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語同人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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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語＞─荷塘月色(德州x女少主)
１
餐廳晚市結束後，我回到家園。起居室沒有其他人，只有蝦餃，難得他安靜地坐著喝茶，沒有唱歌。我跟蝦餃閑聊幾句，隨後我想起白先生交待的功課，於是取出他給的散文集開始閱讀。食魂們在餐廳善後，工作結束後他們都要休息了。我讀著讀著，想起今日整天好像沒看見阿符，並自言自語說了出來；旁邊的蝦餃聽見了，跟我笑道：「少主妳忘了？阿符跟隨探索隊出去了。」我恍然大悟：「啊。」還想說為什麼阿符不見了，德州卻看起來一點都不緊張。要知道，平時德州巡邏七小時，最誇張可以花六小時找阿符，「不知道阿符是否在偷懶…」日間在路上碰到德州，跟他對話三句不離阿符。我笑道：「是我失憶，忘記阿符出去了。那德州有回來過嗎？」
蝦餃道：「十點鐘左右他說到外面巡邏。大概再過一小時就會回來吧。」我聽了，隨即起身：「我出去一下。」帶同未讀完的散文集，我決定出去碰碰運氣：如果我跟德州有緣，也許能在路上碰到他；假如沒碰到，就當是外出散步幫助消化罷。果然，我就知道我跟德州是有緣的！滿月下，我看見德州坐在荷塘旁。我從後面叫他，他回頭看見我，問：「虛月妳怎麼出來了？已經很晚了，妳應該待在屋裡。」我反問他：「你不是在巡邏嗎？」他聽了，伸手拉拉帽沿：「我…對不起，這裡景色太美，我一時看呆了，工作都忘了。我現在就去…」我拉住他的手，道：「不。今夜荷塘月色的確令人陶醉。你別去巡邏了，跟我一塊留下來吧！」我想，今天也是和平的一天；空桑一切正常，至少我一路上走過來都沒發現異常；少巡邏一晚半晚，沒問題的。
德州發現我手上的散文集：「朱自清散文集？」我點頭：「白先生讓我從中挑揀一篇寫５００字讀後感作為功課。」德州問：「妳揀了…？」我道：「＜荷塘月色＞。畢竟我最熟悉就是這一篇，唸中學時老師讓我們讀兩篇朱自清的散文，一篇是＜背影＞，另一篇就是＜荷塘月色＞。」德州點頭：「唔…雖然，當代文學我並不在行，但是，＜荷塘月色＞剛巧是我特別中意的一篇。我還…背了下來。」背…背了下來？德州的話使我大為震驚。德州看著我，笑道：「看來妳並不相信。我背給妳聽。」他清清喉嚨，開始背誦：「『這幾天心裏頗不寧靜。今晚在院子裏坐著乘涼，忽然想起日日走過的荷塘，在這滿月的光里，總該另有一番樣子吧。月亮漸漸地升高了，牆外馬路上孩子們的歡笑，已經聽不見了；妻在屋裏拍著閏兒，迷迷糊糊地哼著眠歌。我悄悄地披了大衫，帶上門出去。…路上只我一個人，背著手踱著。這一片天地好像是我的；我也像超出了平常的自己，到了另一世界裏。我愛熱鬧，也愛冷靜；愛群居，也愛獨處。像今晚上，一個人在這蒼茫的月下，什麼都可以想，什麼都可以不想，便覺是個自由的人。白天裏一定要做的事，一定要說的話，現在都可不理。這是獨處的妙處，我且受用這無邊的荷香月色好了。』」
他一口氣背了三大段。我張大嘴巴，雙手鼓掌：「果然會背…厲害…」厲害厲害厲害，真不愧是我的德州。德州笑道：「虛月來找我之前，我獨自在這裡，人不期然鬆懈下來，連自己正在巡邏都不記得了。平常總是批評阿符，沒想到我也犯了跟他一樣的錯誤…」我有點不好意思：「啊，難得你在放鬆，我這時出現怕是打擾你了…」德州聞言忙道：「不會。在妳面前我能夠放鬆，因為妳說我可以放鬆的啊。不只是放鬆，甚至只要看見妳，本身的疲憊也都煙消雲散了。」
２
我坐在德州身邊，二人靜靜地欣賞月色。良久，我聽見德州嘆了口氣。我問：「怎麼了？」德州道：「沒，只是有點擔心阿符。」我道：「阿符明天就回來了。」德州道：「嗯。希望我不在他身邊，他有照顧好自己，該休息時休息，該吃飯時吃飯…」
我道：「阿符不是小孩子，累了自會休息，餓了自會吃飯。我派他加入探索隊伍，每星期都要出去。他待在空桑的日子，我會讓他放假。你啊，跟他好好相處，別對他那麼嚴厲了。」德州聽我說完，伸手拉拉帽沿，欲言又止：「我…好吧，我知道了。」又道：「當初離開符離集前往空桑，我答應過阿符，會尊重、支持他做決定，不會勉強他做他不喜歡的事，我說得出做得到；雖然，到現在我看見他頭髮不梳好，衣服隨便穿上身…我真的很想說他幾句…」
