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四月,紅箋無色,在這樣沉寂冷漠,靜默無語的歲月裡,總有些東西必須背棄。是曾經堅貞不渝的愛情,還是而今我含淚寫下的那些無人能懂的字句?
那蔥蘢茂密的萱草,幽深馥郁,那黑夜之上動亂的心情,雲飛霧卷。
久違的囅然,還是要與我告別;萬古的孤單,終是要與我相伴。
秋霜侵襲,心如寒冰。逃不掉,等不到,宿命如此,你我回不到那年夏天。
讀了那麼多令人怦然心動的愛情,蕭紅的、張愛玲的、民國才女的愛情終是末世繁華,一醉方休之後,傾城之戀都是,紅粉藍顏的一張藝術照片。
讀了那麼多古今中外的故事,不過一層紙,拆不穿你從頭就開始蓄謀的謊言。
這一切其實就是一層紙,上面密密麻麻畫滿古老的辰光,蒙蔽了雙眼。
離與合,正反兩面,一面序跋,靜而華美;一面結局,動而悲愴。
一層紙,薄薄的愛戀,形影相吊,翩然來臨。
一層紙,靜待時光逝去。張愛玲說過:“生命是一襲華美的袍,爬滿了蝨子。”
而我如今是不是也能順著她的意思,續寫一段:
“愛情是一層薄薄的紙,正反兩面,皆是枉費。”
《失樂園》裡那被撒旦化作青蛇慫恿的亞當夏娃,可知這好似一場薄奠。春城飛花,偷吃禁果,不復當年。其實很多不堅定、不執著都是一些未知不可觸及的未來。堅定或對或錯,一直到頭,山窮水盡,是否會後悔當時那個分岔路口而為作出抉擇呢?
這是一層紙,那些遙不可及的故事,被後世的人視為荒誕與靜默。
《復活》中的聶赫留朵夫與卡秋莎?瑪絲洛娃。子夜,破碎黎明。正因為悔恨所以才不斷加以讓別人幸福,但是因為考慮到了對方,或是因為愛,自己顯然變得不重要,靈魂復活、重生,只為真善美而改變。
這是一層紙,逐漸由泛黃趨於潔白,書寫的華章,在俄國農奴制後分崩離析。
臨川四夢,牡丹亭外,湯顯祖的那夢中沿著與現實的反方向,走向了唯美與浪漫,兩人只能在夢中筆下生花。
這是一層紙,在夢裡出現的那一方閒亭,恣意的被大師的墨渲染、勾勒。
被秦穆公用五張羊皮贖回來的百里奚可曾找到失散的妻子,找到那份每況愈下的愛情?
被呂后殘暴地灌了啞藥,熏聾耳朵,挖去眼珠,割去四肢,割去舌頭,丟在馬厩裡的戚姬可曾想過那個吟唱“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的劉邦,那個給她片刻幸福的男子?
羅密歐與朱麗葉那家族間此起彼伏的爭鬥,因為雙雙離去的悲,讓恨消散。其實這樣的不公平,或許很公平,他們在天堂生活得無比快樂,不再是那場面具派對的邂逅以及夜夜翻牆入室的短暫相遇了,其實這樣對誰都好。
這些都不過一層紙而已,看不透徹,在那些繁複的環紋背後,古拙的想必定是虔誠。愛情不過也是一層紙,讓我們這些信徒,心灰意冷。周遭一片冷寂,我愛的人,以及愛我的人是不是像書中所寫,在那薄薄的一層紙上畫滿我們的傷心?我們能夠握緊的溫存在何處?我們一直信守的又在何方?
為什麼淺顯的頓悟來得總是那麼遲,非要讓我悔恨時,才那麼深刻與清醒?
