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力很勤快,從來不知道怎樣去偷懶,下人們都說他是名副其實的“傻阿力”。除了每天倒倒夜香,洗洗馬桶,也隨手幫忙菜地的崔大媽,以夜香做肥料澆地,一來二去,和崔大媽漸漸便熟悉了。
一天正午,大力光著黝黑的皮膚,揮動長勺,他正如往常一般,幫崔大媽澆地。忽然見前方的一群人,嘻嘻哈哈走來。中央正前方的是位外穿深黃錦緞,外披紅色輕紗,似乎是有錢人家的少爺。旁邊幾位是自己一樣的家丁打扮。這群人此時讓大力氣憤難止,大力放下手中的農具,向富家少爺衝了過去,有一家丁見情勢不妙,躍身一飛腳正中胸口,把衝過來的大力踢倒在地。少爺大聲喝道:“你小子敢衝撞本少爺,不想活了!”“你……你……你們踩了崔大媽的菜地,我要你賠!”大力捂著胸口,手指指著他們。“本少爺愛踩哪就踩哪,你管不著!”“哈哈哈哈!”說著,這群人嬉笑起來。“你……你……你們知不知道,種菜要先耕地翻新土,然後撒種,長出嫩芽來還得施肥澆水。如今被你們給……踩死了!我要你們賠!”大力從小在老家種地,深知種地的辛苦,於是不由氣憤地說道。“你這低賤的下三爛!有什麽資格教訓本少爺?來啊!給我打!”一向嬌生慣養、受人追捧的少爺哪經得起這樣被人指責,自然受不住氣。大力雖然力氣大,但一點武功都不會,開始憑著蠻力揮舞亂打,後來一家丁瞧準機會,一拳猛打到大力的“太陽穴”上,大力頭暈目眩,腳不穩,摔在地上,這群人圍毆大力,又用手又用腳,他們當大力是一個打不疼的沙包,使勁打使勁踹,大力捲曲身體,用手護頭,毫無還手之力。忽然,大力當下心一橫,奮力一起,掙脫圍打,沖到前面拿起馬桶,向這群人潑去,富家少爺屎尿沾得滿身,只得憤憤逃離。
黃昏,崔大媽從市集回來,見到鼻青臉腫的傻阿力和奄了的菜苗,趕緊叫阿力去她家上點藥。大力邊拿著煮熟的雞蛋揉腫的地方,邊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糊塗!你怎麼能得罪他?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是你東家的兒子——蕭康少爺!”“就算是少爺也不能這樣不講理,亂打人啊!”“我的傻阿力啊!你怎麼不明白?唉!”崔大媽搖了搖頭,歎了歎氣。
第四章
半夜,冰涼如水,沒有了陽光的給予,似乎沒有了溫度。冷颼颼的寒風驚醒了夢中的大力,大力翻開被子,像往常一樣去小解。完事以後,走出茅廁,大力深呼吸一下,感覺分外輕鬆。
砰!
一悶棍,大力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清晨,幾縷陽光照在大力臉上,大力隱隱約約覺得手上握著冰涼又粘連的鐵具。睜開迷蒙的睡眼,只見手上竟是……沾滿凝干血跡的剪刀!旁邊還有……睜目瞪眼的赤裸女尸!
“秋兒,該去服侍小姐……啊!殺人啦!”推開門看到這一幕的另一個丫環春花,大驚失色,跑了出去,隨後一群家丁將大力困了起來,移交官府。
“威……武!升堂!”
“大膽狂徒!你姦淫良家婦女,並將其殺害!可有這回事?”
“冤枉啊!大老爺,我沒做過!”大力滿腹委屈,帶著鐵拷鏈的身子,不時向堂上的父母官叩拜。
“傳證人春花!”
“大人,今早我一進秋兒的房門,便見……見他手握血剪刀!秋兒……嗚嗚!大人你要為秋兒做主啊!”丫環春花用手巾抹了抹眼淚,哭泣道。
“春花,下去。傳證物!傳仵作!”
“啟稟大人,被害人死亡時間應該是昨晚二更時。此兇器確實是致使被害人死亡的兇器,口徑大小不差。還有,此女子已失去貞潔!”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
“大力,本官問你,昨晚二更時分你在哪?幹什麼?有何證人可以證明你不在凶案現場?”
大力突然想到昨晚二更時正幫崔大媽補房頂上的瓦片,快三更時才回屋睡覺。想到這,就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連聲說:“崔大媽!崔大媽!崔大媽可以證明!”
“民婦崔氏,叩見大人!”
“崔大媽!快快跟他們說清楚!我是清白的!快啊!”
“肅靜!崔氏,本官問你,二更時,犯人大力可否在你那?”
崔大媽回頭看了看大力,此時大力的眼中流出渴望、委屈的眼神,但崔大媽很快便轉頭,擺著手,說道:“沒有!沒有!哪有這回事?民婦二更時便睡下了,沒見過他。”
“崔大媽!你怎麼忘記了?明明我昨晚就是在你那的,你快跟大老爺說清楚啊!”此時大力急得就要撲到崔大媽身上,旁邊的衙役死死拉住他。
“好你個兇犯大力,人證物證俱在,你招還是不招!”
“大人,我真是冤枉的啊!”這份嘶聲力竭地叫喊,像在無邊的黑洞中探尋幾許光明。
“來啊!打你八十大板,看你招還是不招!”縣官厲聲喝道。兩旁的衙役用木板交叉夾住大力的頭,使他俯身下地,不能動彈。接著,衙役狠命地用碗口大的木棍打在他的臀腰部上。雖說大力是皮肉粗厚,但三十大板下去,也得皮開肉綻,鮮血直流,打得大力“哇哇!”大叫。不久,大力覺得這世界似乎已經和他脫離了,縣官的叱喝聲,板子的拍打聲,漸漸遠去……
身陷牢獄的大力,命運會怎樣呢?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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