國去找星遙,我們想說她剛好有放假,讓她去跟星遙敘舊也好,但我們都沒時間,所以只好請人陪她去,我們夫妻留在台灣。」劉母輕啜一口茶,淡淡地說。
「那,請問您還記得那幾天的日期嗎?」白星遙的心跳開始加快,或許,就快要可以解開密碼了。
劉母放下手中的茶杯, 「讓我想想。」然後用手支著太陽穴,微蹙著眉,看著地板,顯然是開始回想了。
半晌後,劉母倏地睜大眼睛, 「我想起來了。那時候好像是跨年前一天的樣子,十二月三十號,夢薰是當天凌晨出發的。」
「真的嗎?」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
白星遙和白繼遙匆匆向劉母告離後,便回到別墅。
「哥,你快一點!」白星遙站在樓梯口,對著還緩緩走動的白繼遙喊。
「不了,星遙,那是夢薰要給妳看的。所以,妳一個人分享夢薰的心情就夠了。」白繼遙看著白星遙,微笑著。
白星遙愣了一下,隨後笑著點頭,「嗯!」然後,便匆匆地爬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
白星遙拿出余夢薰的日記本,心中感到莫名的忐忑不安,不曉得為什麼,比起緊張,恐懼的感覺似乎更多……
接著,白星遙蹙著眉,緩緩地調動日繼本上的鎖輪,心跳加速,好像要蹦出來似的。
喀一聲,日記本……真的打開了。
白星遙不可置信的看著被她打開的日記本,一滴汗水至她額上滑落, 「真的,解開了……」
關係著余夢薰跳樓事件的秘密,終於要從漫長的睡眠中,甦醒過來了……
「什麼……」白星遙用手捂住嘴巴,雙眼睜得極圓,她不可置信的看著頁面。
對不起,星遙,希望當妳看完時,還能將我充滿髒的身軀印記在妳腦海……
二十八章
白繼遙蹙著眉,看著白星遙坐在椅子上一臉怪異的表情。
再轉頭看了看才剛走下樓,正緩慢的吃著早餐的田宇揚,田宇揚似乎沒有注意到白星遙臉上複雜到不行的表情,下樓時,看了白星遙一眼後就低頭啃吐司。
白繼遙坐到田宇揚旁邊,悄聲在他耳邊道︰「她怎麼了?你們昨天又吵架了?」
田宇揚拍了拍手,再擦了擦嘴,「不知道。我跟她小小的吵完後她還不是這樣的啊,後來不是還跟你出去?」田宇揚看了一眼呈現放空狀態的的白星遙。
「你知道星遙最近常常拿著一本日記本吧?」
「知道啊,怎麼了?」
「那是夢薰的日記本。昨天,我們終於知道那本日記本的密碼,後來星遙就回去她房間看了。」白繼遙低聲說著,不過他認為就算大聲說,白星遙應該也沒什麼反應。「看她這個樣子,應該是夢薰的日記本寫了什麼。」
「夢薰的?」田宇揚訝異的看了一眼白星遙。
「之前星遙不是離開這裡快一個月?她除了回家外,還去了夢薰家,夢薰寫了一封信給她,要她看那本日記本,裡面大概是紀錄了夢薰跳樓的……」白繼遙說到這,突然停住。和田宇揚一起看著白星遙。
一滴淚,就這麼自白星遙白皙的臉上滑落,滑到下巴,再滴到手背上。
「星遙?妳……」白繼遙起身,走到白星遙前面,擔憂的看著她。
