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愛我所愛
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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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難
愛我所愛
媒妁
休書
難以自把

迷糊間,我再次進入了夜深。這個不存在的、我所熟悉的夜深。
雨下著,泥濘地上有著一個個的小坑。可是這雨卻是異常的寂靜。沒有樹葉摩挲的呢喃、沒有屋瓦清脆的低語,漆黑的大街只有大紅燈籠孕著的搖曳燭光,在滂沱大雨中掙扎。雨,一滴一滴穿過我的身體,厚實大門前的猙獰獅頭在雨中流著淚。我以向前的每一步回應著門後的呼喚,穿過把手、穿過門檻,重又踏進熟悉的中庭。
圍牆粉白依舊,四合院中仍受到大廳透出的燈光照耀;工人穿梭的身影依舊,來來回回的投影於牆上。庭內花轎靜靜的躺著,濕透的轎幔無力下垂。偶爾吹過的風雨,令幔上的龍鳳照映出大廳的燈光。氣份和著光線,穿過雨散佈空氣中,不帶一絲猶豫。雨再大也只是雨,無奈的只能讓燈光在其中折射。
忽然,四周不再寂靜。隨著漸入眼簾的景像,每踏一步,聲音便增大一分。
曾幾何時的含苞待放,人老珠黃後已是明日黃花新鮮不再。枯葉落,嫩草生,生活安穩背後是肉身的買賣。妾,立女,背負著家庭金錢身份,一切再沈重也須站著的女人,永遠需站侍候別人的女人。
杯盆狼藉,歡笑聲沒有片刻止竭;恭賀處處,新郎回酒不斷,酒紅在大廳的燈籠下還是明顯可見。緞花無別,合泵交杯對面卻又不同。
再次,再次我掩上耳朵。火紅色的夜瞬間回復本來的寧靜。然而舉杯、鞠腰、作揖,一切動作還是明顯不過的慶賀默劇。只是默劇中,我再次找到同一個地方,不用看不用找也知是必然的寧靜。
描金邊的茶杯裡,沒有一滴酒,只有滿滿的茶。每人杯盡盆空之際,獨這杯內卻從未泛起一圈漣漪。木然的表情,紋絲不動的四肢。頭上髮釵垂著串串珍珠,反照著每個人的笑臉。回想那刻鳳冠下的自己,回想那刻在川流般的人群中不動一絲,回想那一滴滴無奈的淚,一切恍如隔世。
堂下跪著男人的光榮,跪著男人的面子,跪著社會的習慣,跪著家庭的負擔。沒有愛,沒有感情,還有只是利益的交收。雙手平靜的放在雙腿上,按著紅色的絲巾,沒有一絲縐叠,沒有一絲不安的印痕。然而頭巾下,卻是緊鎖的雙眉。眼前的女人,就是曾經一樣的跪在這個堂上的人嗎?
一切角色也笑,只有默劇的兩位女角在哭。辦著喜事、紅燈高掛的原來只是一齣悲劇。
以前的媒妁之言,除了沒有自由,三妻四妾下,還喪失了身份地位:不是家中的地位,而是心中的地位。
哪個女人不想自己的男人只愛自己一個?就算是在接受三妻四妾的社會,相公要納妾,妻子我想是絕不會不傷心吧?那平靜背後,那大方背後有多少掙扎,有多少不忿?
醒來,帶著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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