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說
<<灰色的彩虹>>
laualbe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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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年 11 月 7 日  星期六   晴天


Cigarette Killer (Part 1) 分類: 科幻小說(第二季)

Cigarette Killer

1
   「……黃大仙竹園北邨發生謀殺案,死者屍體被剖開。事發晚上七時,警方接報有市民聞到17樓A座單位傳出少量燒焦的味道。消防員接報到場破門入屋,發現屋內金魚缸被人密封,金魚缸內滿載黑色氣體。警方在金魚缸內發現死者,死者身中多刀。警方亦在雪櫃內發現發黑的內臟。估計死者已經死去超過5日,正等候法醫詳細報告……」尹天成把收音機電台的音量調到最低。

   「今個月第三單同類案件了!」坐在鏡子前的婦人回頭看尹天成。

   這個戴著黑色粗框眼鏡的年輕人是髮型屋的台柱,他的外貌太突出,因他擁有天生鈍白的頭髮、白色的眉毛及銀白色的眼瞳。當然大部分人都會因為他的職業而認定他是後天染白頭髮,或是因為認為他後天染白頭髮而知道他的職業是髮型師。因為天生擁有的白色頭髮的亞洲人是少之有少,他對這基因缺憾並沒有半點自傲的感覺,反而小時候很討厭這特徵帶來的歧視。

   尹天成拿著鮮紅色的剪髮刀替婦人修剪著頭髮,她可是店內其中一位常客。髮型師工作領域之一是打開話題匣子,顯然天成對這話題不感興趣,索性以沉默帶過,正想聊聊其他的時候,婦人又開口道:「你怕不怕下一個被殺的就是你?」

   「我不會死的,」天成展示著自己魁梧的雙臂,然後慢慢貼近婦人裝出鬼怪叫聲:「應該要擔心的人,是你吧?」

   「呀!很可怕!……對呀,我擔心自己,怎麼辦?」婦人被嚇了一跳。

   「只要平生不作虧心事,早一點回家休息,多喝一點水,多做運動。」天成沒好氣地開玩笑,然後把客人身上蓋著的布連同髮碎一同清走,示意婦人去洗頭座,道:「來,替你洗個頭就別想太多了。沒有變態佬會看上你的。」

   到了晚上十時,店內已經沒有客人,代表可以下半閘準備下班,整間理髮店內晚上只有三個員工,包辦洗剪吹電染。難得可提早下班,一如以往,天成先讓他們2位同事先下班,自己打理瑣碎工作。

   手上工作完成後,天成打開店內自己的儲物櫃,開始更衣。他穿上黑色皮革外套以及手術手套,換上藍色牛仔褲。然後把工具收到皮外套內,再從儲物櫃內拿出頭巾,把自己白色的頭髮包上,戴上一隻鮮紅色的布口罩,就開始他的工作了。


2

   天成飛快地在屋頂與屋頂間跳躍,他雖然肌肉結實,身體卻輕盈得很。他左手按了天台石級邊,一躍踩上石級再借力一跳,整個人飛到了相距4米外比較低的另一層大廈天台。落地時打了個跟斗就繼續跑,最後停左一層只有5樓高的大廈屋頂,等待某個目標出現。

   一名身穿白色制服微胖的男子從屋與屋間的後門走出後巷。他拿出了根香煙,用打火機把香煙點起,吸了一口,然後吐出了白色煙霧。煙霧間看到了一個黑色影子敏捷的跳躍於牆身,那男子揉了眼睛再撥開眼前煙霧,發現只是自己太累眼花而已。身後卻傳來腳步的聲音,尚未來得及轉身,一隻手已從後托住了他的後腦,另一隻神秘的手用沾有化學藥水哥羅芬的毛巾掩住白色制服男子的口鼻,那名男子瞬即失去知覺。

   當白衣胖男醒來時,已經被綑綁在一間小小的房子椅子上,面前就是戴上頭巾口罩的尹天成,天成再次檢查胖男子的手指及牙齒,確定了對方的香煙年歷大約是5年,即應受到5級懲罰。天成在房內燃起早準備好的炭爐。

   然後以沙啞聲音對著白衣男子說:「你吸了5年香煙。吸煙者應該替自己行為贖罪,5級懲罰不一定致命的…………但條件是…你需在濃煙中仍能夠呼吸。」

   白衣男子被膠帶封住了嘴巴,只能發出幽咽聲,以及無力的掙扎。天成確保房內的窗戶全關了,就離開了房間,房間內只留下大量黑炭燃燒出的黑煙,以及椅子上的那個白衣胖子。

   胖男的生死,天成已不感興趣,因制裁已經結束。他只想胖男好好感受一下活在污煙瘴氣的世界中,想吸取清新空氣的欲望可以有多強烈。


3

   近月內發生兇殺案件數目直線上升,雖然這些年來一直都存在類似的離奇命案,而且一直在警方眼中,這些事件沒有任何關連。當然這些都是尹天成對吸煙者作出的應有制裁,只是近月,尹天成為了達到目的,制裁行為發生得才比較頻密。警方開始注意到黑煙的線索,並成立了緊急應變小組組織案情。制裁仍然繼續,但警方仍然對兇徒身份毫無頭緒,但他們開始歸納出共通點——死者身上也找出「香煙」的証物。項格就是是次行動小組的指揮,他是個屢破奇案的偵探,一個偵探跟小說家其實很相似,因為兩者也需要天馬行空的想像力才有機會踏出每個情節上的困局。項格亦是個煙癮甚大的探長,他認為尼古丁比碳水化合物更能提供身體能量,項格甚至可以一整天沒有東西進肚,也不能不抽少兩包香煙。久而久之,香煙成了他的生活必需,抽煙有沒有提神功效就無人知曉,但若果有一小時不抽,項格就會失去邏輯思維——最經典就是通宵破案後把警槍當作牙刷使用。

   項格經常說同一句話:「世上所有案件也發生在人類想像力之內的事,若破不了案,只是你想像力不足而已。」

   黑煙,可以聯想起黑巧克力、黑色羽毛、惡魔、精神病患者,當然也主要聚焦在「吸煙」身上。歸納三十件疑似關聯案件,死者身份沒有關聯性,也就是說兇手是單一目的個別殺人。其目的當然可以推測為精神病發隨便殺人、為財殺人、為情殺人、為工作地位殺人、為個別行為刺激而殺人等等。項格花了不少時間分析,最大可能性是為個別行為刺激而殺人,也就是說「香煙」很大機會是誘因。

   兇徒很可能是藉著傳媒及警方發怖訊息,恐嚇全港煙民。項格最後的定論,就是要停止一切對有關事件的報導,並開始計劃佈下天羅地網準備捉拿兇手。

   蜘蛛網上的一條銀線抖動,毒蜘蛛總會覺得是有獵物黏到線上。但它不知道,有時候挑動線頭的,可能就是捕獵者。






4
   升降機內只有4人,正從中環商業大廈15樓慢慢往下降。尹天成在同行間是個有名氣的髮型師,不少模特兒公司會找他簽合約,這次剛簽了一份五十多萬年薪的三年合約,主要是每季表演前提供髮型建議。他近幾個月也與好幾間公司簽了合約。升降機停在10樓,一個健美教練從健身室走進升降機,甫進入升降機就點起了香煙。其他三人看到健碩的教練都不敢作聲,只好默忍。儘管天成身型魁梧但體型卻比下去,天成有的是輕巧肌肉的身型,而教練是坦克型的肌肉。

   但天成仍然開口,一面真誠地諷刺他:「運動員吸煙是否可以抵銷運動提昇的肺氣量?」

   教練沒有理會他,繼續抽煙,整個升降機開始燃起火藥味道,天成再補上一句:「你真好,剛剛做了運動可以抵銷煙帶來的毒害,我們四個就不幸了,我們平常可沒做運動。」天成可沒太多耐性,但仍然平靜的道:「直接一點,先生請你立即按滅你的香煙。否則我開槍」

   天成從外套內拔出一把槍,指向健身教練。教練瞄了天成手上的槍一眼,是一把淺藍色膠製的槍,槍內的透明的液體。天成拿著5歲小孩也可一眼認出的水槍一把。教練猛吸了一口煙,然後把煙塵直接吐到天成的臉上。這是極挑釁性的行為。天成只默默舉起了水槍,向他的煙噴了一柱水流,把煙弄滅了。然後天成在教練耳邊說了一句話。

   升降機門開啟,4個人走出升降機,只留下目瞪心駭的教練留在升降機內,看似受了太大驚嚇動彈不得。天成當然不會對他作出其他懲罰,因為教練只是個初階煙民,只是個比較無禮比較囂張的小朋友。

   正常裝束的天成走過天橋,他不會在沒準備下進行大制裁,所謂的準備就是喬裝工具以及完整計劃。在只穿著正常裝束下,他亦只是個披著髮型師皮囊的「香煙殺手」,亦只會在不暴露身份的情況下進行低級制裁。

   天橋範圍內吸煙一律違法,但在尹天成的世界並無法律可言,因為他擁有自己的一套理念,並適當地隱藏於這個滿佈蜘蛛網的世界,審判網內所有生物。

   他最討厭就是邊走邊抽的人,吸煙者吐出的二手煙隨風飄到後邊,令後方的路人被迫吸下有害的二手煙。一名男子從天橋往上走向商場,雙指夾著一支燃燒中的香煙,煙霧停留在每一寸他走過的範圍。天成走到他身邊,然後把手放入自己黑色皮外套暗格內,拔出了他的紅色剪刀。天成只要看到男子一眼,就能馬上判斷出他應得的懲罰。是剪斷該男子的手指嗎?

