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我收到一封快递，邮费已付。
快递员抱歉的对我说，因为人员调动问题，这快递这么晚才送到。
我接过快递，挥了挥手，示意他走。
快递是可可寄的，发件日是她死的那天。
原来，死之前，她早已想好，办好一切手续。
这个女人,她,布置的如此妥当。
我洗了把脸，拉开窗帘，颤抖着拆开信。
AK：
你看到这封信后，我已经死了……若不死，我嫁你。你愿意娶我么？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什么时候么??你一定以为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去游泳那次，对吧？？？答错。继续猜……
呵呵，我肯定你猜不到。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刚子家。
那天，我第一次去酒吧，被同学带去玩儿，这里面的一切让我无比新奇。毛毛凑上来灌我酒，我醉了，他把我带到刚子家，你也在。这些你记得么？
我脑中轰的炸开。
真相大白，视线开始模糊。
……那天，我和刚子在他家喝酒，毛毛带来一女人。我，刚子，毛毛借着酒醉乘她未醒的时候……她流了好多血，我们吓坏了。最后，我们打车送她去了个宾馆，把她扔在了那儿，并用她手机给她朋友发了个短信。
我头晕目眩，摒住一口气，继续读。
你们……**了我。而，AK，我永远记得你的脸。还记得之后我们上床的时候，我对你说过什么吗？？我说“你要记住，我可可第一个男人就是你。”看，我没骗你吧。AK，我第一个男人是你，是你，是你，是你……
可可写到这儿的时候，笔法凌乱。我甚至能看见她的眼泪在纸上流淌。
我被朋友送去了医院。医生说我以后都不能怀孕了……我好恨。我恨你们……读到这儿，你是不是很后悔？？我就是要让你后悔，就算我死了，我也要让你一辈子忘不了我。
后来，我休学了，我没有脸再去学校。同学们会说我是去酒吧被人**了，我不要去，不要去学校。
我决定报复你们。
我找啊找啊找，终于在*网上找到了你……你真是个虚荣的男人，那网上，你页面里全是你照片，想不认出你都难。我开始实施报复，我要让你们一个一个的爱上我，然后我再抛弃你们。我要让你们为我争风吃醋。呵呵，我是不是很坏？？
……
……
AK啊，我和你接吻，也是第一次。看，我还是没骗你吧？？我的第一次，都给了你……
跟你在一起，真的很快乐，真的……你是个特别会讨女人欢心的男人，呵呵。如果……
可可省略号后面没有写如果什么，但我明白她的意思，如果没有那事。她，会爱上我。
我哆嗦着双手。
两页纸，却仿如千斤。
但是，你知道么？？每次我回家，看到冰冷的床我就害怕。躺在床上，我做梦都会梦见那天的情景，让我不寒而栗。我每天都睡不好，你知道么？你们这些混蛋知道么？
AK，你很好，你给我带来未有的快乐，那些日子，每一天和你在一起，我都很快乐，很充实。我几乎要忘却你们给我带来的伤害。我几乎就想这样一辈子躲在你的怀中，当你的小女人。
可是……你，为什么要逼我回忆呢？？我和你上床，你为什么还要在意我是不是处女……你为什么还是要在意呢？？
我的第一次，是你的！可你，却还要怀疑，还要在意。
你让我知道，男人，都是虚伪的！！你们表面上可以说着一切好话，背地里却嫌弃女人。哈哈，难道不是么？？
我恨你，恨……我决定离开你。
呵呵，果然，你痛苦的要死。我本来以为我会很开心，很开心。可是，为什么我会难受？？
你在我家楼下等我，我都知道，我甚至把窗帘拉了条缝偷偷的看着你。可我不敢开灯，我怕你会冲上来，我怕再见到你，我会控制不住，放弃报复。
AK，你知道么？离开你后，我就在你家对面租了个房子。我买了个望远镜(违禁词语-已隐藏)你，看你吃饭，看你睡觉，看你发呆。这一切的一切我都知道。我想你……你知道么？呵呵，你肯定以为我又是在骗你。不过，我没有。我已经死了，骗你还有什么意义？？
……
终于，有一天，我去超市买东西，看到你的背影，如此之近……我坐在马路旁忍不住哭了。我是不是很傻？？想报复你，结果把自己弄的这样难受。
