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七日颱風來襲,恰逢此時卻是我去雲南的日子。
下午一點,一家人打車去機場,一路上清風高揚,往常灰濛蒙的天空變得湛藍湛藍,一團團的雲朵,猶如一朵朵怒放的花,又如一隻只可愛的綿羊,肆無忌憚地奔跑。眼睛緊緊地註視著窗外的景色,默默地享受著這個季節中少有的涼爽。
晚上七點左右,飛機降落在昆明機場。人在旅途的感覺真的非常奇妙,一眨眼的功夫就在千里之外了。想像中的石林和阿詩瑪,光怪陸離的麗江古城和白雪皚皚的玉龍雪山竟然近在咫尺,還有西雙版納密林中身裹筒裙的傣族姑娘以及翩翩起舞的孔雀,無不讓人心馳神往。
去雲南之前,一個家在昆明的好友就跟我約好,她先行一步,等我到昆明後聯繫她,然後由她來陪我遊玩。第二天一早,我剛吃過早餐,朋友就帶了妹妹及女兒出現在我住的賓館的樓下。她說,出去這麼多年,很多地方已經不熟悉了,只好讓妹妹陪了來。看到她們這麼熱情,心下有點歉意。
朋友說先帶我們去品嚐小吃,涮菜、過橋米線、餌絲、木瓜水,各種鮮花做成的菜品。小吃城裡琳瑯滿目的食物看得我們眼花繚亂,這個吃一點那個吃一點,很快就吃不下了。以前總覺得云南美食可能很對我的胃口,嘗試過才知道並非如此,因為儘管平常能吃點辣,可這裡的東西吃起來感覺非常油膩,特別是過橋米線,裡面漂浮厚厚一層油,這是我最最不喜歡的。相反兒子倒是吃的痛快,儘管對他來說辣了點。
花市是我最喜歡的,對於這個兒子自然沒興趣,他寧可自己窩在賓館看電視也不肯照顧一下我的情緒,好在有朋友陪同,閒逛、侃價。一大束香水百合也不過十幾元,至於玫瑰就更便宜了,早就知道云南是植物王國,可到了後才有了切身的感受,花市裡很多花根本就沒見過。面對這麼多五顏六色的鮮花,想不動心都難,可我的旅程才剛剛開始,鮮花自然是不可能帶了,只好買了一大堆的精油,輕巧方便,送送人也好的。
在跟幾家旅遊公司交涉之後,決定選康輝公司,據說這是昆明最大的一家旅行社吧,期待大公司的服務質量能夠好一點。一下子跑很多地方自然不可能,大理,麗江總是要去的。畢竟蝴蝶泉深入人心,然,麗江古城光怪陸離的夜景也讓人禁不住浮想聯翩。
在昆明待了兩天,終於踏上了大理麗江的旅途。這次一起出來的不光我們一家,還有先生的幾個學生,我也盛情邀請了朋友跟她的女兒。
夜裡十點多,乘旅行社的車去火車站,候車室裡,不安分的兒子一直把玩著手裡的小玩意兒。昆明的八月夜涼如水,急匆匆地上車,然後洗刷、休息,一覺醒來天已大亮。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欣賞著沿途的風景:山地,丘陵,玉米,煙草這是我對雲南的初步的印象。看到幾棵不認識的樹後趕忙喊朋友來指點,她告訴我是桉樹。等她說出了樹種,我這才恍然大悟,記得以前學的地理課本中就曾提到桉樹,說是產於澳大利亞。卻原來,總以為遠在天邊的東西竟然就在眼前。由此看來,人生處處有奇遇,不是麼?
二
火車沒有汽車快。這是雲南十八怪之一。一直對這句話的沒有切身的體會,如今身在雲南,一路上山巒疊嶂,火車如一條負重不堪的老牛,艱難地爬行在彎彎曲曲的山路上。一路上陰陰晴晴,這讓我對這次的旅行頗為擔心。
上午十時,列車到達大理車站。跟著川流不息地人群出站,感覺中的大理車站不甚起眼,剛出站就有人迎上來兜售雨傘。傘竟然是杭州的天堂牌,不知道真假。因為本身備了傘,所以對這些熱情的小販並沒有報以熱情的回應。站外,已經有一輛大巴停靠在一邊,匆匆上車落座,卻聽到有人不斷地發著牢騷,說是八點多點就到了一直等到現在,好在我們是最後一批遊客,無須等待就可以出發。
接站的金花身著盛裝,大概介紹了情況後她就把我們轉交給車上的一位個子的阿鵬。這位膚色偏黑矮矮胖胖且能說會道的阿鵬哥為一車的客人亮開了歌喉,什麼大理三月好風光,阿瓦人民唱新歌等等,大致都是些耳熟能詳的老歌,阿鵬哥的嗓音毫無特色,可看在他拼命討巧的份上,每唱一首大家都禮節性地報以熱烈的掌聲。
由於阿鵬比較賣力,頓時車廂裡的氣氛顯得非常熱烈,在歌聲不斷敲響著耳鼓的時候,目光卻不由自主地伸向了窗外寬闊無垠的田野,大片的稻田,油綠的煙草,已經結穗的玉米和路邊不時跳躍的野花帶給我的是陣陣驚喜,四季如春的雲南中和了南方和北方的特色。
終於到了傳說中的大理國。古色古香的建築,身著民族服飾的男女以及路邊水果攤前的各色水果,最有特色的當屬大理古城中的銀器了。不少游客慷慨解囊,買一兩件自己喜歡的飾品,為自己增添一份美麗的心情。對於這個,我向來沒什麼興趣,或許自認為不是一個附庸風雅的人吧,索性更加直白一些好了。
可以說,大理古城的規模沒有我想像中的宏大,只是這裡,隱隱地有一種別樣的風情。羊皮畫是大理古城比較出名的,儘管我不懂畫,可那靈動的筆觸以及濃郁的色彩,令人耳目一新。
座落於十四級台階上的總統兵馬大元帥府門前,有遊客在拍照留念,據記載,該府第原為雲南提督府,始建於康熙年間,咸豐六年(1856年),由杜文秀領導的以回族為主體的滇西各族人民反清起義軍攻下大理,後建立政權,並在南校場築壇,起義軍各首領推舉杜文秀為總統兵馬大元帥。星轉鬥移,物是人非,只有那紅色的大門和總統兵馬大元帥府的牌匾訴說著曾經的輝煌。
非常奇特的是,有家軍方單位就矗立在大理古城,要不是一顆閃亮的紅星和一張禁止拍照的警示牌還真的不會去在意這些。直到現在我都無法理解,這是怎樣的一種混搭風呢?
