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TBAK
BY MATT_
楔子(二)
七月一日,也許正確來說是七月二日,美國康乃狄克州發生了一宗兇殺案。
一位於紐哈芬市的民宅在凌晨十二點五十二分被警方封鎖,在屋裡一間房中,女死者被發現躺在血泊之中,心臟的位置有被子彈射穿的痕跡,此外還有另一個男死者,他就橫躺在女屍的旁邊,脖子上一片血肉模糊,頭部幾乎與身體分家。
兩具屍體仍然待在那裡,等待著驗屍的專門人員到來。
民宅的門前被圍上了印有「立入禁止」的長條膠紙,禁止閒雜人等進入,有兩個沒有穿著指定制服的人卻漠視規定,把攔住他們的長條膠紙拿開,進入了案發現場。其他在場的警察並沒有理會他們,皆因那兩個人同樣都是重案組的組員。
「最討厭就是午夜時份處理案件。」其中一個人看起來相當年輕,看樣子他是剛自警察學堂畢業沒多久的菜鳥,他一踏進現場,便發表了他即時的感想:「又是血,真是的!」
「又是這一類案件啊。」另一位相對來說年紀比較大,一看便知道是歐吉桑級的先生則有另一番見解:「又是槍殺。在美國這裡,要得到槍械,實在太容易了。」
「湯姆,米黑爾,我們在現場拾到這些。」一名身穿制服的警員從民宅裡出來,走到歐吉桑與年輕人面前,他手上的透明膠袋裡裝著兩顆彈頭。
「先送回警察廳,拿給他們看看。」那歐吉桑--湯姆隨便把手一晃,打發了那傢伙。
「知道。」那傢伙應了一聲,準備離開。這時,一名手拿著職業用照相機,並揹著一個旅行袋的日藉男子到場。估計他是一名記者。
「呃,我可不可以--」
男子還沒有說完,已經被那名制服警員攔住了。
「對不起!這裡暫時禁止採訪--」
「不,森姆,讓他進來,這個人認識我。」湯姆拍了拍森姆的肩膀,說道。森姆狐疑的看了歐巴桑一眼。
「哦。」
「嘿,先謝啦。」
男子單起手,笑笑的向為他拉開長條膠紙的森姆道謝,又與湯姆聊起天來:
「那麼晚還要工作,辛苦啦!」
「彼此彼此,高樹。這次你為了晨報的稿子而來的,是吧?」
「料中了。那個……死者是誰?」高樹問道。剛才進去屋裡繞了一個圈的米黑爾,即時回答了他的問題:
「死者有兩個,女死者是美娜露•穆遜,是麥格拉斯•穆遜的女兒。而另一個男死者則是拉茲艾爾•米爾頓,是這所房屋的屋主。」
「我可以去照幾個相片嗎?」高樹手舉起了他的照相機,問道。米黑爾不言,看了看身旁的歐巴桑,似乎不打算自行下決定的樣子。
「五張,好嘛?」高樹再次問道。
「好吧。」應畢,湯姆把高樹領到屍體旁邊,高樹連忙依五個不同的角度,為兩具屍體各拍了五張相片。
隨著照相機「卡嚓」的聲音結束,湯姆與高樹重新離開房子,回到外面去,屋裡面只剩下米黑爾留守著。
「待會兒我還想問問附近的居民幾個問題,不會給你添麻煩嘛?」
「這個是可以,不過……」湯姆的目光略過在自己左手上的手錶的錶面,再轉到站在房子外圍的旁觀者群,「恐怕你不會問到一些比較特別的情報,現在已經是夜深。」
「倒也是。」高樹點點頭,基於案件發展時間接近午夜,而且不是在公眾場所,沒有人能夠完完整整的描述案件的來龍去脈--查證這個,正是當地警方的責任。
正在看守案發現場的米黑爾百無聊賴,他隨便地翻弄了一下屋裡的擺設。他忽然對於客廳茶几上的那一本封面連封底都是黑色的東西有了興趣--那是一本有點厚的小號筆記本。
筆記本硬皮的封面上鋪滿塵垢,並被沾染上一些白色的污點。封面的正中央有一組被印上去的白色數字,那組數字的顏色早便因為歲月的洗禮而變淺了很多,只能被隱隱約約地看到。
"332 - 1998"
米黑爾把它打開,當然他雙手都有戴上手套。筆記本裡幾乎每一版都寫滿字。很快地,米黑爾對它失去興趣,他一臉沒趣的把本子擱下。
他的興趣轉移到房裡的死者身上,眼光銳利的他發現那具男屍的頭與身體之間,有一個奇怪的東西。那是一個染滿鮮血的金屬小圈。
「這個……是什麼?」已經抑制不住好奇心的米黑爾蹲到男屍的頭的旁邊,小心翼翼地檢起那個似乎一碰便會整個碎掉的小圈,上面有些裂痕。當他的手指碰到其中一條裂痕時,金屬小圈的環形斷開了兩截。
米黑爾提醒自己要小心一點,他把眼睛貼近那個「半環」,他發現那個金屬圈的裡面並不是實心的,好像有些什麼藏在裡面。
「真奇怪……?」
第一節 他尋的死訊
完成委託後的第三天,千尋與信也起程回日本去。
當他們回到橫濱的時候,已是夜晚時分了。千尋在中華街的某家 7-11 打電話,信也仍舊與千尋在一起,在千尋打電話期間,他在店裡買了一本雜誌看。
千尋首先打電話給哥哥他尋,不過,「嘟--嘟--」沒有人接。千尋嘆了一口氣,另外再撥了另一個號碼。
「嘟--」
「喂?」數秒後,接通了憧子的電話。
「高山,是我,百度。」
「啊,是百度--你啊,你還在美國……呵欠--」
聽到憧子在打呵欠,千尋問:
「呃、高山、妳、妳是不是正在睡覺?」他一瞧右手上戴著的手錶,現在時間是 22:30 。
「哦、不是。」這是必然的恭維答案,「你何時會回來?」
「我已經回來了,我現在就在中華街裡頭。」
「哦--嗄?」高山的反應有點出乎千尋意料之外。「是、是哦?那麼快--」她好像很震驚似的,而且……好像有點……可以說是為難嗎?
