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什麼啊……嗚,頭好痛。」米迦勒撫摸著自己的頭,嚷著。四周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
嘖,撒旦那傢伙老是喜歡搞這些把戲……「靠嚇」。
「那是啥?」米迦勒站起來,他驚訝地發現,那個撒旦居然沒有綁住他或者鎖住他。
他以為我會笨得不找機會逃跑,任他魚肉嗎?米迦勒暗暗自己想著,那傢伙是不是太瞧不起人了啊?
在不遠處閃爍著微弱的藍光。米迦勒走近光的源頭,但是他居然看到……一個雙目閉上的炎髮女性……
是鷲.井亞。
不用說,你都會料到米迦勒現在有多驚訝。鷲.井亞是一個在二千多年便死了的人,她的肉體應該早便已經腐朽了。然而,就是現在……鷲她……竟然……米迦勒沒想到會再見到她,更加沒想到會在如此的情況下見到她。
這時,眼前的鷲突然消失了。
「……幻覺?」米迦勒自言自語道。
「是的。」一道男聲響起。米迦勒身處的室內,那些不同顏色的燈逐一亮了起來,除了吊在天花板上的燈外,空盪盪的,什麼都沒有。順帶一提,此處的實用面積,足有四個學校籃球場般大。
球場的四周圍滿了觀眾席。米迦勒前方數英哩的觀眾席,有兩個人分別以奇怪的姿勢倒臥在地上。
那是黑帝斯,還有拉貴爾。
「黑帝斯!拉貴爾!」米迦勒朝著二人大聲喊道。可是,二人卻沒有回應。應該說,他們目前昏迷不醒,而且絲毫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
「他們不久之後會醒過來的,」那把男聲又說話了,「我調校的迷藥的份量一向很準確。」
聲音從背後傳來,米迦勒別過頭去。
「又是你,撒……」米迦勒怔住了,因為他居然看到……「路……路西法?」
距離自己沒多遠的撒旦,竟然把自己裝扮成二千年前的模樣……就跟米迦勒一模一樣。他們倆原本就是孿生兄弟。
「好嗎?好久不見了。」撒旦笑道,好像看到老朋友一樣:「小米迦勒。」
米迦勒什麼都說不出,所以接下來,撒旦跟他說的話他都沒有回應,弄得好像是撒旦在自言自語一樣:「我很辛苦才把自己變回這個樣子……捨棄那副身體那麼多年,我幾乎連自己長成什麼樣子都忘記了。我找了很久資料作參考……當然,找你來當模特兒是最合適的,弟弟。」
撒旦走近米迦勒。「真的哩……一模一樣,米迦勒,我跟你。」
米迦勒睜大眼看著他。
「不,也不是一模一樣。」撒旦修改了剛才的說法。
「什麼不一樣?」米迦勒問。
「眼睛。」
「眼睛?」
同樣的兩隻字,分別出自撒旦跟米迦勒的口中,代表了肯定與疑問。
撒旦的手指指著米迦勒的眼睛。「我的眼珠……是夕陽一般的紅色,而你的……則是有如海洋一樣的藍色。」
「那又如……」米迦勒還沒有說完,撒旦又說話了。
「莫非…她比較喜歡藍色?」近乎在自言自語。
「咦……」撒旦現在一副托著頭思考的樣子,儼然一個思考者。他突然伸出左手,掩著雙目,約七秒。
「看,現在我的眼睛都是藍色。」撒旦睜開眼睛,露出難以置信的天真無邪的笑容……是裝出來的。
他雙目的顏色確實變了。在撒旦表演獨腳戲期間,米迦勒瞧了一眼觀眾席。
月並不在那裡。
「司狼在哪裡?」米迦勒問。
「你是說月.司狼嗎?」撒旦嬉皮笑臉地反問,「你很緊張她嗎?」
「那……當然了!」米迦勒氣壞了,忍不住大吼。
「你聽清楚。」撒旦依舊是嘻皮笑臉的……不過,這一次他的眼神卻變得有點詭異,在米迦勒看起來,就好像自己的眼神突然變得詭異一樣:「我是問你,你很緊張『司狼』嗎?」
米迦勒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好沈默。撒旦笑了笑,又說:「我有些東西想給你看。」
「什麼?」米迦勒問。撒旦拍了拍手,通往月的囚室的門突然打開。這個地方的各個房間都是由一條通道連接起來,這當然是為了要方便撒旦在此出入之故。
只見七孽之魔的阿斯莫德從裡面出來,她用妖術分別讓兩張手術床自行移動,而手術床上分別躺著月與鷲.井亞……的人偶。
「司……司狼?」米迦勒的驚訝已經到達頂點,特別是在他看到小鷲的人偶之後……「小鷲!」
這時,黑帝斯跟拉貴爾也開始甦醒過來。
黑帝斯一眼瞥見月,隨即喊了出來,「月!」
月也開始醒過來了。
「嗚……黑帝斯……」她環觀四周,先是看見黑帝斯跟拉貴爾,然後是米迦勒跟撒旦。
驟眼一看,月還以為自己眼花。居然有兩個米迦勒?
