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閒來無事––by紫清幽
既然有點黑化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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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年 9 月 16 日  星期二   雨天


玄塵生死偶 5 分類: 小說/故事

   「小醉,好久不見。」在台前工作中的婦人笑著跟明養醉打了聲招呼,後者頓時顯得較為喜悅。

 

  「咦,古姨姨妳回來了﹗誕下了健康寶寶了嗎?」明養醉和能量體工作人員之一的古虹很熟稔,亦知道她早前因塑身懷孕而有一個長時間的產假,完全沒有想到她竟然會這時回來。

 

 古虹點頭︰ 「當然了﹗改天帶他回來給你看。」

 

  能量體所誕下的寶寶雖然為人身,但有受過媽媽的純能量浸泡,任甚麼愚不可及的資質,憑他有長期接觸純能量的經驗,修練都會進步神速,是打從娘胎修練的天才。

 

  「我一定會期待﹗不過,古姨姨也有收到憶世師傳來的消息嗎?」明養醉也很高興第一位將他帶入共意修練的工作人員產後精神不錯,半打趣地說道。

 

  他在來看,當時溫柔指點他如何使用共意修練的古虹,將他很久沒有得到過的母愛都給予了,他亦堅持要叫古虹為「古姨姨」而非「古虹前輩」。

 

  「當然有,所以我才回來啊﹗在小醉想像之中,『聖眼草團』是甚麼樣子呢?」古虹顯然已收到消息,但沒有正面回答明養醉的問題。

 

  三人微微打起精神,這是古虹的小小考驗,只有明養醉能回答。

 

  「就是一球白色草團…應該有一隻眼睛,還會發光的吧……?」臉色怪異的明養醉形容出自己心中的「聖眼草團」,但怎樣想也覺得古怪。

 

  「呵呵…若要不是白色呢?」

 

  「綠色的一個草球?」明養醉脫口而出另一種顏色,但經過幾秒思考後,他臉色突然古怪,似是驚喜、震驚、錯愕。

 

  「你的苦眼不就是『聖眼草團』嗎?」古虹笑呵呵地起身離開工作位子,留下元妙妙、向代真一臉擔心地看著他們的大師兄。

 

  明養醉當即從隨身儲物空間抽出一球綠色的草毛球,這球球一被前者握到手上就亂晃來晃去,似乎雀躍著被主人想起來的樣子。

 

  「苦眼原來你就是『聖眼草團』﹗那一切就拜託你了﹗」明養醉用手強行讓草球的獨眼望著自己,然後高聲拜託。

 

  被稱為「苦眼」的草團繼續晃動…

 

  收到明養醉的傳音通知,丹傲天和安聖書回到會議室和前者三師兄弟妹匯合。

 

  「柔飛被副院長糾纏招去代課,來不了。」安聖書也不多言,一句話直接告訴明養醉要去世師處的人都到齊了。

 

  「好。」明養醉沒有多言,當即掐起憶霧教授的傳送手印,五人的快速回歸令當值中的帝君眼中泛起驚訝的光芒。

 

  眾人都對帝君施禮,而後者則以點頭當作回禮––兩方的差距可不是天與地,身為始代世師的下屬,身份地位都比五人高出無數倍,帝君甚至可以不把眾人的施禮當一回事。

 

  但如果因為自己的失禮令憶霧得到一些不好的名聲,這是帝君不願看見的。

 

  五人打量此時的世師處,與今早無二般,另外四位始代世師已不在此處眾人沒有感到奇怪––若然另外四位始代世師一直在日世世師處,這才古怪呢﹗

 

  憶霧的紫藍色身影從一棵松樹樹幹內走出來,她一臉疲乏的樣子看得眾人驚恐萬分。

 

  「世師經常要管理各代之間的位置安排,防止各代之間碰撞、磨擦使代滅亡。最近她和另外四名世師一直在重整位置安排,開始感到疲累也屬正常。」帝君淡淡留下一句話,上前走到憶霧身邊攙扶她。

 

  眾人大驚又感到愧疚,他們總算知道為甚麼今早五位始代世師會一起在日世世師處相討事項,敢情只有他們五位才可以、有能力移動眾代的位置啊﹗

 

