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ining To Be A Killer - TTBAK
By MATT
序一
相信各位讀者與筆者一樣,從來沒有試過殺人,所以永遠難以體驗到殺人的感覺。
殺人的感覺可以是極端的,有些殺手殺人時感到興奮,很享受宰殺別人的過程;但亦有一些可以毫無感覺,殺人完全為了金錢上的得益;亦有一攝兇手,於殺人後感到無比恐慌。
他們不單是恐懼被捕、被懲罰,他們簡直是被殺人的過程所創傷,與目擊兇案的受害者一樣,出現創傷後壓力失常。
--摘文自《病態心理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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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二
殺手,有很多種。其中,「對殺人毫無感覺,殺人完全為了金錢上的得益」者,我們稱這種殺手為職業殺手。職業殺手的工作,自然就是殺人。當他們接受了顧客的委託,就會竭盡所能令得指定的人物從世界上消失。由職業殺手所組成的組織,當然就是所謂的殺手組織。
你沒有想過這種組織真的存在?
(眾起哄)
什麼?開玩笑?呵呵,我可不是在尋你開心哦,殺手組織是真的存在的。當然,由於他們的工作與人類長久建立的道德觀念之間有著很大的矛盾,所以,他們不能光明正大的自稱「殺手」,也不可以大搖大擺的在辦公室的門外掛著「職業殺手有限公司」的牌子,招攬生意。
他們不能用一般的方法告訴別人自己是殺手,那麼說,他們與外界的交易似乎沒辦法成立,因為一般人根本不知道他們的存在嘛!
且慢,我剛才是說他們「不能用一般的方法」,不是說他們「沒辦法」哦,所以啦,交易仍然是成立的,那麼他們是用什麼辦法使世人知道他們的存在呢?呵呵,在這裡我就不多提了,因為怕被尋仇。
(眾笑)
要是我把方法公開了,不是會引起社會恐慌嗎?你們一定會嚇一跳的,我這次跟你們討論的目的,僅是為了向你們說出一個事實:
殺手組織,是真的存在的哦!
--「隱形的歷史」講座中段 講員 天沼 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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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一九九八年5月30日 18:30 京濱中華街
「又得開例會……山本那傢夥真是煩得可以……真不明白他為什麼能當上體育社長……」
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充斥著趕路的人們,他們當中,包括一個名字叫百度 他尋的十七歲男生。在日本這個國家裡面,「百度」算是一個挺罕見的姓氏。
他尋身穿一套素黑色的典型國中男生制服,明顯地他是一個國中生。他一邊抱著他那公事包似的的書包,一邊向前奔跑著,氣喘喘的。似乎,他是有什麼趕著要做的事吧。
最後,他在中山路的一幢四層高的矮小建築物門前停下來,那是一家前鋪後居的大飯店,到了夜晚總是擠滿了食客。他尋進了去,在他瞧一瞧信箱的時候,發現有人把一個東西硬塞了進去。「啥米?又是老闆催促我繳付租金的通知信--」他尋沿著樓梯上了二樓--他就住在那裡五個房間裡的其中一個,「我在飯店做的兼職還沒有發薪水啊……太沒有人情味了吧……」他望著那封摺皺了的信,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整幢建築物,包括飯店,都是屬於一個名叫遠籐 十郎的傢夥的產業。這個遠籐在中華街一帶,是一個臭名遠播的吝嗇財主。他尋在他的店裡打工兼租住他的房間,顯然吃了很多苦頭。拖欠薪金,超時工作但沒有補貼之類在所難免。
「算了,還是快點換衣服,趕緊到店子幫忙去,」垂頭喪氣的走向自己的家門,他看到有一個人站在家門前。
他尋並不認識那個人,那是一個與他尋差不多高的男生,他的頭髮有點蓬鬆,背著一個看起來相當重的斜揹袋,大概是因為這樣,所以他看起來有點駝背。
你.是.誰?他尋心裡即時響起了這一個問題,「喂!你是……」在他尋的聲音響起之際,那男的轉過頭來,與他尋四目交投。
一個長相平庸的男生,至少不是出眾:五官尚算端正,只是,豆點般小的眼睛;置中筆挺的鼻子,外加一個大嘴巴,再加上長袖純白色T-shirt和牛仔褲的樸素打扮,實在不能夠第一眼便給人突出的印象。也許應該這樣說,這人的突出之處,就在於其平凡。
不過,這樣平庸的傢夥,卻令他尋開始覺得他很似曾相識,事實上,他確定自己在某個地方看到過他。
「你……呃,請問…我見過你的嗎?」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很不禮貌。
「……哥。」
這是那人開口的第一句話。短短一個字,竟然把他尋嚇得愣住了。
「千……千尋?」
同日 22:30 大阪楓葉院
「哥哥,你明天要走了哦!」一名十八歲的金髮少女說道。
她說完,回頭看著一個看起來比自己大上三年左右褐髮青年。這裡是一個日本傳統風味非常濃厚的房間,裡面的空間造型稱得上是簡潔樸實,紙門兩旁分別懸挂著兩個木方格燈罩,在鋪榻榻米的地面上,還放置了一個矮茶几和兩個座蒲團。
「怎麼?捨不得我嗎?LILIAN,」褐髮青年瞄了少女一眼,便繼續執拾他的行裝,並把一些日用品之類的東西塞進行李箱。
「當然!好歹我也是你的妹妹啊,雖然我跟你相處的時間並不是很多…」LILIAN噤了口,「畢竟,你在十六歲之前,並沒有怎麼在楓葉院生活過……」說著,LILIAN低下頭來。
青年以溫柔的目光看著LILIAN,撫摸著妹妹的頭,笑著安慰她道:「傻瓜,這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我從來都沒有介懷過!而且這次是爸爸也支持我到美國留學的;再說,我也不是一個純正的日本人。」
這名青年名叫RAZIEL MILTON,他是日本某電子產品集團的老闆D J. MILTON的兒子,然而,D J. MILTON卻是一個美國人,在廿多年前,因為生意的理由而來到日本,最後更找了一個日本女子結婚,生下一子一女,並全家於大阪定居。
MILTON家所住的地方是位於大阪的楓葉院,楓葉院是一座傳統的日式庭園,是日本具代表性的建築之一,在現代的繁華鬧市之中,除了京都以外的地方並不多見。
「我也知道,」LILIAN抬起頭來,看著RAZIEL,「我也明白自己體內有一半是美國人的血統。」
「就是了。」
「不過,我在日本土生土長,有時候我會寧願自己是日本人啊!」
RAZIEL用手指點了LILIAN的鼻子一下,「傻丫頭。」
「不聊了,」LILIAN離開了榻榻米,「早點睡吧,明天就要起程了。還有,到了那一邊,要給我打電話哦!」
「我會的,」RAZIEL給LILIAN拉開了門,「晚安,LILIAN。」
「晚安!」
待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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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節 懸疑的推銷信
距離與千尋重逢的那一天,已經過了好幾個星期。對於他尋來說,直到今天,這是仍然是沒辦法想像的事。
自己一直想找到的弟弟竟然就出現的自己面前……是在萬分之一的機率之下才會出現的「碰巧」啊。
……
「千尋?」不能相信眼前人正是比自己相差一歲,在十一年前就失散了的弟弟的他尋,舉起雙手抓緊千尋的肩膊,不停的搖晃著,他的情緒非常激動,「真的是你嗎?真的是你!千尋!」
「哥,」千尋笑了,「能再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
當時,他尋連一點懷疑的心也沒有。其實,對於弟弟的樣貌,他的印象已經開始模糊,縱使有照片也好,到底已經過了十一年,如此長的時間,人類的變化是可以很大的。
然而,他尋的的確確把這個人當成弟弟去看待。
是出於愛弟深切,還是希望得到補償,補償多年來失去弟弟的痛苦?
