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冰
每年暑假回澳, 必然跟老張老何兩位朋友食頓飯◦ 我們首選必然是茶餐廳, 因為我們習慣一邊坐茶餐廳, 一邊談生活近況◦ 而且茶餐廳環境夠嘈夠亂, 大聲講句粗口也不怕鄰台師奶”眼超超”◦
老張性格外向, 符合某某保險公司招聘條件, 只欠一個大學學位及少許江湖經驗◦ 他說話滔滔不絕,可以由普壽叫到人壽, 由NBA籃球說到全救石油危機, 無一不曉, 見解精闢◦ 說累了, 向身旁一位剛睡醒似的年輕伙計說要一杯紅豆冰◦ 那位哥哥仔細思半响, 認真地問: <你要熱的還是凍的?> 留學加拿大的老張當然意識到這小子豐富的幽默感, 當場哈哈的大笑起來◦
說過笑後, 老張一臉沈寂, 原來是想到人生, 前途的那一環◦ 問我和老何, 大學想讀哪一科? 老張認真起來可不是開玩笑的, 他在博客嗜好上那一欄是 “賺錢, 睇書, 打籃球” ◦ 來得突然, 這些的問題不好答, 我們也板起那張臉, 認認真真的想一想◦ 想了半日, 老何便答: < 都唔知嫁, 到時先算啦◦> 老張一臉茫然, 卻三分自喜地說: < Business Management 也不錯, 將來有用啊◦ 我打算去瑞士讀酒店管理, 澳門需求大啊!> 老何點點頭, 一語不發◦ 老張望一望我, 問: <你呢?> ◦ 我便答: <政治, 經濟,哲學◦> 老張不但沒有讚我叻仔, 卻反問:<一科黎嫁? 甘多既? 哲學有咩用? 讀完可以做哲學家?> 我沒有回答, 也不懂得答, 喝了一口凍啡, 嘆一口長氣◦
不說政治及經濟, 單說哲學一門學問就能在大學花上三至四年時間來學習◦ 讀哲學, 還是在西方國家比較好, 例如英, 法,這兩個西歐國家, 哲學教育濃厚◦ 笛卡兒的一句”我思故我在” 在珠三角只能被稱為“扮野”或被當紅歌手用來當作流行曲的歌詞◦ 在港澳讀哲學, 就是沒有那種感覺 feeling, 好像容祖兒唱<但願人長久>, 就是沒鄧麗君唱的那種感覺◦ 廿十一世紀, 沒有feeling就自然要分手, 但都可以做朋友, 彼此之間沒有錯◦ 錯在以為剛剛認識時的那種feeling是自己一直夢寐以求的feeling◦ 日子久了, 才發覺不對, 那種是幻覺, illusion◦
老張的問題我還不會答◦ 人生的問題就像茶餐廳叫紅豆冰, 換個角度, 熱的不行嗎? 有人喜歡拿膠匙食紅豆, 有人喜歡拿吸管一顆一顆啜, 有人把冰塊撥到煙灰釭, 連豆帶奶來喝, 它還是一杯紅豆冰◦ 不管你要熱還是凍, 埋單是收 “紅豆冰”的價錢, 無凍飲加兩蚊之荒謬道理◦ 臨別之際, 我再朝伙計一眼, 他的朦豬眼好像在跟我微笑, 臉頰上的暗瘡果真像顆紅豆, 白色襯衫帶出一股中庸之道, 我不得不快步離開此地◦ 最後, 伙計的紅豆冰哲學, 卻化成老張和我在茶餐廳的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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