雨過之後,帶來泥土潮濕的氣息,一絲絲涼意讓本是浮躁的心歸於安寧。想到了我們的故事。我們的故事遠比他們慘烈暴戾,是現實中難以置信的結局。
這些都是往事,與歷史疊影重合。
逐漸到歐美方向,你對夏洛蒂?勃朗特寫的《簡愛》真的達到了愛不釋手的地步,對那裡的莊園簡直是如痴如醉,後來我說《海蒂》《呼嘯山莊》裡的莊園更美,你就急匆匆的去書店買下了一本就是三四十的這兩本書,我驚愕咋舌。平時讓你給我買瓶水你一臉不情願,現在到好了,有書為伴,就忘了我了。
我當時在看雨果的《悲慘世界》得出的結論讓人惶恐,這一點都不悲慘。冉阿讓偷麵包被判五年苦役,四次逃跑,加刑十九年,刑滿又偷主教的銀器,最後被主教感化立志從善,改名馬德蘭。同情窮人,被選舉為市長,卻被警察沙維認出,後來的事情也記不清楚,總覺得這些與現實差別太大,有些痛惜過的、失去過的,一輩子都會記得。
一切都平靜如常,一切都恍若錯覺。
記得那年夏天有一本書竄入我們的視線,名字是很唯美的,叫做《夏至未至》我們並不知道這本書的作者郭敬明的初衷是什麼,只為他淡淡的傷感以及那句“那些男孩教會我成長,那些女孩教會我愛……”而折服,我們從前是倨傲的。後來才知道這是他的故事,他的過往。因為“夢里花落知多少”事件而創作的一本書,一個夏天流淌著箴言與悲傷的故事。他曾這樣評述“其實我自己,也是深深地愛著這本似乎消失著聲音的小說。它的安靜像是夏夜巨大的星空,覆蓋著整個地球,卻溫柔地無聲無息。如果你已經有一些忘記,如果你還願意記起。如果夏日的香氣和熱度依然可以翻湧起你內心沉睡著的年代。如果香樟濃郁的樹蔭依然抵擋不住太陽投射到眼皮上的紅熱滾燙。如果那些年少時寂寞的天空還未曾完全走出你的夢境。那麼……”那麼我和你的故事怎麼有著與小四的文字極為相似的細枝末節?你笑,說這叫情投意合,我立刻敲你的腦袋“什麼跟什麼!搶飯碗了是不是?”
後來我們知道那個和我們同樣在四川的小四去了上海,去了我們一直陌生的地方。我笑,你也笑。不知各自瞞著什麼心事。
離群索居或許是故事背後的結局。
我們還是對坐在一處,任憑陽光斜灑,彼此疑懼是否會有個闖入我們看書世界的那個人,讓我們看書的情致吵吵嚷嚷。然而後來真的有這麼一個人,他與她分別闖入了我們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陽光化為烏有,是卡夫卡逃避溫暖的方式,躲在自己的城堡裡。
我們因為相識在文學的角落,自然不知道那層紙何時顯露出窗櫺似的孔眼,陽光如此炙熱,彼此都睜不開了雙眼。
焚化翅翼,涅槃重生。
看得太多,自己卻什麼也寫不出來。
席慕容曾在《戲子》中寫道:“親愛的朋友/今生今世我只是個戲子/永遠在別人的故事裡/流著自己的淚。”其實我們知曉那麼多故事,卻無法左右宿命的羈絆。有種心境叫做悸動,那一見如故,相守一生的目光,我並不以為然,揣想揮手背離時,留下的衣褶裡的暗香,是怎樣的灰黯與荒莽?
這好似兒時摘錄在筆記本上那動人的字句,是一句句值得懷念的青春。但後來淚水模糊了這些誰都知道的痛處,就銷聲匿跡了。
那位用絲襪自殺的三毛在《雨季不再來》中這樣描述自己,但我驚愕的不是那寂寞的心,而是那安靜的字句。三毛如是說:“我的心境,已如渺渺。清空,浩浩大海,平靜,安詳,淡泊。對人處事我並不天真,但我依舊看不起油滑,我不偏激,我甚而對每一個人心存感激,因為生活是人群共同建立的,沒有他人,也不可能有我。”她或許不是一個善於交談的女子,自有思想看法,不被眾生所蒙蔽,這與老子的看法到極為相似。他說過:“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畋獵,令人心發狂;難得之貨,令人行妨。”只是在很多人看來這些都是消極避世的情緒,若是真的不滿世界,就要像孔子那樣改變世間,以德教化世人的愚昧無知,以溫良恭儉讓來約束人不合禮儀的舉動行為,以君子仁義作為最高的目標。不費吹灰之力,就可讓仁治理國家,井然有序,有條不紊。
可是你是逃避這個世界的人,留我在浮華里苦苦掙扎。你就像安妮寶貝那樣是在水里盛開的花,絕美卻沒有絲毫香味,看得到,無法擁有。你是冷豔的,比煙花寂寞。杜拉斯與你也有著極為相似之處。旅遊、寫字、喝咖啡、隨意而張揚。
你們用一層紙編織囚籠,再折個紙飛機,直線墜落。
是黑暗中兀自盛放的曼陀羅。
