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訓的過程中,有很多的小插曲,有的人出了點小意外受了傷,有的人因為熬不下去而自動退訓,我排在第三週開始的時候就已經嚴重的減員了,原本六十個人,一下變成了五十個人,其他的排也有程度不同的減員,當初跟我從紐約來的其他六位同梯都退訓了,只剩下我還“存活”在“黑馬排”,說起來也是相當遺憾與感傷,大家好不容易撐過了這一連串的艱苦訓練,只要再熬五週就可以成功的結訓了,卻還是有人熬不住,五週也許對很多人是很漫長的一件事吧。
坦白說,離開的念頭我也時而有之,而離開卻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常常夜深人靜的時候在連部值夜時,一面仔細擦亮自己的軍靴,一面腦袋空空的想著一些遙不可及的事;不知不覺的就會想到自己的家,喜歡的人,知己好友們,而越是想著這些事,越讓自己有離開的念頭,只要對班長說,馬上就可以退訓走人,但是,我也咬緊牙關忍耐住了∼我不想讓朋友看不起,也不想讓家裡的人認為我半途而廢,如果留下這樣的評價,以後我就很難自己做主了!
也許是好強與叛逆的個性使然吧?的我在新訓的過程內,我從來也沒打過一通電話回家,只寫了一封信告知家裡新訓單位的郵寄地址,基本上,我自己讓自己過著隔絕的生活,就是為了不想受到外界的干擾,專心一致的完成自己選擇的路∼過程很孤單,這樣的情緒在自己認識的同袍一一退訓後,特別的強烈。
在加入陸軍服役時,我的英文並不算很好,就拿基本動作訓練來說,剛開始完全聽不太懂專業的口令,常常會做錯或是慢了半拍,有時還會連累到一起訓練的同梯被發罰,或者被嘲笑,由於自己是排中唯一的非美國出生的亞洲人,在這個不是白就是黑的軍隊裡,黃皮膚更會讓自己的表現被有意或無意的注視著,比較著,這是令人不太舒服的狀況,雖然大家嘴巴上都沒有說,軍隊也不允許歧視的狀況發生,但這樣無形的壓力有時也會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困擾,一回晚飯過後,大家在營房內,聊天的聊天,寫信的寫信,整理的整理,我則是無所事事的躺在我的床位上,營房另一頭的一位美國南部鄉村來的白人同梯,突然的跑來問我一件我哭笑不得的事
(聽說你們中國人每個都武功高強,是不是真的?)他煞有其事的問道;
(我不知道你從哪聽來的,但是不是每個中國人都武功高強的)我也漫不經心的回答著,心想他李小龍電影看太多了∼
(那你會不會功夫?會的話露兩手好不好?)他又說道;
我則不置可否的敷衍答道(再說吧,不要煩我啦!)
聽到我的回答後,這時他就起身,擺出了攻擊架勢並,意思是要跟我比劃比劃,由於連日來的操練,我很累只想休息,打從心底根本不想理會這樣的問題,我直接的喊出:(離我遠點,少煩我行不行!)也許說的很大聲,其他的同袍也都停下來手邊的事,目光朝向我們兩人,這時他開始用言語挑釁;(你們中國人不都很厲害?幹麻不敢站出來?)我有點生氣,但是仍然不想為這事下床理會,希望能就次打住,我反激他:(像你這樣的材料也配跟高手過招?你先回去練練再來,改天我心情好再教你兩手) 言畢,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而其他旁觀的同梯們也偷偷訕笑著,甚至有人趁機煽動,這時這位老兄惱羞成怒,竟然開始踢我的床腳與床墊,劇烈的搖晃想睡也不可能了,心裡一股無名火冒了上來,事以至此,只好起身應戰! 我站了起來,其實已經惱怒之極,想扁人,但是還是冷冷的說道:(既然你們都那麼想看,那麼我就露兩手吧∼!)
其實,壓根我就不會任何的功夫,只是被逼也要擺出一些三腳貓的姿勢來騙騙這些人,我剛一擺好攻擊姿態就快速的一個劍步搶到那個鄉巴佬的身前,一手抓住他的手一拉,一手切入搭住他的肩一推,腳用力一拐就把他整個人重重的摔在地上,接著就直接照他的臉部,胸口與肚子用拳重擊了他好幾下,他悴不及防的被我襲擊,連還手都還來不及,就已經倒在地上翻滾哀號,營房裡鴉雀無聲,我仍舊很生氣,大聲的對被我擊倒在地的鄉巴佬說:(我早跟你說不要來煩我了∼你還想要我證明什麼呢?証明你被弱小的中國人打趴在地上找牙嗎?)現場發出訕笑聲,很顯然的,我已經占了上風,這時後有的同梯出來打圓場,並說道這只是個玩笑,別那麼激動,有的把鄉巴佬扶回他的床位上,有人拿出衛生紙讓他止住鼻血,而我則整理一下我的床位,然後不再發言的躺下休息。 這事件之後,一直到結訓沒有任何一位同梯敢再任意的挑釁我,相反的,我們比以前還要親近,不知道是因為我的假功夫騙到了他們,還是他們知道我並不是一個軟柿子,會視時機反擊,雖然這不算一個很好的方式,但是也適當的取回應該有的被尊重的態度。(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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