我又一次想放弃我的报复，想去找你，想跟你结婚，想跟你过下半辈子。只是……只是我再也不能生育，你，还会要我么？
……一个男人走过来，问我要不要纸巾。我不理他，他就一直坐在我旁边。我抬头一看，呵呵，你猜我看到谁了，你一定猜不到，是刚子。巧吗？？……
那种冰冷的感觉再次困扰了我，我又开始害怕，我又开始噩梦连连。
我决定继续，继续报复。
以后的事，我不用说了吧。你也猜到了。刚子，毛毛都拜在我的石榴裙下，呵呵……我贱么？我牺牲自己的肉体，去报复你们，我觉得值。你觉得呢。
我对毛毛说，我们结婚。出乎我意料，他爽快的答应了。
他很宠着我。他对我很好，给我买各式各样的珠宝，带我去最好的饭店，买最贵的衣服。呵呵……但是，他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么？？他以为我的伤痛可以用金钱来抹平？？不可能！！
婚后，我勾引刚子，对！就是勾引！！我和他好，我要让你们所谓的兄弟之情变成笑柄。
AK，我也勾引了你，对吧。
我特意穿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的衣服，特意坐在我们坐过的位置上。你察觉了么？？
当你说出来十串羊板筋，两瓶王老吉时，我真的又被你这该死的家伙感动了。我很开心，你知道不知道？？
我后悔了。
……我那时心里想，如果你说你还爱我，我就能舍弃一切，舍弃我的报复。然后告诉你一切，等待你的裁决，如果你还爱我，我就会跟毛毛离婚，跟你走。可是……
可是，我等到的不是你说爱我。
而是，你告诉我你有女朋友了。
你知道我的心里多么难受？？你知道么？你这个无情的家伙肯定不知道。
以前口口声声说非我不娶，现在你却又和别人好？？……男人，你们都是这样么？
我心冷了。再也不要相信你！！
读到这儿，我拼命喘着气，追悔莫及，原来如此……。呵呵。原来如此。
你这么聪明，为什么就猜不到我是骗你的呢？我是有意气你的呢？
天意弄人。
我深呼一口气，继续读。
你还记得你到毛毛家来的那次么？？……你叫出了我的真名，我吓坏了。你肯定去了我的学校，不过……除了那些，你也查不出什么……。
我说，你不吃牛肉。这句话，你还记得么？？我故意的，我故意说的。我就是要让毛毛怀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和你好过……
你祝我和毛毛早生贵子，还要认你做干爹。你是成心的么？？你是想刺激我么？
……你，难道不知道，不知道我已经不能成为母亲了么？
可可写到这儿，笔迹明显有点点融化的痕迹。
我想着那天的情景，黯然泪下。
我，罪该万死。
AK，我爱你。真心的。可你有了女朋友，而我……我们不可能。我想你……你知道么？？
毛毛对我很好，有时……我几乎想和他好好过下去，忘却你，忘却一切。但，我很快把我这种愚蠢的想法抛之脑后，我应该恨他……是他把我灌醉，是他把我带到刚子家！！就算他死了，我也不能原谅他！！
我终于想出来至他于死地的方法，我去勾引刚子……然后到宾馆脱的一干二净，再偷偷打电话给他，叫他来。哈，怎么样，这计怎么样？？当看到自己老婆和自己兄弟躺在一床上……能让他崩溃么？能让他们为了我拼命么？我就是要让他们这样。
可是，还没等我打电话，你来了。
你那时，一定觉得我很贱……谁都能上？？是不是？
我对你说的那些话……不是真心的，可我忍不住那样说了……
你打我，我没有生气。我很开心。因为你还在乎我。
可是……可是我必须走了……
你有女朋友了，恭喜你，你一定要对她好一点？知道不？
至于我？我觉得没什么意思了，这个报复的游戏已经不能让我产生任何的快感了。继续下去，我只会越来越痛苦。我已经忍受不了。
我决定死。
我决定要从刚子家楼上跳下去，那个我被侮辱的地方。
在那，我肮脏的身体将会摔个支离破碎，然后下辈子，我是纯洁的。
下辈子……
你，你，再娶我好吗？？
好了，没什么好说的了，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再见，AK，记得下辈子娶我！！
你亲爱的可可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哗”的流了下来。