……
「終於回到家裡,多虧了山本那混帳……」他尋回到飯店,今天不需要作兼差。一打開家門,便看到千尋一邊看報紙,耳邊卻擱著話筒。
「哈哈……的確是這樣呢。」
他尋沒有理會他,走到廚房倒了杯水喝。「再聊吧,掰。」掛線了。
「這回又是哪一個班的女生?嗯?」他尋語帶玩味的調笑道。千尋現在在他尋就讀的森丘第一中學讀國二,雖然只是官立學校,不過在京濱卻有很好的風評。
「沒有啊……就是那個叫高山憧子的女生,」千尋話筒放回去,向他尋解釋道:「她比我大一歲吧?」
他尋聽了,其語氣裡便更帶玩味了,「高山……嗯,是那個高材生啊,居然能結識她,千尋你還真有辦法啊……」
千尋露出一個苦笑:「什麼意思啦……」
「不聊這個,給我報紙。」
「好的,」千尋把手上的報紙給了他尋。
今天的報紙頭條報導著一段新聞:
高橋洋介(19)殺害高中女生高田繪里香(18)有了判決,因為被告有曾經患上精神病的病歷證明,他在行為失去控制下殺人,因此被判無罪釋放……
「人渣。」
「什麼?」千尋聽到他尋突然在自言自語。他尋指著報紙的頭版道:「這個高橋洋介,我可不相信他是什麼『在行為失去控制下殺人』,根本就是他在找藉口脫罪而已……」
「哦……對啊……」千尋唯唯諾諾的,目光轉向電視機熒幕。
「起初,神用了七天的時間來創造天地萬物,直到第七天才創造與自己形象相似的人類……可見人類在神的心裡是何其寶貴,可是,人類卻犯下原罪,從此,『罪性』從此主宰了人類的……」
千尋把電視關上了。他尋問:「幹什麼不看?」
「我沒興趣看罷了……啊,你要看嗎?對不起。」千尋拿著遙控,想重新開啟電視機。他尋把頭搖了又搖,「不是……那個,什麼節目來著?」
「逢星期二傍晚播放的……好像是一個哲學與宗教的節目,都是邀請一些人到節目上發表言論什麼的……」
「喲,」他尋聞言,抓了抓頭髮,「那可真無趣,剛才說話的又是誰?」剛才熒幕上出現了一個頭髮半白的男人的樣子。
「時造雅樹,一個好像很有名的科學家。」
「喲,又是他認識我,但是我不認識他的人,哈哈,」他尋為自己的冷笑話冷笑起來,千尋有意無意的換了一個話題:「哥,明天你不用等我吃晚飯。」
「為什麼?」
「我約了高山一起吃。」千尋說完,他尋就露出一個可說是狡黠的笑容,千尋懷疑的瞪著他,「幹什麼?」
「沒有……」他尋停止了奸笑,拍了拍老弟的肩膊,「真有一個好機會,加油啊,千尋。」千尋知道他又想歪了,只好無奈地乾笑。
「欸,這個,」他尋打開了書包,從裡面拿出一封淺綠色的信,「有你的信啊,千尋。」
「我的?」千尋接過信,瞧一瞧信封上怎樣寫--應該是怎樣打,那些字型出奇地端正,明顯地不是人手寫上去的。沒錯,的確是自己的信。
「誰寄來的?」他尋好奇地湊在千尋旁邊,看看信封上的字:
日本本州橫濱市元町4-95-7
百度千尋 收
TTBAK
……
「TTBAK?」他尋大惑不解,「什麼來著?」
千尋搖搖頭,道:「不知道,大概是什麼機構的名字吧,搞不好是什麼服務推銷之類……」
「有這種機構的嗎?TTBAK,真怪的名字,」他尋盯著信上的字,「把它丟掉算了。」
「我都這樣覺得,」千尋口裡這樣說,手卻把信藏在口袋內,「我來處理它吧。啊,學校的作業還沒有寫完,我先回房間了。」
「嗯。」他尋頷首。
待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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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二節 羽田機場
一般中、小學的放學時間已經過去,但地鐵站裡仍然擠滿了學生。在售票機附近的大型路線圖底下,站著一個有著黑色及肩短髮的高個子女生。
這個女生穿著森丘第一中學的淺藍色女生水手制服,並不時往地鐵站的出入口張望。顯然,她是在等人。
大概過了十五分鐘,另一個穿著森丘第一中學的國中男生制服的人出現在地鐵站的出入口,他努力穿插於人群之中,並以小步跑向女生。縱使地鐵站裡的人很多,但是女生還是一眼便認出了他。
「嗨,百度。來了麼?」
「對不起,我遲到了,高山。」原來女生在等的人正是百度 千尋。
高山瞧一瞧她的手錶,道:「沒關係,只是遲到了十分鐘,還趕得上約定的時間。」之後,她從書包裡拿出兩張車票,交了其中一張給千尋。「拿著它,要進剪票口了。」
高山與千尋登上了第四個車卡,他們在比較接近車門的位置坐下來。
「百度,你哥哥有沒有問你……有關你的事?」坐定之後,高山第一時間便問了這個問題。
千尋搖搖頭,並把手搭在他旁邊的一個沒有人的座位上,「沒有,他甚至連我這十一年來幹了什麼也沒有過問。至於今天,我告訴他我是跟妳吃晚飯,沒有提及我們要往羽田機場接機的事。」
「最好不過。我們的事,局外人還是不要多理比較好。」高山說道。
「我們現在是要到大田市轉車吧?」千尋問高山。
「沒錯。」
「我們要往羽田機場接待的人,叫什麼名字?」
「仇 慊如。」高山再次打開書包,這次她拿出了一封由TTBAK寄來的淺綠色的信,「信上有附上她的個人資料。」
「從名字看起來……她似乎不是本國人呢,」千尋打開了信,快速的瀏覽了一遍,「沒錯,她的國藉是中國。」
千尋把信還給高山。高山一邊把信收好,一邊道:「我們現在要趕在五點十五分之前來到羽田機場,她應該會在那時候到達。此外……」
千尋打斷了高山,道:「此外,我們還要替她找到住宿的地方,第二天再陪她到森丘第一中學辦入學手續,唉……」
他嘆了一口氣,「真是有夠煩瑣的工作。」
「喂,不要這樣吧,」聽罷千尋的怨言,高山不由得乾笑起來,「因為她只有一個人,而且年紀比較年輕…所以組織才要求我們要關照她……」
「只有一個人,」千尋瞧了瞧高山,並裝著一個苦惱的表情,「我當時可也是在沒人陪伴的情況下回到日本的……再說,什麼『年紀比較年輕』,我們也不是比她大很多……呀,不對,我的生日比她還要遲,我還應該叫她『姊姊』呢。」
高山的乾笑變成了苦笑,她道:「百度你都知道,TTBAK有時候下的命令都是沒有道理的。TTBAK本來就是一個這樣的組織:有很多事情,即使是我們這些組員也不能理解。」
千尋笑了笑,「開玩笑的,我當然知道。」
「就是了。」
「嗯。啊,差不多要下車了。」
「我們走吧。」
千尋與高山準時到達羽田機場的國際客運大樓,他們拿著手上的照片,尋找他們要找的人。
高山一眼便認出了坐在眼前的那個長髮女生,她拉了拉千尋的手,欲與他一起上前確認。
「請問……妳就是仇 慊如嗎?」千尋來到女生身旁,主動問道……當然他是用英語的。
怎料,仇 慊如卻以流利的日語回答千尋的問題,這使千尋實在感到難以置信:「是的,我就是仇 慊如(Qiu Qie Ru),你們便是百度 千尋和高山 憧子吧?請多多指教。」說完,她朝千尋與高山點了點頭。除了自己的名字她用回自己國家的拼音法來讀之外,千尋和高山的名字她也沒讀錯,而且她還有遵照日本人與初次見面的人談話的禮儀來說話,看起來真的與一個道地日本人沒有兩樣。
