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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為在歧路，兒女共沾巾。 |
分類: 未分類 |
終於等到妳上學了，
但妳卻要走了。
我真的很自私。
早上見到妳坐在我的座位上，
等待著我。
我興高采烈地拉著妳走，
你說有些話要找辟靜的地方。
那疊信紙在我手中有如千斤鉛注，
重重地壓在我心頭。
以致整天腦海中，
不斷地對焦起「退學」二字，
每每催人清淚。
妳驚愕歉疚、不知所措，
我背對著妳一言不發。
翻動著冰冷的信紙，
試圖尋找著夢的軌跡。
然而我兩頰旁滾燙滾燙的，
一滴滴打在我手上，
輕輕的熾熱不斷地熔化我的理性。
當初的奇想竟幽默地實現，
妳轉校又走了。
卻令我獨立路上茫然若失。
我沉默著，
但信紙我已讀不下去。
執事經過拋下象徵式問候，
又走了。
根本沒有人能夠幫助我。
誰人能叫妳留下來，
一起考文憑試、一起畢業、一起上大學呢？
我甩下妳便趕回課室，
現實就是發洩情緒也要限時。
終於明白為何，
我經常如此冷血，
原來我發現沒有太多的時間。
三分鐘內未回到課室即盛惠警告一個，
天管你死人塌樓哮喘發作。
我低著頭，
默默地走回座位，
低著頭哭了。
四圍的同學也很關心，謝謝你們。
可是我實在不想交代，
我為了個朋友到外國讀書而哭泣。
此情可待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幾個又能明瞭伯牙痛失子期的悲壯？
中學裏惟一的知己，
都離我而去。
那我還有什麼好盼望呢？
就像東野圭吾的《聖女》那般，
嘶裂地哭著，
像要嘔出靈魂。
執事就這樣硬生生地把我抓去，
臨上課的之前，
淚止之後。
安慰者的話語，
有時會像手術的縫針，
巧者，靈活自如，
拯殤靈於一瞬間而了然無痕。
拙者，遲鈍不堪，
刺下去十多次仍不能撫平傷痛。
我紅著眼走上實驗室。
坐在我前方的妳一如剛才的彷徨。
我實在沒有責怪妳。
我只是在整理著勇氣去跟妳說：
去吧，
倘若這路最適合妳。
我怕我一開口，
顫抖的聲線會把一切毀於一旦。
說到底最自私的是我。
妳最後的一個小息，
我與妳漫步於操場一周。
第一次這樣悠閒、靜謐，
思考著「遺言」。
那是我與妳共度，
最快樂的一個小息。
午膳多了十分鐘，
因為校長的演講長了十分鐘。
這個珍貴的一小時中，
我鼓勵著妳保守妳的秘密，
不要告訴我。
我是妳中二轉校來這裏的第一個朋友，
亦是除了家人以外，
第一個知道妳要走的人。
妳轉過來了，
到最後又轉到別處。
歷史不斷地跟我開玩笑，
不斷諷刺地重複，
又不失首尾呼應的和諧。
原來一些人感到紅塵路平淡似水，
是歷史重複的周期太短，
才會缺乏新鮮感。
時間只會存活於較長的間隔中，
是讓人驀然回首才驚覺歲月流逝的弔詭。
下課後便迫不及待地找妳，
妳往我手中，
塞了我始終還是捨不得買的音樂書，
以及令妳懷念的藍皮、米皮校簿。
「給你這些，我不要了。」
我真的很想哭。
永遠不會忘記，
那天放學後我們這樣無憂無慮地，
接肩坐於校務處前鬆軟的沙發上，
對「歷屆領袖生」的木板指指點點地調笑著。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四點鐘。
多麼渴望時間永遠停駐在這個，
窗前塵埃亂舞的下午。
妳身影消失於校務處後，
這是否一場漫長的交談？
我對校務處小姐交待過後，
從圖書館走出時已不見了妳。
妳是這樣撇下我不辭而別嗎？
我真的哭了。
課室的時鐘那樣陌生，
一如這班房。
都因妳的缺席失落了顏色。
這是令人徹底絕望的五點鐘。
幸好，
妳的背包仍在妳的課室裏躺著。
原來是找執事去了。
5：45執事來催，
妳能趕得及拿回背包嗎？
我焦急地尋覓著。
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在一樓往下揮手，
我終於能趕上最後一次，
送妳出校門去。
因為我知道妳再也不會回來。
白雲千里萬里，
明燈前街後街。
香港五光十色的夜，
只會冷豔得催人淚下。
但我堅持著，
閱讀著化學課堂筆記，
從模糊到清晰，
再由清晰到模糊的週而後始中，
我並沒有忘記，
人約於文憑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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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表時間：2012-09-19 08:54 PM [ 編輯日誌 ] [ 分享至FACEBOOK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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