莊子那“非彼無我,非我無所取。物無非彼,物無非是。自彼則不見,自知則知之。”並不是夢到了蝴蝶而感嘆的齊物,我覺得是在闡述一個現實的道理。忘我則無我,無我則樂,一毫不取。因為貪婪是可怖的,像一本日記,三百六十天,天天寫著對愛的憧憬。只是這如同二十世紀二十至四十年代流行於英法美的意識流文學,就像英國作家陶塞羅?瑞恰創作的《尖尖的屋頂》一樣,忽略故事的完整,極力表現人的感性活動,探索著彼此內心的奧秘。這就像愛情,沒有背景,沒有標點,有的只是顛倒的時序。現實與回憶、事實與虛幻相互交叉,四處流動。
紙上的意識如同河流,淡去被濃墨重彩渲染鋪墊的記憶。一層紙極易破碎與透明。
若是積蓄了悲,那麼漸漸這些故事會腐爛、消失,然而頹廢。
這可是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西方文人面對社會危機感到的無奈與徬徨?找不到出路,只能寄情與文字,抱怨著芸芸眾生。這樣可以隨意對現實進行扭曲和醜化,就可以隨便地篡改我們故事的場景,如此朦朧晦澀,如此衰落憔悴。
她是紙糊的風箏,在藍天上自在的飛,我在地上追。思念是條細線,斷了她就消失,任憑自己呼天喊地都是枉費。
老子在道德經上說:“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動善時。夫唯不爭,故無尤。”但是似乎這些流動的水不會等待,而意識也不會等待,斷斷停停,即便我們不去爭奪,可惜那些棱角時不時會阻礙我們前去的道, “曲則全,枉則直,窪則盈,敝則新,少則多,多則惑。”眾生自有其解決的方法,我們只需要等,千百年月,滴水穿石。今生未能遂願,來世再續前緣。而濤濤向東的江水,哪滴水才是我要找的你?
地圖上山河就是縮影,紙上的故事是人生的小影。彼此有著千絲萬結,糾纏不分。
鬼穀子為縱橫家之鼻祖,蘇秦與張儀為其最傑出的兩個弟子,他在《陰符》中寫道:“轉圓者,無窮之計也。無窮者,必有聖人之心,以原不測之智;以不測之智而通心術,而神道混沌為一。以變論萬類,說意無窮。智略計謀,各有形容,或圓或方,或陰或陽,或吉或兇,事類不同。故聖人懷此,用轉圓而求其合。故與造化者為始,動作無不包大道,以觀神明之域。天地無極,人事無窮,各以成其類;見其計謀,必知其吉凶成敗之所終。轉圓者,或轉而吉,或轉而兇,聖人以道,先知存亡,乃知轉圓而從方。圓者,所以合語;方者,所以錯事。轉化者,所以觀計謀;接物者,所以觀進退之意。皆見其會,乃為要結以接其說也。”
這是處事之道,亦是待人接物時所必須知曉的,然而我們都不知道這些,只有痛過才收起鋒芒,不是轉圓,不知道變通,在愛情面前,即便我們都是對於古今中外的愛情故事爛熟於心都沒有用,愛情面前,我們是一對傻瓜。不懂得方法去愛對方,後來愛到沉重無法釋懷,只能是李煜那闕《浪淘沙》中所訴:“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羅衾不耐五更寒。夢裡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
你我相隔天上人間,纖塵作罷,一夢初寒。捅破那層思念的紙,一悸風雨,相見歡卻是相見難。
你還是因為這個才與我分離,青春一去不返,是不是?微笑得對你祝福,我所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
總覺得席慕容是自己那麼熱愛的詩人,她文字隱喻的結局時常出人意料,但這些恰恰是我們這些生活在暖國看南國葉落的九零後一直所嚮往的唯美景象,但我們知道的那麼多,都知道唯美只是淒美的幻影,淒美才是這場故事的精魂。
你借用席慕容的詩說出了我們今後的結局。
“我一直想要,和你一起,走上那條美麗的小路。有柔風,有白雲,有你在我身旁,傾聽我快樂和感激的心。
我的要求其實很微小,只要有過那樣的一個夏日,只要走過,那樣的一次。
而朝我迎來的,日復以夜,卻都是一些不被料到的安排,還有那麼多瑣碎的錯誤,將我們慢慢地,慢慢地隔開,讓今夜的我,終於明白。
所有的悲歡都已成灰燼,任世間那一條路我都不能,與你同行。 ”
我笑,點頭讚許。
你說他會帶你去你曾經做夢都想去的歐洲,去那裡的凡爾賽宮,去知道巴黎和會那並不平等的條約,以及五四運動的由來。還要去很多談論過卻未能到達的地方。他說他可以給你我不能給你的幸福。
然後我問你,你還記得當初的誓言麼?