白星遙只是搖搖頭,緊抿著嘴唇,不說任何話。一滴淚又再度滑落。
田宇揚也蹙著眉,看著白星遙。白星遙這樣的心情,可是會妨礙到他的計畫的。
「欸,該去學校了。」田宇揚看了一眼時鐘,冷冷的斜眼瞥白星遙。
「……好。」白星遙點點頭,緩緩地起身。
「繼遙,我們走了。」田宇揚回頭說了聲,然後走出門外。
田宇揚看著呆在門口的白星遙,「怎麼?今天要給我載啊?」
白星遙默不作聲的點點頭。
「哦,那小霧呢?妳不是要幫她?」田宇揚挑高眉,看著白星遙伸手抹掉在眼眶周圍的水波。
白星遙看著地板幾秒後,越過田宇揚,往打門走去。
「喂!」田宇揚拉住她,「上車啦!我怕妳這樣下去,可能會在路上就大哭起來喔!」
白星遙微蹙著眉,但還是維持沉默,接過田宇揚收在座椅底下的置物箱許久的安全帽,戴上後,修長的腳一跨,坐上田宇揚的機車。
然後,白星遙將頭靠在田宇揚的背上,一滴淚又悄悄滑落。
「夢薰她……根本就是傻瓜。」白星遙小聲的說,像是說給田宇揚聽,也像是說給她自己聽。
在前頭的田宇揚垂下睫毛,輕輕嘆了一口氣,又催了一次油門,加快速度。
到了學校。
白星遙先下了車,將安全帽遞給田宇揚後,便逕自離開停車棚。
一進教室,白星遙和正要到外面的楊紫音對上。
白星遙尷尬的眨了眨眼睛,而後轉頭一望,她很慶幸田宇楊沒走在她後面;楊紫音則不太友善的一笑,「很好,妳有做到答應我的事。」說到這,楊紫音向白星遙背後望去,「但是,如果妳忘記了,下場很難看喔!」然後,楊紫音與白星遙擦肩而過。
白星遙吐了一口氣,轉頭一看,楊紫音正和慢白星遙一些才上來的田宇揚說話。然後,她垂下睫毛,心中莫名的悲傷突然湧上喉頭。不管是田宇揚、楊紫音還是余夢薰,都是這股想衝破白星遙咽喉的悲傷原因。
「……傻瓜。」
「說誰傻瓜呢?」余啟凡站在白星遙面前,微微笑著。
「啊,嗯……沒有。」白星遙連忙揮揮手,而後卻看著余啟凡的臉發愣。
「星遙?星遙?」余啟凡輕輕地搖著白星搖的肩膀。
「啟凡……你是,你是……」白星遙欲脫口而出的話就這麼硬生生地被余啟凡一個『噓』的手勢給堵住。
余啟凡微笑,那笑容溫柔的讓人心悸。「乖,先回去座位。」將白星遙趕回座位後,余啟凡抬頭,對上田宇揚的眼睛,兩人相視而笑,那笑容似乎藏了什麼。
※※
「小遙。」余啟凡走到白星遙旁邊,輕輕地喚著正呈現放空狀態的白星遙
白星遙猛然回過神,轉過頭,極訝異的仰頭望著余啟凡,「啟凡你……」。
「什麼話都不要說。跟我去一個地方就好。」余啟凡輕輕拉起白星遙,露出神秘的微笑。
「什麼?」
「什麼話都不要說。」余啟凡比出一個『噓』的手勢。
白星遙呆呆地點點頭,完全搞不懂余啟凡到底要做什麼,只是亦步亦趨地跟在於啟凡後頭。然後,余啟凡突然牽起她的手。
白星遙抬頭望著余啟凡,而余啟凡只是掛著微笑,什麼也不說,緩慢地一直往前走。
然後,他們走上一層有又一層的階梯,終於來到一道鐵製大門前。這裡是頂樓。
白星遙眨著眼,心中突然被激起一陣一陣的漣漪。不過,她還是不懂為何余啟凡要帶她來這,有什麼神秘的事情要進行嗎?