總之,很奇怪,不是千尋預計的反應。
「不快了,事實上,我被信也那個混小子耍了。」
千尋這樣說,另外,他還有一件事想問。「對呢,高山,呃--」
「什、什麼?」
「我哥哥……是不是還在生我氣?」
高山沈默了。嗯,那就等於回答「是」了吧--所以自己回來才令高山那麼為難,因為她沒有勸服他的哥哥。
「我明白了,高山。那不是你的責任,你不要放在心上。」千尋絕對是明白事理的人,他知道錯不在別人。
「不是啊!」高山突然否認。「不是那樣的,其實--」欲言又止。
「什麼事?說吧。」千尋道。
「我、我不知道怎麼說……你有沒有看報紙……呃?慊如,什麼事?」
明顯地,仇正在高山的身邊。
「仇她幹什麼?」千尋問。
「她說由她來告訴你,不用了,我說吧。」
接著,電話裡沒有人聲,千尋聽到話筒裡傳來一陣重重的呼吸聲。然後……
『百度,你哥哥死了。』
「什麼?」
千尋聽到這個猶如當頭棒喝的消息,當場怔了一怔,手裡的話筒幾乎脫手掉到地上。
「不是吧……」
「千--千尋!你看看這個。」
這時,信也遞給千尋一本揭到中間的某一頁的雜誌。千尋接過它,並高速地掃視了該頁的內容一眼。之後,他的眼眉開始扭在一起。「高山。」
「什、什麼?」高山問道。
「我要見妳,」千尋以權威的語氣說道:「現在就要。」
「好。」爽快的答應。
「十分鐘我會到達妳家,掰。」千尋掛線後,便拉走了信也。
十分鐘剛剛好,沒有多也沒有少。千尋跟信也來到與千尋的家只相隔兩個街口的高山所住的兩層式公寓。
「百度來了。」應門的是仇,她當然也察覺到信也的存在。「還有……信也?」
仇並不認識信也。信也跟她打了一下招呼。「妳好。」
「高山,」千尋沒脫鞋子便進了屋。「高山?」
「是。」
高山從廚房出來了,手裡的托盤盛著兩杯茶,她單手指著窗邊的四人座沙發。
「你們坐吧。」
千尋一坐下,劈頭就問:
「這是什麼?」
他把雜誌遞給高山,並把它揭到之前信也讓他看的那一頁,「為什麼會這樣?」
高山一瞄了雜誌的內容,面色變得有點難看。到底內容出現了什麼問題?
「麻原晃二,他到底是哪號人物?」
「本年六月二十五日早上於東京地鐵站內發生的恐怖襲擊事件。發動恐佈襲擊的人在東京地下鐵三線共五列列車上發放沙林毒氣,造成十二人死亡及五千人以上受傷。策劃毒氣事件的主謀遭到逮捕,主謀的身份確定為名為天國無上教的新興宗教組織的教主,麻原晃二。
死者名單:
橫山智子
藤井伊織
白崎龍之介
押切櫻
山崎理香子
妹尾紗音
黑崎由宇
真田奈月
真山慶太
井上夏子
柳澤裕美子
百度他尋……」
以上,是千尋他們看到的內容。「在襲擊事件發生的時候,他尋剛好乘搭了被襲擊的五條行車路線其中的丸之內線 B801 列車,所以……」高山道。
這時,千尋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應該說是難過,還是什麼……?
『總之,就是渾身不自在,實在來得太突然了。』
「那麼,千尋他哥哥的……遺體呢?」
問這個問題的人,是信也。
「在醫院裡頭,百度可以去認領的。」
「呃--我會。」千尋好像突然變得呆呆鈍鈍,「我先回去了。」
「我陪你,好嗎?」信也立即站起來。
「嗯……」
「嚓。」
是某人輕輕的把門打開的聲音,似乎除了在場的四人外,還有其他人在場。
「啊,陸叔叔,你睡醒了嗎?」高山向著應該是睡房的那個房間愉快的說著。房間內此時走出一名身穿藍色格子睡衣的歐吉桑,而他的脖子上,竟然跟高山他們一樣戴著頸環!
不過,從千尋與信也的反應看來,他們應該是與歐吉桑互不相識的。事實上,他們現正一臉看到非法入境者的懷疑表情。
「呵欠--」大叔先是張大嘴巴,睡意猶在的打了個長長的呵欠,然後面向四人。他露出典型的第九型笑容,說道:
「咦--小憧,他們來了啊?」
此話一出,有很多不同的想法如山洪暴發似的,馬上從千尋與信也的腦裡湧現。
『小、小憧?!』
『好親密的叫法阿,第一次聽到有異性這樣稱呼高山……』
『陸叔叔?那是誰阿…… TTBAK 裡有這號人物的嗎?』
『而且,他好像是認識我們的……?』
「這大叔也是 TTBAK 裡的人,已經離開了薔薇社十多年。他在日本定居,是 YHL Jackson 讓我跟著他討活的。他姓陸,跟仇一樣,是個中國人。」
高山向疑惑的二人簡潔的解釋一切。
『原本是前輩……』
「你是千尋,而你是信也,對不對?小憧她有向我提過你們的事。」
大叔來到千尋與信也面前。信也下意識的向後退。
「對不起,我剛睡醒,還沒有刷牙。」
大叔一語道破了信也的心事,他還真是幽默。
「高山在提起我的時候,是稱我為『千尋』的嗎?」
千尋問,因為他很少接觸那些才剛認識便直接喚別人名字的人。
「不,因為我喜歡你的名字。」大叔笑著這樣說。「『千尋』這個名字……真的與你的姓氏非常搭配。」
「你說『百度千尋』?」
千尋問道。大叔點了點頭,並把目光從千尋身上移開。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是我的名字呢。」
千尋雖然不太聽懂大叔的說話,不過他仍然聽得出自己的名字。
「還有我哥哥的名字。」
「我一直沒問你……那個的意思是什麼?」這時,輪到高山問問題。「雖然我經常都聽到你在洗澡的時候唸唸有詞。」
四人裡面傳來一陣竊笑。
「這句話是中國一首著名的詞裡的節錄。」
大叔若無其事的為他的說話作說明。
「其中一句『眾裡尋他千百度』,是指詞裡的主角--即是作詞者,在茫茫人海當中尋找了他想找的人很多遍。」
「你好像很有共鳴呢,莫非你有想找的人?」
高山又問道。這回大叔卻什麼都沒說。
「我們真的要回去了。」
千尋覺得他們在高山家呆了好久,打擾了別人的好夢。
「那麼,再見,歡迎再來。」高山笑。
「再見。」
剛才一直沒有發言的仇,這時跑去開門給千尋他們,她把千尋與信也送出門口。
