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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 年 12 月 23 日  星期六   晴天


得到 X 失去 分類: 忽發奇想

城堡很美
內裡有著最美麗的

如果我偏愛

那城堡外的一切
可愛的花
美麗的鳥
有趣的蟲
別緻的魚
我也會失去

我在深夜的高樓,倚著陽台,冷風陣陣吹過。街下的馬路冷清清的沒有很多車,很久才靜靜的有一輛走過。靜是因為住得太高,車子的聲音傳不到屋裡。我沒有什麼可以做的,就這樣耗了半個深夜。

車子一輛一輛的過,我們看著車內的人,雖然不清,但仍知道有什麼人在裡面。我們在看,他們駕著車,其實會不會想過有人在看著他們呢?而我們走在街上時,多少高樓上又有人正在看著我呢?

對著電腦,很累呢,要看看遠處的東西。走到窗前,看看街上的行人,人來人往。半刻間的休息,是給大腦最大的禮物。
放工回家,沒有什麼好做的,點了一支煙,看看窗外的夜色吧。從沒有試過在白天回到這間屋子裡,小屋換大屋的目的是為了什麼?
睡不著,睡在身旁的人給自己的感覺越來越陌生,究竟為什麼會跟這個人一起?倚在窗旁,窗外的景緻如何恬靜也好,心就是靜不下來。

當我們走在街上時也許正被這樣的人所看著,但我們卻無知無覺。總覺得我們對身邊的東西留意太少。被遠處的人看著當然很難發覺,但就在我們身邊、伸手可及的東西,我們又注意過多少呢?一心只想得到一切,誰知失去的卻更多。

遠方的城堡裡,有一位公主。傳說她很美,美得能顛倒眾生;她得聰明,聰明得能洞察萬物。傳說她只會嫁給一個能排除萬難到達她城堡的人,傳說她只會愛那個堅定不移,只求找到她的人。我暗下決心,那個人將會是我。

披星戴月、餐風飲露,我背著簡單的行裝,一步一步的向著那城堡進發。

逆風中,我抵受著刺骨的寒冷,眯著眼、低著頭,朝著那北斗星下的方向前進。風過後,我在路上遇到一個女孩,她說她的家鄉也在北斗星下,叫我帶她回去,因為她已無力行走了。好吧。

日出日落,來到了一片看不到邊際的荊棘林。背起那女孩,我小心翼翼的走。日出的光帶我看清每一根刺、夕陽的光教我知道不能停步、月亮的光撫慰著我的精神。女孩在我背上靜靜的,是睡著了吧。踏著腳上滴下的血,吞下痛楚催成的淚,我知道我跟那北斗星下的夢想距離越來越短。

多少個日出以後,離開了荊棘林。踏進了酷熱的沙漠。可愛的太陽變成了要命的魔鬼,一切也在發著光。女孩弱不禁風的模樣根本不能受這樣的曝曬。找到了大石被侵蝕過後遺下的洞穴,但僅可容一人藏身其中。她是比我更需要這小小的黑暗,本來不多的水也全成了她的生命之泉。我最後烈著唇,焦著背,離開這沙漠,踏進了一個如仙境的山谷。

一路沈默的女孩體力回復了,她在路旁找了一根結實的樹枝,給我做拐杖。

她凝望著我,我看到她眼底的閃爍,眼眶的微紅:
你用了這麼多青春,只為愛上一個從未見過面的女人,值得嗎?