「來,我們進去吧。」余啟凡緩緩地說,伸手使力推開大門。
大門推開後,太陽高掛,不過顯然沒什麼作用,因為寒風直襲,使白星遙不禁打了個哆嗦。
余啟凡牽著白星遙走進頂樓,緩步走到頂樓中央。「小遙,歡迎妳回來。」余啟凡看著白星遙疑惑的臉,輕輕地說出這句話。如風一般。
白星遙愣了幾秒,隨後撲上余啟凡,緊緊地圈住余啟凡的頸子,「……哥哥。」
「怎麼會知道的?」白星遙將下顎靠在余啟凡肩上,漾著笑問到,眼眶中已凝聚了些霧氣。
「這不重要了,真的。」余啟凡又抱緊了些白星遙,「重要的是,妳的幸福。」
白星遙稍稍放鬆余啟凡,有些疑惑地看著余啟凡,「我的幸福,什麼意思?」
「馬上妳就知道了。」然後,他放開白星遙,在白星遙還未來得及反應的時候,輕輕地在白星遙的粉頰上一吻,而後微微一笑,旋個身就往門走去。
邊走,邊低聲說︰「就當作是遺憾的補償吧。」
白星遙不知所以地站在原地,望著余啟凡方才離開的門口。然後,她轉身往圍牆走去;白星遙輕輕地撫著圍牆,看著上頭斑斑駁駁的痕跡。
「夢薰當初就是從這跳下去的。」倏地,田宇揚的聲音傳來。
白星遙猛然回過頭,只見田宇揚將雙手插在褲子的口袋裡,緩緩得走到白星遙身邊,臉上布滿的,是極複雜的表情。
「傻的不只是夢薰,連妳也很傻,不是嗎?」田宇揚看著白星遙,微蹙著眉。
白星遙傻了一下,隨即撇開臉,避開田與揚的注視。「你這麼會在這?」
「就為了夢薰的死,所以妳要離開我?」田宇揚拉住白星遙,讓她面對自己,認真的注視著白星遙。
「什麼離開?」白星遙冷冷地回了田宇揚一句。
「我問妳,就因為夢薰和楊紫音,所以妳選擇離開?」田宇揚將手放在白星遙的肩上。
白星遙不說話,只是低首。
「夢薰為了促成楊紫音和我,所以跳樓,而妳為了夢薰的犧牲,也促成我和楊紫音?」田宇揚放在白星遙肩上的手,加了些力道。
「我不知道!」白星遙甩掉田宇揚的手,蹙眉大叫。
田宇揚又再度抓回白星遙的手,「妳為什麼要這樣?妳一心認為我喜歡夢薰、我喜歡楊紫音!」田宇揚激動了些,他停下,緩了緩情緒,柔聲道︰「可是妳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白星遙愣了愣,緩緩地轉過頭,眼眶中咬以凝聚了氤氳。
「妳有沒有想過,我到底喜不喜歡她們?妳只顧著幫她們!就連那個叫小霧的女生也一樣。妳會不會太矛盾了?為了夢薰和楊紫音,妳離開我。那妳為什麼又要幫小霧?妳認為的楊紫音怎麼辦?」田宇揚不受控制的吼了出來。
「我……」白星遙欲開口,卻又說不出話來。
「妳怎樣?」田宇揚緩下口氣,悲傷的看著白星遙。「妳知不知道妳這樣自私的決定,讓我很痛苦?妳覺得我喜歡她們嗎?」
「宇揚……」
田宇揚一使力,將白星遙拉進他懷裡,緊緊的抱住白星遙。「妳是傻瓜啊!只是夢薰比妳更傻!」
白星遙想要掙扎,卻無能為力,只能哭著說︰「不能……我已經答應楊紫音了。我答應她,不待在你身邊!」
「那不重要了!」田宇揚大喊,最後又降低音量,柔聲道︰「重要的,是我喜歡妳。」
白星遙睜圓雙眼,淚水從她的眸裡湧出,然後滑落。「宇揚……」
「妳呢?喜歡我嗎?」田宇揚輕撫著白星遙的頭。
「我……」白星遙猶豫著,最後她決定,就算是被騙也無所謂了,「我喜歡你……」
盛滿淚水的美麗玻璃瓶,終將破碎。
之中的淚水、情感,隨之破碎而開始大量的湧出……
這是美麗的開始,卻也帶來一場無可預料的悲劇。
二十九章
頂樓上,白星遙和田宇揚兩人緊緊的擁抱著。
終於,痛苦的心已不復在,取代的,是溫馨甜蜜的心。
只是,沉浸於幸福之中的兩,誰也沒注意到,在角落,有著一雙充滿怨恨及悲傷的眼睛,正盯著他們。
「看來,妳還是忘記了……」
※※
當天下午,由於田宇揚要白星遙把事情和小霧說清楚,於是,他們倆並肩站在校門口,等待小霧到來。
白星遙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如果告訴小霧她和田宇揚之間的關係,小霧定會非常傷心難過的,想到這,她就覺得難以啟齒。可是如果不說,恐怕也是會給小霧帶來很大的傷害。
終於,看到一名穿著水手服的女孩朝校門口這跑來,她臉上的潮紅和氣喘噓噓的模樣,顯然是跑得很急。