我挣扎着拿袖子将泪水擦干，发了会呆，又将信看了一遍，叠好。
……
下辈子，我娶你。
我曾看过一句老套的话。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什么？
天涯海角？
不是。
我在你身边，你却不知我爱你？
不是。
最遥远的距离是生死相隔。
我活着。
你，却死了。
毛毛来了，满脸苍白，拎了个大包。
我给他倒了杯水，对他笑笑，家里没收拾，乱着呢。
毛毛喝了口水，没事。
他坐了一阵，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过了一会，他把包打开，里面是他与可可的结婚照。
他把可可的单人婚纱照放在桌子上。
“今晚我去美国……这照片……COCO留信叫我给你的。”
我忍住泪水。
毛毛过来轻轻拍了拍我。
我终于爆发，都是你！都是你！我把毛毛推倒在地，一拳一拳的打着。
毛毛不还手，也不抵挡，任由我的拳打脚踢。
良久，我打不动了，停下来。
毛毛艰难的站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鼻血，笑笑，对我说，“打完了么？……打完了，晚上能不能来送送我？”
我看着他，不置可否。
我有什么资格去怪他。
我，毛毛，刚子，三个人禽兽不如，我们通通都该死。
我，又有什么资格？
“你走吧，我累了，想睡觉。”我疲惫不堪想要休息。
毛毛拎起包，嘴皮抖了抖，想说什么，未说，对我一笑，走出了门。
……
我呆呆看着可可的婚纱照。
照片上，她，笑的如此开心。
……
我抽了根烟，追出门去。
我想跟毛毛说，晚上我去送他。
“毛毛……”
他回头，离我10步之遥。
……
一辆奥迪飞速驶过，狠狠的撞在他身上。
我完全呆住……转而拼命跑过去。
毛毛躺在地上抽搐，还有意识，费力的对我露出个笑容。
……一会儿，他终于闭上眼，手里紧紧的攥着他的包。
车门打开，刚子下车，对着我惨然一笑。然后发呆。
一个月后，我去监狱看刚子。
刚子只是反复的问着我一句话，AK，你说，要是没有毛毛，要是可可她家不逼她，可可会和我结婚么？
我说会的。
刚子点点头，傻笑。
他，什么都不知道……
……
我准备离开这个城市。
大小包裹均已拾掇妥当。
就在我要走的时候，一位中年妇女敲开了我的门。
她告诉我她是毛毛的母亲。
她递给我一封信，她说，毛毛留的。然后，她就走了。
我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哈哈大笑。
你们，都死了，却还都给我留言，这叫什么事?
活着的时候，都不把事情说清楚，现在，你们都死了，却来烦我，这又何苦??
看来，我真是个让人死都要惦记的人。
“AK，
兄弟。
我们多少时日，未在一起酒吧了？？呵呵……。你读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坐上飞机去美国了。妈妈想去……她想去看看他，那个老头。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么？？我，是被**而生下的。你心底没有瞧不起我吧？？……没有就好。
……其实，我一直想向你说出一切，可开不了口，真的。
我遇见COCO，是在去刚子家的时候，那阵，你去了海南。我在刚子他们家楼下看到COCO和他在车里
你知道么？？我惊慌失措。我一眼便认出了COCO。你知道她是谁么？？……还记得几年前，我带过一个女孩去刚子家，我们三个……
AK，你想起来了吧。
那个女孩，就是COCO。
此后，我跟踪他们。
我以为这一切只是巧合。
可没想到，后来，她找到了我，她在与刚子好的时候，却又来找我。我终于知道，她要干什么，她要报复！她想用爱情来报复，报复我和刚子。
我无法拒绝她……因为我愧疚。
我知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妈不就是那样，而生下我的么？？所以我明白
她要报复，报复我一个人足够，放过刚子。
所以，我和她结婚。
这,是一场赌博。
我把结婚宾客的邀约名单给她，故意把你和刚子的名字放在第一排，让她来发送请帖。
我在试探她!我在逼她!
