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物語
當聽到有人叫我名字的時侯,我正埋頭在我那隻超大號飯盒裡,跟那隻皮包骨的雞腿較勁。真是佩服那養雞的,能把雞養成這樣是需要技巧的,而且聽說現在雞都是吃飼料,這就更了不起了。我沒有理那個依然在叫我名字的聲音,大概我出生的時候老爸正暗戀同姓某大明星,為了能夠時時刻刻叫她的名字又要防止老媽吃醋,於是給我取了一個跟那個大明星一樣的名字。從那以後,每次跟別人做自我介紹時都會毫無例外的聽到哄笑聲,而且往往我的名字比人更容易被人記住。這不怪別人,因為連我自己也很難把我的名字跟我的樣子對上號。只能怪自己生了一張對不起觀眾的臉啊,最關鍵的是觀眾早已把這個名字跟一張美得遺世獨立的臉綁定了。
那個跟了我將近二十年卻被人們津津樂道達四十年的名字還在諾大的食堂裡響起,我依然無動於衷。那隻可憐的雞腿被我蹂躪了將近十分鐘,我還是沒吃出肉的味道來。最後我終於放棄了,丟掉雞腿轉向飯盒裡的宮爆雞丁。我要吃肉,這是我此時心裡的呼喊,假如有人可以鑽進我的腦中,他一定會被那強烈的聲波震到。他媽的學校食堂,是不是請葛朗台穿越時空來培訓了打飯的那群大媽啊,五塊錢一份的宮爆雞丁,翻了半天除了花生米還是花生米,雞丁呢?如果不是眼前正好出現一張精緻的近乎完美的臉,此時的我一定會端著飯盒衝到大媽面前問她什麼時候把我的宮爆雞丁偷梁換柱成了炒花生米,因為我從把飯盒交到大媽手上時就一直盯著她,我發誓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明明看到那勺子裡有不少雞塊的啊,難道她還找劉謙學了魔術不成?我看到從我頭頂上倒垂下來的臉,眼睫毛撲閃撲閃的,黑葡萄樣的大眼睛含情脈脈的盯著我,如果我是個男人我都會愛上他。沒用地吞了吞口水,心裡在鄙視自己,沒見過帥哥啊,想當年……沒等我回憶完歷史,我看清了那張極度魅惑的臉,天啊,我的歷史重演了!
“丫頭,吃這麼多,重了不少吧?看這小臉胖的,都能擰出油了。”那張臉的主人伸出修長手指中的兩根溫柔地在我臉上擰了擰,眸子裡明明充滿了寵溺的笑容,可我卻從中看到了邪惡的氣息。一股冷氣從心底往上湧,雞皮疙瘩很快長滿全身,好像看到伏地魔面帶笑容的對我說,這孩子真可愛,那畫面太詭異了。可我很快鎮定下來,從小老師們就告訴我,看到壞人不要害怕,要勇敢地跟他作鬥爭。可爸爸媽媽也教過我,打不過別人時就趕緊回家。我是個膽小的人,雖然我記得住老師們的教誨,但我更相信我親愛的爸爸媽媽,因為所有人都跟我說,這個世界只有爸爸媽媽不會害我。從那個在太平洋花四十塊錢買的包包裡掏出五毛錢一包的紙巾,小心地撕開,用其中的一半擦了擦嘴,又小心地折起另一半放進包包,然後優雅的起身拎起包包離開座位。
“見鬼,你到底怎麼了?誰得罪了你我現在就去砍了他!”我的臉上出現一排黑線,幸虧我因為不想讓別人看到我噁心的吃相推遲半個小時才來食堂,不然我敢保證現在我們兩個都成了國寶熊貓,供萬人觀賞。一股強大的力量迫使我不得不回頭,終於成功的從那張完美的臉上看到了憤怒,原來優雅如他的男人也有失控的時候。如果是一個月以前,我一定會環上他的脖子,把臉貼上他的臉頰,貼近他的耳朵小聲地說:“傻瓜,逗你玩的呢。”可是時間偏偏跳到了一個月後,我毫不猶豫地抬起手,只聽見“啪”的一聲,那張不知迷惑了多少女人的臉上瞬間出現了五個鮮紅的手指印。心裡的某個地方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疼得我幾乎麻木,在眼眶有熱熱的液體流下來之前我順利掙脫了那隻捉住我手臂的手,逃出了食堂。 Shit,他吃豹子奶長大的啊,力氣那麼大,手一定被他扭斷了,不然為什麼會疼得眼淚掉下來呢?
“大明星,是不是又跟食堂大媽吵架了啊?我說你也要體諒一下人家,畢竟食堂不是她家開的是不?就算是她家開的,你也要想一下她看到你這身板會不會給你男生的份量。退一萬步講,就算她沒抬頭看你,你也不能保證她那患風濕的手不會抖啊。”一腳踢開寢室大門,正盯著電腦屏幕那個英國帥哥流口水的連誠像個老大媽一樣喋喋不休起來。如果此時我還有閒情逸致逗她的話,我一定會對她說:“花痴女,別把眼睛睜得那麼大,小心長針眼。”可此時的我真的沒有力氣再跟她展開口水戰了,只是把那隻飯盒扔在桌子上,一屁股坐在床上。忘了說了,就算在那種情況下,我還是留出理智帶走了我那隻逛了好久的淘寶好不容易才淘到了特大號飯盒,雖然沒有雞丁,但還有大半盒花生米呢,從小就有人告訴我,浪費可恥。大概準備接戰的連誠注意到我半天都沒反抗,戀戀不捨的從電腦屏幕上移開目光轉過頭來看我,當然她並沒有忘了按暫停鍵。
“妹妹你怎麼啦?是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去替你報仇。”看到坐在床上眼淚一個勁往下掉的我,她慌了,趕忙起身坐在我旁邊抱住身子還在不斷顫抖的我。連誠從不屑於叫我的名字,因為她比我大半歲,總是叫我妹妹,有時候開玩笑就直接叫我大明星。把頭靠在連誠的肩上,那件加厚的毛衣很快濕透了,我終於停止了流淚。不是我不想哭了,因為我還在大聲抽泣著,都快喘不過氣來了,只是這一段時間哭得太多,已經沒有這麼多眼淚了。看《紅樓夢》看到林黛玉淚盡人亡的時候,我就在心裡罵高鶚騙人,淚水哪有流完的時候,可是現在我信了,深信不疑。
“我不是故意的。”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我心裡都在鄙視自己,明明就是自己打上去的,現在手掌心還火辣辣的疼。其實我在伸出手的時候就後悔了,可是慣性太大,最後我的手掌還是貼上了他那張曾讓我無比驕傲的臉,誰讓他離我那麼近呢。
“他又來找你了?”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連誠也,“同居”三年並不是白同的,有時候我真懷疑她在我腦子裡裝了什麼現代的機器。 “告訴我他在哪?我先去找根棍子。”她一把推開我就要去行動,被我及時制止住了。我用兩隻手用盡全身的力氣拖住她,同時充滿渴望的望著她。我想她一定是被我那腫的桃子樣的眼睛嚇住了,因為我當時那副尊榮,是一定看不到我的眼睛的,更不用說渴望的眼神了。
“其實我不怪他,不是他的錯。”
機票 網站優化 SEO服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