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日,你走下樓來,我偶遇你。見你疲倦如常,於是伸手,為你砭整褶皺的衣領。
你抬眼,便以平素和婉的清音道:“我不願再披著如囚衣一樣的白袍,每日走著不變的行路,做著固定的事情。我是真的累了。”那聲音好似弔喪的訴歌。
我明白的,但我唯有緘默不言。
於是我笑著說,是啊,是該好好地休息了。
你不應該是那寒潮孤浪中撐著獨帆的旅人。你應該,你應該跋涉在白塵荒漠中,重頭開始,尋你那宿願的水澤。
——你是留不住的旅者。
原諒我無法跟從,若我跟從,一定會成為朽爛的森森枯骨。
我只好送你一尾曬不化、浸不濕的翎羽,或是用堅如剛石的流星塑一顆冷硬的心,懸於你的腕頸,好做永世不捨的相伴。
你回身說:“不一起走麼?”我說,不走了。
其實我是想再次同你並肩的。
但不捨、不棄、不悵惘、不相忘,本是迷眼的沙礫,這沙礫隨風拂過癡情人溫厚的掌心,也撩過斷腸人三千斷發。
你與我錯肩了,空留下一個背影。
於是,我哀緬於沙礫成為珍珠的痛了。你的沙礫屬於荒寒的戈壁,而不屬於我深遠的幽海。如此不該禁閉於沉悶的殼內,我便心甘情願地將你放歸。然後,我等待著有一天泯於塵土。
後來,有人問你。
“你曾飲過幽海的水露麼?”
——飲過。
“你曾看過落淚的海貝麼?”
——看過。
“那,還有什麼值得遺憾的呢?”
——只因我失了翎羽和心石,如今已尋不回了。
文化與人 那一抹清新 不斷走向文明 把春天侍弄得更美 珍愛的人才幸福 度人的佛陀 鄉村的夏夜 仲夏夜時 一道親情風景線 最美最真實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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