   不。天成超前了他,然後把剪刀收回外套內,整個動作游刃有餘。男子再嘗試吸一口煙時,發現整支煙的煙草位置已被剪掉了,男子外套口袋上也穿了一個洞,整包在口袋內的煙盒也消失了。

   這就是他白天會作出的制裁,他從沒有失手,因為沒有一個人可以比理髮師擁有更靈巧的剪刀技巧。

   到了上班的更期,他就會回到髮型屋內拿出紅色的剪刀替客人理髮,除下了口罩,卻戴上了假面具過普通人的生活,閒聊著不感興趣的時事、衣著及八掛新聞。



5

   紅燈亮起,白色私家家停在斑馬線前,司機把車窗打開,夾著香煙的手伸出車外把煙灰彈到馬路上。一輛中型貨車在私家車右邊加速,沒有絲毫為了紅燈而停下的意欲。然後中型貨車司機把方向盤扭左,直接貼著私家車身加速。私家車整個倒後鏡被撞飛,整隻拿著香煙的手擘也同樣被撞脫,在整條馬路上留下長長的血跡。

   近幾星期開始,制裁次數會比以往更多。

   近幾天晚上的大制裁也沒有被任何報章電視報導過。雖然確定了罪人的屍體也被警方發現,既然警方已開始掩藏真相,他就可以展開行動的第二步——都市傳說。

   謠言止於智者,顯然香港的智者數目太少,而且智慧不會傳染,謠言則相反。當年轟動一時的「盲搶鹽」事件,即使政府再三強調鹽中的含鉀量太少,沒有對抗輻射的能力,。但超市內的鹽也繼續被搶購一空,結果沒有人得到輻射後遺症,反而更多人找泌尿科醫生求醫腎病。

   謠言從各個分享群組、電話聊天程式群組、長輩圖、主婦圈子等等社交圈子內廣傳。內容大概是呼籲香港的煙民不要再吸煙,因為屍骨殺手(Cigarette Killer)已經滲透社會;他無處不在,你們看不到摸不見,但他就在每個人的身邊監視著你;初犯者會被剪去香煙、手指等等,這都是提醒你尊重生命,屢犯不改就會被殺掉喔;同意請分享,轉載公德無量。

   這個都市傳說的威力實在太大,不到二天已傳遍大部分群組,謠言其實只是個半真半假的語言藝術。當你選擇相信,它就存在;當你選擇不信,它自然消失。但是是次謠言威力太大的原因,是因為每個人身邊圈子內總有一位朋友指出他手中的香煙曾被人剪掉。當謠言真的一部分被証實出來,假的一部分自然也會被認同。

   天成的最後一步——將軍。

   政府開始打擊謠言,更在新聞時段呼籲流傳的人可能會因煽動恐慌負上刑事責任。政府因為公信力及效率問題,甚至不會承認任何有關的案件,但同時下達命令需於一星期內緝兇。政府一直隱瞞同類案件,其實一直掉入尹天成的圈套內。


 



2015 年 11 月 6 日  星期五   晴天


Cigarette Killer (Part 2) 分類: 科幻小說(第二季)

 6

   晚上十二時許,一班朋友在卡拉OK房內唱完最後一首歌,爛醉如泥的各自回巢。三十五歲的湯米是見習會計師,他坐上前往天水圍的通霄巴士。雖上車已是深宵1時多,巴士還是滿滿的,湯米身上除了是酒醉味,更濃的就是三手煙殘留在衣服上散發出的味道,旁邊坐著的是一個黑色皮外套的頭巾青年。湯米很快就入睡了,醒來時卻不在巴士上。他身處在一個公園中,由於醉意未清,他只感到頭部疼痛得很。他身上傳出奇怪的味道,原來衣服浸透了濃濃的汽油。天成坐在一棵樹上,燃起了一支湯米身上找到的香煙,然後把香煙彈到他身上。湯米全身瞬間起火,他因唱了太多已經無法尖叫。他身上的火勢愈來愈猛,甚至只能看到一團火球在公園內跑動,直至火球躺下。天成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就離開了現場。

   這次湯米是要被處以死刑,罪名是制造三手煙。天成其實也是很想湯米在死前好好了解一下衣服、身體及頭髮被強迫燻煙,直到全身散發出難聞的煙味的感受。

   會計師普遍是嚴重超時工作以及欠缺睡眠的一群,他們需依賴煙草提神,有些更非法使用大麻。談到法律,律師也是另一群與會計師生活模式比較像的人,更有人說過成為大律師前首先要學會抽煙。陳律師事務所是個「烏煙瘴氣」之地,並非指事務所是龍蛇混雜之地,而是指事務所毒霧瀰漫。

   天成對閉路電視位置最敏感不過,他只要看一眼就知所有隱藏的「天眼」以及其掃視範圍。他輕易逃過一路上的閉路電視鏡頭,他在天台上飛躍到另一大廈牆外的排水管,然後慢慢滑到陳律師事務所的那一層,從一個窗門跳進去。事務所內燈火通明,顯然仍有人在工作。天成謹慎地在事務所外觀察,發現除了陳律師,還有一名助理在辦公室內。

   銀白色的瞳孔在瞬間放大,天成打開了審判之眼,兩人被定義罪名成立。助理煙歷較輕,而陳律師罪名則比較嚴重。

   不消半支煙的時間,助理已倒在門外地上。大量滅火筒的二氧化碳白煙慢慢從走廊飄入事務所內,拿著滅火筒的天成隨著煙霧走入事務所。

   陳律師似乎十分淡定:「原來終於到我了。」然後吐出了一口煙霧,煙霧與二氧化碳滅火器的味道一樣刺鼻。

   天成以沙啞聲線回應:「人總會死,只不過你比較著急。」

   陳律師說:「我已經報了警。」陳律師沒有半點恐懼,可能他不相信天成能做出什麼花樣。

   天成說:「我也通知了蘋果發生了兇案。你知道嗎?法律在我眼中只是絆腳的規條,對我不管用的。」

   陳律師說:「你身在香港法治社會,就會受到法律保護以及必需遵守法律。」

   天成說:「就因為存在法律保障市民,才有你的存在;就因為法例保障不到市民,所以就有我的存在。」

   陳律師用中指把煙灰隨便彈了在地上,說:「我在私人地方吸煙,與你何關?」

   天成說:「那你有沒有把你呼出的煙吞到肚了內?有沒有把所有煙內化學物收在自己身體中?」

   陳律師開始明白他的用意:「你是指二手煙吧。呼。二手煙並不犯法喔小朋友。」然後走到辦公室的另一端。

   天成付之一笑,然後道:「不要跟我談法律。你知道你正在毒殺多少無辜的人嗎?法律根本不完善!你吸一手煙前可以有選擇,你可以選擇拒絕吸煙;但吸二手煙的人可以選擇拒絕呼吸嗎?致癌的有毒物質被迫吸入肚子內,可以反抗嗎?為何我在你的水中放下微量毒物會被人以企圖謀殺罪名被拘捕?為何你在呼出有毒二手煙到其他受害人的肺部時,受害人卻得不到法律保障?