我要逼她面对一切，我要逼刚子死心。
我以为只要婚后对她百依百顺，就可以使她忘却痛苦，就可以弥补我犯下的滔天大罪。可我错了，我万万没想到，结婚正是她施展计划的第一步。
婚后第二天，她出去，我悄悄跟踪，我以为她要见的是刚子。却没想到是你。那一瞬间我明白了，你，我，刚子，通通都没有逃掉。我终于想通，原来，你，是第一个陷进去的。
呵呵，其实，我早该料到，只是，我心里还存有侥幸。
……
我约你见面，约你到我家吃饭，AK，你还不明白么？？我希望，你在这场有输无赢的赌博中及早退出。
你那时，是不是很恨我啊？？
对不起了兄弟，我了解你。只有恨，才能让你放手。
……
COCO和我结婚，我顺着她，就算她要我去死，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因为我罪大恶极。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我，要我怎么谢罪都不为过。
之后一个月，她白天象贤妻良母一样和我过活，晚上却总是找借口外出，甚至变本加厉。我知道，她是去找刚子。
她并没有放弃报复，并且，还故意留下种种蛛丝马迹，让我发现……兄弟，你能理解我么，你能理解我这种痛苦么——每天在自责的生活中煎熬，却不得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兄弟，有的时候我真想把一切都摊牌，向她说明。
可我不敢。
我料不定她会怎么做。
……
你知道她最狠的招是什么吗？
她最狠的是让我爱上了她。……可笑吧……
我是不是象个傻冒，明明知道这是一个陷阱，却还要往里面跳……你知道这种滋味么？？
……
老婆和兄弟偷情，我却只能隐忍。
每天这样的日子，我已经快要发疯，被她逼疯。
但我仍旧微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努力做着一个好丈夫，想让她回心转意。
但，终究，没有成功。
……
我没有想到，她会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早有准备，把地点选在了刚子家的楼上。
她最后给我了一条短信，说她在刚子家等我。我就知道一切已不可挽回……
她还说，叫我把她单人的婚纱照给你，她说，那，是为你拍的。
呵呵，我嫉妒了。
可没用了，人都死了，我嫉妒还有什么用？？……
……
好了，我要离开了，去美国，妈妈也想呆在那儿，那儿还有老头送她的一栋别墅。
最后，这一切，我并没有告诉刚子。
AK，兄弟，再见，原谅我没有把这一切及早的告诉你。
毛毛
原来，他早已知道这一切，却甘心付出，想化解这一切。
至此，我对毛毛再也生不出恨意。
我，毛毛，刚子——此刻，为我们年轻无知，而付出了高昂的代价。
这代价，无法用任何东西去弥补。
我想起了小时候，初二的时候。
那时候，还是情书流行的年代，QQ还没普及，更没有MSN。
我记得我总是写好煽情的文字，然后偷偷塞到女方的书包里。
我已多年，没有写信，也多年未收到过信。
呵呵……
可可和毛毛，都选择用这种古老的方式，让我怀旧，让我悼念。
我忽然想起了一首歌，叫伤信，陈奕迅唱的。
我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把音响开得大大的。
歌声，透过空气，穿越到我耳中，让我怀念。
重读著你的告别信抑压而暗涌
虽不信写的话竟可以这么重
但再哭亦无用
徐徐又当这信是你紧贴我抱拥
可惜信太单薄怎可填密落空
愈信伤早抑压痛便愈沉重
难平衡自己忐忑的起伏
难原谅我心反覆的变动
是我个性舞摆换来这封信
曾令你疯旧情要一别而尽
仍多么需要你仍多么需要你
如今天失去了怎么退怎么进
如果可不要信宁死都不要信
但看我手再激动仍只得伤信
老公，你爱我么？
爱！
那你说，你爱我。
你爱我。
不是，是你说，你说，我爱你。
你说，你爱我？？？
讨厌……快点说，听到伐？不说，你别碰我……你干嘛？谁允许你亲我了？……你……唔唔…
……
可可，我爱你。
听不到。
我！爱！你！
…………
过往的一切，在脑中缭绕。
如果，我没有去介意她那红印，她会放弃之后的一切么？
如果，在西北狼，我拉住她，说我爱她，她会和我携手对抗一切，走到最后么？
如果，那次最后见面，我不放她走，我拥住她，她，会回心转意么？
可是，没有如果。
……
我做了个梦，梦见了和可可第一次见面。
那天，她穿着小可爱，热裤，脸上不施脂粉，笑起来，一颗小虎牙抵住嘴唇，可爱无比。
那天，我发了一条短信给可可：做我女朋友吧。
她回：你要是想玩玩就算了。
我回：当然不是。
她回：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