「多多指教。仇,相信妳都知道我們是受TTBAK所托來照顧妳的,是吧?」高山很快便開始討論正經的事宜。
仇 慊如點點頭。「非常好,」高山笑了笑,她再次瞧瞧手錶,現在時間是五點三十分,「時候不早了,我們還要替妳安排好住宿的地方,還有也要陪妳辦入學手續…啊,這個明天才處理,那麼,還有還有……」
在高山正想長篇大論的宣佈一系列跟進工作的時候,千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或者我們應該先回去吃晚飯?因為時候真的不早了。」
「啊。」高山突然發現自己剛才太急性子了,「也對哩,先吃飯吧。仇,妳肚子餓嗎?」
「有一點。」仇道。
「那麼,回去我的家樓下的飯店吧,我哥在那裡打工。」千尋提議道。
「好,我們回去吧,」高山道,「我們一邊吃飯一邊討論。」
千尋聽了,受不了高山的積極,感到很無奈……
待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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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三節 同類
「百度,你的哥哥是工讀生,豈不是很辛苦?」
「嗯,但是也沒辦法啊,他是個那麼節儉的人。」
「原來如此,那麼,你在金錢方面也可以幫上他一把啊?」
「問題是他不會相信我有那些錢。他不知道我可以在TTBAK裡拿到生活費…而且,若然我忽然間對他說我有那麼多錢,他不是會有所懷疑嗎?」
「倒也是。」
千尋、高山與仇已經返到橫濱關內地區。離開了地鐵站,他們穿越橫濱公園裡面的一條小徑,到達以「玄武門」為起點的中華街街區。
「百度,你家的飯店在哪裡?」
「啊,就在前……」
「哎呀!」
「高山,小心啊!」高山被某人撞到了,站在她旁邊的仇連忙把她扶住。
千尋看見站在自己前面的有三個青年,撞到高山的是他們之中的其中一個。那是一個把頭髮染成鮮紅色的傢伙,他身穿著一件黑色短袖上衣,上衣的正中間有一個的大大的骷髏頭圖案。
「喂,你幹什麼啊?」紅髮青年激動的說著,他耳朵上的銀製耳環不停的晃動:「竟然敢撞我……咦?」
「對不起。」高山沒有發火,一貫想要息事寧人的態度。可是,青年卻不肯罷休。
「『對不起』很了不起嗎?」他的目光快速的打量了高山的全身一遍,之後其語氣就完全改變了,變得溫和得多:「妳撞得我很痛呢,小姐。」
「那麼你想要怎樣?」高山依舊很冷靜。
青年聽罷,逐嘻皮笑臉起來:「我想要怎樣?嗯……我嘛,只要妳肯陪我去喝一杯,那麼就算是扯平了。」
這時,仇開口說話了:「對不起,我們還有事……」
「喲,妳也很可愛嘛!」紅髮青年的後面站在他的一個同伴,他同樣把頭髮染成了紅色,但色澤卻沒他的朋友鮮艷。他沒有戴耳環,其身高遠比他朋友來得高,大約一百八十公分左右。
「兩位可愛的小姐,一起來玩玩吧。」說完,他伸出右手,作勢要搭在仇的肩上,仇立即受驚了似的大叫起來。
「欸!不要!」
「唉!你們……你們不要再玩啦!」跟他們同行的最後一個青年終於忍不住阻止他們了。他是最後一個開口說話的,剛才他一直站在高個子旁邊。
這青年長得比他的兩個同伴都要矮,而且身材略胖,彷彿只有他那一身高校男生制服,才夠證明他是一個高中生。
「嘻嘻,亞修真可憐呢。沒辦法啦,我們這晚有節目啦,陪不了你囉。你回去吧,要不你要自己一個人去玩也行……」
「啊,不是啦……」那個叫亞修的,看起來好像沒有他的朋友那麼壞。他在勸阻他的朋友時,眼神與千尋剛好接觸了。
「咦……」亞修突然沒有說話,高個子問:「幹麼?」
「亞修?發生什麼事,你的臉色很難看啊?」那紅髮的也轉過頭來,看看他的朋友。
這時,亞修回過神來。「啊,沒事。義人,洋介,我們走吧。」
「嗄?我們還沒有請教她們的芳名耶……」
「我說,走啦!」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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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只差一點點,馬子便上釣了!」酒吧裡,紅髮青年有點不爽地用手指比劃著那「只差一點點」,不過其實並不止「差一點點」吧,高個子沒有說什麼,只是看著他身邊的亞修,他有點話想問他。
「……亞修,發生什麼事了?」他指的自然是剛才在玄武門街口遇到的事。他之所以這樣問,當然是因為他覺得剛才亞修的舉動很不尋常:「幹什麼你剛才那麼急著拉走我們?平日的你並沒有那麼神經質的。」
「一杯特飲A。」亞修開口,但卻不立即回答高個子的問題。
「亞修。」高個子依然看著他。
「你們果然真的沒留意到。」亞修無緣無故這樣說,使紅髮青年及高個子一頭霧水,「留意什麼?」這個問題不約而同地從兩個人的口中響起,這時特飲剛好送來。
「謝謝。」亞修開始呷著特飲,使那紅髮的不耐煩起來了。他原本以為亞修要說的,可是這傢伙卻忸忸怩怩的,不知道在幹什麼。「行了,亞修,有話請你快點說,好嗎?」
「剛才與那兩個女孩同行的男生,」亞修立即說道:「你們果然沒有留意到他。」
「沒有。」二人再次不約而同的開口。紅髮青年還加了一句:「我又不是同性戀的,幹什麼要留意那個男的?」
高個子問:「你到底在想什麼?」
亞修又呷了一口特飲,道:「這個,我也不知道該對你們如何說清楚,你們……你們沒有注意到他看我們時的眼神,在你們泡妞的時候……」
「靠,就說沒有留意了,你到底想說什麼?」紅髮青年終於失去耐心,說髒話了。
「那傢伙的眼神很與眾不同!」亞修說出重點了。
「哦,」高個子聽罷,點了點頭,「不過,這話是怎麼說?」
「在他看著我的時候,我不曉得那是什麼感覺,不過我想……那是一種很強烈的敵意,他好像在跟我說……『只要我願意,我馬上就可以把你幹掉』。」
「原來如此。咦?這個好像是洋介才會說的話咧。」高個子道,他的臉轉向紅髮青年,並狡黠的笑著。
「義人,你討死嗎?」洋介--那名紅髮青年沉吟道。
「可不是嗎?你自己說,這四年來,你到底幹過了多少個女子?」
「我沒有數算過。」
「說真的,洋介。你有時是做得太過份了,隨便找個理由都可以把別人……」義人壓低了聲音,說道:「給幹掉。」
「你怎麼跟亞修一起發瘋?」洋介冷笑道:「居然說我做得太過份?」
「誰也不及你瘋狂吧?」義人回嘴道,然後裝模作樣地,開始模仿電視上新聞報導員說話:「特別新聞報導,高橋 洋介殺害高中女生高田 繪里香一案有了判決,因為被告有曾經患上精神病的病歷證明;在『行為失去控制』下殺人,因此被判無罪釋放……」