「你們……」月身體一抖,她所躺著的手術床因而發出聲響。
米迦勒看見月的反應,一臉著急,「司狼!這不是……你聽我說,那傢伙……」
同時,撒旦呵呵大笑。
「呵呵……好了,不玩你們。」說畢,他再度用手掩著眼睛七秒。他的眼珠變回了紅色。「所以……現在妳認得我了沒?小鷲。」
月感到不耐煩。「你又想幹什麼?」
然而,撒旦只是走近米迦勒,沒有回答。
「我想跟你來個交易,弟弟。」他是笑著來說這句話的。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交易的!而且我們不是來跟你辦家家酒的!」就這樣二話不說便一口拒絕的,不是米迦勒,而是月。
撒旦回頭看了月一眼。「那只是妳的一廂情願。而他,」他再度將臉面向米迦勒,「可就不是這樣想嚕,對嗎?弟弟。」
米迦勒沒說話,月惡瞪著他們二人。
「這樁交易對你跟我都有利喔。」撒旦依舊保持著笑容,「你真的不要再考慮一下?」
黑帝斯不知所措的看著拉貴爾。此時,他們倆彷彿成了外人。
「米迦勒,你不會想要答應他吧?」拉貴爾質問米迦勒,「嗄?」
「先聽聽他想怎樣再說。」米迦勒回答拉貴爾,但卻連看也沒看拉貴爾一眼……他只是看著自己的哥哥。
「不行!」拉貴爾斬釘截鐵的厲聲表示。「無論是什麼理由,也不能跟撒旦交易!」
此時,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米迦勒身上,彷彿這個人手握生殺大權,他頷首與否,即決定了他們的生死似的。
米迦勒認真的面對著撒旦,他做了數下深呼吸。「你說吧。」最後,他這樣說。
撒旦臉上的笑意顯得更深。
「好。」他步近月,一個反手便將她催眠。這是月第二次被這樣催眠,第一次是在拉茲艾爾的研究所,那傢伙打算跟葉與暄聯手使她得以恢復前生的記憶。
黑帝斯見狀,吃驚得嚷道:「月!」
「放心,她只是失去了知覺而已。我並不喜歡多餘地濫殺無辜。」撒旦說了句可圈可點的話讓黑帝斯寬心。他又跟米迦勒說:「弟弟,你會讀心術,應該很清楚我現在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吧?」
「如果我沒興趣知道你在想什麼的話,我是沒法讀解你的內心的。」
「那我重新再給在場的各位說一次好了。我需要月.司狼的靈魂來……」
「不行!」這次二話不說地說「不」的,是黑帝斯。
撒旦的笑容變得有點僵硬。「我還沒說完呢。」
「無論如何都不行!」
「我接下來想做的事,可是完全不會傷害到月.司狼的,你可以絕對放心。」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黑帝斯問道。
「因為這其實對你,甚至對月,都有好處。」
撒旦此話一出,猶如在高速公路上將車子剎停一般,黑帝斯的意志開始動搖。
「怎樣,現在要聽我說下去嗎?」撒旦盯著黑帝斯,問。
黑帝斯沒有回答……這就等同是默許了吧。
「簡單點說,我想要將月.司狼的靈魂,轉移至另一具軀體上。」在撒旦說著的同時,他的目光開始於黑帝斯與米迦勒二人之間來回遊走。「這樣做,對你們兩個都有好處。」
「什麼意思?」黑帝斯問道。
「既然你問到,那便先說你吧。相信你都知道,月她天生就是『沒有性別的存在』吧。」
撒旦話音剛落,黑帝斯便反射性地吐出一句:「我並不介意這樣的她。」
「可是她自己卻相當介意這樣的自己,不是嗎?」撒旦這句話,真可說是一針見血。「一直以來,月表現出那種偏激的個性,是源於她小時候被排斥,從此活在童年陰影之下所致。身為她身邊的最親近之者,你是非常擔心這樣的她的,不是嗎?」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是……」
「你明明知道,月在內心深處,一直希望自己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可是,你只是知道,卻沒法針對這一點為她做些什麼!」
說到這個骨節眼上,黑帝斯已經沒法駁斥撒旦。於是,撒旦更再接再厲地說下去:「所以,這是一個好機會。」
黑帝斯雙目注視著撒旦的臉。「……為什麼?」他問。
「只要將月的靈魂轉移至那個人偶裡,」撒旦道,並指向那個鷲.井亞的人偶,「她便從此擁有『性別』,變得與正常人無異。那樣對你,對她都好。你不需要再為此擔心,她亦會很高興。」他注視著黑帝斯,「你懂嗎,黑帝斯?」
或者是由於黑帝斯對煉金術以外的事一竅不通,也可能是因為撒旦所說的交易實在太吸引……總而言之,黑帝斯在此事上已經失去判斷力,「……你……你說得對。」他甚至連交易所需要支付的「代價」都沒問清楚。
「喂!黑帝斯,你!」拉貴爾怒瞪著黑帝斯。
「至於你。弟弟,」撒旦將目光投向米迦勒,「你對於自己的願望,應該是最清楚不過了,是嗎?」
米迦勒點點頭,「嗯。」
「只要月.司狼的靈魂,以及一個小小的儀式……便可以讓『她』重新活現於你的眼前。」撒旦將臉貼近米迦勒,使其兩者之間只相隔幾公分。「告訴我,這是不是你所希望的?」
此時,米迦勒看來就像個在大人面前受教的孩子……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
「米迦勒!連你也……」拉貴爾一臉詫異的瞪向米迦勒。
「對不起,拉貴爾。這個機會實在太難得……」米迦勒向拉貴爾投以一個茫然的眼神,「只有這一次……我實在無法欺騙自己的感情。」
說畢,他的嘴角上翹,勾劃出一個微笑……那是一個極盡淒涼悲苦的微笑。
拉貴爾聽罷,將視線轉移至黑帝斯身上。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