「百度。」從第二部開始,這是仇的第三句有形對白。
「什麼事?」
「折哀順變。」
『其實我都不知道那個感覺……到底算不算得上是悲哀。』
千尋心裡為自己澄清道,儘管如此,面對著仇,他還是回應了一聲:「嗯。」
千尋與信也於午夜時分回到東方飯店樓上的公寓,並步向千尋的家門。
「信也。」
「幹什麼?」
「你在日本有沒有房子?」
「啊……沒有。」信也一副毫不在意的態度。「為什麼這樣問?」
「沒有?」千尋鈄著眼看信也,問道:「那你豈不是沒有住的地方?」
「我--」信也未說完,千尋已經示意他閉嘴。
信也一臉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千尋指著自己家的門,並迅速走過去,把耳朵貼在門上。
「電視機的聲音……裡面有人……是你的父母嗎?」
信也不需要把耳朵貼上去也聽到,問。「我父母死了好久。」千尋答道。
「那麼,會是誰阿?」信也又問。
「不知道。」千尋說完,把手裡鎖匙插進匙孔,道:「開門看看便知道了。」
門一開,一張超驚愕的臉出現在千尋眼前。對方是一個比自己矮一個頭的胖子,他身穿著淺藍色睡衣睡褲,手裡卻拿著一個碗子,好像是正要進入廚房。
「你們是誰?--咦……」
首先問對方問題的是睡衣男。千尋覺得那人似曾相識,他的神情表達了這一點--雖然都是一個驚訝樣。事實上,那個睡衣男也一樣。
「你是--那次,玄武門的……那個矮小的高中生!」
千尋先道出對方身份--沒錯,他們的確見過面。
「你是那個眼神兇惡的--原來你們就是這裡上一手的住戶!你們好,我是松本亞修,請多多指教!」睡衣男--即亞修上前握了握千尋和信也的手。千尋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對方會形容自己為「眼神兇惡」,不過基於禮貌,還是跟他打了一聲招呼。
「我叫百度千尋,多多指教。」
「遠籐先生說上一手的住戶很久沒有交租,所以便把房子租給我了。」
亞修告知千尋在他去美國之後發生的事。
「不過照我看,那個遠籐自己也是一個吝嗇財主。」
『他尋的兼職收入已經不再足以應付租金嗎?』
千尋心想。這件事高山沒有向千尋提過,也許是因為她不知道吧。
「啊,不過你的東西我還有好好保管的,我想你們應該總有一天會回來取回的。」亞修指住放在電視機下面的四箱東西,驟眼一看,很像寫字樓職員離職時帶走的東西。
「全部在那裡,除了一些電器和雪櫃裡面的東西外……」
「謝謝你。我們會自己搬回去的。」千尋務實道。
「你們找人幫手吧?」亞修又問他們:「那四箱東西很重的,光是執拾都已經花掉了我大半天的時間。對了,你們住在哪裡?」
「坦白說,我們還沒有找到住處。」千尋苦笑道。
「噢--」亞修手掩咀道:「那麼說,是我搶了你們的棲身之處呢。」
「沒有的事。」雖然事實確實如此。
「不如我來幫你們搬吧,我有很多朋友,他們會很樂意幫忙的--你放心,我不會叫義人和洋介來的,我指的是你在玄武門見到的那兩個。」
亞修這樣建議道。義人和洋介--這兩個傢伙曾經與高山結下個樑子。
「這麻煩你--」
「不會,而且我朋友大概還可以替你們找到住處。」這是重點所在。
「那麼,拜託了。」千尋笑道。雖然住處自己找也行,不過有人介紹的話,或者可以省卻很多麻煩呢。
「好,那麼今晚要委屈你們睡在客廳了。」
亞修轉身欲進房間。「我給你們拿被子。」
「拜託了。」
沒辦法,只好委屈一晚囉。第二天,亞修果然真的帶了兩個朋友過來。
「嗨,我們是來幫忙的。」
「你們好。」
亞修把他兩位朋友介紹道:
「這是初七。」他指住那位身穿著龐克服飾的,然後,「而他是佐伯。」他指住那個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傢伙。「別看佐伯跟我差不多高,他已經二十三歲了。」
「喔。」千尋點點頭。
「我們在大阪橋路替你們找到一個空置的公寓房間,待會兒會用小型貨車載你們去。」
那樣,也就是說千尋跟信也將會同居了。
「謝謝你們。」
「好了,我們開始吧。」說著,初七捲起了衣袖,準備開工。
「麻煩你們了。」
所有東西已經搬上了小型貨車,當初七準備把貨車駛走的時候……
「小修!」
亞修並沒有上車,他聽到有人喚他,而且,是兩個人。
「你在幹什麼?」
這是另一把聲音。亞修拍著車身,示意初七趕快把貨車駛走,初七於是照辦。
貨車已經駛遠了,那兩個人來到亞修面前。
「洋介,義人,你們幹什麼來了?」
洋介沒有回答,卻反問:「亞修,你朋友嗎?」
「嗯,是鄰居。因為他們要搬家,所以我來幫忙。」
「你怎麼不叫我們幫忙?」
義人又問。亞修沒好氣地回答道:
「他們又不認識你們--而且他們又不是非必要人幫忙不可。」
「嘻嘻。」洋介笑著說:「小修搬來這裡已經好幾天了,還習慣嗎?」
「 Okay 啦。」
亞修朝洋介的身後看過去,發現了一件事。
「她是誰?」他看到一個身穿著高中制服的女孩子。義人道:「還用問麼?她是洋介新交的女朋友啦。」
「沒錯,快介紹一下自己吧,緋詩。」
洋介說著,逐漸把原本環住女生的肩膊的手,伸向女生的胸部。
「你……你好,」女生好像有點膽怯的樣子,說道:「我叫杉江緋詩,多多指教。」
雖然她好像「有點膽怯」,但對於洋介那些過份「親熱」的行為,她又似乎不抗拒。
「你好,我是松本亞修。」亞修極簡單的介紹了自己。
「小修!你快聽我說。洋介這傢伙,果然有夠好樣的!」
義人拍了拍亞修的背,說道:
「公然在森丘高中門前釣馬子,真的當人家的訓導主任沒到哩!」
「好樣的,呵呵呵。」
亞修皮笑肉不笑的向義人舉起大拇指。洋介笑道:
「別站在這裡發呆,我們去找些什麼玩吧。」
「贊成!」
(待續)
第二節 天使研究計畫
「嗨!百度,我來囉。」
千尋新居入伙,高山成了他第一個訪客。