看到田宇揚和白星遙並肩站在一起的模樣,小霧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便靦腆地開口︰「你、你們好。」
在田宇揚從後面不斷地推阿推之下,白星遙才終於面有難色的開口︰「那個……小霧。」
「嗯。」小霧應聲,一雙眼睛卻偷瞄著田宇揚。
「那個,我想要跟妳說……」白星遙很是猶豫的看了看田宇揚,又看了看小霧。
「不好意思,我不能跟妳在一起。因為我喜歡的人,是她。」田宇揚見白星遙如此彆扭的模樣,決定自己出馬,聲音還溫柔的直扣人心。纖指更是直直的指著白星遙。
白星遙和小霧同時錯愕的看向田宇揚。
小霧皺眉,很是受傷的看著田宇揚,再看了看白星遙,丟下一句「對不起」後,便往後跑。在她後面還可以看到她拭淚的模樣。
「小霧!」白星遙大喊。
「好了,這樣就好了。」田宇揚輕輕拉住白星遙的手。
白星遙轉頭看著田宇揚,緩緩地點點頭。
※※
劉妍妍望著白星遙和田宇揚的幸福模樣,臉上的恐懼是極深。
她大大的眼珠子不斷地四下轉動,顯然是不安到了極點。
最後,她深呼吸,四下張望了一回後,跑到白星遙身邊。
「星遙、星遙,妳過來一下!」劉妍妍緊張的抓住白星遙的手臂。
白星遙看著劉妍妍,再回頭看了看田宇揚,疑惑得道︰ 「妍妍,怎麼了嗎?為什麼看起來這麼緊張?」她握住劉妍妍的手,要她先別急。
「拜託,一下就好!」劉妍妍幾乎要哭出來似的拉著白星遙的手臂,想要將她拉起。
「好好好。」看著劉妍妍如此著急的模樣,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劉妍妍將白星遙拉到比較沒有人的地方,以防有人會聽到她們的對話。
「星遙,我不是跟妳說過了嗎?不要跟田宇揚在一起!不要跟他在一起!會很危險的。」劉妍妍還是四下張望了一會,才焦急的看著白星遙,語氣中中滿滿的無奈。
「……我不懂,為什麼妍妍妳要這樣?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妍妍妳好奇怪,好像有什麼事……」 白星遙蹙眉,不解的看著劉妍妍。
劉妍妍低下頭, 「對不起,星遙,請原諒我。我能做的的也只有提醒妳而已……」此時,劉妍妍的淚水早已滑落。
「妍妍,妳可不可以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劉妍妍只是拚了命的搖搖頭,什麼話也不說。 「對不起,星遙。」然後,她旋個身,往教室的方向跑去。
留下白星遙一個人錯愕的待待站在原地。
※※
「你知道嗎?夢薰真的很傻。」白星遙站在陽台上,靠著欄杆,由上往下俯瞰。
「這我們兩都很清楚。」田宇揚笑了笑,玩弄著白星遙柔順的長髮。
「其實,楊紫音真的很可憐……」白星遙轉頭,帶點兒悲傷的看著田宇揚與以往不同,溫柔的眼神。
田宇揚微笑,靠著欄杆向前傾, 「她說她害怕失去。」
「害怕失去?」
「別說這個了。」田宇揚沉著聲道。「夢薰的生日就快到了。不過我想,應該要說是忌日。」
白星遙苦澀的笑了笑, 「對啊。為什麼,要選擇在那天呢?一月八號她出生,一月八號……她逝去。」
田宇揚本想回應白星遙的話,眼角卻突然瞥到大門外有個奇怪的人影,那人鬼鬼祟祟的晃到他們的別墅前。由於是夜晚,田宇揚沒辦法瞧見他的面孔。
田宇揚原本以為是小偷,但想想又覺得不可能,他和白星遙站在白星遙房間內的陽台,燈也開得很明亮,小偷不可能愚蠢到連這都沒注意到。直到那人拿起了某個發出光亮的東西後,田宇揚才終於知道該人的目的。
在那人按下快門的同時,田宇揚也同時將陽台的燈關掉,並迅速拉著白星遙蹲下。
「宇揚?」白星遙被田宇揚快速的拉下,重心有些不穩。
將手擺在白星遙背上,以免白星遙往後倒,「有奇怪的人。」田宇揚蹙著眉,透過欄杆上的空隙觀察外面。
「奇怪的人?」白星遙也跟著田宇揚往?隙中看去。
「跑掉了。」田宇遙鬆開眉,「但還是要小心。我們蹲著進去。」然後他輕抓著白星遙的肩,幫助她蹲著轉過身。
進去房間後,田宇揚要白星遙慢著開燈,過一回兒再開。誰知道外頭那個人走了沒有?更不知道他到底有何居心?
