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輕輕的鑰匙
沈重的秘密
對比著現實
我們都追求輕盈
希望可撇掉沈重
只是沒有誰能做沒殼的蝸牛
沒有誰能孑然一身流浪於世
沈重使我們腳踏實地
輕鬆把我們帶到虛無
只有鑰匙的話
失去鎖後一切
輕鬆換來失去
你願意如此嗎

片片雪花飄落,落到頭上彷若不覺。土地之上白茫茫,被踐踏過後成了濕透的泥濘。初雪成了土壤裡的堅冰,新雪一層覆一層重又落下到地上,像一張白白的棉被。輕輕的雪可以堆積出鋪天蓋地的雪崩,壓垮最堅強的生命。然後最柔弱的小草又會從中悄悄冒出一片嫩葉來。
嬰兒聲聲啼哭,聽在耳裡讓人心疼。小手胡亂舞動,雙腳四處亂蹬。負在背上彷若無物,但想想他的未來也許會感到被壓得透不過氣來。看看他漸漸長高、漸漸長大,到有一天交給自己第一份家用,那種沈重的感覺才會稍為減輕吧?負擔總是隨著小孩的長大而漸漸減輕的。
沈重的行李箱在地上拖行著,輪子被瀝青地磨出格格的聲音。風中飄揚的衣角、偌大的行李箱都使人看起來變得單簿,地上的影子顯得異常孤單。找不到前方的棲宿,彷彿只能在路上徘徊。孑然一身所肩負的,也許只有抱不起來的行李箱。只是在滾滾紅塵裡,人的份量只如路邊的沙塵。
同樣是萬多元的,一部相機和一隻結婚戒指的意義便已大大不同。輕和重,看著和感受著的永遠不同。
善意能帶來比惡意更大的傷害,溫柔能做成更深的痛苦。生活也有輕鬆和沈重。
對失敗者的同情,可以把僅餘的自尊心粉碎,最後把人傷害得體無完膚。失去自尊,還可以用什麼支持自己?還可以用什麼驅動自己走下去?經歷過磨練,共同面對路上的所有沈重,才是真正的支持吧。流血的傷口,輕輕的安撫不能止血,必須用力的按著才能使生命凝固於我們的身體內。
「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一書曾經有說過輕和重的對立,確不是我們所想的表面和簡單。但也可以容易的明白。試過想到肩上的擔子越沈重,我們便越感到痛苦吧?背負著家庭,背負著妻子的幸褔、子女的將來、父母的愛,一切也把我們壓在地上。不能擺脫在地上的生活,那樣才感到真實吧?只因可以看到自己也是跟其他人的生活分別不大。一切讓我們感到沈重的事,真有那麼壞嗎?真有讓我們那麼不想面對嗎?每個人也有重量。就是有這些重量,我們才會活得積極吧?
然而也有的人活得隨便非常。不願所以不會負責任,有什麼也可以拋在身後,不會讓任何東西停在肩上。那是輕鬆的生活,沒有負擔,人可以變得比羽毛還輕。可以隨風飄進雲間,離開充滿噪音和污染的煩囂紅塵。腳離了地面,人也變得不實在。不願負責任也代表了某程度上的自暴自棄吧?那不是消沈嗎?
節錄自<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巴門尼德於公元前六世紀提出了問題。我們將選擇什麼呢?沈重還是輕鬆?他看到世界分成對立的兩半:光明/黑暗、優雅/粗俗、溫暖/寒冷、存在/非存在。他把其中一半稱為積極的(光明、優雅、溫暖、存在),另一半自然是消極的。我們可以發現這種積極與消極的兩極區分實在幼稚簡單,至少有一點難以確定:那一方是積極?沈重呢?還是輕鬆?」
人都追求不切實際的輕鬆,卻都逃避賴以生存的沈重。所以我們最後都會丟掉沈的軀體,離開地面飄向天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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