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出門的東西的時候,不小心翻倒紙箱盛著的照片,以前拍下的照片。
我嘆氣,怎麼自己老是這麼不小心的,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把在地上四散的照片都收拾妥當,眼不自禁地看著顏色奪目的紀念冊,那頭有什麼夾住了嗎 ? 果然,我並沒有估錯,那裡真的夾住幾張已燙膠的貼紙相,雖然照片中有五個人,但是我還能認出的,卻只有屈指可數的一、二個,輕撫不冷不熱的膠片表面,前排的他們總是能找到位置,面對鏡頭燦爛的笑,而在後頭的我們就在嬉戲笑鬧,互相推撞;前面的,就像有一條看不見,無形的繩緊緊捆住,有點兒像受冷的粒子一樣,緊靠在一起,可能笑容是來自不會分離的信心吧,後面的,搖擺不定,彷彿一班還沒長大的小孩子,不了解感情的難言可貴,有點兒像受熱的粒子,中間隔著一道無影的牆,即使能感應到對方的存在,卻不能看見對方的臉,不能穩定下來。
不就是舊日的照片嗎,還多想什麼勁兒,笑了一笑,便不再想那裡的事,繼續收拾照片,有幼稚園的,小學的學生相片,風紀訓練營的,與家人出遊的,游泳的,還有,畢業照,我沒有那個膽子打開它,也沒有這種想法,只是靜靜的看著那個封塵兩年的白色文件袋,老師把它交在我們手上的時候,我根本就不想打開,與現在一樣,只看著它的封面,結還是如兩年前的一模一樣,原封不動。
現在打開看看,還可以趕得及出門吧 ? 我沉思,終究堆積了快將三年的好奇心不是一朝一夕能消失的,我還是打開了文件袋,取出照片,似乎分離長大,並不能讓大家感到好些,畢竟全班有九成的人也是三年同班的,要是沒感情,當真笑掉別人的大牙,我記憶中的他們,記憶中的名字,好像被時間沖淡了許多,我嘗試說幾個名出來,可是,原來在我記憶中,存在過的人並不多,印象深刻的也不多,原來當天快樂的日子,價值如此,仍然不能釋懷的是,我根本無從入手,找回我失落的記憶,那些年經歷過什麼,記憶就像空白一片的,坐在哪裡,做過些什麼,什麼也記不住,是我離開得太匆忙,還是它不讓我輕易忘掉 ?
過去就是過去,你想留也留不住。我想起自己曾說過的話,對,又何必追尋 ? 只要你一天有心想著,他們總會永存,直至死亡的那天,與其原地踏步,倒不如繼續走下去,認識更多不同的人,中國人講求緣份,有緣的話,必能相聚,無緣的話,你只能把它當作是一場夢,發生得很真實的夢,也許,我們的人生,就是各種虛構出來的人物所創造出來的,某人編寫各人的故事,繪畫各人的關係線,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因為這個世界每一秒在改變,每一秒在創造編寫新的人物故事。
拍拍身上的灰塵,我把照片一把抱在懷裡倒進紙箱,抬頭望向牆上的鐘。
唷 ! 糟糕了 ! 快要遲到拉 !
出門前,腦中閃起了一句話。
「 假使有一天,我能與他們相遇,還望能認出他們吧,也希望,我別再忘掉身邊的人了,因為忘掉快樂的自己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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