   陳律師說:「歪理!吃快餐致癌、吃牛肉致癌!怎不見你去殺掉肉類供應商?」

   「看來你捉錯了重點。」天成把滅火筒放下,開始向陳律師邁步,道:「我在意的只是吸煙者,與癌症沒有關係。」

   陳律師立刻拿起牆角的棒球棍,他慶幸自己曾把體育用品寄放在辦公室內。

   「我才不管多少人吸二手煙而死,跟我何干?若有証據指我的煙殺了人就控告我!你現在擅闖私人地方而且恐嚇,我有權作合適自衛。」陳律師說罷就揮動球棒欲趕走天成。

   「待會讓我看看你的心肝脾肺,看看有多黑,看看你有沒有人性。」天成輕輕欠身,就閃過了律師一記棒擊。天成不敢怠慢,見律師因太用腰力的揮空棒而失了重心,天成就輕易把他整個抬起,然後把他飛向牆上。

   天成跑向牆身,右手在外套內拿出了一支針筒,先把整個身子壓上他,然後在他頸部直接注射。天成替他注射的是麻醉劑與興奮劑,就是要陳律師一邊麻醉痛楚,一邊保持清醒。陳律師立即感到四肢無力,再也使不出氣力掙抗。天成在外套袋內拔出紅色的剪刀。他還記得剪刀買回來的時候是銀色的,但是經過太多制裁後,有些血跡是洗不走的。天成對解剖甚有研究,他把陳律師的衣服用剪刀剪開,再從肚臍位置,慢慢把皮肉一併剪開。整個過程陳律師也是清醒的。血沒有噴出,只是慢慢由皮膚滲到地上。庖丁可以把一隻牛切到骨肉分離,刀身卻可不沾有一滴血,而且用了十年的刀亦不曾磨損過。

   天成把他的肝、脾、肺、最後是心臟順序拔到他眼前,讓他好好看清楚自己的心肝有多黑多歹毒。

   天成替屍體拍了數張照片,就要馬上離開。

   記者比警方更早到達現場,但未入到單位,警方已經在現場築起警戒線,並驅逐了所有記者離開。記者當然心心不忿卻無可奈何,警方直指沒有發生任何突發案件,但如此大陣容的封閉令記者更加好奇。

   翌日,蘋果新聞部就收到了一個包裹。包裹內有著足以放數天頭條的新聞資訊,就是數件警方隱瞞市民的命案資料及圖片。

7

   獨家報導一出,整個香港被恐懼籠罩著。原本的謠言或許最多只會廣傳數十天,然後就自然死亡。因為謠言無法被一般人証實,內容再真也只是傳說。但若果一天,你發現傳媒告訴你:政府一直堅持一個謊言。你會選擇相信政府,抑或相信傳媒?

   登報那天開始,前往戒煙中心的人數不斷上升,顯然發現生命誠可貴的大道理,明白「吸煙會『早死』」這個事實。但「吸煙會『早死』」不就是印在煙盒上人人皆知的標語嗎?

   天成是個孤兒,他只有一個哥哥尹政豪。天成最痛恨自己父親,父親在天成未出身前因吸煙習慣患上鼻咽癌去世,母親在懷孕時長期吸入二手煙,令母子兩人也受大量有毒化學物影響,天成因此基因病變,出生後長期需要藥物治療。他的純白色頭髮眉毛也是基因缺憾。最後他活過來,母親卻在天成三歲時患上末期肺癌去世。哥哥尹政豪在6歲時被一個外國先生助養,政豪的生活及學業問題因此不用擔心,並順利入讀大學。弟弟尹天成卻沒那麼幸福,他在十五歲前也必需在孤兒之家每天服用十多種藥物,痛苦、病變及副作用一直伴隨著他的成長,最後孕育了這個殺手。

   蝙蝠把毒蜘蛛引誘出來,然後一口把牠吃掉,才發現毒蜘蛛在口腔內咬了他一口,到最後誰才會是誰的食物呢?

8

   天成如常經天橋回髮廊上班,習慣地擦過一名拿著香煙的大叔,把白色煙草部分剪下。大叔立即發現自己手上只淨下煙蒂,然後拔出了手槍。

  天成倏然發現自己中了圈套,心念電轉,即想辦法逃走,他慶幸自己包上了頭巾,但剛才因太注目而把口罩收起。大叔應該是警方的潛伏人物,而剛才應該沒有看清自己的臉,再者行人天橋上人流也太多,若強行突破就不會中彈。他瞬即閃到人群中,同時戴上口罩,果然沒有槍聲。

   大叔對對講機大叫:「Target Found。」然後繼續衝向天成。

   天橋頂端通往的商場立即走了3個便衣後勤部隊,天橋底也有3個加入包抄行動。天成在人群中左閃右避,他知道一定要儘快找出方法逃走,因為現場7位警員7把手槍,只要一聚頭包圍了自己,那就結束整個殺手遊戲了。天成跑向左邊的圍欄,沒多考慮就借助欄跨越出去。天橋足足有6米高,而且下方是川流不息的馬路。若從天橋跳下,不是跌至重傷,就會是被汽車輾斃。

   天成沒有受傷,因他是個逃脫專家,他已經跳到一輛剛駛進橋下的雙層巴士頂,傳出撞擊車頂「轟」的一聲巨響。

   聲音卻前後出現了兩次,落在車頂車頭方向的天成立即往後看,原來該大叔也從天橋另一端圍欄跳出,同樣落左巴士頂上。大叔可不是天成那種敏捷的飛躍道高手,落上車尾時就失了失重心,然後立即站起。兩人同身處同一巴士的車頂上,巴士司機顯然沒察覺半點異樣,巴士繼續往前駛。

   項格在褲袋中拿出另一包煙,熟悉地點起,道:「呼!幸好我一直追的真的不是惡魔。」

   天成繼續沙啞地說:「這麼多人,只有你一個找到我。不簡單……」

   項格語帶雙關的說:「要找你也不簡單,因為需代入你的思維去思考。那麼現在,你要殺了我嗎?」

   天成繼續沙啞的回應他:「不,我不用殺你。若果殺你的原因是追到我,首先不會有人追到我。若果是因為你吸煙的習慣,也不嚴重至死。煙歷四年不至於死亡的。但你很快會受到制裁。」

   項格說:「煙歷……有趣!看來你也打算對我進行私刑吧。但你要分清楚你現在的處境你現在的主場,想清楚你應該投降,抑或是抵抗。你現在與我身處直線的兩端,而且,有槍的人是我,會擊中你的人也是我。」

   天成糾正他:「你錯了。我們現在身處的是巴士的兩端。而且,會擊中你的人……是我。」

   項格已把手槍拔出,他們相距10米多,即車頭與車尾的距離。

   天成若果直接攻擊的話,未來得及貼近已經會被槍殺的。

   項格已經拉下左輪手槍的擊槌,隨時準備開槍制服天成。天成當然不會就範,巴士剛好經過一個彎角,兩人在沒有扶手下失去平衡。身在車頭的天成把握時機躍向車頭前方。

   在巴士前方躍下的人必死無疑,就算不跌死也會被巴士輾成肉醬。

   下一秒,巴士並沒有撞倒任何物體。

   因為天成用左手扶著車頂,單手就把整個人吊在雙層巴士上層車窗前。右手在外套內拿出剪刀,用握緊剪刀的手,重擊巴士上層的車頭玻璃。

   項格起初感到驚訝,但天成輕生的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即逝。他由車尾衝到車頭時,發現上層車頭玻璃整塊也被天成破壞了。雙層巴士為了安全起見,玻璃結構也是連體的,就是說即使被破壞也不會造成碎片,玻璃只會整塊被翻起。

   車長沒有留意上層情況,因玻璃塊沒有掉到地上。反而上層乘客被突如其來的入侵嚇倒。天成警告所有乘客坐在原位上,不准亂動或離開。

   項格相信天成是要逃走。正準備在車頂守著任何下車的人。項格估計天成有可能在任何一個車門強行離開,他要在天成離開車箱的一刹那開槍擊中他,不能允許犯人逃脫成功。

   天成是要逃走嗎?不,他還未對項格進行制裁,他不會逃走。

   巴士上層兩則的玻璃被天成不斷破壞,形成無數個出口。項格也曾打算由車頂跳入車窗進入巴士上層,但巴士正在駕駛,若果爬下去隨時會失足,也有可能被天成有機可乘突襲自己。他拒絕作出危險的行為,最後還是決定在車頂上守候時機向尹天成開槍。

   這場遊戲,是兵捉賊,抑或是賊捉兵?