「哼哼,」洋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冷笑道:「司法的那些傢伙都笨到不行,只是撒一個小謊就已經讓我混過去。」
突然,他把手裡的酒杯給掐碎了,行為舉止變得好像一個精神病患。
「啊!我殺了人,殺了人啊!」洋介站起來,以神經質的聲線大聲說道:「我怎麼會在這裡?我什麼都不知道!」
說完之後,坐在洋介附近的人眼瞪瞪的看著他,他若無其事的坐下來。「就是這樣。」
看著被灑滿一地的血紅色飲料,義人在好一段時間之後才能反應過來。
「好樣的……洋介,不愧是天生的罪犯。」他說道。
洋介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而亞修則一聲不吭的呷完他的特飲……不知道是因為被嚇破了膽,還是因為對身邊的那位仁兄的殘酷個性無話可說。
待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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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四節 東方飯店
越過了玄武門,千尋他們來到橫濱中華街的中山路。
「剛剛真是夠倒楣的了。」千尋苦笑道。他所指的,不用說都知道是剛才遇到的那三個小混混。(當然啦,亞修是無辜的。)
「嘛,畢竟我們也不能隨便出手。我們可不是怕了他們喔,絕對不是。」高山微笑道。只有仇什麼都沒說。
「當然。嗯,我們到了,」千尋說道,並指著前方的一家規模好像相當大的店子,「東方飯店」這四個字的大牌子正被高高的掛在店門的上方。
由於當時尚未入夜,所以各家店的人客都很稀疏;而在東方飯店裡,就只有一個人因為沒事幹而執拾桌子,那人正是他尋。
「哥哥。」千尋從遠處呼喚他的哥哥,他尋聽到弟弟的聲音,並轉過身來。
「是千尋啊?還有高山……咦?」
他身後除了千尋和高山,還有一個他不認識的人,那是仇。
「妳是……」
「呃、你好……」仇看起來有點膽怯,所以千尋決定代她說:「她是我……」
正好,高山也有這個念頭:「她是我們今天認識的朋友,她姓仇。」
「你們怎麼搶走別人的對白啦?」他尋笑道,又看看仇,問道:「妳是姓仇?妳不是日本人?」
「啊、是的,我是中國人,」仇有點拘謹地點了一下頭,回答得有點兒勉強:「我叫仇慊如,請你多多指教!」
「喔,不過妳的日語真的很流利。」
他尋仍舊笑盈盈的,這樣可以使仇安心一點。
「妳不說出來的話,就沒人會想到妳不是關東人呢。我未介紹自己吧?我叫百度他尋。」
他又指著千尋,道:「是這傢伙的哥哥,只比他大一年。」
「我剛剛有聽說你的事,多多指教!」仇似乎是不太會說話的類型,所以她只好重複著「多多指教」這四個字。
「啊……」千尋說道,「哥哥,給我們拿點吃的吧。」
「好的、好的,這一回-」他尋瞄了千尋身邊的兩位女士一眼,嘻皮笑臉的說著:「算我請客好了!」
高山聽罷,連忙說道:「不用了-」然後千尋也說道:「不用了,我付得起錢。」
「好的、好的,我不跟你搶了,」他尋仍舊笑嘻嘻的,說道:「坐下來,等我一下吧。」
之後,他便走開了。
「你哥哥看起來很好相處呢。」這是仇對於他尋的評語,千尋再度苦笑道:「妳這是稱讚他嗎?」
仇點點頭,千尋臉上的表情便更無奈了,高山則哈哈大笑起來;像他尋這樣的人,說好聽的就是友好;說難聽的就是好管閒事。
食物端來了,一共來了三碟。
這裡所指的「碟」是好像中國式餐館裡面使用的那樣的大碟子,對於三個少年人來說,份量也是差不多足夠了。
「請慢用。」
「我不客氣囉!」
「開動嚕。」
「開動了。」
三人說完,便開動了。他尋走到千尋旁邊,喚了他一聲。
「欸,千尋,」
「什麼事?」
「你自己知道自己的問題,對不?」
他尋的語氣突然變得特嚴肅的,嘻皮笑臉的表情盪然無存:「這個、這個和這個,你都不可以吃,明白了麼?」
他尋指著桌子上的三碟熱烘烘的菜餚,那分別是麻婆豆腐、星洲炒米及豉汁涼瓜肉片。
三碟東西都不能吃,千尋擺出一臉洩氣樣,道:「知道了……」
「唔,好了,」他尋回復了他那笑盈盈的嘴臉,說道:「我要去工作了,待會兒給你端來一碗白粥吧,乖乖地坐在這裡等。」
「百度,你今天不舒服嗎?」高山問。
他尋在招呼其他剛到的客人,因為差不多天黑了,人客漸漸多起來。
「不只是今天啦。」沒有東西可吃的千尋,在桌子上拿起了一杯熱茶來喝,說道:「正確來說,是我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不是所有東西我都可以吃的。」
「什麼意思?」高山不解,但是她馬上也便明白了:「難道……是食物敏感?」
千尋從制服的口袋裡拿出一個塑膠蓋子的長方型小盒,裡面放著一個針筒。
「這是……」
「注射用的藥,」千尋指著針筒,解釋道:「我跟哥哥都患有食物敏感症,所以我們不能吃豆類、花生跟含有味精的食物,因為假如病發的話,可是會死人的。」
「所以這些你都不能吃囉?」高山感到可惜地指著桌子上的東西,說:「真辛苦。」
不過,千尋只是苦笑著,沒有回應高山。
「決定了,仇。妳暫時就在我家住下來吧。」在離開飯店的時候,他們決定好仇的住處,那就是高山的家。
「明白了。」仇頷首。
「因為仇到底是個女孩子啊,不太適合與我住在一起,我家裡還有哥哥,」千尋實事求是地說道:「暫時辛苦妳們了。」
「不要緊,這是我們的責任。」高山搖搖頭。
然後,千尋拍了一下掌,意味著是解散的時候:「好了,那麼今天就到此為止,在明天替仇辦入學手續的時候再說。」
「好吧,再見了,百度。」
「掰。」
千尋在自己的房間裡閱讀電子郵件,他突然在自言自語。
「四天之後應該沒問題,不過……應該怎麼跟哥哥說這件事啊……」他似乎有點苦惱,這時,他尋從飯店裡回來了。
「我回來囉,千尋。」
千尋聞風,馬上把他手上的I-Pod的熒幕關掉。
「哥哥,你回來啦?」他從房門裡探出頭來,問道。「嗯嗯,」他尋一邊脫鞋子,一邊應道,「啊,對呢,喂,千尋。」
他突然眼也沒眨的看著千尋,使千尋不禁又想:又有什麼事啊……果然,被他料中了。
「你……今天有什麼進展啊?」他尋問道,態度笑盈盈的,千尋反問道:「什麼跟什麼啊?」
「她們兩位都不錯看哦,你不會一點興趣都沒有吧?」
他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千尋沒好氣地看著他。真像昭和初年老是逼迫子女相親的麻煩父母……好麻煩喔。
一想到這裡,千尋便說道:「一點興趣都沒有!」之後,他便馬上開啟他的I-Pod,逕自忙自己的事。
這使他尋感到有點寂寞。
「這小子真是的-呃-好重。」他尋到了現在才發現:他忘記了把他的斜揹袋給放下來,「呵欠-好累哦,我看我還是先去刷牙,準備睡覺。」