朋友是雲南人,一看到烤乳扇就竭力推薦,說是如何如何好吃。盛情難卻中品嚐了一個,不知道是這裡的牛奶太醇厚了還是我的口味問題,一口咬下去,滿嘴都是一股羊羶味兒,朋友眼中的美食於我來說實在是無福消受,只好趁她不注意的時候偷頭扔進垃圾桶了。
腳步匆匆中熱鬧紛繁的大理古城並沒有給我留下太深的印象。或許正如俗語所說的那樣:看景不如聽景吧?
三
“春城無處不飛花”。
毫不誇張的說,雲南是花的海洋,更是植物的王國。在昆明的日子裡,經常會看到一種紫紅的花,一簇一簇開得非常熱烈。問過朋友幾次,她張口結舌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後來在網上查了下才知道是三角梅。其實對於三角梅我並不是一點概念都沒有,小時候家裡的花盆也栽過的,只是花盆中的花草根本無法和雲南土地上長成樹木樣的三角梅同日而語。幾乎這一路上都是在三角梅的陪伴下走過。
蒼山,洱海,蝴蝶泉。想必,這七個字會給人以無限的遐想。古代著名的旅行家徐霞客在他的《徐霞客遊記》中寫道:“泉上大樹,當四月初即發花如蛺蝶,須翅栩然,與生蝶無異。還有真蝶千萬,連須鉤足,自樹顛倒懸而下及於泉面,繽紛絡繹,五色煥然。”據介紹,確也有這樣的時候,來此聚會的彩蝶數不勝數,個個色澤絢麗,如霞如錦。小時候,也曾看過一部電影描述的就是大理的蝴蝶泉,還有那首膾炙人口的《大理三月好風光》,讓人不禁聯想到清澈如鏡的泉水,五彩繽紛的蝴蝶以及泉邊梳妝的美麗姑娘。
人還未到蝴蝶泉邊,遠遠就听到一陣陣美妙的歌聲,循聲找去,幾個身著民族服裝的少男少女在舞台上邊唱邊舞,饒有興致地欣賞了一會,再去尋找那夢中的蝴蝶泉,近了,果然是一汪碧水,只是沒有想像中的龐大,水中有遊客投進的硬幣,或許,他們在這神靈般的泉邊祈求有個完美的愛情吧?蝴蝶泉邊綠蔭如蓋,只是不見久負盛名的蝴蝶蹁躚,或許,來的不是時候吧?
記得作家汪曾琪曾寫過“蒼山負雪,洱海流雲”的對聯,不用說,蒼山的雪和洱海的雲應該是最美的。既然無緣於蒼山,只好鍾情於洱海了。洱海是雲南第二大湖泊,呈狹長形,南北長40公里,面積約240平方公里。登上了洱海二號,饒有興味地欣賞著民族歌舞,美麗可愛的金花,俏皮活潑的阿鵬為我們演繹了一段絕妙的白族三道茶,所謂三道茶就是白族的待客之道,第一道茶,稱之為“清苦之茶”,寓意做人的哲理:“要立業,先要吃苦”。製作時,先將水燒開。再由司茶者將一隻小砂罐置於文火上烘烤。待罐烤熱後,隨即取適量茶葉放入罐內,並不停地轉動砂罐,使茶葉受熱均勻,待罐內茶葉"啪啪"作響,葉色轉黃,發出焦糖香時,立即註入已經燒沸的開水。少傾,主人將沸騰的茶水傾入茶盅,再用雙手舉盅獻給客人。由於這種茶經烘烤、煮沸而成,因此,看上去色如琥珀,聞起來焦香撲鼻,喝下去滋味苦澀,故而謂之苦茶,通常只有半杯,一飲而盡。第二道茶,稱之為“甜茶”。當客人喝完第一道茶後,主人重新用小砂罐置茶、烤茶、煮茶,與此同時,還得在茶盅內放入少許紅糖、乳扇、桂皮等,待煮好的茶湯傾入八分滿為止。第三道茶,稱之為“回味茶”。其煮茶方法雖然相同,只是茶盅中放的原料已換成適量蜂蜜,少許炒米花,若干粒花椒,一撮核桃仁,茶容量通常為六七分滿。飲第三道茶時,一般是一邊晃動茶盅,使茶湯和佐料均勻混合後趁熱飲下。這杯茶,喝起來甜、酸、苦、辣,各味俱全,回味無窮。它告誡人們,凡事要多“回味”,切記“先苦後甜”的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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