   拿槍的不會有絕對優勢,因為距離隨時會被拉近。天成為上層巴士玻璃窗造了很多出口,他可以任意在其中一扇窗回到車頂,也就是說,項格正四面受敵。

   天成眨眼間已站在項格身後,準備用紅色剪刀插向他。項格反射地轉身用左手擋住天成的右手。然後順勢捉住了天成拿剪刀的那隻手,再借用身體重量把天成整個人抬向天再摔在車頂。天成沒有預計項格竟然懂得格鬥技,右手手臂被摔到脫了臼。

   拿著手槍的項格立即對著天成開槍,天成閃身,再把項格的腳伴倒,子彈只擊中巴士車頂,傳出多下尖叫聲。巴士仍然沒有停下的意欲。

   尹天成騎到項格身上,轉用左手拿回剪刀;項格把掉在地上的手槍拿起,抵著天成的腹部。

   剪刀插進項格右邊胸口,鋒利的刀鋒順著肋骨與肋骨中間插入肺部,項格右邊肺部被刺穿,如爆破的氣球般傳出清脆「卜」的一聲。槍聲同時響起。

   項格只有一邊肺部運作,由於每個呼吸也拉扯著橫隔膜,每個呼吸、每個抖動也痛入心脾,連呼吸也想停下。項格用了最後一口氣力把天成踢開。

   中槍後,天成整個人變得刀折矢盡,毫無還擊之力,就順著項格最後一記被踢滾,從巴士旁掉下。巴士頂及馬路上留下一大灘血泊;巴士頂及馬路上也留下了兩個淹淹一息的男人。


9

   政府終究也沒有承認過任何有關Cigarette Killer 的傳聞。

   報導指當天在巴士上發生搶劫案,悍匪已被警方擊斃。

   但都市傳說在城市中繼續泛起了震撼性的影響力,因政府愈去否認真相,真相就愈被市民肯定。

   恐懼與支持成兩極化。城市繼續邁向無煙烏托邦……吧?

風吹進項格的辦公室,把他手上的煙吹滅了。 


End......?




2015 年 11 月 5 日  星期四   晴天


你的愛情生病了(5) Hello,Stranger 分類: 你的愛情生病了

你的愛情生病了(5) Hello, Stranger




HelloStranger。」這是她第一句話。


  一名男子靦腆地向她點頭,然後走向她的對面坐。由於地方不大,加上他背包臃腫,他放下背包時東碰西撞,差點把咖啡廳放在桌上的白瓷咖啡杯摔到地上,他連忙用手接住失去平衡的杯,杯中的水卻倒到他身上,背包也滾到地上。


  她被他滑稽的行為逗得咯咯暗笑。她立即在手提包中拿出手帕替他抹乾身上的水。他傻呼呼的接過,手帕接近鼻子時芬芳馥郁,有種令人想永遠閉上眼睛,巴不得用上餘生呼吸手帕上的芬香的感覺。他不捨得把手帕弄髒,卻想到更好主意,他隨意在身上抹了數下,就把手帕放到自己書包內,表示待自己替她清洗乾淨後就會親手還她,再笨也聽得出他期待出現第二次的約會。

   她只含蓄的笑,再微微點頭。


  咖啡廳位置偏僻,而且欠缺正式宣傳,因此即使是節日,客人流量也寥寥可數。來到咖啡廳的客人也是寂寞的一群,才會找上這個連電梯也沒有的舊式樓宇樓上咖啡廳。


今天是聖誕節,街上到處也是一對對的情人。如果不是同租的朋友要求徵用合租房間與其女朋友過浪漫的一晚,他才不會獨個兒走到那麼寒冷的街上虐待自己,更不會因感到單身的尷尬而到小巷中穿梭,也不會找到這間咖啡廳陪伴眼前那位美人。

 

他只點了杯酒精飲料,醇酒美人歷來相伴。在其他人面前,他可是個一事無成的廢青,但坐在她前面,他可以自信的訴說自己的威風。由當年十六離家出走,借了朋友三萬元與合伙人創業成功,到後來生意愈混愈好,不到二十五歲就有三間地鋪,身家已有2百萬。他自豪自己年青成功的點滴。她只重複他每段話的最後一句,他興奮時微笑點頭,再裝作佩服的樣子。

   他後來談到數年前合伙人因澳門賭錢借了數十萬,利息卻多達數百萬,然後偷了聯名戶口的所有資產失蹤了,最後店舖因被追數及經濟不境等因素被迫倒閉,然後破產,直到現在三十多歲仍拖著曾破產的紀錄。工作轉了數份也只有7千元一個月,合租一間房子已花了4千多。或許他也喝多了,情不自禁不吐不快。她也重複他最後的一句,再擺出同情憐憫的表情安慰他。

   女人不需要做太多,只需要聆聽,再重複,加上表情;即使掏空了思緒,只要機械化完成以上程序,就可以輕易偷取男人的心。他們只想找個聆聽者支持自己。

   然後他繼而訴說自己失戀的經驗,嚴格來說他應該未曾失戀;因「無愛可失,得不到相戀別說失戀」。追求過的女性大多不對他感興趣,隨了自嘲自己沒幽默感,還有是太多憂默感。其實最重要的是,他的相貌。三十多年來沒有一位女性對他如此有耐性,願意靜靜聽他分享過去,願意直視他雙眼。他有點感動得眼眶微濕,為了証明不是夢境,他用力擦了擦自己雙眼,眼淚卻因此流了更多。他再也止不住了,聽說人間有愛,他卻30年從沒感覺到半分的愛。尋尋覓覓,追追逐逐,原來愛就在跟前。

   她看到他哭了,就把握機會,站了起來把身子傾向他,雙手繫在他的頸項。她把眼睛閉上,桃紅的嘴唇微微噘起,示意接吻。

   他怯怯羞羞,面紅耳熱,畢竟第一回有女生接近,而且主動投懷送抱。

   心中有把聲音響起,是一把女孩的聲音,聲音初時微弱得像風聲,但愈來愈清楚,而且不停重複著:你願意用靈魂愛上我嗎?

   「當然願意!」他幾乎大叫了出口。

   他可不想浪費浪漫的一瞬間,就吻了下去。四片嘴唇交接,就像被強力黏土黏上一樣再也分不開,她把口內分泌物與他交換,他雙手配合地把她擁得更緊。她突然在他的嘴內猛吸,吸啜的力度比吸塵器更強,他立即感到痛楚,他起初以為很平常,但壓力把肺內空氣也吸盡,然後感覺到胃酸也被吸出到口腔。他嘗試開始反抗,但失抗不了,身體已失去了力量,他想起了她唾液的奇怪味道,就像毒蛇吐出的神經毒素把獵物麻痺,再慢慢吞吃無力掙扎的食物。

   她繼續吸,比之前更用力吸,被吸的他四肢扭曲。在一瞬間,靈魂被她吸住了,她原來只想吸取這個東西。一把女孩聲迫再在他心中響起:是你同意的,謝謝你喔。

   他用盡自己最後的一口氣,只用鼻子發出了「嗯」一聲。

   整片靈魂被她吸了出來,他清楚感到自己虛脫的一剎那,感覺自靈魂與身體分離的一刻,然後就沒有感覺了。

女人也是吸吃靈魂的動物?
聽說人沒有靈魂仍能活著,只是生理上。對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HelloStranger。」這是她第一句話。

一名男子靦腆地向她點頭,然後他選擇轉身離開了咖啡廳,他寧願選擇離開。




如果說離開的是妳,那麼妳就走吧。
但請妳拿走所有屬於妳的東西,包括:衣服、照片、戒指、日記以及……我的靈魂。







 

 



2015 年 10 月 31 日  星期六   晴天


啟示錄 分類: 科幻小說(第二季)

 

啟 示 錄
這 書 上 的 預 言 、 若 有 人 刪 去 甚 麼 、 神 必 從 這 書 上 所 寫 的 生 命 樹 、 和 聖 城 、 刪 去 他 的 分 。
證 明 這 事 的 說 、 是 了 . 我 必 快 來 。 阿 們 。 主 耶 穌 阿 、 我 願 你 來 。
願 主 耶 穌 的 恩 惠 、 常 與 眾 聖 徒 同 在 。 阿 們 。

