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一場大火,毀掉了我的夢。
那天,整個商業街起了火。等我和萬輝往外逃時,火勢已經洶涌起來。他拉著我,奮力往外跑,在那個路口,一根柱子倒塌了。
我昏迷了好久,醒來時,眼前一片漆黑。
我並沒有瞎,只是眉骨骨折,繃著濃濃的沙布。從此,我光潔的額頭上留下了蚯蚓一樣的傷疤。我不再美麗。
我心裡未嘗不是難過的。但因為我有萬輝,他愛的是我的人而非我的臉,我稍覺安慰。 便和他商量結婚的事。
結果,我聽見萬輝這樣說︰“從容,你知道我父母挺古板的,雖然我自己不在乎什麼,他們卻喜歡漂亮的媳婦。”
我只覺轟然之間天塌地陷,強忍著眩暈,試圖再做努力︰“萬輝,可是我們是相愛的呀。” “愛情也不是生活的全部。 ”
愛情也不是生活的全部。哈,這句話多有哲理呀。我笑著,憤然離去,痛到極處,反而不知怎么哭。我只是一直笑,一直笑,停不了。
我還得生存。於是在朋友的幫助下,我開了個複印社。日子就像複印機裡印出的文章,千篇一律。我也心如止水,萬念俱灰。
這世上再沒有人會愛我了。從前,啊,想起從前……,我無聊地把濃濃一疊文稿放到機器上,我靠這個支配多餘的生命。
一當我印到最後一頁,那張紙上寫著這樣的字︰ “從容,我是林秋。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不要緊,只要你什麼時候覺得你有一點愛我了,我都在等著你。我不相信你從來都沒愛過我。”
我的眼淚流下來,轉過身,我看見林秋正一步步走過來。
他拉著我去博物館︰“你一定會喜歡那把青銅鎖。”
我們在那青銅鎖面前站了整整一個上午。林秋說,幾乎從有了這個博物館時開始,他就常來看這把青銅鎖。當那天,他看到一個女孩也在專注地凝視那青銅鎖時,他遠遠地看著那女孩,在冷清的博物館裡,他覺得她就是他的有緣人。
林秋把臉轉向我。第一次,他一口氣說了那麼多話。他說愛情就如這把青銅鎖,不僅要有烈焰,而且要有冰雪;不僅要有甜蜜時的鏤金刻彩,也要在坎坷中摩挲雕琢,否則,淬煉不出青銅的美麗,也成就不了一世的情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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