說完,他呵欠連連的走進自家的洗手間去,並扭開了水龍頭。
待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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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五節 來自遠方的委託
「聽說今天又來了一個轉學生呢!」
「都已經快要七月了,還是有轉學生的啊……」
「最近流行轉學麼?」
「根據小說及漫畫的情節,這些轉學生通常也不是普通人,啊-淺野!妳幹麼打我-」
「進籐同學,你想得太多囉,難道你想說百度同學和高山同學也不是普通人嗎?」
「我可沒有這樣說過!不過,以國中生來說的話,他們兩人的年齡的確是比較大呢,哎呀-淺野!」
「進籐同學,你真的這樣喜歡被打嗎?」
「哇哈哈-」
聽著課室裡同學的對話,千尋與高山相視而笑。
「沒想到……仇轉來森中的事如此快便通天呢。」高山笑道。千尋附和了一句:「哈哈,雖然是很難以置信,不過進籐所說的話某程度上是對的。」
「我們的確算不上普通人,至少-」高山環視了這個課室一眼,道:
「對於這些同學來說是這樣。」
「沒錯呢。」
與此同時,班主任海野,帶同轉校生-仇進入了這個課室,同學們迅速的返回坐位。
「相信你們當中有些人早便已經知道了,今天我班來了一位轉校生,她會在餘下的課堂陪伴我們。」
仇一直低著頭,在老師說完開場白,她抬起頭來,在這一刻,在座各位開始議論紛紛:
「好可愛啊!」
「她-她臉紅了喔-」
「好想她做我的女朋友-」
「嗯,請問……」仇怯生生地開口:「海野老師,我需要做自我介紹嗎?」
海野溫和地點點頭,仇用微弱的聲線說了一點話:
「我叫仇慊如,國籍是中國,請多多指教。」
「雖然仇她是一個中國人,不過她卻從來都沒有到過中國,希望你們可以在餘下的日子跟她好好相處。」
海野替仇把她的自我介紹做個總結,然後又笑笑望向仇,「仇,妳想坐在哪個位置?」
這時,千尋突然舉起手來。
「仇同學,跟我坐吧!那麼我就可以照顧妳嘛!」
千尋未等海野批准便開口說過不停,還扯了人家下水:
「對吧?高山?」
高山倒是明白千尋的用意;而且她只是坐在千尋的後面,所以她也附和道:
「對啊,我也會幫忙的,來這邊坐吧。」
其他人,包括海野,都對千尋「為什麼突然如此熱心」感到懷疑;不過,仇也同意千尋和高山的話。
「我也覺得他們說得沒錯,海野老師,」仇幫口道:「請批准我跟他們坐在一起。」
「既然是這樣啊,好吧。」海野點點頭。
於是,仇便坐到千尋的旁邊。在仇朝向她的座位走過去的時候,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向她和千尋看過去,有一小部分男同學則是看著高山,一臉亢奮的樣子。
很明顯,他們完全誤會了。
小休的時候,仇正在準備下一節課堂的課本,有一個男同學來到她身邊。
「仇,妳今天下課之後有空嗎?」
「咦……」
「仇,過來一下!」
仇還來不及回應,便已經被千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出課室。高山跟在他們後面,她回頭瞧了瞧那位男同學。
「對不起噢!」高山抱歉的一笑,也便離開課室。
千尋拉著仇來到地理教室,那裡平日沒有人會進去。
顯然,他們需要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來商量某些事宜,而高山則是最後一個來到的。
「我不明白。」
仇一臉疑惑的樣子,對剛才發生的事百思不得其解,她不禁問道:
「那位同學到底想對我說什麼?」
高山聽了,笑道:「那是因為妳太可愛的緣故啦。」
「那是為什麼?」仇依然一臉疑惑,但高山已經決定停止這個話題了,她看著千尋:
「算了。百度,是不是有事情要宣佈?」
「沒錯,其實,」千尋嚴肅又認真的樣子,使其餘的二人打醒了十二分精神。千尋在這三人行當中,似乎擔當了領導的角色:
「原本我昨天應該要跟你們說的,不過因為我還沒有想到解決辦法,所以……好吧,我前天收到信也的電郵。」
「信也,溝口信也?真的是他嗎?」
聽著高山與千尋的對話,仇忍不住插嘴:「溝口信也是誰?好像……就只有我不知道的樣子呢。」
「對喔,妳可能不知道的。」
高山認為也有必要向仇解釋:
「溝口信也跟我們一樣,也是TTBAK的組員,不過他比我們早三年離開『島』就是了。妳知道,那裡是我們接受教育的地方,在離開親生父母之後。」
「我沒有父母。」仇澄清道,她好像很在乎這件事。
「呃,對喔……對不起,」高山明白自己似乎說了不應該說的話,連忙轉換話題道:
「百度,信也他……在電郵裡面說了什麼?」
「他好像遇到麻煩了,」千尋用帶著厭惡情緒的語氣回答高山,好像遇到麻煩的是他自己而不是溝口信也一樣。
「什麼麻煩?」
「關於這一點,他什麼都沒有提及過;正因為這樣,更加暗示了我……非去找他不可。」因為不去找信也,就不會知道他遇到什麼麻煩。
「他現在在哪裡?」高山再問。千尋道:「美國,康乃狄克州的紐哈芬(New Haven)。」
「你打算真的去找他嗎?」
「是的,因為……」千尋抓了抓頭髮,使他本來已經很蓬鬆的頭髮變得更凌亂:
「好歹我們也算是朋友。」
「好吧,不過,你剛才說還沒有想到解決辦法,是指什麼?」高山心思細密的指出這個問題,不過,千尋卻乾笑起來:
「因為我還沒想到如何告訴我哥哥。」
高山及仇聽畢,幾近無話。
三天後的羽田機場,千尋坐在人來人往,熱鬧非常的候機室裡,等待進入禁區。
差不多要上機了。
「哥……對不起呢……」
兩天前,他尋為了自己的弟弟到美國去的事,與千尋吵了一場大架。之後,他尋再沒有跟千尋說過一句話。
「果然……哥還是會阻止我,」千尋扒在桌子上,嘆氣道。
「剛剛回來便說要走,對於他尋來說,你的確是過份了點,儘管如此,你應該還是不會改變主意的,是嗎?」
高山坐在千尋旁邊,即原本是仇所坐的位置,說道。
「那當然了,我答應了信也在先啊,而且……」
「什麼?」
「我覺得我沒必要為了他而改變主意,應該說……我還沒有習慣把他當成自己的哥哥。在我來說,他就好像……一個外人,雖然我知道他對我很好,我也沒有打算利用或者傷害他。」
千尋坐好,用手托起下巴。
「沒辦法,我還是沒辦法適應有家人的生活。對我來說,『島』上的人並不是家人。」
「嗯,我明白的。」高山體諒的說道:
「你只是暫時適應不了而已,我可以在你走了之後幫你對他尋解釋的,我肯定他也會體諒你的。」
「嗯。」千尋站起來,道:
「事情辦妥之後,我便會回來了。我現在要到教職員室找海野。」
「辦請假手續嗎?」
「嗯。」
「早晨!如何啊?在飛機上睡得還好嗎?」
當千尋睡眼朦朧的下機,揹著他的鈄揹袋來到康乃狄克州-紐哈芬市某機場的候機大樓時,迎接他的,是一個有著棕色而微微豎起的短髮,以及一臉傷疤和稚氣(?)的青年。
