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華街頭頻現“私家徵信社”
“私家徵信社”雖然名不正言不順,但在婺城街頭的電線杆和居民樓的牆壁上經常可以見到這樣的廣告。
1992年,上海出現第一家“私家徵信社”機構———“上海社會安全諮詢調查事務所”。一年後,公安部明令取締“私家徵信社”。儘管首家“私家徵信社”機構夭折,但“私家徵信社”機構在全國各大城市仍以各種形式和名義不同程度地存在和發展,最普遍的形式就是各類“調查公司”。
“私家徵信社”們始終沒有“名分”,工商部門也沒有批准任何一家私人徵信社所的執照。那麼,是什麼吸引了如此多的人投入到“私家徵信社”這個行業呢?
據業內人士介紹,儘管”私家徵信社“始終存在於地下,但收益卻相當可觀,龐大的市場需求和暴利無疑是這個行業屢禁不止的原因。今年3月、4月,記者以應聘以及客戶的身份分別向多家“調查公司”接觸,詳細瞭解了這一行業內鮮為人知的行規、內幕與故事。
應聘要求很高收費標準更高
“做私家徵信需要什麼條件?”3月的一天,記者按照牆上私家徵信社廣告提供的電話打過去詢問,表示自己大學學習的是情報專業,有意幹私家徵信社的活。接電話的是一名男子。他說,要做一個稱職的私家徵信社並不是只會盯梢就行的。這一行的門檻很高,首先要懂法律,要守住合法調查的底線,還要學會用法律自我保護;其次要思維敏捷、具備一定的判斷能力和操作能力,比如要有較好的駕車技術等;再有就是相貌,要長得讓別人說什麼也不相信你是個私家徵信社。
這名男子自稱老徐。他說,他幹這一行已經七八年了,雖然收入還可以,但他總覺得沒意思。“偷窺隱私、抓人把柄,老幹這種事,難免有種偷偷摸摸過日子的感覺。”老徐說。
談及“業務”,老徐把私家徵信社業務歸納為民事和商業兩類。民事包括婚外戀調查、親子鑒定和尋人等,但其實現在最熱門的是幫顧客調查上司的愛好和隱私。掌握了上司的這些情況,很多人就可以“心裡有底”。
“這種生意,起步價就要1萬元,但來人還是趨之若鶩,最高一次有人出價10萬元。”至於商業調查這一塊,討債的居多,也有不少人花大錢要買工程或專案投招標的底價和對手價格之類的。“但法律有規定,這種行為最高可判12年,大的(調查)所一般不敢接,但一些小所還是有接的。”老徐說。
通過老徐,記者瞭解到,幾乎所有的調查事務所都有攝像機、偷拍機、竊聽器等器材。調查人員在保持聯絡時,經常使用手機和固定頻率的對講機。一般的調查事務所都擁有兩輛以上的車輛。
在暗訪中,記者曾以客戶的名義給一家自稱權威規範的私人徵信社所(該私人徵信社所在廣告上稱自己經過國家工商註冊登記)打電話,希望説明調查婚外情,諮詢有關費用問題並詢問公司辦公地點。接電話的男子非常警覺,他說此事要面談,被調查人在金華還是在外地工作等費用是不一樣的,如果在本地是10000元/月。至於辦公地點,他表示不能透露,他們客戶都是電話聯繫後約在茶室或者類似咖啡廳這樣的地點交談的。
記者費盡周折瞭解到了婺城調查行業的基本價格。尋人調查:4000元/人;婚外情調查10000元/人;查銀行存款:3000元/帳號;查手機記錄:2000元/部;查電話位址:1000元/部;查房產:3000元/套;查車輛:3000元/輛;查戶籍:3000元/人;打假調查:30000元/單。
這是一般調查事務所開列的價碼,根據具體情況價碼會有上下的浮動。但不管怎麼樣,正如一個來徵信社所尋人的顧客所說———這是個有錢人的遊戲。
跟蹤、假髮及其他一次偶然的機會,經朋友介紹,在一家咖啡廳,記者終於可以坐下來和一個私家徵信社面對面聊天,但這名女徵信社堅持對此進行保密。以下是採訪對話。
記者:自己的職業對外是保密的嗎?
M:一般都不會對人家說。要是親戚朋友問起來,就說是普通打工的。雖然這個職業做的不是什麼不正當的工作,但還是會怕家人朋友誤會。你說你是調查員,他們不懂;你說你是徵信社,他們更會笑你腦子不正常,所以還是不說為妙。再說,這行業也不適合總拿到檯面上來說。
記者:那你們到底是做什麼的呢?
M:我們的業務範圍主要是公司資產資訊和信用度調查、詐騙調查取證、商務打假維權等一些商務調查,相對主要的還是婚姻調查。
記者:很好奇你們怎麼打假?
M:調查到制假窩點,然後報警。
記者:好像俠盜啊!
M:因為不是每件事情員警都有空管的。比如你說懷疑老公,員警不會幫你調查,但我們可以去做,有時候還可以挽救人家的婚姻家庭。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記者:一般通過什麼途徑取證和調查?
M:其實我們做的也沒有外界想像的那麼神秘,無非就是比一般人多了那麼點途徑。我們跟律師行等一些專業機構都是掛鉤的,所以有些事情有專門途徑。戶外的話一般最多的情況就是跟蹤。這是最基本的工作方法。
記者:你們的跟蹤具體是怎麼進行的?