「沒想到你真的會來,我只是在電話裡跟你提過一下。」
「你這裡跟我那裡只是十步之遙,沒關係啦。」
「嗯,你可以不脫鞋子進來的。」
高山到底是客人,人家一場來到,無論如何都應該請她進來喝杯茶。
「呃,好的。」
事實上,千尋剛剛搬進來兩天,還沒有完全整理好自己的東西。
「信也也跟你一起住啊?」
「是的。」
千尋道。而高山呷著千尋遞給她的茶。
「那也是,你們還待在薔薇社的時候,已經是很要好的朋友了吧。」
「的確是呢。」
「對了,這個給你。」
高山遞給千尋一個黃色的盒子,它大約比鞋盒要小一點,而且沒有被好好包裝。
「給你的禮物。」
「哦?」千尋即場打開了盒子。「是和果子?」
「當是慶祝你新居入伙。」高山這樣說。
「謝謝。」
「不用謝我,東西不是我買的,你要道謝找慊如吧。」高山搖搖頭。
「哦?」千尋有點驚訝,畢竟自己跟仇不太熟,他又問:「那麼,她人呢?」
「在學校。」高山答曰。
「但現在不是暑假嗎?」
「她在學校參加時事學會的活動嘛,你一定不知道了。」
對了,因為千尋之前不在日本。
「對了,你知不知道在附近的城市會堂,即將舉辦一個論壇?」
「那是什麼論壇?」
千尋問,畢竟他真的跟高山她們脫節脫得太厲害。
「好像是討論有關社會上出現的問題的論壇,要報名便趁早了--因為聽說有很多著名的人物也會來參加,所以大家都非常擁躍。」
「嗯……原來如此。」
「百度有沒有興趣?」
「有啊。」
「如果你想去的話,我可以拜託仇去替我們報名。」
「哦?」
「因為仇是時事學會的成員,她們打算以團體的形式報名--聽說這樣便可以獲得舉辦單位優先留座。」
「那我先謝謝妳了,講座在何時開始?」
「七月十三日,上午九點正。」
高山道。然後,千尋拿出了原子筆及筆記本。
「我先記下日期……好了,現在,我有一件事要出外先辦好。」
「什麼事?」高山問道。千尋苦笑道:「到醫院找我的哥哥。」
在千尋獨自一人來到醫院認屍的時候,他與一個女人擦身而過。那個女人擁有一頭長長曲曲的棕色頭髮。
女人正推著一輛輪椅,上面坐著一個老婆婆,大概是母女吧?
「媽媽,我們來見河本醫生了。」
七月十三日,上午九點零五分,千尋與高山她們來到城市會堂參加時事論壇。
「哇--真夠多人的說。」高山道。
這類時事論壇的受矚目程度,實在不亞於當紅歌手的演唱會;不過理所當然地,入場者的類型也與演唱會的不同--也許應該說,是級數不同。
「來來來,我們到那邊坐。」仇說道,她的左手和右手分別拉著高山和千尋,並跑到很接近講台的位置,真會挑呢。
三人坐下來了。論壇也差不多正式開始。
「小綠,就坐在這裡好了,別那麼麻煩啦。」
「不行啊,旱樹!坐在這個位置我什麼也看不見耶--」
幾位遲來的也安定下來,司儀開始說話:
「歡迎大家來到今天的時事討論會,現在讓我先介紹一下這一次的嘉賓……」
司儀所介紹的幾位都是日本的有名人士,有區議員、大學教授之類。而最後的一位人物,令千尋有點愕然:
「最後一位,是橫濱市最大的義工團體『青鳥之家』的成員代表,時造紗織小姐。」
「她是……」
「咦?千尋,幹什麼?」高山問,她就坐在千尋的左邊。
「原來她是義工來的……」
「沒錯,她最近經常在媒體上露面,」高山對千尋解釋道:「正因為這樣,講座舉辦單位方面才會邀請她吧。」
「原來是這樣嗎……」
那天千尋在醫院門前看到的,就是時造小姐。『真沒想到她那麼出名……』
討論會開始了接近三小時。話題伸延至「有關複製人」,這是最近的熱門話題。現在發言的是時造紗織:
「有關時造雅樹教授的『天使研究計畫』,我個人認為,企圖扮演上帝的角色,是極度愚蠢的行為。」
時造小姐說罷,在場的另一位嘉賓表示有問題想發問。
「藤崎先生請說。」
「是的。」藤崎先生清了清喉嚨,道:「時造小姐剛才的意思,是說時造雅樹教授的計畫是企圖扮演上帝,我也素聞時造小姐是一個基督徒。我想問的是,時造雅樹教授的計畫是希望製造出不會犯罪的完美新人類,你認為這樣也是『極度愚蠢』的嗎?」
「現在請時造小姐作出回應。」
「好的。」時造小姐道:「雖然,時造雅樹教授的出發點是好的,不過,我仍然覺得他不會得到成功;人類本身就是一種擁有七情六慾的生物,這種人類與生俱來的特質,並不可能得到完全的淨化。」
「時造小姐,妳這樣說,即是妳並不贊成妳父親進行研究?」
時造小姐聽了這個問題,臉上的表情立即出現了一點變化--原本的洋洋自得,現在稍微黯然了一點。不過,她仍然回答了問題。
「沒錯。」
「幾位的發言非常精彩。」
司儀帶頭鼓掌,道:
「現在是中段休息時間。大家可以留在這裡休息,又或者到一樓的餐廳用膳,我們會在四十五分鐘之後繼續進行討論會。」
「妳們覺得這個講座怎麼樣?」用膳期間,高山問千尋和仇。
「挺有意思。」千尋一邊吃著白飯,一邊道。仇也點了點頭。
「我也同意。」
「剛才的話題,高山妳怎麼看?」千尋問。
「你指……『有關複製人』的話題?」
「對了。」
高山想了一會,才說:「我想我的立場會比較偏向時造小姐。人類不能也不應該嘗試製造那一種完美的人類。」
千尋問:「為什麼?」這時,仇停下了手裡進食的動作。
「我不覺得世上沒有罪人,只有好人是一件好事,這個世界原本就應該是善惡並存的;正正因為有『惡』的存在來做比較,才能顯示出『善』的重要性。」
高山這樣說:
「至少,身為 TTBAK 成員,我是這樣認為。」
「嗯嗯……」聽畢高山的話,千尋開始思考著自己的立場。
「慊如呢?」高山瞟了仇一眼,問道:「妳有什麼看法?」
這時,仇已經再度開始進食。
「暫時未有看法。」
「嗯……」
四十五分鐘過去了,時事討論會繼續進行。
(待續)
第三節 時造紗織
時事討論會完結,所有人紛紛離場,其他發言者則在休息室裡休息閒聊。
「紗織。」這時有一名男子到訪,看起來是認識時造紗織的。時造紗織看到來者,一個愉快的笑容馬上在她的臉上綻放:「托人,你怎麼會來的?」