  為了自己的「小事」,竟然打擾憶霧等進行確保皇朝安全的大事,明養醉待無法不責罵自己的魯莽。

 

  「你們不必介懷,我還有能力分神應付的。要準備的物品都齊了嗎?」憶霧不知何時在帝君的陪同下走到五人面前,臉上的笑意將乏色掩蓋,溫和的語氣令眾人精神一振。

 

  丹傲天、安聖書先後取出寸心草、久命花芯、龍涎果、創明神獸的血各三份,而明養醉則一手抄出大眼溜溜的「苦眼」。

 

  「咦?活的聖眼草團?」憶霧驚奇地對苦眼招招手,後者當即非常不忠心地逃離主人的魔爪,飄向令人倍感親切的日世世師手中。

 

  五人聞言微驚,難道製造生死偶需要死的聖眼草團?憶霧下一句更令他們昇華到大驚的狀態︰「誰跟你們說這是聖眼草團?從哪來的?」

 

  明養醉愕然,心想古虹不可能會騙他︰「是一位相熟的能量體。苦眼是我在共意修練時抽回來的寵物,雖然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牠是聖眼草團……」

 

  憶霧嘖嘖稱奇地上下打量著手中的大眼睛︰「哦?可能是安排獎項的能量體會錯意,其實我選擇的是聖眼草團脫下來的毛,而不是活的啊。我還以為皇朝中已沒有活的了。放心吧,只要拔牠的一根草條就可以當是一份的材料。苦眼要乖乖哦﹗」

 

  她輕輕地拍拍苦眼的「頭」,後者喜悅地磨蹭她的手心,一副不介意的樣子。

 

  明養醉等人瞥到略微露出點點妒嫉神色的帝君,精明的他們自然猜到是怎麼一回事,但他們更明白帝君的傲氣,佯裝啥都沒看到。

 

  憶霧的右手食指尖泛出淡淡白光,勾勒苦眼的三根草毛︰「喏,為了節省時間,我給小精爐給你用。我要繼續整理皇朝事務,有疑問找帝君吧﹗」

 

  她打開爐蓋放入三根草毛,將苦眼交還給明養醉的同時亦把一座小香爐放到後者手中,然後就匆匆離開。

 

  接到五人的不解眼神,恢復一臉平靜的帝君代為解答︰「明養醉,世師不是只有給你製作材料清單嗎?」

 

  「……據我推測,生死偶的製作方法是把材料放入世師的小精爐內,而已?」明養醉按著帝君給予的暗示,猜想這個可能性。

 

  「沒錯。」

 

  「啊?」明養醉、丹傲天和安聖書連忙把三份材料通通都放入小精爐內,蓋好小精爐後果然外湧一層華光將爐身整個包覆。

 

  「你想好死生偶及兩位守護偶的名字了嗎?」感知到小精爐正在自動把材料分配並精煉組合,帝君發問。

 

  名字本身是人們最原始的祝福,古代有不少低知識的人都會把自己的兒女起名甚麼「小狗」、「大牛」的。無他,父母並沒有希望兒女能聞名天下,能活著、能幸運、能做事光明正大…就足夠了。

 

  「……岩裂,將生死偶前路上的石頭都清除;牽掛,為了思念而盡力。施傲命,我祈求給予生死偶的是一條最高傲不屈的生命……」

 

  「我等謹遵您命,將捍衛施傲命的前路。」兩名少年從小精爐跳出來,分別一左一右地跪在明養醉身前。

 

  右邊的少年有著一頭亮銀色的長髮,厚袍裡裡外外地鏽有銀紋圖騰。身上如同月亮的陰柔氣質,斯文並不失一點拒人於千里之外。

 

  左邊的少年則有著燦金色短髮,輕便的武鬥服均勻地刺有金紋圖騰。和右邊的少年相反,他是彷彿太陽一樣剛烈的氣勢,臉上掛著豪邁的笑容。

 

  明養醉感覺到他和面前兩少年有莫名的連繫,伸出兩手扶起右邊的牽掛和左邊的岩裂︰「往後多多指教了,牽掛、岩裂。」

 