  
   「It's 10:15. We still have 5 minutes to tackle two examples. But I would not finish them today. I know that some of you may have a lesson at 10:30, but do not pack your belonging yet. 我知道9點課堂是很辛苦的,在坐哪些同學是下午有課的?」
劉教授於課堂尾聲罕有地以中文發問,因他知道在坐的七位同學也是本地學生,這門Math4423只有20人報讀,即使科目總分其中一項佔20%的是課堂出值率,仍然有大半班同學曠課。原因大概有二︰一是時間因素,對大學生來說9時是如夢初醒楷段,要上9時課必需更早起床,再提前半小時候車,即使上課也會在課堂中睡著,倒不如在家中暖暖的床上安睡;二是劉教授是數學系中的怪胎教授,Dr. Wackadoodle,其行為舉止異於常人,他曾於一門數學初階課中用冰檸水倒向在坐的一位睡著的女同學身上,說是提神,卻把人家弄哭,事件甚至轟動至科大秘密面書群組。

   劉教授繼續說︰「就不要上下午的課吧!今天放你們一日假,把下午的課也曠了它們吧!我批准你們現在就下課,去做你們最想做的事吧,陪陪家人,陪陪女朋友子,去吃最想吃的,想做的通通去做吧!」

   有同學嘲笑道︰「懂曠一定是曠Lang,曠Lang去拍拖多浪漫。」

   劉教授道︰「你可能覺得我不正常,可能一直覺得我不正常是很正常的事,是p->q與~q->~p的關係,也可以說是qv~p,如果上課令你不開心,那就為了做開心的事去曠課,用你僅有的自由去充實一下你們僅有的時間吧。」

   劉教授說完一段奇怪的話後就走向大門︰「還有,下星期不會有考試的,如果有機會,我會給你們所有人也A+……如果有機會。」

  然後就揚長而去,從25-26號升降機的樓梯走到3樓,回到自己辦公室。他看了看手錶,10時27分,還有3分鐘時間整理個人物品離開。他帶上了一個背包,拿了桌上的車匙,桌上放下一封信,就走出了辦公室。回頭一望,雖然對辦公室,對教授身份仍有不捨,但他不得不離開。劉教授下午有三個課堂要授,還有一個必須出席的校董會事務會議,他自己覺得自己是個甚有交戴的人,因此他沒有把辦公室門鎖上,好讓同事發現自己留下的離職信。劉教授走到停車場,登上自己的寶馬,放了腳制就開車走了,正式告別校園。劉教授馳騁於清水灣道往龍翔道方向,手話就響起了,是助手張的電話,他沒有接聽,直接把手機關上了,反正校董會成員一直也把他當成眼中釘,或者說整間大學認識他的教授也沒一個願意和這怪胎做朋友,不出席會議一定會被他們作為借口來辭去他的職位,倒不如瀟灑地留下一封寫滿粗言穢語致其他大學教授的信,只為出一口氣也值得。

   劉教授是著明數學家與天體物理學家,年輕時憑著一篇太陽運動與八大行星引力相對地球金融市場波動影響參數的論文得到了大學終身榮譽教授資格。多年來致力投身教育界,也沒多空閒時間作研究工作。直到半年前看了一本朋友於北美洲旅行帶他的一本書,書的內容關於馬瑪文化及預言,於是劉教授開始著力研究地球末日的真偽。他研究得出的結果是,末日即將來臨,而且就是2015年10月21日,即今天下午5時正。劉教授推論出至少4種導致末日的因素會於今天同時發生。首先是一顆位於天鷹座的河鼓二恆星光度明顯增強,經研究後他相信河鼓二與地球的距離不斷減少,但星座位置構圖不變,推理出這顆星正以比光速更快的速度前往地球方向,到達時間將於10月21日下午5時05分。第二點,劉教授研究了所有近年的地殼運動,發現地震的頻率一直上升,教授把圖表用多種方法分析歸納出一條地震函數,至少他証明了無數次公式是對的,而公式計算出10月21日下午5時正存在地震的機率是65.6%,但65.6%包含的範圍是全球多個洲。第三點就是太陽的壽命,他否定了國際天文組織對太陽壽命的估算,認為太陽核心的氫氣所剩無幾,並同樣於10月21日燒盡核內氫氣,太陽核心無法以核聚變燃燒氦氣而無法膨脹,因此太陽引力把整個太陽於0.01秒間收縮至極小,把太陽大氣層的所有氫氣吸收至核內進行2次核聚變,用0.01秒膨脹。說明白一點,就是太陽會先收縮再極速膨脹成為紅巨星,整個太陽體積擴大至火星位置,當然地球會被一併吞噬。第四點就是時事的分析,近日南北關係緊張,中日亦因釣魚島發生大型軍事鬥爭,美方強烈譴責事件,並考慮對中國實際軍事制裁,不排除展開核戰,戰爭一觸即發,只要發生第3次世界大戰,地球就會等同末日。人類文明將於10月21日下午5時瞬間瓦解成灰,所有科技產品等同石頭,語言文字成為慟哭叫聲,金錢財產成為垃圾。只有生命還有短時間的價值,此刻只有他知道真相,人人也應該盡最後倒數的6小時做最值得的事。他?他沒有最想做的事,但他不想死,他已經找出解決末日危機的方法。

   劉教授一早找出安全逃難的方法。他並沒有帶上任何人,孤身踏油門駛上8號幹線,前往機場。事業,他剛放棄了;家庭,他也放棄了。他曾對家人表明末日將至,但兄長與母親也認為他壓力過大而胡言亂語,更叫他多聽音樂不要胡思亂想,顯然沒一個家庭成員相信他大學教授的權威,即使是家人。女朋友?讀數學系的人性格奇異,什可能會有女朋友呢?他也曾說他不需要女朋友。但劉教授真的有女朋友,她是研究生,性格也十分奇特。當然,她得知末日傳聞後也沒有任何表態,劉教授提出私奔到月球,她笑指不切實際取笑他幼稚,她指出自己仍要完成碩士學位,沒時間與他「冒險」。劉教授受到了屈辱,認為世上沒有其他人可留戀,倒不如讓不信任他的所有人後悔一輩子,相信他們最後的禱告會祈求劉教授出現拯救世人。

   劉教授把車子停在機場只準落客區,下了車子走到國泰櫃檯,價值百萬的車子隨便放就好了,反正末日後也用不著。他拿出身份証登記,拿取電子票。登機時間為1時半,他還有半小時就上機,一切也如計劃中進行。他輕易通過了安檢,走到侯機室,正等待前往菲律賓的客機到閘。

   2015年10月21日下午1時50分,劉教授的飛機飛起,準備踏上約2小時的旅程。如照行程,飛機將會經南海飛往馬尼拉。飛機航行了大約2小時,即下午4時,當飛機還差半小時著陸前,劉教授從背包不同暗格中帶出一件件分散的塑膠零件,他把所有零件放入褲袋中,然後走進了飛機上的廁所。十分鐘後,他走出廁所,手上拿著的是一把組裝的塑膠手槍,靜靜走往機頭,然後把槍抵向一位空中小姐。

「把我送到機長室。」劉教授冷靜地說。

   空中小姐已嚇得冷汗涔涔,立即帶劉教授到機長室。劉教授著空姐一併進入機長室,以免於機內製造混亂。教授以標準教授式英語命令機長及副機長不能通知任何地勤,並命令把飛機飛向東北方海峽的福爾摩沙三角地帶,否則把所有機長副機長腦中留下塑膠子彈。教授是否瘋了?他竟然劫機?

   教授一直很理智,他的計劃就是帶領飛機進入將會開啟的蟲洞。蟲洞位置並不在於美國的百慕達三角,而是西大西洋,位於台灣與菲律賓中間的海峽福爾摩沙三角。劉教授拿出手機定位,確保機長沒有耍手段,顯然機長知道要前往福爾摩沙三角是六神不安的,因為任誰都知道福爾摩沙三角是個磁場異常的區域,以往亦有多架飛機船隻神秘失蹤。但劉教授知道那兒有個蟲洞,或許能帶領大家走到另一世界,或許能帶領大家回到過去,或許能帶領大家停在沒有時間概念的空間,他不清楚,但什麼方法也可幫助大家幫助自己避過末日。