她站起來,抱了-抱那個人。
「今天不用出診?」
「很抱歉沒有來得及看妳發言,紗織。」
那人微笑著,接受紗織的擁抱。
也可以略略介紹一下這個人。這個人名叫西城托人,二十四歲,在牛津大學畢業,現在是一名兒科醫生,更重要的是--相信大家都會看的出來,他是紗織的男朋友。
「現在陪我去吃飯,好麼?」托人放開紗織,道。
「就聽你的。」
托人與紗織在橫濱一家法國餐廳用膳。
「你真的發表了反對時造教授的言論?」
「是的,」紗織看起來滿臉不在乎。「你認為有問題嗎?」
「不是。不過我想……妳已經因為與時造教授反目而經常在媒體之間亮相,如今,又給了那些人一個好話題了。」
托人這樣說:
『說妳是因為與父親反目而發表反對的言論。』
聽畢,紗織嘆了一口氣。
「那些人要這樣認為,我也沒辦法;反正嘴巴長在他們的臉上,不是嗎?」
「這個當然了。」托人用紙巾清潔嘴巴,問:『老實告訴我,妳真的不是因為妳爸爸的關係而反對那個計劃?』
『不是。』紗織斬釘截鐵道:『我自己清楚得很。』
「這樣啊,那就最好。」
『咔--嚓。』
紗織在用餐之後,直接回到自己的家。家裡一片烏燈黑火,紗織脫下她那雙高跟鞋,連燈都還沒有開,便立即走到二樓去。
二樓走廊的盡頭的一個房間,是整座房子裡唯一有亮燈的。房間裡面,躺著一個下半身完全癱瘓的女人,那人就是紗織的媽媽,時造夏美。
「媽媽。」紗織來到她的媽媽身邊,喚了她一聲。
時造夏美躺在床上,把頭轉向紗織,笑道:「妳回來了。」
「是的,」紗織握著媽媽的手,道:「媽媽。」
突然,她們聽到樓下的大門被打開了。
「是妳的爸爸啊,紗織,妳下樓跟他打聲招呼好嗎?」
紗織沒有移動。
「紗織?」
「……是。」既然媽媽要求,紗織勉為其難也只好去。
「紗織。」
紗織下了樓,燈全亮了,她看到自己的爸爸--時造雅樹教授就站在面前,他的手裡拿著剛脫下的黑色大衣。
「怎麼回來了也不亮燈,紗織?」
紗織不說話。時造雅樹走近紗織,問她:
「看到爸爸也不打一聲招呼?」
不過,紗織依舊不說話。由於女兒的沉默,時造雅樹只好走進家裡的開放式廚房,拿起料理桌上的暖水壺,替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聽到了妳今天在時事討論會的言論。』
「是嗎?」紗織聽了,竭力裝著完全沒在意的樣子,只是隨口問一句。
時造雅樹把杯裡的水喝完。
『我知道妳在想什麼,不過妳實在不應該把妳媽媽的事情與我的計劃混為一談。』
紗織聽了,反應很大:
『我沒有!』
「妳說人類的七情六慾不可能被淨化。」時造雅樹說:「但是,我根本沒有要淨化人類的七情六慾的意思;我只是希望,能夠製造出可以好好控制自己慾念的……」
未等時造雅樹說完,紗織便已經開始了激烈的反駁:
『能夠製造出可以好好控制自己慾念的人類?哼!真是可笑--你不是真的以為,你自己便是神吧?自大也有個限度--單單是『製造人類』的這個念頭,就應該遭到反對了,你該不會是已經忘記了吧?十年前的慘劇,是你一手造成的!』
時造雅樹的反應首先是一愣,然後,恍惚是頭痛似的,他的眉毛扭在一起。
「妳又重提那件事……」
「如果不是因為你……如果媽媽不是為了幫你完成你那個『偉大的理想』,她才不會搞成現在這個模樣!」
紗織說完,便跑了家門。時造雅樹一個人留在屋裡。
位於福富町東路的 KU KLUX KLAN 酒吧裡,紗織自己一個人在飲悶酒。
十年前,日本的一家遺傳因子工程學研究所,發生了一場意外大爆炸,研究所內超過半數的人員死亡,而大幸不死的人也因為嚴重受傷而終生殘廢。
紗織的媽媽--時造夏美正是其中一位。
發生大爆炸的原因,紗織已經不記得了……然而,她一直覺得,她的媽媽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個模樣,完全是由於她的爸爸所犯的錯誤。
「可……可惡!」
紗織用力把手裡的酒杯摔向桌面。
「可惡啊--!」
(待續)
第四節 嫉妒
「哎,真的非常熱的說。」
「好--熱--啊;熱--死--啦。」
接下來的日子,千尋與信也幾乎每天都到高山的家去跟陸叔叔他們聚聚。轉眼間,暑假已經只剩下最後一天了。
「各位,消暑甜點到囉!」
高山從廚房拿出了兩支雪條,分別是巧克力口味和香草口味。信也立即雙眼放光:
「哇咧,好棒哦--高山妳真好!」
千尋選了香草口味的。
「謝謝。」
陸叔叔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要是天氣再那麼熱的話,地球的麻煩可就大了。」
高山附和道:
「那都是溫室效應搞的鬼。」
「不,溫室效應本身沒問題,問題出自人類身上。溫室效應本身只不過是指大氣層使星球變暖的效應;如果沒有溫室效應,地球的溫度不可能維持在攝氏十五以上。」
千尋這樣說:
「現在的天氣之所以會如此反常,其實是由於地球面表溫室氣體過量地排放,加強了大氣層的厚度,因此熱量不能得到正常的排放。因為溫室氣體能夠儲存熱能,以導致地球所儲存的熱能上升,造成全球暖化--天氣才會那麼熱。 」
「什麼是溫室氣體?」仇問,她終於有對白了。(汗)
「溫室氣體,英文的寫法是 Green-house Gas ,簡稱 GHG ,又名溫室效應氣體,是指大氣中能產生溫室效應的氣體成分。」
信也也加入了討論:
「我們的地球的大氣當中,最主要的溫室氣體是水汽。水汽所產生的溫室效應,大約佔整體溫室效應的六、七成。其次是二氧化碳大約佔二成六。另外,其他的還有甲烷、臭氧、氟氯碳化物、全氟碳化物、一氧化二氮、氫氟碳化物,含氯氟烴、全氟碳化物及六氟化硫等。 」
仇聽了,感到有點難以置信:
「那……那麼多……」
陸叔叔翻開報紙的趣味版,解釋道:
「沒錯了,報紙上面說,近年來最引人注意的反常全球氣溫快速上升,主要是由於人為作用使大氣中溫室氣體的濃度極劇上升所導致的。