  「守護偶與生俱來已有不下於小神級的實力,智慧也是得天獨厚。終大人不怕挑戰者,而是怕沒有挑戰者,這算是終大人給予的小小鼓勵吧。」見丹傲天等人疑惑地看向自己,帝君淡笑地回答。

 

  眾人釋然,驚奇地上上下下打量兩位剛剛「出生」的少年,似乎是另類的鼓勵般,他們的外貌都是極之俊秀,亦有六七分相像彷如兄弟一樣。

 

  「你們啊,在我面前不用拘禮。」明養醉揉揉岩裂的額頭,他們臉上仍然有一絲隱約的稚澀,讓一向疼愛自己妹妹的他忍不住視兩位守護偶是自己的弟弟們。

 

  岩裂和牽掛相視一眼,乖巧齊聲說道︰「好的,明哥哥。」

 

  兩位少年的萌樣令明養醉笑彎了眼,不遠處的元妙妙也不禁低呼「好可愛」。

 

  「別小看他們,他們的天資可算得上是冠絕古今,若說明天他們就晉升為古神也足不為奇……好了,是時候要迎接生死偶了。」雖然眾人都沒有生起過輕視兩位少年的想法,但帝君的話依然驚得眾人齊齊激靈,今天是神、明天是古神,這是甚麼的速度﹗

 

  明養醉點點頭贊成帝君的話,專注地望向懸浮的小精爐。

 

  沒有突然的異變,它只淡淡地散發一陣令人不禁臣服的上位者氣息,就如同凡人面前真正的生死般,不能猜測、不敢妄想也不用期許。

 

  幾息之後,一個嬰兒的虛影在小精爐頂上顯露,漸漸凝聚成為實體––一個明肌雪的嬰兒被一塊黑白雙色布匹包裹,緩緩地降下。

 

  明養醉忙接過天降的嬰兒,後者彷彿找到一個溫暖、舒適的懷抱般,兩雙握著拳頭的小手當即宛如貓兒般抓了抓,額頭埋在明養醉的胸膛。

 

  牽掛和岩裂各自在自己無名指上割出一小滴傷口並強擠出一滴鮮血讓嬰兒吸吮,眾人皆明白這是屬於法則的效忠儀式,靜靜地沒有打擾三偶的互動。

 

  在生死偶和守護偶之間,守護偶奉上鮮血不只是表明自己忠心,亦是傳於天資、能力的溝道。生死偶一出生是白紙般的普通嬰兒,可只要喝過守護偶的鮮血,他可以由一張白紙變成一本經書。

 

  施傲命喝過血,略微不安地扭扭身子。明養醉伸手到他面前,後者小手立即握緊眼前的物件。

 

  小心翼翼蹲下將施傲命打直地放在地上,只見他的小腳由初時的無力、差點倒下去到最後的有力,能自己站穩,嬰兒的身體快速成長到五、六歲的樣貌。

 

  帝君上前遞過一套小孩衣衫給明養醉︰「這是世師給你的。」

 

  右手被施傲命握緊的明養醉只能伸出左手接過,然後有點慌亂地為施傲命穿上簡單樣式的衣衫。

 

  「咯咯,醉…」施傲命見到明養醉的手忙腳亂樣子似乎覺得很有趣,竟然笑出聲來,並喚起後者的名字的其中一個字。

 

  明養醉略顯驚訝地望著施傲命右眸黑、左眸白的異色瞳,找到眸子中真誠的笑意,心裡突然一陣疼痛。

 

  「明哥哥放心吧,我們絕對能從終大人手下保護好施傲命的,請相信我們。」牽掛柔柔的聲音是最令人安心的春風,明養醉瞬間就振作起來,笑著對兩位守護偶點點頭。

 

  施傲命放開對明養醉的握手,反而是張開雙手一副要「抱抱」的樣子,嘴上說著娃娃音的話︰「醉…抱……」

 

  「好,抱抱。」明養醉看著施傲命的可愛萌態,不顧後方的師妹瘋狂尖叫「我要抱他」,伸手將小孩子抱到懷裡。

 

  「恭喜你,從現在開始你就要進行…人間稱這個是甚麼來著?啊…養成計劃。」帝君打趣著開現笑,若果憶霧現在回來一定會擺出一個極度震驚的誇張樣子,然後大叫「千年冰山融化」之類的說話。