「那個人想要幹嘛啊?」白星遙跟田宇揚兩人肩並著肩坐在白星遙的床邊。白星遙隱隱約約地可以看見田宇揚正伸手逗弄著小遙。
「偷拍吧?」田宇揚不甚在意的說,「說不定近日就會看到報紙上寫著田氏企業與白氏企業的八卦。誰知道那傢伙在那之前有沒有拍到?」
「如果真的是那樣,要怎麼辦?」
「無所謂啦!如果同居的事情被報出來,我媽大概會出面宣布我們兩家企業的結合。」田宇揚笑著說。腦中浮現了那女人穿著灰色套裝,優雅的出現在記者面前的景象。
「我真的覺得你媽好像女強人。」白星遙嘆道。
田宇揚笑了笑,不說話。
隔天的報紙中並沒有刊登出任何白氏企業旱田氏企業的事。
跟以往不同的,是班上的一位同學請假。
楊紫音。
接下來的幾天,楊紫音都沒有到校。
雖然楊紫音平時的個性並不友善,但在老師眼裡,楊紫音還是乖學生。常常與她在一起的那名可愛女學生走之前,楊紫音整個看起來比現在溫暖許多,也經常笑;走之後,之前的溫暖全不復在。
但導師還是大概可以了解楊紫音會連續請假這麼多天的原因,因為今天,正是離開的女學生的忌日,也是生日。
而受到這天影響的,不是只有楊紫音一個人而已,若要說出反應很大的,大概就是那當天也在場的劉妍妍了。
這一天的到來,劉妍妍的氣色顯得更加不好,總是神經兮兮的四處張望,口中喃喃自語著些別人聽不懂的話。她並沒有瘋。
「妍妍?」白星遙擔憂的來到劉妍妍身畔,纖手輕觸劉妍妍不斷顫抖的肩膀。
劉妍妍像是遭到電擊般的由下往上抖動的更加厲害。「不要!」這是今天當中她第一次開口,大一次大叫。大叫完後,她開始不停的喘息。
白星遙看過劉妍妍這樣子,所以她小心翼翼地不去刺激到劉妍妍。「妍妍,我們去外面走走吧!好嗎?」
劉妍妍大概是被白星遙的話給吸引,雖然身體還是不停的顫抖,但看往白星遙的目光已失去方才的那種恐懼。「……好。」她僵硬的說出口。
白星遙微笑,輕輕的牽起劉妍妍的手。感覺就像是媽媽在安撫不願上學的小朋友一樣。
到門口時,白星遙轉頭朝田宇揚微笑,示意她沒問題。
白星遙與劉妍妍緩慢地走在學校的穿堂之間,然後抵達學校的花園景觀。
「妍妍,妳是怎麼了呢?」見劉妍妍的情況已有改善,白星遙小心翼翼地開口。
劉妍妍低下頭,「……今天,我有預感,今天一定會發生事情。」
「發生什麼事情?」
「不曉得,我心中的不安感很強烈!楊紫音她……」劉妍妍說到這,突然愣愣地望著前方不遠之處。
白星遙隨著劉妍妍懼怕的目光望過去,然後,她也愣住了。
走廊上傳來急促的跑步聲,惹得在上課的班級的同學全都往走廊看去。
只見一名女子邊跑邊拭淚,努力的向前跑去。
劉妍妍努力的跑進班級,一進門,便抓住田宇揚,神色驚慌的對著他大叫︰「快點!去頂樓!快點!」幾乎到了尖叫的地步。
「什麼?怎麼了?星遙呢?」田宇揚不解的看著劉妍妍近乎崩快的面容。
「去頂樓!拜託!快點!她在那!」說完後,劉妍妍無力的跌在在地,仍不忘繼續喊著︰「快去頂樓!快啊!」
田宇揚雖然搞不懂現在是什麼情況,但他還是順著劉妍妍的話,快速的朝頂樓跑去。
三十章
田宇揚離開教室後,大家都呆站在原地,這節是自習課,班導沒到教室。
「發生了什麼事情?」一位同學首先發問。
「為什麼要去頂樓?該不會……」接著,又有一位。
「欸,妍妍,到底是怎麼會事?」首先發問的同學沒沒人回應她,又再度發問。
「不好意思,請大家坐在位子上。」余啟凡向全班宣佈。
然後余啟凡走到還在喘氣的劉妍妍身畔,溫和的對她說︰「我們,也該去了。」雖說是溫和,眼底卻有一絲憂慮。
劉妍妍仰望著余啟凡,低下頭。