人類近代歷史上的溫室效應,與過去很久之前相比特別顯著,所以『全球暖化』此詞語十分適用於形容現在的異常情形。地球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是由於工業革命以來,人類燃燒化石燃料而使二氧化碳含量急劇增加。」
接著又輪到千尋:
「那些二氧化碳,有的是從飼養牲畜的糞便中發酵產生的,有的是從污水溝洩漏的,或者是從稻田糞肥發酵等活動產生的;另外還有許多人類合成的,自然界原本不存在的氣體,例如氟里昂之類。 」
「什麼是氟里昂?」仇問。
「氟里昂,又名『氯氟碳化合物』或者『氟氯烴』,剛才信也亦提及過。」
千尋解釋道:
「它是一組由氯、氟及碳組成的鹵代烷,因為低活躍性、不易燃燒及無毒,氯氟碳化合物被廣泛使用於日常生活中,用來製造壓縮噴霧噴射劑、清潔劑、冷凍劑之類,而氟里昂是氟氯甲烷的商標名稱。」
仇點點頭。「我明白了……聽你們說了這樣多,總覺得人類是在自作孽呢。」
「在某程度上,也可以這樣說。」千尋道。
『叮--叮。』
廚房裡傳來微波爐的聲音,高山突然站起來。
「喔!我的蛋糕!」
說畢,她立即奔進廚房。五分鐘以後……
「搞定囉!」
高山捧著一個大蛋糕出來,一陣麵粉的香味立即撲進各人的鼻子裡去。
「好香啊。」信也嚥了一口唾液。
「好像……很好吃……」仇用食指點著咀唇。
「高山的手真巧。」千尋笑道。
「你們不用客氣啊。」高山也笑著說:「另外--百度應該可以吃蛋糕的吧?」
她可沒有忘記千尋患的食物敏感症。
「可以。」
「那就好。」
「我們要開動囉--!」
「那個蛋糕真不錯吃呢。」
「就是嘛。」
千尋和信也正在回家的路途上,他們邊走邊在討論今天發生的事。
「高山……無論在那一方面都很出色呢。」
千尋在喃喃自語,而信也聽到千尋在說話。
「咦?」
「不知道她有沒有男朋友呢……也不可能沒有吧,一個各方面都那麼優秀的女孩子,有誰會不喜歡呢。」
這時,信也停下來,沒有移動。千尋發現了。
「咦?信也?幹什麼不走?」
「千尋。」
「嗯?」
信也再度不說話。
「幹什麼?」千尋感覺到信也有點奇怪。
信也依然沒說話,也沒有移動,千尋走近他。「你又怎麼了?」
「千尋,你……難道,你喜歡上高山了嗎?」
信也終於出聲了。千尋感覺到,他似乎相當認真。
千尋需要思考如何回答。信也正盯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一陣沈默。
「也不是不可以考慮的啦。」
千尋決定以調笑的方式鬼扯過去,然而,後半部分的說話卻是出自真心:
「反正高山人長得也不錯,是我喜歡的類型。」
信也聽畢,不言。
「信也,你今天很奇怪呢。」
千尋拍一拍信也的背,有點擔心。
「你不舒服嗎?還是吃蛋糕吃滯了?」這當然是說笑。
「……可能是,」信也的答案卻是出人意表。「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事要辦。」
「什麼事?」千尋問。
「不干你事啦,總之,」信也看起來像是在強顏歡笑。「我會自己回家,放心好了。」
「那麼……你自己小心。」
「 Okay 、 Okay !」
信也在與千尋分手之後,自己一個人來到福富町東路,踏進了 KU KLUX KLAN 酒吧。
(待續)
第五節 新來的地理科老師
「憧子,可以給我倒杯牛奶嗎?」
「好的。」
「小憧,請你給我到廚房拿茄醬。」
「是,是。」
「陸叔叔,我們要上學嚕!」
「哦,路上小心。」
今天是九月的第一日,高山與仇在家裡吃完早餐後--早餐當然是由高山做的--便出門上學去了,只剩下陸叔叔一個人留在家裡。
陸叔叔準備拿起茶几上的晨報來看,不過他突然改變了主意。他拿起了擱在晨報旁邊的一個玻璃製透明相架。他拿住相架,不說話,眼睛只看著相中人。
相中有兩個人,一個是陸叔叔自己,不過就似是年輕了好多年;另一人是個女孩子,年齡約跟仇或憧子差不多,而且,樣子長的也挺像憧子。
『好久沒見了……小琦。』
「早上好,百度!」
「早啊,仇,高山。」
來到森中的門前,仇和高山跟千尋不期而遇,於是一起步行回課室。
「呃,仇同學。」
某人叫住了仇,是男的;別班的同學,仇不認識他。
「我有一件事想告訴妳,我…我可以約在妳在放學之後……」
「她沒空。」
男同學未說完,仇人已經被千尋拉走。
「啊,仇同學--!」
「對不起。」
「喂--!」
「這是第二次吧?」
仇說著,一臉充滿疑惑地說:
「上一次你也是這樣把我支開呢。」
他們現在待在二樓的走廊裡,那裡一向沒有太多人經過。
「百度啊,」高山也忍不住說:「你這樣做,真的很引人懷疑哪。」
「你們自己知道『不是那樣的』便可以了,不是嗎?」
千尋並不把兩位女士的憂慮當作一回事。
「組織要我(們)照顧仇,我(們)當然要負責,人家喜歡說什麼,隨得人家好囉。」
仇與高山聽了,無言。
「妳可真有夠蠻不講理的耶!」
「你給我消失!我不要見到你,滾--!」
「不用妳來說--!」
『嚓--』
「誰?」高山聽到聲音,一個箭步跑到樓梯口。「咦?是……淺野同學。」
出現在高山眼前的是坐在梯級上的同班女生淺野,她把頭垂得低低的,好像在抽泣。
「怎麼了,淺野……妳在哭麼?」
高山拍了拍淺野的肩膀,淺野抬起頭來。她果然是在哭--滿臉都是淚水。
「……跟進藤同學吵架了,是不是?」高山問她。
「妳聽到了?」
淺野伏在高山肩上,高山用手輕輕撫拍她的背。仇與千尋面面相覷。
「高山,我們是時候要上早會課了。」
「呃,是這樣啊--好吧,淺野,我們先到禮堂去,好嗎?」高山把淺野扶了起來。淺野一邊用手揉著眼睛,一邊點點頭。
禮堂裡,校長正在對學生訓話。不過他在說啥並不重要,不如Skip了這個吧XD