搖頭,你說你不記得了。問我記不記得。我也搖頭,這些答案原來都是讓我們等待三生的信念而已,除此之外,現實中毫無意義。
我說,我會帶你去大明宮,那個大唐盛世繁華的縮影,有著濃郁的文化色彩。
你笑,問我為什麼那麼喜歡中國的文化,我笑,問你為什麼喜歡外國的新奇。
你說我愛的這些都是斟滿了朦朧的美酒,不與西方的華麗現實相符合。而你自己愛上這些看得清的現實。中國與西方間隔了一層薄薄的紙,一面仕女搖曳生姿;一面聖母端莊賢惠。
假借、轉注、會意,我無法道明心中的情思。若是真的心有靈犀,那麼直白的怎麼能消逝如夢?
不需要你的慰安,哪怕自己已經離開。巨大的鴻溝讓我扮演傷害的角色。雲霓如虹,踏破賀蘭山缺。恍如昨夜,你我都是一場幻覺。
淺藍色的夜溢進窗來夏斟得太滿。我醉在你的懷中,你說你在燈火闌珊處等我。
不知道莎翁是不是也同樣有過怦然心動的愛情,或許後來他那一幕又一幕的愛情悲劇,只是為了懷念那模糊的記憶。他在十四行詩中這樣寫道:“對天生的尤物我們要求蕃盛,以便美的玫瑰永遠不會枯死,但開透的花朵既要及時凋零,就應把記憶交給嬌嫩的後嗣。 ”花開花落都是世間不得不遵守的自然規律準則,悲歡離合也是不得不面對的,或早或遲,垂冷衰老。芳菲四月,我們看得到開始,猜不到結局。
想來想去,我們都是寂寞的,各自有各自的舊事,各自有各自的心事,這些都是佈滿灰塵,一輩子都不會揩拭的。霽顏光華,在老屋外,是一場罪愆。
你要的幸福我無法給予,我要的快樂你無法施捨。文字間又是完全不同的感受與認知。除開文字,再無任何相同的璀璨。
一層紙太厚,厚得看不穿對方的心事;一層紙卻又太薄,薄得無法抵禦冬夜的清寒。真是一件無可奈何的事情。
飄然而至,歌吟,牽引出心底寂寞,以往許諾過的誓言,而今無法兌現。
很清楚的記得,你曾經溫細悠婉,說好今生今世是我溫柔的妻,你愛吟哦席慕容的《一棵開花的樹》你說五百年前不是只有猴子去取經,還有你轉世與我相見。你說簡媜的《漁父》就像你經歷過的往事,父親就是你遺世而獨立的戀人。當時的你天真而單純,看到黛玉葬花哭的死去活來,更別說後來寶玉出家,黛玉香消玉殞。抱著我流鼻涕,我就這麼輕輕地拍著你的背,說:“不哭了,不哭了,這是高鶚那龜兒子寫的,不是曹公的本意。”
我記得我當時陪你看了很多很多的書,那時氾濫的青春校園,我們倒是極力的克制,接觸了夏目漱石、川端康成、村上春樹、池田大作等等日本作家,我們的第一感覺是小資寫的有味道,村上春樹的文字很淡很靜,你最為喜愛。我則對富有印象主義的川端康成很喜歡,我對你講他兒時的故事,你哭了。他十六歲以前就失去了所有的親人,這種消極悲觀讓我看那《伊豆的舞女》《千隻鶴》特別有感觸。因為這些與我所經歷的極為相似。
但是這些是不是都回不去了。對麼?
有始有終,我卻那麼惶恐。何去何從?
紙上虛空,終是與現實不能相比。一層紙而已,奈我何,如之何?
我只能給你密密麻麻的字句,回不去的是前生無邪的記憶,即便自己很愛很愛你。桐花在那四月末的盛放與凋零,有著守口如瓶的訊息,結局在山崗間互相傳送,只有我不明白那模糊的低語是片刻的歡聚而剩下的離散。急急落幕的幸福是筆下無所預知的乍悲與乍喜。
你說你厭倦了無謂的掙扎,我們走過了最遠的距離,因為我們永遠的離開了彼此。
四月真是愚人的季節,尚未清楚的知道兀自花開,翛然花落的原因,又要面對你的訣別。
那辨合之間,諸子百家的爭鬥可有過白馬非馬的荒謬?
可曾有過“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那精彩的詭辯?