 

  「多謝帝君,請麻煩替我謝過五位始代世師。還有你們,丹兄、安兄。」明養醉抱著施傲命勉強對帝君一禮,也對丹傲天及安聖書點點頭致謝。

 

  「呿,是兄弟說甚麼謝。」丹傲天、安聖書口上笑斥明養醉一句,卻替好兄弟高興不已。

 

  施傲命的酣睡樣子把一眾共修園的女性迷得神魂顛倒,為了避免吵醒剛誕生的小孩,從世師處回到共意修練的明養醉告別了丹傲天、安聖書後,就和師弟妹、兩位守護偶回到染離隱派的門派據點。

 

  輕輕將施傲命安置到在自己的房內,蓋好被子免得眼前的娃娃著涼,明養醉讓牽掛留下照顧生死偶,自己則與岩裂前往拜見師尊和師伯。

 

  師尊感覺不到徒兒的行動,但作為弟子,就算只瞥見狀況不佳的師尊沒事已是萬幸。

 

  敲門進入師尊的房間,明養醉當即看到帥伯正盤膝坐在書桌的旁邊,風柯隱士見是他進來只點點頭作為回應––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岩裂身上。

 

  臉上青澀未退的岩裂已不是剛出生如若隱若現的氣息,而是擁有一絲宛如初生氣息的小神王級。

 

  「醉兒…這位是?」終於,風柯隱士仍是忍不住問道,他深信明養醉不會害風塗隱士,面前的少年不可能持有任何敵意,可是明養醉在這敏感時候帶來一位充滿神秘的少年,確令他有點錯愕。

 

  「風柯隱士你好,我是岩裂––生死偶身邊的守護偶之一。」岩裂視明養醉為兄長,對於兄長的師伯,他表現得十分恭敬。

 

  風柯隱士站起身怔住,才幾天而已,想不到傳說中的生死偶真的被明養醉創造出來了。愣怔之後,更多的狂喜湧上心頭––生死偶既然是屬明養醉,那麼不就等於師弟有救了嗎?

 

  他此刻終於察覺到,岩裂身上的不是甚麼初生氣息,是屬於法則的最原始清新的氣息。

 

  「醉兒…」想到生死偶之外的另一件要事,風柯隱士一時之間語塞,只能呼喚師姪一聲。

 

  明養醉笑著點點頭︰「我和好友們一起破解了共意修練中的聖魔副本,仍見過五位始代世師。」他頓一頓,收起臉上的所有笑意︰「其中一位世師說,我派現正站於一潭濁水中;另一位前輩說,我們四隱派都找錯了方向自救。」

 

  「找錯了方向自救?」風柯隱士思索著明養醉的說話。

 

  自從證實了染離心法是導致本門弟子無端死去的原因,染離隱派中已禁止所有弟子修練本門心法,亦動用不少弟子研究心法是否存有漏洞,可惜至今連半點頭緒也沒有。

 

  「即是我們不應該再鑽研心法的內容?」風柯隱士喃喃自語,明養醉和岩裂都無意打擾他的思緒。

 

  許久,風柯隱士才止住思考︰「嗯,此事我自會再三推敲。倒是你,醉兒,你打算怎麼辦?」

 

  知道自己眼前最要緊的任務是救師尊,明養醉自然沒有在意風柯隱士話中的暗示––不讓自己參與推敲。

 

  他先簡略地說明了生死偶的資料,再回答道︰「生死偶施傲命現時讓不知道自己被創造的原因,我會跟他好好相處一段時間後才告訴他。在這段時間,我會和岩裂、第二位守護偶牽掛先提升境界,好對抗『終』。」

 

  風柯隱士看著明養醉長大,自然明白他是一位護短的大師兄,也不強逼他勉強施傲命的意向,只點頭︰「嗯,如果用得上染離,就隨意吧。」

 

  意思就是,明養醉能隨意動用任何染離的資源,包括人力、物質。

 

  「多謝師伯,那我和岩裂先退下了。」明養醉和岩裂都對風柯隱士拱手,然後靜靜離開。

 