   手機的時間顯示為4時55分,距離三角洲的位置亦不斷接近。劉教授相信世界將會末日,他期待進入蟲洞前一刻,可以看到河鼓二粉碎地球、核武送抵中國、太陽吞併行星等等。他相信所有的事同時被他推論出絕對不是巧合,不是迷信,一定是一種規律,就像簡單數學推理題目0xxx0xxx0xx00xx00x000____,不同的事件順序無故出現,就能聯想到一定的規律,劉教授相信這規律的結果,就是末日降臨。倒數最後十秒,劉教授望出窗外,懷愐自己五十年對學術貢獻、懷愐自己的職業、懷愐自己的學生、懷愐不信任自己的家人、懷愐不信任自己的女朋友、懷愐從來不會犯法不的自己。原來他已放棄所有。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飛機抵達福爾摩沙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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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科學家預言2036年小球行星襲地
有科學家預言2036年4月13日,有顆小行星很可能會撞上地球,也引起末日主義者注意,並與《2036靈芝苞子》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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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lustering Illusion 群聚錯覺
我們對於模式太過敏感了,所以,請保持懷疑的態度。當你以為發現一種模式時,請先想想是否純熟巧合,不斷抱著懷疑的心態,才能知道真相。







 



癋(前傳)— 心漏病 (上) 分類: 科幻小說(第二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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癋(前傳)— 心漏
畢竟喜歡與愛有著太大差別。
喜歡有如收集,有著太多的選擇,一本圖鑑可以釘上鳳蝶,也可在同一頁釘上紅甲蟲,只要你喜歡。
但人類心臟是個容器,只能容納一個人的愛,不能多不能少。
她贈送了所有,完整的一份愛。愛在他心中卻慢慢漏走,一滴不剩……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
   傳說小愛神丘比特會把自己的弓箭施加「愛情」魔法,令中箭的人嘗到愛與被愛。他,中箭後愛上了她。日子久了,她膩了,她慢慢淡忘,決心離開;他卻依然默默等待守候,盡管她愛的是別人。一次一次的傷害,他嘗試把愛神之箭拔出,但一動便痛得死去活來,因愛神之箭是緊緊插著心臟。中箭十分容易,但拔出箭頭是痛苦難堪,愛神之箭箭頭上的倒刺絕不讓人好受。他鼓氣勇氣決心把箭拔出,愛神之箭落在地下,心中卻穿了一個大洞,鮮血不斷從傷口流出,魔法卻令傷口永遠無法痊癒.......

2

   這個夜黑雨緊的晚上,一把黑色傘子拿著公事包在磅礡大雨下匆忙回家,雨灑在尹政豪的西裝上、身上抑或是頭上也不打緊,但他不可以把公事包內的設計圖弄濕。他把公事包擁在西裝外套內,在大雨中與疾風抗禦,瓢潑大雨下,政豪就是看不清楚前方影像,一不留神就撞上了一個少女。詠詩被他撞到在地上,連同公文包內的文件散落一地,女孩的衣服全濕了。她沒有傘子,跌坐在地上的她更顯狼狽,雨急似箭打在她的臉上,但掩飾不到她臉上的兩道淚痕。看著潸然淚下的她,他顯得不知所措,暗地責怪自己的操心大意撞哭了女孩。詠詩在坐地上淚如泉涌地抽泣著,政豪立即連聲道歉,並拿起雨傘替她擋雨,再慢慢把她扶起。他已經沒有理會地上的文件,只把她拉到一間便利店內避雨。

   他買了數包紙巾給她,返回時,她已經從便利店的冰櫃中取了無數罐啤酒,不斷把酒精灌到體內,他只好拿了數罐到收銀部再代她付錢。詠詩任性地渴下冰冰的啤酒,她愈渴愈多,愈說愈多。詠詩的性格慢熱,平時一定不會會陌生人談那麼多,或許是她喝多了,或許是他沒說話只做聆聽者,或許是她真的受傷了。原來今天是她的生日,原來今天她約了男朋友到山頂慶祝,原來她被爽約了,原來她剛剛親眼看到男朋友與另一個女生走進酒店。

   尹政豪走了出便利店,跑了數條街,然後帶了個蛋糕回來。政豪為她唱起生日歌,店內的人不多,但大家也一起為她打起拍子,她感動透了,感動作為一個陌生人也會為她做那麼多,更恨她男朋友根本沒有看重過她。她的淚早就乾在那醉紅的臉上,此時她只覺得自己在他面前太失禮了。她借醉把蛋糕的奶油黏到他臉上,他當然不甘示弱把另一塊搽到她的額角,兩人大呼小叫令店員上前喝止,詠詩把整個蛋糕擊到店員臉上,三人在店內蛋糕混戰。

   政豪與詠詩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剛剛替便利店打掃完畢,店員才沒有報警,他倆也累得精疲力竭,政豪點起了香煙。良久,他以為她睡著了,她卻開口柔柔地說:「謝謝你。」

   他沒有回答就站了起來,轉身準備離開。她再補了一句:「我們會再見面吧?」
   
   他停了下來,既沒有情感亦沒語氣,他只發出了一聲:「嗯。」

   今天政豪若果沒有碰上她,也許他難以想像自己的一生會變得如何不堪。政豪在詠詩心中種下了一顆種子,待種子發芽後就會抓緊心臟,讓血液、讓生命為這段愛情付出養份。她默許了他。

3

   政豪在公司的會議廳內展示著數項新建議,縱然整夜無眠,但他的語氣他的眼神仍帶著強桿的侵略性,好像時刻警告其他同事別打算打他壞主意。政豪只工作了3年就升上了設計部部長一職,雖然他很年輕,但他工作的幹勁認真得可怕。以前,他曾提出了大膽的想法,建議公司於一個人流少的商場建立全新營運模式的超市,奇特的設計及全電子化營運方式在會議廳內無人同意,但老闆欣賞他的遠瞻及創新,決定嘗試進行改革,結果不少其他類型的友集團加盟,商場內出現全新行業例如餐飲電影院、時裝設計師一對一服裝指南的服裝店等。大概香港沒有一處商場有著如此的新鮮感,因此不到一個月,元朗商場人流成為全港之冠,全公司上下對他提的建議另眼相看,他從此成為了公司未來一顆巨星,公司的一個重要臣子。


   會議結束後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抽了一口香煙,開始計劃公司的下一步建議,他欲實施一個大計,他要把實驗商場的藍本帶到全港不同的發展區,例如彩虹及粉嶺等。因為這些地區人口多,可惜消閒商場太少,因此發展新商場能在沒有競爭情況下令公司獲得龐大利潤。政豪奮鬥的目的就是為了往上爬,直到坐上CEO的位置來對他能力作出肯定。

   那次事件也是3年前的事了,當時美淇嫌棄他地位的卑微,放棄了他,投向了珠寶集團太子爺的懷抱。傷心欲絕的他最後的決定,是要進行報復。他從此不再相信愛情,一隻受了傷的野獸不會再相信任何接近的人,它只會看她手中的食物,找機會把她也一拼吞下。政豪要對愛情作出挑戰,他要得到更多更多愛情,他需要名氣、需要財力、需要地位來傾倒每一個女性,自此他努力向上爬。每個人對在愛情中勝出的定義也不同,有人認為白頭偕老,有人認為暗戀一輩子。但他認為勝出的方法,就是在被傷害前,恨恨地傷害愛著自己的她,用她們的愛填補自己的缺憾。這些年來,他戰勝了不少愛情,但他仍得不到滿足。

4
   下班後,政豪總是習慣獨自離開辦公室,他不喜歡與同事共晉晚餐,因他經常避免說一些不必要的說話,而且他對自己事業沒有幫助的活動完全不感興趣。縱橫踱步灣仔街頭,政豪在一間意大利餐館外停下,雖然餐館位置不顯眼,但任誰只要多看一眼,眼睛都會被店內的設計深深吸引著。他推門走進餐館,餐館內的燈、壁畫以及各招呼客人的餐桌坐位格調也十分柔和,讓每個置身其中的客人也彷彿活在零壓力的空間中,在流光溢彩中存在一絲幻想。他繼續欣賞餐館內的擺設時,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孔,雙方視線在瞬間接上,詠詩微笑向他點頭示好。安排下的相遇,是約定;沒安排下的偶遇,就是緣份。他坐到了詠詩那桌子,看來兩人也是獨自一人晚餐,這次政豪才清楚地看到詠詩的樣子,她就是一種刻意把氣質收藏起來的女孩,她卻不自己自己有著太多氣質而滿瀉,纖細幼滑的頭髮長至肩膀,不說話時唇抿得緊緊的,她的頭髮分明就是為了襯托可愛的臉蛋,淡淡的妝勾出明確深刻的輪廓,根本就是港版的古埃及妖后,站在正義的一方的古埃及妖后,有些女人天生就有著攝眼的魅力,只要多看一眼就會令男人石化。政豪點了個薄餅及一杯咖啡。