這傢伙正是溝口信也。
經過了若干個小時搭飛機的快樂時光,(包括餓肚子,因為飛機上提供的食物都是千尋不能吃的,白飯除外)終於到達了溝口信也身處的地方。
「還好。」
千尋這樣說,可是他的樣子超洩氣的,這說明了他可一點都不享受搭飛機。當他看到溝口信也的臉之後,臉上的表情便更陰沉了:
「信也,你……你幹什麼又弄得自己的臉像『花臉貓』似的……」
「哦,這個是我自己作的孽。」
信也摸了摸自己臉上的幾道正在瘉合的小疤。千尋覺得,要是信也不是那麼「不注重儀表」的話,應該還稱得上是一個帥哥。
「別說這個了,我們先去吃東西吧,你一定餓了,是不是?飛機上一定不會有東西你是可以吃的吧?」
信也真了解千尋呢。
「沒錯,我這種體質還真可恨……」
「我們到外面去吃,不要在機場的餐廳吃,這裡什麼都比別人貴,來來來,我介紹你一家好店子,Let's go!」
待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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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六節 美娜露•穆遜
信也帶千尋來到一家叫Dani California的食店。
他們倆揀選了一個靠近窗邊的二人座位,隨即點了東西,然後,這兩位陳年老朋友理論上應該會有很多話要聊的。
「好久沒見,有多久沒見了呢,」信也笑笑的注視眼前的千尋,問:
「我們?」
「三年左右而已,」千尋看起來木無表情的,說道:「也不是很久……」
「你果然還是跟以前一樣,什麼都不能吃呢。」
「那不是能治好的病,你知道的。」
「也是啊……」
「……唔。」
這時,信也點了蔬菜沙拉火腿芝士三文治端來了,一共兩客。正當千尋正想伸出手去把麵包拿來吃的時候……
「全部給你。」
「什麼?」信也一番突然的說話,使千尋停止了手裡的動作,他看著信也:
「全部?」
「反正你就只有這些可吃,既非豆類也不含味精,」信也指住那個三文治,笑道:
「我可以吃其他東西的。」
千尋一聲不吭的把整盤三文治移向自己,也省下了一聲謝。
「喂,千尋。」又是信也做主動發言的那個。
「什麼?」千尋隨便應了一聲,便逕自吃自己的東西。
「你咀角沾了沙拉醬。」
「哦。」千尋聽了,反射性地拿起桌上的紙巾抹了抹嘴角,又道:「謝謝。」
這時,千尋瞥了信也一眼,發現他的表情有點木獨,簡直就像是在額頭上寫上了「我很無聊,請陪我說話」這個句子。
自然地,他很快便了解到,為什麼信也會那麼希望千尋跟他說話-不知怎的,信也點的其他東西那麼久還沒有送到,所以在等待的信也理所當然會覺得很無聊。
「你在三年前離開了『島』之後,便一直沒離開過美國嗎?」
千尋已經把三文治吃完,決定替信也解解悶,逗逗他說話。
「當然不是了,」信也方才回答千尋,麵條便適時送到。他拿起了叉子,一邊開動一邊回答千尋的問題:
「我一直留在日本,因為接到上一個委託,所以才在一年前來到美國。原本委託已經完成,我是打算回日本生活的,結果在半個月前又接到現在的這個委託。」
信也拿出了一封淺綠色的信,不用說,又是TTBAK寄來的。
「那麼,委託裡面交待了……」千尋說著並俯首,他的臉因而湊近了信也一點,他刻意把嗓門壓下來,問道:
「誰是『需要處理掉的對象』?」
「是某個名人的女兒呢,不過……在這裡不太好說話,詳情回去再說。」信也也配合千尋,低聲回答道:
「我住在這裡附近。」
「你住在哪裡?」千尋反射性地問。
「紐哈芬的大會堂的對面,」信也放下叉子,原來他已經吃完了,他邊用紙巾把沾在嘴唇上的醬汁抹掉,邊道:
「由這裡搭小型巴士回去只需十分鐘。」
「哦,是啊?」千尋見信也吃完了,便準備起程,他站起來:「結帳了。」
「喂,你的意思是要我來付帳嗎?」信也問。
「先欠你一次吧。」
「哈哈,我開玩笑的啦,我請你就是。」
信也保持著他一貫的嬉皮笑臉,然而,千尋好像看不慣他的輕浮性格似的,有點不悅的看著他。
信也住在紐哈芬大會堂對面的一所平房裡,這當然不像是一個不到廿歲的小伙子能買下來的,儘管那只是小房子。
「信也,這是你……買的嗎?」
雖然知道信也不是沒有能力買下那所房子,不過千尋大概是覺得,沒必要買下來吧?
「不是啊,只是租回來的,」信也否認道,又反問千尋:「我幹什麼要買下一所住不久的房子?」
「這樣啊……」
千尋看著房子周邊的景物,這裡是土地利用經過規劃的地區,市區惡劣的擠逼慘況在本區是看不見的,此處有的只是被鋪上如茵綠草的休憩用地,高度與密度恰當的建築物,以及寬闊的大馬路,環境相當不錯。
「你……一直在這個『亂葬崗』裡居住嗎?」
與房子外面的景觀截然不同,屋裡的景象實在使千尋拭一把汗。
一眼看進去,一個又一個大小不一的紙皮箱映進眼簾;那座由箱子堆成的小丘霸佔了房子四分之一的空間,所以千尋差一點就以為那些箱子便是房子裡的一切。
順便一提,信也總共花了十分鐘來把家門打開,因為倒塌了的箱子堆把他的門塞住了,他只好與千尋二人合力把門撞開。
「因為我沒有時間整理啊,抱歉。」
信也道,雖然他的樣子看起來一點都不感到抱歉:
「進去吧,記得脫鞋子。」因為曾經在日本居住過,所以信也始終遵從著日本人的習性,不過千尋倒不是這樣想。
「還要脫鞋子嗎?你家的這種狀況,脫了跟沒脫都不見得有分別。」
千尋揶揄信也道,而信也彷彿是同意了千尋的話,再也不堅持下去:
「隨你喜歡,小心一點。」
信也攙扶著千尋,小心翼翼地繞過箱子堆,來到應該是客廳-或者說曾經是客廳的某個小空間,那裡放著一張紅色的小沙發。不過是不能坐人的,因為沙發上面堆積了一疊好像小山一樣高,準備棄置的舊報紙。
信也從「小山」處拿了兩張舊報紙,鋪在地上,並說道:
「你可以坐下來。」
「哦……」千尋一萬個不願意,不過沒辦法。
「我所指的麻煩就是指這個委託。」信也重新取出那封信,千尋連忙追問:
「那個委託幹什麼?」
「你先看看。」
信也把信遞給千尋,千尋急不及待地把它拆開。
信裡面包含兩份資料,一份是有關委託人(Consigner)的資料,而另一份則是委託目標(Target)的資料。
在類似學生履歷表格式的表格上,名字的一欄所填寫的名字是美娜露•穆遜(Milano Muson);履歷表的右上方,有一張金髮女孩的大頭照,相中人應該便是穆遜本人。
該金髮女孩擁有一雙水亮的碧眸,鼻子與嘴巴出奇地小,活像是日本手作的SD娃娃,是非常討喜的一張臉。
千尋又看了看委託者的資料,上面除了名字一欄外,一切資料皆為N/A(不詳)。
「委託人……Antonila……叫做安頓莉雅嗎?」
「不用管誰是安頓莉雅啦。」信也取回有關委託人的那張資料,又道:「總之這一次TTBAK給我的任務就是,把這個美娜露•穆遜……給幹掉。」