  剛出房間,岩裂好奇地問︰「明哥哥,床上的那位是你的師尊?」

 

  「是,一位很疼我的師尊……」明養醉一提及現時昏迷不醒的師尊,他的眸子就失去光芒。

 

  岩裂默默地感受著明養醉的傷感,對於他來說,人類的感情還是很複雜︰「傲命不會讓你失望的,而我和牽掛也是。」

 

  明養醉被他鼓勵了般恢復神采,笑道︰「嗯,我想逛一逛,你要跟來看看嗎?」

 

  岩裂剛想提出逛逛的想法––接觸多些人類對他的單純思想有正面影響,一聽到明養醉的邀請,他立即點頭︰「要﹗」

 

  明養醉帶著岩裂走過一條山林小徑,進來一座塔中。一進入,岩裂頓時呆了,沒想到外面一片和平的景象,塔內竟然熱鬧地聚集了不下百人。

 

  「歡迎來到『外內塔』。據說這裡是師祖所創立的,他老人家要求我們不准讓塔外有過濃的生機,但塔內卻不能有一絲死氣。」明養醉一邊說出染離師祖的詭異要求,一邊跟塔內的師弟妹打著招呼。

 

  岩裂在世師處也從明養醉口中得知不少染離隱派的情況,沒想到剛受到別派重創的門派,弟子們現在充好像開派對般雀躍興奮。他更不解人類的想法了。

 

  「阿醉,今日怎麼有空來這裡了?咦,這位……難道是?」一位長得清麗可人的嬌小少女一見明養醉進來,忙從人群中鑽過來。她的星星眸子一落在後者身上頓時走不開,但是沒有半分「染離味道」的岩裂在整群染離弟子中尤其突兀。

 

  眾弟子對於嬌小少女的左穿右插行為不以為然,大家同樣靜下來驚喜地望著岩裂,害得岩裂渾身不自在地走近明養醉身邊尋求庇護般。

 

  鎮守「外內塔」的人正是眼前嬌小少女––千雙雙,她身份非常尷尬,作為師公的唯一女兒,她早已親自承認自己有幾千萬歲,但不喜歡眾弟子喊她是師叔或師姐甚麼的,因此明養醉等弟子只好喊她「雙雙姐」。每天就專注在「外內塔」開派對,「愛上明養醉」這訊息早已是公開的祕密。

 

  「雙雙姐,他是岩裂。」明養醉見被千雙雙逮到,有點狼狽地微微後退一步,然後接到眾師弟妹的期盼目光,定了定神後笑著點點頭又搖搖頭。

 

  大家不言而喻,明白岩裂不是師伯所說的生死偶,但必然和生死偶有密切關係。

 

  隱派只有這一點好,大家不需要有甚麼隱瞞,擁有多少就分享多少,就連機密的消息,大家都無須避諱。

 

  風柯隱士同理,他和明養醉的對話,為何不能跟眾弟子說?現在的染離隱派只有風柯、風塗兩位師叔伯輩,失去師尊的眾弟子都視兩位為自己的長輩。

 

  至於兩位僅餘的兩位長輩,又豈不會視眾弟子為自己的後輩?

 

  千雙雙聞言,臉上浮露出認真的神情,沉重地一拍岩裂的右肩︰「辛苦了。放心,再難的事都有我們一起前進,天砸下來當被子蓋﹗我們雖然只剩下兩千九百多位兄弟姐妹,但我們都是精英﹗」

 

  岩裂錯愕當場,這恐怕是他誕生而來最沉重、激情的說話。簡單的說話,含有濃濃的情義,甚麼是兄弟姐妹?有難同當﹗甚麼是家人?一人出事,全體支援﹗不論平時會如何打打罵罵,終歸都是自己人﹗

 

  如果牽掛、施傲命有甚麼意外,我也會拼命吧?他沉吟一下,嘗試平復跳動加快的心跳,重重地點頭︰「我不會令你們失望的。」

 

  「自家人不用那麼見外,來,我們別管那些了,去盡情玩吧﹗」興奮得臉蛋通紅的千雙雙剛說完,外面突然跑入一位內門弟子。

 