   詠詩笑著先打開話題:「我以為以為沒有機會再見到你。」

   政豪說:「我相信只要兩個人都很想見到對方,就能夠見到對方。」
   詠詩突然從背包中拿出相機,對著政豪拍了張照片,突如其來閃光燈令政豪感到尷尬。她立即解釋道:「我要把你的樣子拍下,因為我怕有一天我會忘記所有東西,我失去所有時,至少還找到你的相片吧。哈哈」

   政豪笑道:「你實在太悲觀了吧,怎會有可能失憶呢?」

   詠詩幽幽地回答:「我總是覺得我們擁有的太不實在了,什麼都有可能隨時失去。最重要的,也在沒有徵兆下隨時離開……」

   政豪說:「不要再想了,看著手上還有的。這一課教會你的應該是珍惜吧。你為什麼會帶著那麼大的相機?」

   詠詩道:「我是個雜誌社的攝影師及編輯,今期負責拍攝城市中的步伐。我很愛這個地方,在店中看著繁囂城市,這裡是城市內唯一能夠呼吸的地方。」

   大概是每個能夠相遇的人,也有相似的地方,把兩段關係聯上。他們也是孤獨的。在她面前他變得健談,或者是甜言蜜語更容易令獵物上釣,然後自甘墜進萬丈深淵。


5
   分手只是前天的事,感覺卻不太深刻,政豪的出現與其說是詠詩的止痛藥,倒不如形容作興奮劑更為貼切,政豪有著令人著迷的魅力,藥力過後會令人上了癮般更想接近他。詠詩心不在焉在家中寫稿,寫了五句就刪上四句,整天也打不上一篇文章。手機突然收到訊息而震動了,她興奮得立即打開收件箱,原來是前男朋友的道歉訊息,她竟然帶了點失望,畢竟她這刻希望聯繫的不是她前男朋友。詠詩把手機鎖回,沒有絲毫打算回覆她前男朋友的意欲。但她沒有放下手機,而是拿著手機發呆。不久,手機再次震動,是政豪來電,她立即接聽。政豪問她有沒有空,想把她約到元朗商場逛逛。她望了望桌上的很快到期但尚未完成的稿件,爽快地答應了政豪。電話掛掉後,詠詩用了不到5分鐘就把稿件打好了。她不自覺地跳了一隻舞,同時興奮地跑往衣櫃,找了一件最好看的衣服準備約會。


   詠詩在元朗商場的玻璃旋轉門外等待著政豪,一雙手從後掩著她的眼睛,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道:「只有我能抓到你的目光吧?」她笑著轉身,輕輕推了政豪的手道:「你的手很臭!你遲了5分鐘喔。」 政豪說:「抱歉,讓我今天成為你的導遊,參觀這個新商場吧。」

   政豪把詠詩領到商場的最高層數,升降機一開門,眼前的景象出乎意料,這算是商場的天台部分,沒有其他樓層一樣的間格、一樣的店舖,整個天台像個熱帶森林一樣,四周種滿樹木花草。「這個商場的設計也出自我手筆,但這層是我最自豪的設計,為了妳,今天我把整層也預約了。」整個樓層種滿大樹,即使現在是黃昏亦感覺不到陽光的照射,天台花園的燈光足夠且柔和,仔細一看原來分有多個區域。他們正參觀一個健身室,這個仿自然運動室全香港只有這裡找到,運動室反應非常熱烈,曾接受了多個雜誌報章的訪問。

   他們走到另一個區域,門一打開就聞到清新淡雅的花香刺激著嗅覺神經。這裡是個小型書店,整個空間雖只有4000呎,但完全感覺不到迫壓感覺,園內種滿鮮花,讀者可以坐到園中的太陽椅上讀著心愛的讀物,猶如身處於法國的茉莉花園悠閒地讀上各本明著,多麼高尚的生活情操!詠詩難以想像這些也是政豪一人設計的建築。置身花海的她,為不同的環境拍下新主題照片時,相機焦上了一大束鮮花,放下相機時就看見政豪拿著粉紅帶橙的天竺葵,送到她手上。

   「天竺葵的花語是不朽的記憶,希望你不會忘記我的臉,不會忘記這一刻的永恆。我喜歡妳。」政豪把煙圈吐出。

   詠詩低眉垂眼道,心臟怦怦作響,她從沒試過,也沒有想過這種浪漫會竟有一天發生在自己身上,天竺葵在她的心中開始發芽,她就是等他這一句,她已認定了他。然後兩人在一起了。

6

   詠詩跟政豪戀愛快五個月了。政豪的工作比較忙碌,終究他領著無數下屬,也不好意思比他們早走。但只要有空,他就會待詠詩放工時去約會。他會抽著雪茄,駕著名貴房車到她公司樓下等候她,算是在女同事面前給她一點虛榮感,也算是在男同事面前宣示主權。她當然十分嚮往這種生活,雖然他通常一星期只有兩天有空閒與她約會,但每次約會反而變得更難得、更深刻。雖然很危險,但他最愛一邊單手駕車,另一隻手牽緊她,在公路上飆動。他們每次也會去不地區的特色餐廳去吸收靈感,有時會去看一部電影,有時會牽著手到海邊走走,他最懂浪漫,懂得製造驚喜。隔天晚上,他們也會打電話聊天,通常聊到凌晨三時才掛線。有時政豪知道她餓肚子時,更會到其他區買美味的宵夜,到她家中過夜。
她不想睡覺,當你發現自己在現實中竟比夢中更甜蜜時,就是戀愛了。

   若果只是這種生活,她覺得已經足夠了。愛情,她不需要太多,一個就足夠了,只要他只愛著她。但她卻不知道,他,只是喜歡她而已。

   要記得那個為你下雨打傘的人,幫你擋住外來之物的人,黑暗中默默陪伴你的人,逗你笑陪你哭的人,和你徹夜聊天的人,坐車看望你入睡的人,以及那些與你看遍風景、帶你四處游蕩的人。他們不可多得,也不需要多。能在你迷茫時仰望星空想念的人,一個就足夠了。

   可惜這種幸福的日子不會恆久。有天詠詩的老闆提早放她下班,她打算給政豪一個驚喜,就瞞著他買了電影門票,在他的上班大樓大堂等著他。怎料她看到的是一個穿著高貴的女人挽著政豪的手走出升降機,與詠詩碰個正面。詠詩呆著了,恐懼的感覺霍然湧入,她與她的目光碰上,卻沒有停留。沒有停留的還有步伐,政豪假裝沒有看到詠詩的樣子,沒有半點歉疚,直接拖著那個女人的手離開。心亂如麻的詠詩不敢想信自己的眼睛,她開始想起政豪的每一句承諾,是多麼真實,是多麼虔誠。

   詠詩腦海一片空白,原來已回到家中。她刻意不去想政豪第三者的事,無奈家中太多關於政豪的東西,一張張貼在牆上的合照,每張椅子也有政豪的氣味,就連床上的被子也彷彿留有政豪的體溫。她等了一整晚,哭了一整晚,五味雜陳。可惜手機就是無情的,沒有人願意找你時,它寧靜得不帶任何聲音,不給予半絲震動,亦不會留下半點希望。

   詠詩等了一個晚上也沒有政豪的消息,她怒氣沖沖走到政豪的公寓找他。詠詩按了政豪的門鈴,她卻聽見了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屋子裡。開門的人是政豪,原本詠詩打算打他一巴掌,但一見到政豪的臉就軟化下來,她怎捨得打他呢?政豪把手按在門拉手位,同時攔在門上,就像告訴她不准內進的訊息。

   詠詩問:「她是誰?」

   政豪抽了一口手中的煙,道:「子慧是我女朋友。」

   詠詩開始激動說:「那我是誰?你當我是誰?!」

  政豪回望了浴室一眼,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我跟子慧一起了一年半。」

  一段關係中間的對話有時可以沒有邏輯、沒有因果可言,卻能把事情交代得一清二楚。

   詠詩退後了一步:「原來我才是第三者……」

   政豪道:「也可能是第五者吧。有關係嗎?」

   詠詩說:「怎麼是沒關係?你不愛我了嗎?是誰說要給我一個家?是誰說要給我幸福?」

   「我喜歡你,很喜歡你。但我喜歡你跟喜歡子慧沒有衝突吧?」政豪平靜的說:「我也可以同時給你一個家,同時與其他女生談戀愛,這就是我。……這個就是本來的我。你不接受,可能是你不了解我吧。」