事實上,TTBAK是一個職業殺手的組織,委託人就是指拜託組織殺人的人,當組員接受了委託人的委託,就會竭盡所能令得他們指定的人物從世界上消失。
雖然他們不能用一般的方法告訴別人自己是殺手,不過,他們自己似乎有辦法向世人招攬生意。
關鍵是在於,有沒有「門路」。
「美娜露•穆遜……挺可愛的說,」千尋評價著相中人,信也附和道:「嗯,可惜她要被人殺死。」
「別扯太遠,你的麻煩是什麼?」
「我想我應該先說一說有關她的事,不用了,」信也突然記起了履歷表的存在:「還是你自己看吧。」
「哦。」
千尋開始仔細的讀著美娜露•穆遜的資料,原來美娜露•穆遜是美國的一位大企業家-麥格拉斯•穆遜的女兒,而且還是YL大學的三年級學生。
「能考進被譽為世上最好的其中一所大學,真厲害呢。說回來,YL大學不是就在這裡附近嗎?」
千尋在出發前曾經參閱過紐哈芬的地圖,所以他知道YL大學的位置。
「沒錯,就在我家附近。」信也道,千尋不解:「那何來麻煩之有?」
「問題是在於……」
信也突然故弄玄虛似的壓低聲音,千尋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待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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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七節 那一方的邀請
「拉茲艾爾、拉茲艾爾-」
這裡是YL大學的圖書館,有一個發呆中,被喚做「拉茲艾爾」(RAZIEL)的金髮男子被一把女聲驚醒。
「咦,幹麼,美娜露?這裡是圖書館啊。」
拉茲艾爾看著來者,稍微皺了皺眉,說道。
「對,這裡是圖書館,所以你又在幹麼啊?」
美娜露雙手叉著腰,質問拉茲艾爾道。她說話的語氣,以及她本身的氣質,都給人一種像是在撒嬌的小妹妹的感覺-事實上,這與她天生蘿莉般的模樣也沒有牴觸,絲毫沒有讓人產生造作之感。
順道一提,拉茲艾爾與美娜露一樣,都是YL大學的學生。
「真是的,幹什麼發呆喲?」
「……沒有什麼,」拉茲艾爾笑了笑,道:「因為剛才的書的內容太有意思。」
「什麼書?」美娜露看到拉茲艾爾手上有一本辭海般厚的綠色封面的書,書名是《了解九形人格》(Understanding The Enneagram),作者是唐理查•李索(Don Richard Riso),那明顯是一本有關心理學的書籍。
「你對這種東西有興趣的嗎?」美娜露好奇的問道:「你不是建築系的學生嗎?」
「這個東西太有趣了,把它當作課餘的研究項目,也是很不錯的。」拉茲艾爾從椅子上站起來,並把他的書夾在腋下,道:
「我們走吧,我送妳回宿舍。」
「嗯。」
二人離開圖書館,正當他倆走到門口處的時候,美娜露突然驚呼了一聲:「喔?」
「美娜露?」
拉茲艾爾連忙瞧一瞧她,只見美娜露回了頭,伸手指著地上的紅色地毯-原來有一封淺綠色的信被擱下了。
「你掉了東西,」她問:「是你的東西吧?」
「嗯,沒錯,是我的,」拉茲艾爾彎下腰把信拾起來,將之夾到書頁裡,道:「可以了。」
美娜露微笑了一下,轉身便走出去了。
「險些便出事了,嚇我一跳。」拉茲艾爾站在原地,打從心裡鬆了一口氣:剛剛險些便把TTBAK的信給遺失了,信裡的內容不能落到他人手上啊。
剛才的戲演得漂亮,氣定神閒的把信拾起,美娜露一點都沒有懷疑,相當好。
「在我想到事情的解決方法之前……」
拉茲艾爾暗自盤算著。
「不可以讓其他人知道TTBAK的事……特別是美娜露她。」
YL大學是世界上規模數一數二大的高級學府,它所擁有的宿舍總幢數,包括師生的宿舍超過十幢。來到自己所屬的宿舍門口,美娜露與拉茲艾爾說再見。
「那我進去了,再見。」
「再見。」
拉茲艾爾離開後,建築物的正門處就只站了美娜露一個人。這時天色已經漸漸轉暗,太陽隱沒於遠處的山頭之後,美娜露把大門打開,準備返回自己的房間。
突然,一隻手從後拍了拍美娜露的肩膊,使美娜露吃了一驚。
「啊,誰-原來是妳?」美娜露反射性地問道,她別過頭一看,原來那是一個與自己同住一幢宿舍的女同學,美娜露認得她。
「妳找我有什麼事嗎?」
美娜露再次問道。只見那個女同學木無表情,她問了美娜露一個簡短且沒頭沒腦的問題:
"Yes or No?"
「咦?」美娜露似乎一頭霧水的樣子。
女孩拿出一小張正方形的紙,上面印有一個黑色的骷髏頭和兩根交叉的骨頭的圖案,圖案下面清楚的印有一個黑色的數字:
"322"
「你明白了沒有?你接不接受?」
美娜露恍然大悟,但是,她沒有想過……「他們」……竟然會挑選自己……而且是在今天……
「問題是在於……因為我想見你嚕。」
「……嘎?」
信也無視於千尋驚訝的表情,問道:
「你……真的相信的嗎?」
信也一副努力在忍笑的樣子:兩根眉毛扭在一起,嘴巴曲成了一個奇怪的弧度。千尋看著他,馬上了解到:自己又被他耍了。果然不出所料……
「我、開玩笑而已-真是的、沒想到、你竟然把玩笑、當真呢。」
千尋一聲不吭。
「你在生氣啊?」信也問道。千尋的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不是,只是……唉,算了。」
「好了,玩笑之類就此打住吧。」
信也迅速改變了話題,好像方才的鬧劇裡的主角不是他似的:
「說回有關委託的事,我指的麻煩事是-在委託目標的身邊,可能出現了想要妨礙任務執行的人。」
這話使千尋瞪大了眼睛:「妨礙任務的人?」
「沒錯。」信也頷首,並繼續說下去:「而且,那個人還是我們的同伴-TTBAK的成員。」
「除了你之外,還有別的成員在這裡嗎?」
「我監視委託目標已經一星期了,那個人一直在她的身邊,從他的行為看起來,他似乎無意完成委託。」
「何以見得?」千尋又問道。
「他完全沒有要下手的打算,完全沒有。」信也答道:「每天只跟委託目標一同出入,完全沒有做其他事。」
「……會不會只是他認為時辰未到?」千尋又問道。信也沒有立即回應,他從口袋裡抽出一條不知名牌子香煙,點著後逕自抽了起來。最後,他說道:
「也許吧。不過,要是明天他再不行動的話,我便要出手了。」
「那麼,你便有可能會破壞了他的計畫呢。」
「那與我何干?是TTBAK給我發委託信的,我自然擁有參與任務的權利。再說,也許是我多心,但是我真的很懷疑那傢伙到底有沒有心完成委託。
如果那傢伙真的有心跟TTBAK作對的話,事情將會變得非常棘手。你都知道,TTBAK的成員被規定不能殺死委託以外的人,成員與成員之間互相弒殺也是不被容許的,除非有特殊的理由和合理解釋。」
「你這樣說……即是說,如果他有心妨礙委託完成,你便會連他也一起幹掉嗎?」
「沒錯,當然,我也不想做到這一步,因為很麻煩。」
信也放下在抽的香煙,嘴巴吐出了一個煙圈,道:「要跟TTBAK好好解釋原因。」