(校長先生:= =)
「……除了以上的幾位外,我們還多了一位新的地理科老師,她就是--大家可能都已經認識的時造紗織小姐。」
台下一陣起哄。紗織小姐向台下的人微微點頭,打了個招呼。
「大家好。」
「真沒想到是時造紗織……」
「那又是的,做義工畢竟不能糊口……」
「她來我們學校耶……」
「另外,上年我們有一位同學到美國當交流生,今年他已經回來了。」校長又說:「溝口信也同學--他在未來的日子裡,都會跟我們一起在這裡上課。」
信也在前年已經在森中就讀國一。上年他離開了日本;現在回來了,他理應就讀國二,就跟千尋他們一樣。
這時,信也就站在講台上,大家也鼓掌了。
「好了,今天早會課完畢,各位同學可以回去課室準備上課。」
「……按照板塊構造的理論,岩石圈由許多塊體構成,這些塊體即稱為板塊。主要板塊包括太平洋、歐亞大陸、澳洲、南美洲、北美州、印度洋及南極大陸等七個。……」
「嗚……嗚……」
上地理課期間,突然有一把哭泣聲響起,眾人望向哭泣聲的源頭,原來是淺野。
「……有沒有人知道淺野同學發生什麼事?」
時造紗織放下地理課本,問道。沒有人回答,不過差不多全班約有四分之三的人,都把目光轉投向進藤同學;把咱們親愛的進藤同學嚇得一副窘相。
「……幹什麼看著我?關我什麼事?」
進藤汗顏極了,這個樣子的他引起了班上的某些滋事份子的嘲笑。
「不管與你有沒有關係也好。」
時造紗織用課本拍了拍教師桌,說:
「你的同學遇上問題,你很應該關心她一下。進藤同學,陪淺野同學去保健室。」
「嗄?我、我不……」
進藤同學嚷著,現在淺野已經停止了哭泣,雙眼直瞪著進藤。
「我才不用他幫忙!」
「哼,不用便算了!」
難得有下台階自動送上門,進藤又怎麼會放過呢?
「那麼……」時造紗織一臉無奈,她瞧了一瞧高山。「高山同學,妳去。」
「好的。」
高山點點頭,站起來,扶起淺野。「走吧。」
「剛才說到板塊構造的理論,請大家翻開書本的第一百六十六頁……」
保健室位於一樓,學校的教學樓共有十四層。森丘第一中學分為國中部跟高中部;國中部的課室全部集中在二至六樓,高中部則在七樓至十一樓,最後,其餘的特別設施、教室集中在十二樓至十四樓。
『咯咯--』
高山拍一拍保健室的門。內裡傳來保健室老師的回應。
「進來。」
高山先向保健室老師打招呼。
「久保田老師。」
「妳好。」
久保田老師的臉上露出親切的笑容。這時在保健室裡,除了久保田老師,高山還看到一個身穿著高中部的制服的女孩子。
「看來,有事找我的是淺野,而不是妳呢。」
久保田老師打量著高山和淺野,笑說。高山道:
「是的。」
「謝謝妳陪她來,妳還要上課吧,妳可以走了。」
「好的,再見。」
「再見。」
高山轉身準備出去,她察覺到那位高中女生的裙擺下,一腿都是傷痕。
『咔嚓--』這是關門的聲音。
「好了,妳可以走了,杉江緋詩同學。」
久保田老師對高中女生說,女生立即站起來。「再見」也沒說,便準備去開門。
「啊,杉江。」
「幹麼?」面對久保田老師的提問,杉江的態度可說是非常惡劣。
「明天妳放學之後有沒有空?」
「沒。」
沒也沒多想的單字回答,還要是超不耐煩的那種語氣。
「那樣的話,我在午飯時間來妳的課室找妳。就這樣決定,妳可以走了。」
久保田老師說,完全沒有杉江可以拒絕的餘地。
杉江一聲不吭,便離開了保健室。
(待續)
第六節 恐怖
第二天,緋詩在午飯時間被叫到保健室。
「找我幹麼?」仍舊是惡劣得欠揍的態度。
「妳自己清楚的很,不是嗎?」
久保田老師說話的語氣帶點戲謔。緋詩感到自己被『篤爆』了。
「……我不明白妳想幹嘛。」
「坦白告訴我。」
久保田老師直接進入正題,問道:『妳身上的傷是從哪裡來的。』
「不干妳的事。」
「身為大人,我有責任照顧妳,杉江!」
「就說了……不干妳的事,我的事不需要妳來管,少來煩我!」
『砰--』
緋詩走了,久保田老師無奈的看著保健室的門口。
「……唉。」
她感到……自己對這個同學似乎束手無策。
緋詩直接回到自己的課室,她的朋友在等她。
「緋詩!」說話的,是一名長著一頭長長的棕色直髮的女同學。
「呃……是小奈。」
小奈坐到緋詩身旁,問:
「突然把妳叫到保健室,而且還要是在 Lunch Time ,沒什麼要事吧?」
「沒事。」
「沒事就好了。啊,緋詩,放學後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我知道有一家店,那裡的巧克力奶昔真的十分美味的唷。」
「不了,我放學後有事。」緋詩立即拒絕。「抱歉。」
『咇咇--』
聲音突然從緋詩的校服的口袋中傳來。小奈聽見,便問:
「緋詩,是否妳的電話在響……」
「呀……是的。」
緋詩有點慌張的拿出手機,當她看到來電顯示時,臉色便變得更加難看。
「緋詩,你沒事嗎?」
「沒……沒事。」
「真的?」小奈一臉不信樣。
「嗯……真的。」
緋詩道。但是,小奈依舊一臉懷疑的樣子。
「是妳的男朋友嗎?」她問道。『最近在學校門口認識的那個人。』
「不、不是。」緋詩馬上否認。
「妳看妳!還說『不是』,分明就在扯謊!」
小奈好像很生氣似的,道:
「那種傢伙,一看便知道不是啥善男信女……緋詩,妳為什麼--」
「行了……行了,不要再說啦,我要上廁所。」
緋詩敷衍了事地應付小奈,並順道溜了出課室。
「呃?喂、喂!」小奈對著課室門口大聲喊著。但是,由於緋詩已經出去了,所以看起來小奈就像是在自言自語。
『來電顯示:未接來電 24 個 來自 高橋洋介』
放學之後,緋詩沒等上小奈,便自己一個人離開,來到學校附近的小公園。
「幹麼沒有接我的電話?」
與緋詩見面的一名紅髮男子問道。
「對不起,洋介,我在上課。」緋詩怯怯的說:「真的,我沒有騙你。」
說畢,洋介便微笑了起來。
『我知道妳不會騙我,因為……妳的把柄就在我手上嘛……』
到底,把柄是什麼?