   詠詩說:「公平嗎?我對你付出了一百分的愛,你為何不能專一只愛我一個?」

   政豪道:「謝謝你。」

   政豪沉默了一會:「我只能喜歡你,我不會愛,我不會只喜歡你一個,因我不配也不能愛上任何人。」

   詠詩哭著說:「為什麼?……為什麼不能全心全意愛我?可能是我不了解你吧……但我不想與任何人分享你的愛……」

   愛情很容易考驗的,只要對方不以同樣的愛對待你,就是暗地裡輕蔑著你。

   政豪說:「你太自私了,你只愛你自己一個。你沒有想過我,我承認我也沒有想過你感受,所以我從來都不配愛你。若是你接受不了這關係,你……可以選擇放棄。」

   煙灰掉到地上,詠詩頭也不回跑走了。子慧在浴室中包著毛巾走向政豪,政豪只輕吻了她一下,就把自己鎖在房間內。子慧只是苦苦的笑著門外的詠詩、門內的政豪,子慧不介意政豪與其他人的關係,因為子慧與政豪之間不存在愛情,兩人只是交易伙伴,互利的關係。

   詠詩坐在意大利餐館內,當然哭得椎心泣血,她居然可以連續被兩個男人背叛,政豪和前男朋友也在外收藏女人,她恨自己的愚笨,恨自己是第三者。

   這次她比上次更痛,她不能失去政豪,他是她的所有。她現在的選擇只有分手與繼續,但她一定不會選擇分手。曾聽說兩人要不是互想喜歡,痴情就是對方的負擔。但既然政豪還喜歡詠詩,詠詩就願意冒險,賭上自己去換取政豪的愛。分手的原因只有這2個理由,不是「誤會」,就是「了解」。詠詩知道自己就是不了解政豪,她發現自己對他過去一點知覺都沒有,除了輪廓,他就是陌生人。因此她不會離開他,她要回到他身邊,做最了解他的人。

7

   次天,政豪下班後在公司大堂看到熟悉的樣貌,原來詠詩一直等他。政豪坐到詠詩身邊,詠詩先開口:「我會留在你身邊,對不起。」


   政豪問:「嗯……即使不能得到我全部的愛?」

   詠詩道:「即使……得不到你全部的愛。」

   政豪問:「即使我身邊圍滿女人?」

   詠詩道:「即使你……身邊圍滿女人。只要你還喜歡我,只要我還愛著你。」

   政豪問:「你不會妒忌?」

   詠詩說:「以後也不會。我不會再妒忌。我就只會愛你一個,我會把我的愛填滿你。只要你跟我畫上與其他人不同的界線。」

   詠詩有點恨早上的自己那丁點兒的妒忌,恨自己的脾氣及衝動,她要在他眼中成為不一樣,亦是唯一獨特的一個。政豪有點意外,畢業沒有一個女人會如此回答,而且詠詩跟子慧是不一樣的,他與子慧之間只有利益的交易,而詠詩卻是全心全意愛他,他對這段關係愈感興趣。

   政豪把詠詩帶到車上,點了根煙就開車離開。他近年越抽越多,每天至少兩、三包煙,特別是他那種以思考、創意及策略糊口的工作,只要一怠慢,自然會有人爬過他,把他踩到深谷。

   政豪有車上說:「我對你畫的界線不一樣的。子慧是大老闆的女兒,她從美國回來,我們有著共同目標,就是公司的控權,不然的話公司將會由大老闆兒子擁有。你明白的,我不能多說了。」

   詠詩笑著說:「你不用對我解釋,我明白的。」

   詠詩對政豪的坦白也感意外。

   詠詩開始每件事情也為政豪著想,她發現政豪一直也是孤獨的,即使身邊圍滿女人,即使一直只談短程愛情,即使他有過很多女人,但他還是放不下。好幾次,詠詩有深夜看見政豪拿著有個女人的照片及信件,在陽台上發呆。後來知道那些是屬於政豪第一任女朋友,他真正愛過的人,也是傷得他最透徹的那個人。原來這頭野獸也曾懂得去愛,詠詩更下決心成為舔療他心中傷口的那個女人。

   政豪並沒有把詠詩看得更重,反而開始忽略她,結識了更加多女生。以他的身份只要在酒吧隨便派派卡片,再從銀包內提出數十張一千大元,就會有數千數百個女生圍著他打轉。他不介意花掉多少,只想透過揮霍愛情,填補自己那陳年舊患。

   政豪這個月開始也沒有花時間於詠詩身上,只會偶然吃吃飯,反而詠詩更會主動找他約會,即使經常被他以工作繁忙為理由而拒絕。詠詩甚至會把政豪的家佈置十分浪漫親自烹飪晚餐,但蠟燭燒盡後,飯菜風涼了,政豪也沒有回家。政豪後來更經常把女生帶到家中發生關係,家中留下不同女生的衣櫃已經是常事,偶然發現政豪房中有女生的聲音。但詠詩不會過問,亦不可以介意。她為了治癒他,同時也在虐心。

   詠詩在雜誌社專欄中轉寫了愛情故事,他瞞著政豪把他與她的故事連載出刊,她給故事的女主角命名為「Wisdom」,意思是智慧,其實是反諷女主角在愛情中失去理智,「Wis」也是詠詩的意思。而男主角命名為「癋」— 奇怪的名字,因她知道他一直也有心病,而她就是為了治癒他而存在的。「癋」即使一直與她一起,他的感情世界仍蜂狂蝶亂。她要把自己的愛灌滿「癋」的心,卻不知道愛在「癋」的心中不停漏走。要填滿他的心,她就要不斷付出,不斷付出,直到把體內的愛全部榨乾,直到體無完膚。

8
   政豪一直計劃的大項目將於今天大會議內進行匯報及投票通過,這項目是政豪的一切,他用了足足一年時間佈署,只是設計圖就畫了半年,而大大小小的細節也不能疏忽。「小計劃」就是利用「威爾•羅傑斯現象」,把集中於經濟脈絡的地區如中環、銅鑼灣及旺角等的商場,進行分期遷移,把利潤不高的商場預算放在新市區內,在新市區打造全新概念商場。公司主要收入並非來自消費市民,而是各大零售企業的注資。「小計劃」對整體公司各區的經濟數據只會急速上升。而「大計劃」就是坐上行政總裁一職,與子慧合作控制公司大權,把股份慢慢滲透到子慧外國的子公司。

   政豪為了今次報告,也通了幾個星期的晚上才把各項預算整理完畢,令他近幾多染了風寒,不停咳嗽。會議廳內,坐著的也是公司高層人員,大老闆一直看好的年青人就站在最前方。在座有太多競爭者,卻沒一個有比他有著更好的才華、更好的創新策略以及更好的緋聞女友子慧。政豪憑著子慧與大老闆的關係,才得到如此際遇,公司內太多韓信連大老闆也沒接觸過,就被辭職找其他工作。老闆曾直接表明若政豪有能力再次為公司走出經濟困局,就會把他升上行政總裁一職。CEO一職,政豪志在必得。

   政豪打著改變革新的旗幟推出多個建議,在坐的大部分也對他的遠瞻及計劃書細節及危機管理的詳盡感到佩服。

   匯報中段政豪開始不停咳嗽,會議一度中斷數分鐘。繼續匯報到尾聲楷段時,政豪咳嗽愈來愈嚴重,雖然他繼續堅持,但開始出現呼吸困難,助手嘗試倒他一杯暖水,水未吞下,政豪就連血帶水噴到會議桌上,就倒在地上,會議廳內的人也被嚇倒。有人替政豪報了救護車,子慧陪著昏迷的政豪上了救護車到醫院急診室。

   醫生把政豪肺內的積血抽出,進行了X-光檢查,發現政豪的肺部出現大片陰影。經初步檢查後,政豪也剛好甦醒了,醫生告知子慧及政豪一個壞消息。政豪因吸煙得了二期肺癌,癌細胞還未擴散到其他器官,但肺部開始出現嚴重的肺氣腫,肺內氣泡壞死,必須立即戒煙留院觀察及進行詳細檢查。即使政豪堅持離開醫院欲回公司處理事務,亦被子慧阻止他離開。

   詠詩得悉立即趕到醫院,病房中躺著的是政豪,身邊是子慧。子慧向詠詩點了點頭,就離開了病房。政豪看上去已疲憊不堪,眼睛陷得深深,對著被子發呆。整個病房也十分凌亂,花瓶碎滿一地文件,看似他發洩了很久。誰能接受自己在事業的高峰時被健康問題重挫?詠詩只默默坐在病床旁,她能做得只有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