「妳不想要再多增加罪惡感吧?這一次,不要再讓自己後悔和遺憾。勇敢一點,就可以挽回。」余啟凡依然溫和,但其實他心中極力的掩飾住自己的焦急。
劉妍妍抬頭看著窗外,沉默了幾秒,起身,拔腿就往教室外跑。
余啟凡有些愣住,隨即也跟著快速的跑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的朝通往頂樓的樓梯跑去。
待他們終於氣喘吁吁的來到頂樓時,眼前的景像令他們震懾不已。
楊紫音一時語塞,只能瞪著田宇揚。
白星遙在確定楊紫音的刀鋒不會劃到她之下,稍稍的轉頭,看著楊紫音的側臉,那兒的汗,也不比她少。
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看來,這秘密,是不能瞞了。
正當她要開口時,卻聽得旁邊的楊紫音諷刺的嗓音。「哦,瞧瞧誰來了?全員到齊了。」
白星遙順著楊紫音的視線往望過去,她看見了一臉驚愕的余啟凡,和剛剛在花園的時候同樣受到楊紫音用小刀威脅,要她回去找田宇揚的劉妍妍,她靠著頂樓的門,臉上的表情是近乎崩潰的哭容。
「紫音,快點放星遙下來。」余啟凡轉頭看了一眼如果不倚著門,就很有可能會倒在地上的劉妍妍一眼,確認她暫無大礙後。轉頭向前走了幾步,帶著極度嚴肅的口吻對楊紫音說。
「余啟凡,因為我,所以你疼愛有加的堂妹死去。但,這並不代表你就可以命令我。」楊紫音冷冷的看著余啟凡,無視於他臉上的嚴肅。
余啟凡終於有了動怒的跡象,但他還是忍著,「不管怎麼樣,這樣做就是不對。夢薰的事我不怪宇揚,更沒有怪妳。」
「有時候,我真的很懷疑,妳到底是不是真心的跟夢薰做朋友。」田宇揚冷冷的吐出這一句話。
「當然是真心的!我到現在都沒有辦法忘記當我拉著夢薰的手,然後她的手因為流汗而抓不住,所以掉下去,那時候夢薰的表情!」楊紫音朝田宇揚大吼。身體因為激動而差點往下倒。
「星遙!」看著她們倆重心不穩的情況,田宇揚和余啟凡同時大叫。
「我沒事、沒事……」終於穩住腳步,白星遙輕輕的說。然後,她看到楊紫音臉上的悲憤。
「是嗎?其實當初該跳下去的,是我,對吧?」楊紫音的眼淚緩緩的流下。
「夠了!不要再裝了!妳好虛偽!」驀地,爆出這麼一聲大吼。
眾人往聲音的來源看去。只見劉妍妍已經離開門,走到田宇揚和余啟凡身後,身體起伏著,看起來很喘。
「我不要,也不想,再受妳的威脅了!我爸沒工作那又如何?無所謂了!我不想再看到有人犧牲!」劉妍妍大吼著,卻又差點虛脫倒下,余啟凡及時扶住她。
然而,這句話使得大家都驚愕的看著劉妍妍。唯獨楊紫音。
「你們知道嗎?是她害死了夢薰!當初……當初她也是這樣拿著刀,逼迫夢薰站在圍牆上的!」
愣住。
空曠的頂樓,所能聽見的,只有劉妍妍的喘息聲。
「是……真的嗎?」首先出聲的,是早已淚流滿面的白星遙,她的聲音很淡很淡。
「可是……我們趕到的時候……」田宇揚低著頭,眉頭緊蹙,似乎在極力隱忍什麼。「而且,她抓住了她不是嗎?」
劉妍妍哭著說︰「我不知道……那個時候,她叫我去看你們來了沒,所以我不知道她到底把小刀藏哪裡去了。」她抹掉眼淚,「她抓住她只是在演戲,怕你們懷疑……」
然後,視線全部聚集在楊紫音身上,大家都一臉不可置信。完全沒想到,楊紫音竟是余夢薰跳樓的罪魁禍首。
「哈哈哈———」 楊紫音倏地仰頭大笑,身體又稍稍的顫抖,使得白星遙重心開始有點不穩。
「我有什麼辦法?誰叫她要跟你在一起!誰叫她要靠你那麼近!誰叫她要離開我!誰叫她要讓我覺得會失去她!我也是逼不得已的啊……」 大吼完後,楊紫音開始大哭。