我無奈地搖頭,不知怎麼辯駁你的問題。
雲霓之上,傾談多少年月。想來我們知曉的不盡相同。
你說,你要讓我帶你去米切爾的《飄》中,那大片大片無比美麗的莊園。
我說,我會帶你去看梧桐雨,那裡的美不遜於你的莊園。
你說,你要讓我帶你去凡爾賽宮、白金漢宮,那裡有無盡的珍寶以及華美的裝飾。
你說有個比我更愛你的男子出現在你的生命裡,明眸皓齒,有著明媚的微笑而不是我成天的那寂冷與靜默。他有著我所不能比擬的地方,你說我知道的太多,多得讓你有些懷疑你是否可以繼續和我在一起。
“有的答案,我可以先告訴你,可是,我愛,有些答案恐怕要等很久,等到問題都已經被忘記。”這是席慕容在《無怨的青春》卷三《年輕的夜》中開頭的一句話。我怎麼覺得我的答案也只能等到問題已經忘記時才可以告訴你,我愛你。
你說他與我不同,他像一個求知的孩童,調皮而愛提問,讓自己知道的可以不必攔阻。而我不一樣,你說但凡你知道的,我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了,很多故事你必須要像一個無知的小孩,聽我講催眠的故事。
你還是這麼爭強好勝,我知道你曾經和我在一起時,我們互相比賽誰知道的歷史人物多,那場戰鬥至今想起來還是那麼激動人心。最後我略勝一籌,你那愁眉苦臉可讓我沒轍,後來都是我說好請你吃燒烤你才破涕而笑的。
只是螢火蟲的小宮燈做著夢,夢見唐宮。但是你非要到精緻華美的地方去,去捕獲我尚未知道的世界,我只能在中國的漫漫長夜間,做著夢。
夢見了追逐的輕羅小扇。宮燈點點如星如豆,我想這不是小四筆下的那麥子拔節,潮汛漸次逼近的夏天。你的遠去,讓我不停的在夢中聽著此起彼落的風鈴,它敲叩著你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從未寂寞。
夢見了另一個夏夜,一顆星的葬禮,夢見了一閃光的伸延與消滅以及你的驚呼、我的回顧,和愀然無語的片刻。
不懂余光中,不知他那“等你,在雨中,在造虹的雨中。蟬聲沉落,蛙聲升起”不懂鄭愁予,不知他那“翻開的書頁:寂寞;合上的書頁:寂寞。”
慵困時寂寞的砧聲撒滿寒塘,澄清的古波如被搗而輕顫。踐履著板橋上的白霜。雞鳴幾點,添了幾分涼滑的幽芳。
終於有一個人說他會帶你去那些你想去的地方。這是不是一場悲劇,一場魯迅所說的“將人生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的悲劇?
我不知道,我們曾經在學校圖書室的一個專屬地方靜靜地看書,看陽光照在彼此身上,聞得到書籍泛黃的味道。在那個地方我們看得到藍色的大朵大朵鳶尾花。我們互相吹噓彼此並不知道的故事。
我說:“傳說有蠶女。父為人掠去,惟所乘馬在。母曰:'有得父還者,以女嫁焉。'馬聞言,絕絆而去。數日,父乘馬歸。母告之故,父不可。馬咆哮,父殺之,曝皮於庭。皮忽卷女而去,棲於桑,女化為蠶。”
你驚愕,說這算哪門子愛情,怎麼這麼暴力。我捏捏你的臉蛋,笑著說:“你又不是不知道養蠶采桑可是你們女子做的事,像那大美女羅敷還不是采桑養蠶啊?”
你說:“晉干寶《搜神記》卷十一載,戰國時宋康王舍人韓憑,娶妻何氏。何氏美貌,康王奪之,並囚禁韓憑。韓憑自殺。何氏亦從高台投下而死。遺書於衣帶,請求與韓憑合葬。王勿聽,命里人埋之,兩墳相望。不久,二塚之端各生大梓木,屈體相就,根交於下,枝錯於上。又有鴛鴦雌雄各一,長棲樹上,交頸哀鳴,宋人哀之,遂名其木曰'相思樹'。”
我咋舌,問你這不是連理枝麼?在《孔雀東南飛》中劉蘭芝與焦仲卿也有這樣的結局。是不是啊?
你摸著我的腦袋,誇獎說:“不愧是我的男朋友,怎麼這麼聰明啊。”
我們還在那裡,比賽過誰知道的歷史人物多,我們以姓王的為例。當我們的答案連在一處時。
王充、王粲、王羲之、王勃、王之渙、王昌齡、王維、王安石、王實甫、王磐、王朔、王蒙,等等。估計很多人都要頭暈,但是我們非但要說出這些人名,而且那些秘聞也是要說的。對於常人來說幾乎要抓狂,但對於我們來說,小case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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