「好了,現在……我們走吧。」洋介說完,便用一隻手環住緋詩的肩膀。大概是因為太過害怕的關係,緋詩什麼都沒說,更加沒有反抗。
緋詩害怕洋介的,到底是什麼?
「成了,成了……再見。」
信也放下手裡的電話,千尋把茶端過來。
「信也,那是誰?」
「沒有……沒有誰。」
「……嗯?」
「呀,我們來討論有關是次委託的事吧。」明顯在扯開話題。
「好的,」千尋附和,「這回……也是個大人物呢。」
「對。」
「時造雅樹,五十七歲,聖森德克大學的教授,『The Plan Of Angels』的成員之一。唷,真夠派頭。」『The Plan Of Angels』是『天使研究計畫』的英文,「那麼信也,委託者是誰?」
「說了你都不認識的啦,不用理他。」
「嘖。」
「這次我們要速戰速決,明白嗎?小千。」
「好。」
森德克大學位於橫濱,裡面有一個很大的地下室,是『天使計畫』的傢伙向政府申請撥款興建的,計畫所需的作品都是利用那些款項購買的。
「今天到此為止了。」一個穿白袍的傢伙說道。
「那麼,明天再繼續。」另一人附和。
「再見,時造教授。」
「再見。」
時造離開了地下室,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走著,突然……
『砰咚--』
他死了。
在五小時之後,他的屍體終於被發現,現場只留下一顆彈殼。
……
『現在是晚間新聞報導,一九九八年九月十九日,關東橫濱一對同居男女為尋求刺激,在家中大玩性虐待遊戲,結果玩過了火,年近十八歲的少女被二十歲的男友失手勒死在床上。 ……今天晚上,森德克大學地下室走廊發現一具屍體,死者身份被證實為『天使計畫』的成員,時造雅樹……』
「大人物的死果然立即便報導了,」千尋邊吃著薯條邊道。
「多虧了我們,他的人氣又高了,」信也笑道。
「真冷的笑話……」
「雖說是任務,但是你們不會覺得可惜嗎?」仇道。
「什麼可惜?」信也問。
「你不會覺得很有意義嗎?我指『天使計畫』,」仇問他。
「有又如何?人都死了嚕,」一臉在不在乎,「再說,有沒有都不關我事。」
「我們只要好好老實幹活便夠。」千尋頷首。
「你們……你們!」
仇不知怎的,發著脾『四』走了出去。
「哎呀,你們幹什……仇她幹什麼?」高山從廚房出來,問。
「沒事,別管她,」信也極簡單地回答。
「……?」高山一臉狐疑,「我出去買菜。」
……
高山離開之後,「我也要出去。」信也說。
「等一下,」千尋吆道。
「幹麼?」
「今晚……我們一起吃晚餐。」
「我們?……二人?」
「是五個人啦。」
「為……為什麼?」
「今晚我們在這裡舉行『火鍋派對』嘛,你忘記了麼?」千尋看著信也的眼睛,「昨天跟高山約好的。」
「有嗎?」信也似乎真的忘記了,或許是因為不想記得?
「是呀。」
「……我可能趕不上你們,因為我不知道要出去多長的時間。」
千尋聽到信也的話,感到可惜極了。
「可惜啊,高山說今天有上好的雪花牛肉片耶。」
信也沒理會千尋,只說了一句「我走了」便出去了。
第?節 新的伙伴
KU KLUX KLAN酒吧。
「真遲。」
一名企業高層模樣的謎樣男子,坐在角落裡的一個位置,道。
「都要怪『他』。」
坐在謎樣男子身邊的信也也道。
「才遲了三分鐘,別那麼沒人情味嘛。」
一名紅髮的謎樣男子出現,並步近信也他們。
「『一寸光陰一寸金』,洋介。」
謎樣男子引用了一句中國的有名諺語。洋介道:
「好了,我人已經到了,請快點進正題,YHL Jackson先生。」
那名謎樣男子--即YHL Jackson,他是TTBAK的成員聯絡人,他因為「某件事」而來到日本這個國家。
「好了,信也,交給你解釋。」
YHL Jackson把責任推往信也。信也暗罵了一句:
「懶人。」
「用最淺白的方式;及最短的時間去告訴他……有關組織的……規矩。」
『這個真是無理的要求。』信也心想。
「相信以你這個十九歲便取得碩士銜頭的天才來說,不難吧?」
好一個「馬屁」。
「少拍馬屁了,給我十五分鐘吧。」
信也實事求是的道。
「那麼還不開始?我只可以在這裡呆上二十分鐘。」
YHL Jackson那有點怨恨的語氣,使信也無言的閉上了他的嘴。
「年底薪也有一百萬美元咧,真不錯。」洋介一臉喜悅之色。
「你滿意就好。」
「其實我並不介意年底薪有多少,對我而言,只有一件事重要,就是可以『玩耍』。」
洋介笑道:
「能加入你們,是我的榮幸。」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洋介的臉上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這使YHL Jackson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良久,YHL Jackson道:
「在我處理好手上的事後便通知你。」
「那麼,我先走。」
洋介說完,便離開了KU KLUX KLAN酒吧。
「YHL Jackson,你到底是如何找到他的?這個『變態殺人狂』?」信也問。
「不告訴你。」
YHL Jackson的反應使信也無奈到極點。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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