我輕輕的笑著說:
我愛的不是那住在北斗星下的女人,而是一個可以全心愛著我堅定不移的女人。還有,我要帶妳到妳的家。

她沈默了一會,然後輕輕撫著我手掌上的傷痕,低下頭:
我回不去也不要緊的,這兒很好,你就在這裡放下我,好嗎?我是你的負累。

我說:
妳不是我的負累。我要找的是她,但一路上,驅動著我前進的,除了那北斗星下的人,還有就是保護著妳的意志。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我也許早已倒下。好好休息,我們還要繼續前進的,我需要妳的扶持。

多少日子、多少青春,多少苦難、多少折磨,女孩一直在我身後走著,我一直往前看著,看著北斗星,看著北斗星下的前方。那巍峨的城堡終於出現在眼前。

我叩響了門前的巨環,期待著開門的人。

一把聲音出現,甜美、動人,詠唱著一個故事,詠唱著一個男孩和女孩的故事,飄渺,輕浮。我靜靜的聽完,知道那個故事就是我旅途中的一切。

最後那聲音繼續用夢一般的聲音說話:
女孩的家鄉就在這城堡之後,途中會經過充滿瘴氣的沼澤。她一個人走會身陷險境,你願意陪她同往嗎?

我點頭,看到北斗星在我頭上閃耀:
我願意。

大氣中的聲音重又響起:
可是要到那個沼澤,這座城堡必須消失,你們才能通過。這座城堡消失後,永不會再出現。你願意放棄我對你的愛,帶她到她的家鄉嗎?

我搖頭:
我不願意。

一陣笑聲,像在因著什麼而感到無比快樂:
那麼你要現在進來,然後陪著城堡消失,與我在永�琲漁伅′x流中生活,讓她一個人找那回家的路嗎?

我還是搖頭:
我也不願意。

聲音帶著些許的哀愁:
好吧,那我給你一天的時間想想。

一直的走、走、走,真的很累。我的雙腳已不聽駛喚,好不容易我坐了下來,抬頭看著天上的北斗星。我發著呆的時候,一位老婆婆出現。

她眼中帶著淚光,嘴角卻帶著微笑:
進去吧,你找了很久,不是為了找她嗎?城堡裡的她已愛上你了,她已愛上千辛萬苦到來的你了。

她是誰,我不知道:
可是在我身後的女孩,我不能丟下她呀。她還要回去她的家。

老婆婆眼裡的淚滑過滿佈縐紋的臉,落在地上的一株小草上。她跪了下來,看著我:
你看看身後吧。

回頭一看,我看不到那個小女孩,只看到兩行腳印。一行通到我坐著的地上,另一行,則通往婆婆的腳下。我們都老了。在這追逐著城堡的路中,原來我們都老了、青春都沒有了。難以下坐不是因為我累,而是因為我老了。

女孩對我說:
你知道你錯過了什麼嗎?你錯過了疾風下倔強的小草,錯過了荊棘叢下的美麗小花,錯過了月光下的銀白沙丘,一切美好的你都看不到,一切美好的你都感受不到。你在追逐著一樣東西時候,已失去了千千萬萬的東西,也包括你的青春。你知道嗎?這次不要再錯過了,隨著城堡去吧,那樣你就可以回復你的青春,與她一起永遠的生活著,她已深深的愛上你,你知道嗎?別放棄呀。

只是,那片刻我發覺,原來我還有東西沒有失去。那就是她,那個女孩。一直也伴在我身後的她。消磨了這麼多的青春,互相倍伴。歲月也許並不比回憶珍貴。

我最後看著城堡消失於眼前,放棄了女孩,我失去的會是愛我的人和一輩子的回憶。放棄了公主,我只是失去了一個我愛的人。

原來的設想是女孩其實是公主的化身,最後我能回復青春,與公主一起再過另一次人生。但最後卻選擇了這個結局。個人來說是覺得這個結局比較好,也最喜愛。這個是幻想故事,不是童話故事,沒有完美的必要。

如果是你們,會想結局是怎樣的呢?

其實人真的很多時候為一些東西而放棄了另外很多東西,回頭看時發覺失去的太多感到後悔然後長嘆,倒不如走慢一點看清自己有什麼吧。連自己有什麼想要什麼也不知道的人,追求什麼東西都很難成功。因為根本沒有確實目標,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