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回信的一刻，

無可置疑地愕了一下。

理性的你揮筆疾書，

我回心微笑。

是這張信紙，

輕紗似的薄薄地將我們暫時隔開。

小心翼翼地展閱，

它守護著我的耐性與你的難堪。

我不忍戳破。

因為仍記得街燈似的承諾。

記起了上年大考期間，

你與我的對話，

在信中得到印證。

我會保守。

十一月的煙遠漫漫，

讓我們在相思繾綣、若即若離中，

學會剪存、栽種心有靈犀的曼妙。

讓我在面對整個文件夾，

也充斥著為你預留的筆記時，

仍嘗得出苦中有甘；

讓我面對實驗室的空椅時，

仍記得盼望常存。

是伯牙等待子期的充實，

是楊過等待小龍女的黯然。

縱無「但去莫復問，白雲無盡時」的灑脫，

卻有淡淡離愁。

是李清照的《一剪梅》：

花自飄零水自流，

一種相思，兩處閑愁。

此情無計可消除，

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展讀至此，

此情深處，紅箋為無色。

劃破時空的憂樂參半，

儼如抓著流星的尾巴而驚嘆不已，

又似電影散場後的落寞。

餘韻裊裊令我再三展卷。

＊＊＊

開始發覺，

我倆之間原來有條霜冷長河。

每每跟鄰座的妳說話，

妳總是睜大妳楚楚可憐的雙目，

靜止不語如死水一般。

而我的隻字片語，

有如被投擲至河中的石子，

石子徐徐沒入你的思緒中，

沒有碰撞、回聲、漣漪。

靜－默－

妳到底在等待什麼？

原諒我極厭倦與妳糾纏不清。

一切只算作咎由自取，

倘若當初能選擇。

莫莫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