  「大師兄﹗呃…」該弟子滿臉焦急,但一踏入塔內臉色頓時扭曲了––無他,「外內塔」嘛,就算多慌張也要笑著慌張。



玄塵生死偶 4 分類: 小說/故事

   生死偶,是有生命的,抵擋一次「終」之後,他就會死亡。如果他製造生死偶成功,他要拿一條生命去換取師尊的生命回來。

 

  「……憶霧世師?」明養醉只覺得身體冷颼颼,血液好像通通流走一樣。

 

  「也不妨告訴你了,生死偶不是一開始就有個人想法的,製作者要好好將他照顧後,讓他願意犧牲才能抵擋『終』的。別將這個看成是罪惡,生死偶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想死就沒有人能強迫他。對於他們,我們已制訂一系列法則保護他們。」憶霧收起所有表情,淡淡地說道。

 

  就算聽懂憶霧世師所說的所有,但是明養醉仍然驚慌––這就等同於生下一個小孩,把他養育成人,再推他送死。無論他願不願意送死,但你一定會失去這個小孩。

 

  他不願意,就會害怕你一輩子、躲避你一輩子;他願意,他就要死。

 

  「我……我……」做不到。全身起顫抖的明養醉這刻最想說的,就是這四個字,可是他已經沒有任何氣力說話。

 

  「哥哥……」明海棠本來就在明養醉身邊,除了眾世師外,她是第一個發現自家兄長的異常。

 

  「生死偶本身就是一個殘忍的存在,我們也忘記為甚麼會把這『傳說』流傳在外。不過……給你們一個希望也是好的……」憶霧還沒有說完,突然被明海棠打斷。

 

  「給一個絕望的希望給人,這是好的嗎?憶霧世師﹗」明海棠扶著自己兄長,大聲吼著憶霧。

 

  為了最親的兄長,明海棠就算明知道對方的強大身份也願意去頂撞。這不是少年衝動,而是想給最親的人一種安心感。

 

  這時。

 

  「不准無禮﹗」一把散發冷冽氣息、微小紫電的長戟橫在明海棠頸子旁邊。恐怖的威壓頓時壓得在場修練者屏息,皆露出痛苦的臉色,宛如快要被壓爆的氣球一樣,生不如死。

 

  「帝君住手﹗無事的。仙子也是。」憶霧嚇得忙上前拉扯來者的衣袖往後退開,然後一邊像哄孩子的般撫摸著墨綠髮男子的前額,一邊以眼神示意身邊宛如輕紗般的柔弱女子。

 

  隨著帝君和仙子收回各自的長戈、羽扇,莫形的威壓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跡。明養醉等人得以呼吸,都拼命地喘息以求盡快平復不適的感覺。

 

  可他們沒喘幾口氣,就聽得傲寰冷哼一聲︰「竟敢吼始代世師?小妹,對著如此沒禮貌的修練者,應該好好教訓一下。」

 

  見帝君因為傲寰的話而贊同地點點頭,憶霧苦笑著阻止他的死神目光︰「怎麼連二哥你也這樣的?我小時候沒少因為我哥而吼前輩呢。她有這份關受自己兄長的心,日後的前途定必不錯……」

 

  明海棠對憶霧吼過後,本就極為後悔––憶霧現在是幫著明養醉的,如果她讓法則不允許兄長製作出生死偶,不就害死了兄長的師尊了嗎?但聽到憶霧為她說話,她愕然地望著憶霧。

 

  傲寰正欲說話,惜百護短地扯開話題,象徵式地罵了明海棠一句︰「小丫頭,別放肆了。就算沒有兩位世師處守護者的威脅,也聽小妹把話說完……呃,明小子支持不住了。」

 

  明養醉受到打擊之後本就頹然,再受帝君、仙子的威壓,神智早就不清了。在明養醉右側的丹傲天忙取出一顆丹藥交到前者手上,前者迷迷糊糊地把丹吞下,過了陣子眼神總算聚集回來。

 

  傲寰、越面和厭忘在丹傲天遞出丹藥的同時,都對自已的同伴借百翻了翻白眼,甚麼是「就算沒有兩位世師處守護者的威脅,也聽小妹把話說完」,意思是有威脅就不用聽憶霧的說話嗎?