而也因為如此,楊紫音拿著刀的那隻手垂了下來,小刀也掉在地上。白星遙見小刀掉了,連忙抓住楊紫音的手,然後往地面跳。
兩人紛紛跌落在牆邊,大力的喘著氣。「妳為什麼害怕失去夢薰?就算他交了男朋友,跟妳之間的友誼還是不會改變的啊。」白星遙調整好呼吸後,緩緩的站起來。田宇揚趕緊向前扶住她。
「星遙,沒事吧?脖子有沒有怎樣?」 田宇揚握著白星遙的手,擔憂的上下審視。
「我沒事,不要擔心。反倒是她……」
「因為我喜歡她。」 楊紫音坐在地上,雙手抵著地板,低著頭。
「什麼?」 白星遙不解的看著楊紫音。
「因為我愛她!我從國中的時候就喜歡她了!很喜歡很喜歡!我不想要看她跟別人要好的樣子!所以我才這麼做……去跟夢薰搶宇揚,因為我知道,夢薰一定會讓我的……」 楊紫音開始大吼大叫,臉上的淚水更是大量得湧了出來。
「我愛她……我不想失去她…可是,告訴她,她大概會覺得我很噁心吧?所以我極力的忍住喜歡她的心情……因為我很髒、很髒……」
在大家又愣住的情況下,唯獨白星遙走到楊紫音的面前,給她一巴掌。
「星遙……」 田宇揚驚呼。
「傻瓜!妳為什麼不說出來……為什麼不說?」 白星遙也跟著哭了起來。「有什麼噁心的?到底有什麼噁心的?愛人哪裡噁心了?愛她的妳沒有錯,但是傷害她的妳有錯!」
「妳知不知道……妳跟夢薰都是傻瓜?她跟妳一樣!她也同樣的忍住對妳的喜歡!她也喜歡妳啊!她也覺得妳會覺得她噁心,所以不說啊!她說她全身都是髒汙,希望我能記住她……」
白星遙說完後,開始無可控制的掩面哭泣著。
上一波的驚愕未平,下一波跟著席捲而來。
在沉默了許久後,打破沉默的是楊紫音崩潰的聲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麼啊?夢薰喜歡我?她喜歡我?哈哈哈哈哈——搞什麼……什麼……夢薰……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夢薰……誰可以告訴我……」楊紫音縮成一團,一會兒笑,一會而哭,到最後像個可憐的孩子,縮在牆腳,無助的啜泣著。
她崩潰了。
那天晚上,白星遙和田宇揚若干人接獲通知,全都急忙的趕到學校。
到學校的時後,白星遙看到了一大堆人群和一、兩個警察,但她沒時間去細看。只是心中很不安。
跟著班導和警察,他們來到今天下午才來過的頂樓。
一名年輕的員警拿了一包塑膠袋給白星遙,「請問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嗎?」
白星遙看著塑膠袋,臉上寫著驚訝。那是在他們把楊紫音帶回班上後,白星遙拿給她的東西,余夢薰的日記本。
「這個是一名女同學的日記本。請問發生什麼事了?」
「楊紫音同學,她在不久前跳樓生亡。這是我們在這找到的東西。請問是該同學的嗎?」
聞言,白星遙立刻衝到圍牆邊,往下看。
由於是夜晚,白星遙只能看見一個人倒在那,而且是面向上方,四周都是血。
「為什麼……」
※※
楊紫音拿著余夢薰的日記本,一步一步的朝圍牆前進。
她臉上掛著微笑,淒然的微笑。
緩緩的爬上圍牆,她看著余夢薰的日記本。
「對不起,夢薰。」
「我在這相隔一年的同一天去陪妳,應該不晚吧?我很快就可已去陪妳了,很快。」
說完,她放下余夢薰的日記本,緩緩得閉上眼睛,身子往前一傾。
「對不起,我愛妳。」
「我愛妳,所以我要殺了妳。」
盛著淚水的玻璃瓶,帶來了這樣一場的悲劇。沒有人可以阻止。這是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