「是沒錯呢,」千尋點點頭,心裡卻在盤算著。
雖然TTBAK的確是不容許成員與成員之間互相弒殺,不過他們應該會體諒信也吧。還有,TTBAK一直在監視自己的成員,他們遲早都會知道成員叛變的事啊。
千尋又想到另一個問題。
「喂,信也。」
「什麼?」信也依舊在抽他的煙,問道。
「那傢伙知不知道你?我是說……似乎想要妨礙任務執行的成員。」
「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知道。」此時,信也的目光變得異常銳利,他說道:「他不知道的話,我計畫好的事情便得以順利進行。」
「哦。」
「不過我也不會那麼『老定』,要是發生了一些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我可能需要有人幫忙-所以我才叫你來。」
「嗯,我知道了。」千尋聽罷信也的話,很了解的點了點頭。
其實,信也所懷疑的事,也是TTBAK所懷疑的;TTBAK甚至比信也更早開始懷疑拉茲艾爾,TTBAK分別發給信也與拉茲艾爾的任務通知書,其實並不是同一時間發出的,TTBAK發給拉茲艾爾的那一份,比信也足足早了一個半月發出。
當然,這一點在拉茲艾爾在看到信也之前,他未必會想得到。
「鈴-鈴-」
拉茲艾爾正在食店Dani California吃著他的麵條,口袋裡的手提電話突然響起來了,他拿來瞧一瞧手機熒幕的顯示來電,不過什麼都沒有。
儘管如此,他還是接了電話。
「喂?」
「……拉茲艾爾,明天可以見你嗎?」是美娜露,她說這句話的語氣很平淡,對於一向很熱情的美娜露來說,這不是正常現象。
「今天不是才見過嗎?那麼快便掛念我了?」
拉茲艾爾開玩笑的反問道,然而美娜露卻沒有回答。看來,美娜露似乎有心事。拉茲艾爾明白了,於是他問道:
「那麼,妳在哪裡?」
「學校的宿舍裡,」美娜露答道:「明天我可以來你的家嗎?」
雖然拉茲艾爾與美娜露同是YL大學的學生,不過拉茲艾爾卻不住在學校的宿舍裡,他是屬於那種自己租房子住的少數學生的一分子。
「也許我可以現在來找妳?」拉茲艾爾有點擔心美娜露,想要立即見她,不過美娜露卻說:
「不,現在天很晚了,而且……嗯,總之,我明天在出門之前會打電話給你,好嗎?」
「不需要打電話了,妳隨時都可以來的,只要妳想的話。」
「……嗯,謝謝你。」說畢,美娜露便掛線了。
翌日的早上八點鐘,美娜露的樣子出現在拉茲艾爾家門的防盜眼裡,拉茲艾爾給她開門。
「拉茲艾爾,我有件事想跟你說,現在便說。」
美娜露劈頭便說道,她的臉色有如死灰一樣。「嗯?」拉茲艾爾著意的注視美娜露,忘記了把她請進屋裡去。
「我……我被『邀請』加入『骨會』了。」
「咦?」
拉茲艾爾在聽到「骨會」這個詞之後,反應變得積極了:
「『骨會』……是YL大學裡頭那麼多個學生社團中,最受歡迎的一個呢,聽說,他們每年只會吸納十五名會員,而他們也被認為是YL大學裡最優秀的學生喔!」
不知怎的美娜露沒說話,拉茲艾爾感到奇怪。
「怎麼了?」
美娜露突然環抱著拉茲艾爾的脖子。
「美娜露?」拉茲艾爾對於美娜露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吃驚,美娜露把頭枕在拉茲艾爾的肩膀上,拉茲艾爾清楚地聽到她啜泣發出的聲音。
「……發生什麼事?」
拉茲艾爾問道,不過,美娜露仍然不放開拉茲艾爾。
「爸爸……爸爸他……嗚嗚……」美娜露哽咽著,口齒不清的說道:「爸爸把我趕出了家門了!」
「咦?」拉茲艾爾一時未能反應過來,呆住了。
「平靜了點沒有?」
拉茲艾爾一邊倒著茶,一邊跟美娜露說話。美娜露現在已經不再哭了,可兩眼仍然有點兒紅腫。
「嗯,對不起,麻煩了你,拉茲艾爾。」
「不要緊。」拉茲艾爾先把紅茶放在茶几上,之後在美娜露面前坐下來。
「之前我也聽妳說過,有關『骨會』招徠會員的要求……他們好像是直到一九九六年才批准YL大學的女生進會吧?」
「嗯。事實上,『骨會』裡面存在著兩個對立的黨派,當中一個派比較開明,提倡男女平等,所以對於讓女性進會沒有什麼意見。」
拉茲艾爾為她遞上一杯紅茶,美娜露續道:「而另一個黨派則相反。」
「所以,你爸爸就屬於所謂的『守舊派』囉?」
「沒錯,我爸爸當年也被邀請進會了,那時的YL大學還沒有女生入讀。」
「其實……我到現在都不很清楚『骨會』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組織,我只知道它是YL大學其中一個學生社團。」
美娜露聽畢立即表示:
「我也不清楚。我爸爸在家裡不曾提過有關『骨會』的事,之前我告訴你的所有事,都是我的學姊告訴我的。」
「然而,你不知道你爸爸不贊成女性進會?」
「不知道。」
「哦……」
「即使我知道,我也不能反抗不進會,你知道的。」
「啊,沒錯呢。」拉茲艾爾方才記得,「骨會」是使用強迫的方式來招攬會員的,只要成為了他們的目標,那就表示了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已經成為會員的YL大學的學兄學姊,會在想招攬的目標出其不意的情況下,向他發出正在入會的「訊號」-忽然上前,用手拍一拍目標的肩膊,然後問他:
"Yes or No?"(你接不接受?)
若是回答No的話,那些學兄學姊就會在以後陸續找機會與該目標見面,直到目標回答Yes為止。
「雖然,我知道是有一位學兄一直都堅決不肯進會,他一直回答No,而『骨會』後來也放棄了他。」
美娜露把五顆方糖丟進茶杯,並用手指將紅茶攪拌。
「不過,大部分的人都受不了這種招攬方法,要是被他們那些人纏上了,只會被折騰得神經衰弱,所以還是乾脆地答應比較好。」
「我明白了。」拉茲艾爾苦笑了起來,心裡覺得這種招攬方法還真無賴。
不過,無賴歸無賴,儘管「骨會」的傢伙真的很無賴,不過,若要媲美TTBAK的話,「骨會」還差得遠。
「現在,我應該怎麼辦呢……」
美娜露突然一口氣把紅茶喝完,並轉移話題道:「爸爸……好像跟我脫離父女關係耶。」
「他只是一時火大罷?」拉茲艾爾安慰她道。
「不知道啊……」美娜露拿著已經空掉的茶杯,低下頭,一臉黯然的樣子。
「對了,妳現在想回宿舍嗎?」拉茲艾爾問,美娜露沉默了一會,道:「今天可以在你家裡過夜嗎?」
拉茲艾爾本來正有邀她留下來的意思,現在就是順水推舟,天助我也。
「當然可以。你現在肚子餓嗎?」
「有一點。」
「要不要我給你煮個早餐什麼的?」
「不如我們到外面吃飯吧,好不好?」美娜露問道。
「好啊,走吧。」拉茲艾爾說畢,便站了起來,準備跟美娜露出門。
待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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