 

  惜百自知失言,打著哈哈笑了兩聲就沉默下去。

 

  「……那我把話繼續說下去。我剛才所說的是生死偶『本身』就是一個殘忍的存在,是『本身』而已。你知道生死偶如何為使用者抵擋『終』嗎?」憶霧頭痛地看著平日不易動怒的帝君和仙子遷怒在失言的夥伴身上,為眾人解說。

 

  丹傲天思索一下憶霧句中的重音字眼,靈光一現地問道︰「我曾聽聞『命』和『終』兩位大人的資料……憶霧世師貴為『始時』且擁有實體,那麼自然『命』和『終』兩位大人皆有實體。生死偶的存在特殊,是否『終』大人會有特別的處理方法?」

 

  「答對了,『命』和『終』就如我的父母一樣,是真實存在的。對於生死偶,『終』會親自過去收割他們的性命。好吧,我不多作玄虛了,『終』收割生死偶性命的時候,所有『修練者』都不能介入。換言之,只要製作出實力高強、和生死偶性質相似的『人偶』,又能打敗『終』的話,生死偶及使用者都能保留性命哦﹗」

 

  憶霧一副「自己做得真好」的表情,眾人聽著憶霧歡快的語調,原本沉重的心情皆煙消雲散––尤其是明養醉。

 

  「憶霧世師……」

 

  「嗯哼,我會教你製造『守護偶』的做法。我早前跟『終』聊過,他不會『故意』放水給生死偶的。」憶霧笑著點點頭,知道明養醉想甚麼似的提前答應下來。

 

  不會故意,但有可能「不小心」放水吧?

 

  眾人都為明養醉而喜悅,臉上流露的笑容令帝君、仙子的臉色也有所緩和。

 

  「……憶霧世師,我剛才…很抱歉。」明海棠突然走到憶霧面前,深深的鞠躬且完全沒有站起來的跡象。

 

  眾人的注意力一瞬間落到這位可愛的小女娃身上。

 

  「傻孩子,別介意這些。擁有真性情的修練者,修練的道路會少很多煩憂的。妳這樣真像我的小時候。」憶霧爽朗一笑,起身扶著明海棠。

 

  明海棠很快就如沒事人般笑了笑,走到焚身邊,小聲說著甚麼。

 

  以在場眾人的功力,明海棠說了甚麼自然是聽得一清二楚︰「焚,我剛才真的嚇得要死了。我竟然吼了日王耶……不過日王好溫柔,好像姐姐一樣哦。你說日王帥不帥?」

 

  焚知道眾人都能聽見明海棠的說話,虎臉露出為難的神色––眾目睽睽皆一副看好戲的,牠說不帥又有違良心,說帥又對憶霧世師不敬。

 

  「你也覺得日王很帥吧﹗就知道你最懂我﹗」明海棠露出驚喜的神情,然後用力地抱著虎頸,焚當即無可奈何又狼狽又寵溺的表情令在場眾人都不禁莞爾一笑。

 

  憶霧頓了頓,跟明養醉說︰「生死偶和守護偶的製作材料一樣,你快去準備吧。收集完後,回來找我即可。這是我世師處的傳送手印。」

 

  明養醉與四位夥伴、明海棠和焚道別五世始代世師後後,回到共修園的會議廳商議。

 

  眾人沒有打擾明養醉默默閱讀著憶霧世師給予的生死偶材料清單,半刻後他略顯興奮︰「所需的物品並不多,寸心草、久命花芯、龍涎果、創明神獸的血,各三份。不過,聖草團眼是甚麼東西?」

 

  眾人的目光頓時落在丹傲天身上,他想了想,搖頭說道︰「首四項物品皆是用作凝魂、造體,這些東西並不難找,我手上有不少寸心草和久命花芯……聖草團眼我也沒有聽說過。」

 

  明養醉沉默下來––首四項的物品的確不稀有,幾本上都是普通丹藥的藥引子,只要是曾經有練丹的修練者都會收集,就如他身上也有不少龍涎果的存貨。

 