M:很平常,就是在物件出沒的地方守著,發現目標就一直緊跟。拍到我們需要的畫面就撤。
記者:有沒有被發現或者更危險的情況?
M:我們出任務一般都有原則和底線,要懂得保護自己,什麼樣的情況該放棄跟蹤,自己都能拿捏,不會有什麼危險。我們不會和物件正面接觸,遇到情況不對會走為上策。
記者:工作中有沒有用到一些比較先進的裝備?
M:很普通,大家都知道的:針孔攝像機、追蹤器,當然必備的是汽車和DV。
記者:有需要偽裝的時候嗎?
M:跟蹤的時日多了會需要。不能總是一個樣子,別人會起疑心。
記者:有偽裝過別的身份的人嗎?
M:當然,做這個的頻率比用假髮高。我們要根據客戶提供的資料備課學習,把自己扮成能接近調查物件身份的人,扮客戶什麼的,偽裝最多的是獵頭公司。
記者:怕不怕尋仇的?
M:怕的。所以我們有底線,有些領域不能碰,我們只做老百姓的生意。
記者:會有職業病嗎?
M:會的,在路上總會東張西望,會覺得有人跟著,看到老男人和年輕女人就覺得是包二奶,想拿出相機拍照。
記者:最後一個,這個行業最重要的是什麼?
M:自身安全。違法的事不做。
市民觀點對碰———“私家徵信社”在婺城的市場會如何,大家又是如何看待生活中這些層出不窮的社會現象的?在連日的採訪中,記者發現,市民、律師及法學專家,他們對此都有著各自不同的看法和見解。
觀點一:
這種新生事物值得讚揚
市民馬先生直言不諱地說出了自己的觀點:“私家徵信社”這種新生事物值得讚揚,但也有些不足之處,需要社會的努力使其完善。
他認為,“調查公司”的出現,有利於維護老百姓的合法權益,能説明老百姓在打官司時取得有力的、合法的證據。“調查公司”説明他人取證,也使更多的人增強法了律意識,有利於提高老百姓的維權意識。
觀點二:
私家徵信社可信度有多大
一位姓劉的女士卻並不是很贊同從事民事調查的“私家徵信社”的出現。就算有一天自己懷疑丈夫有外遇,也不會選擇請“私家徵信社”去調查他。她說,她對“私家徵信社”所調查的可信度持懷疑態度。難道生活了十幾年的夫妻間的信任,還需要“私家徵信社”的調查去確認?從情感上,她覺得自己接受不了。
觀點三:
“調查”得司法部門認可
市民宋先生認為,“調查公司”只取得工商部門的認可還不夠,還應取得司法部門的認可。因為調查取證就是和司法部門緊密聯繫,有了司法部門的認可,才有利於提高證據的力度。最好有一個合適的司法制度來約束和規範“調查公司”,才能使其更加合理、合法地來維護老百姓的合法權益,司法機關也可以對其進行監督。畢竟調查公司還是一個以營利為主的機構。
觀點四:
對“私家徵信社”出現有疑慮
在隨機採訪中,一些市民也對以“調查公司”形式出現的“私家徵信社”表現出了擔憂之情。“以前只在美國大片中看到過‘私家徵信社’調查這種方式,現在從媒體上得知我們金華也出現了,覺得很新鮮。但是這種非官方的調查方式究竟合不合法?界定其合法或者違法的標準又是什麼?這些問題現在都很模糊,我覺得值得商榷。”市民李先生說。
公司職員蔣先生則認為,如果“私家徵信社”在調查取證過程中出現意外或者是人身安全問題,那該由誰來負責?徵信社還是委託人?這些問題都需要事前雙方簽訂協定,否則出現問題難以協調。
“在調查過程中,‘私家徵信社’難免會掌握委託人家庭的大量個人隱私,萬一有人利用這些資料對委託人進行敲詐勒索,那麼委託人豈不是作繭自縛?這種情況又如何預防?”退休幹部趙師傅說出了自己的疑慮。
“私家徵信社”所收取的數千元甚至上萬元費用
律師看法:封堵不現實如何規範很重要又是如何計算的?它的收費標準是否合理……”許多市民仍是以一種疑慮的心態看待這一現象。
市區楊律師說,“調查公司”實際上心照不宣地都在從事著“私家徵信社”所做的工作,從業務範圍來看,都是在超範圍經營。我國的刑事調查是由公安機關來做,所以,“調查公司”所受理的業務主要是針對民事調查而言,調查人員採取的手段經常也是違反法律相關規定的,甚至整個調查環節已經明顯侵犯了被調查者的權利,只不過因為其調查方法、甚至非法的手段尚未對被調查者造成嚴重侵權後果,所以絕大多數的被調查者明知被人侵權,只是“容忍”而已。但這種“容忍”並不意味著“調查公司”調查方式的合法性。
楊律師以為,從目前情況來看,形形色色的“調查公司”在婺城出現,甚至在全國許多城市都已經是一種極為普遍的現象,雖然大家都知道,“調查公司”在運作中有許多不合規、甚至不合法的地方,但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它的存在,就說明有其一定的市場需求,如果想要封堵顯然不可能。重要的是,如何將這些不規範的“調查公司”盡可能地規範起來,對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