我道：「你嚴守紀律，他喜歡自由，你和他性格根本完全不同。該怎麼說？你和阿符，就像光和影；光會驅逐黑暗，但沒有光，又何來影子？光和暗都是被允許的存在，它們可以共同譜出和諧的旋律。我曾經跟阿符聊起你，他以為你一直看他不順眼，有他這樣的弟弟，是讓你丟臉。我讓他不要這樣想：就是因為他和你不一樣，我認為，上天就是派他來，教你學會放鬆的！說句不怕你惱的話：你以為阿符沒你不成，你是他的監護人；但你從未想到過，你也可以依賴阿符，讓阿符照顧你嗎？上次我送你的火車模型，不是阿符跑去找人修理好的嗎？」
德州呆呆的看著我，好久才開口：「我確實沒想過…這說法我是第一次聽。一直以來，我為阿符操心，其他人都跟我說，阿符是我的後輩，年輕，經驗淺，晚一點他就會改變的。我總是想著讓他改變，但其實該改變的人是我…我明白的。」我道：「你已經在改變了，我有眼見的。最近阿符偶爾躲懶，做事有錯漏，你看見了但沒作聲，只是默默幫他補漏。」德州閉目，嘆氣：「因為…我真的不想被阿符討厭…。妳說上天把阿符派來，教我學會放鬆？既然如此…我…會把跟阿符相處當成自我修行。」不只一次，德州聽完我的意見後，考慮修改自己原來的看法。我忍不住抬起手，摸摸對方的頭：「真是個好孩子。」這下可把德州搞得帶腮連耳的通紅了：「虛月妳剛剛說阿符不是小孩子，怎麼卻把我當小孩子了啊？」我道：「因為只要是我說的話你都會聽啊。我最喜歡聽教聽話的好孩子，聽教聽話的好孩子最可愛了。」
３
樹上的蟬聲與水裡的蛙聲形成交響樂。我仍然坐在德州身邊。德州開口道：「說起來，每次我和阿符之間出現問題，都是虛月妳來調解。是妳讓我了解阿符心裡所想。對我而言，阿符是與我同出一源，最重要的弟弟。雖然他和我沒有血緣關係，但我一直視他為親人。」我點頭道：「我知。能對你和阿符關係起些許正面作用，我也很開心。…阿符，當時是為了救你，才跟我簽的契約。如果沒有跟易牙那場戰鬥，阿符未必會自願跟我回空桑…吧。」
當年，為了避免食魂們食魘化，我撕破＜食物語＞讓食魂各散東西，並失去跟空桑和我相關的記憶。危險解除後，我希望找回所有食魂，食魂們是我的家人。為了找回他們，我東奔西走，幾乎走遍整個華夏大地，甚至進出異界廣寒宮、幽冥司等。可是，有時我會想，契約被解除，食魂們雖然失憶，但也獲得了自由。像德州跟阿符，契約解除後，他們回到了津浦鐵路。我感覺，即使我沒有加以干涉，德州跟阿符都能活得好好的。當然，他們會否被宴仙壇挖過去是個問題；其實，如果他們願意去宴仙壇，也不是我可以左右的事。我剛才說最喜歡聽教聽話的好孩子，只是開玩笑：我愛我的家人，所以我不願意強迫他們做事；我希望看見他們所有行動皆出於本心。郭管家說過，身為空桑少主，我每個行動、每句說話都具有影響力；可有時我會懷疑，家人們受我影響有變好嗎？有更快樂了嗎？
德州道：「虛月…我認為，如果給阿符一個理由留在空桑，那必定是為了妳。甚至連我都…」我忙問：「什麼意思？」德州道：「以前的空桑是如何，我一點都不記得；我僅有的記憶，是從津浦鐵路開始。我在各大鐵路站輪流任職，見過各式各樣的人。我喜歡人類，我希望能跟他們更接近，感受他們的喜怒哀樂。我喜歡旅行，但…有時我也羨慕在地定居的人們，他們有家，有歸屬的所在；我雖然可以融入、適應人類社會，不過我始終沒有一個能稱為『家』的地方…直到遇上妳，伊虛月，妳邀請我和阿符入住空桑。剛才妳提起易牙，我仔細想了想，如果當初妳沒有出現，也許我跟阿符會受邀到宴仙壇；然而，宴仙壇的行事風格，我不能接受…抵抗、叛變也是早晚的事。住在空桑這段日子，我已把這裡當成『家』；而妳，在朝夕相對下，也成為我重要的家人。我相信阿符也是這樣想的。」當初到津浦鐵路找到德州阿符兩兄弟，阿符離家出走；我跟德州提起空桑，德州跟我說，他相信阿符會同意一同前往的。也許…我應該相信阿符。我向德州笑道：「謝謝你。」
空桑重新修復以來，入住的新成員多了不少─說是新成員，其實都是舊相識。雖然目前的空桑跟昔日鼎盛時期尚有一段距離，但總有一天，空桑會回復舊時的熱鬧。我要努力，得更努力才行。我有跟我互相牽掛的家人；我不是什麼都沒有。德州站起來，把手伸向我，道：「已經很晚了。我送妳回屋裡休息吧。」我點頭，向他借力站起來：「嗯。」
全 篇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