  生死偶是非凡的人偶,聖草團眼的資訊連丹傲天都聞所未聞,看來它的難以製作就在這其中一樣所需要的材料。

 

  「我們回去翻查一下資料吧。養醉你回去休息一下吧,那裡交給我們就可以了。」符柔飛等人顯然也想到這一點,紛紛起身欲離開會議廳。

 

  「那個…」剛回應眾人的明養醉見慕露遙滿臉歉意地站起,出言阻止︰「慕師妹,古天隱派的事情早一日解決,所有成員就早一日能鬆口氣。妳快去調查『他們』究竟是誰吧。我欠妳一個人情。」

 

  慕露遙慌張地擺擺手︰「沒有這回事﹗我也托明師兄的福才能有一絲解決的希望……不過我也想早日解決此事。各位,我先告辭了。」

 

  符柔飛等人點點頭,目送慕露遙離開共意修練,方一同走出會議室,各自走去不同的資料館。

 

  「大師兄,你今天有空沒?」明養醉剛踏出會議廳,一位女子帶著嫵媚的聲音宛如無骨般往前者身上倒下去。

 

  「元師妹親駕光臨,我可以說沒嗎?」明養醉聽著聲音就知道今天沒閒休息了,擺出一臉虛假的笑容巧妙地躲避無骨女子的倒勢。

 

  轉角處走來一位小弟弟,他臉上原本應帶著成熟穩重的痕跡,但此時卻掛上一絲苦笑︰「大師兄,抱歉,我擋不往二師姐。」

 

  明養醉看著臉前的女子––元妙妙沒事人般優雅地站好,也不自覺地露出久違、寵溺又無奈的笑容︰「沒事,我還不知道元大小姐的脾性嗎?」

 

  染離隱派地位最高的弟子無疑就是明養醉,同時風塗隱士亦有另外兩名弟子––二弟子元妙及三弟子向代真。

 

  「早前你們哪裡去了?還有…師尊情況如何?」

 

  「那天望月隱派攻打我派時,我們正好幫忙看守師門,因此是首批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剛從閉關室出來呢。師尊情況沒有轉差,師伯讓我們兩個先出來幫你的忙。」元妙收起原本的媚態,正經地回答。

 

  「辛苦你們了。不過眼下我也沒有甚麼可以做的…」明養醉說明「聖魔副本」中的所有東西,反正對著自己的師弟妹也不用顧忌甚麼。

 

  他應該知道的,他的師弟妹都應該要知道。

 

  「濁水嗎?」向代真眨著他那閃閃亮的眼眸,熟悉他的兩人就明白他在沉思。這位三師弟的悟力極強,風塗隱士就是看中他這一點才收他為徒。

 

  半刻後,向代真歉意地笑了笑︰「師兄師姐抱歉,我暫時沒有任何頭緒。」

 

  「不要緊。那我們現在要做甚麼?」

 

  「就請大師兄和三師弟跟我挑戰一次『寵靈副本』如何?我很久沒有跟你們兩個出任務。」元妙妙乞求的眼神已經很難找到能抵抗的人,明養醉和向代真敗下陣來只能點點頭答應。

 

  ––這個元妙妙大小姐又看中哪隻寵靈想要養一隻了?雖說共意修練的寵靈都是現實中難以遇見,可是這裡的也不見得容易馴服啊﹗

 

  元妙妙飛快開始貌似早已準備妥當的副本法印。

 

  寵靈副本是一個很平常的「寵物」副本,不需要帶領者講述副本內容。這裡的寵靈都是以幻術加入法則凝聚的,進了副本,只要見到生物先出手再作打算。

 

  瞬息,一隻蛟龍突然衝出湖面衝向剛落地的三人。

 

  明養醉微微一笑,身前閃現出一把樸素的長劍。劍尖才剛小幅度轉動,頓時有如同暴雨般的劍光斬向蛟龍。

 

  蛟龍輕描淡寫地躲過重重劍影,隨著鱗片泛起一陣水漣漪,龍身四周也如霧氣覆蓋變得虛幻、難以捉摸。劍影遇上霧氣,竟然好像小火球撞上水面熄滅。

 

  明養醉有意拿蛟龍試手,都使用一般的進攻招式亦非殺招。身後的元妙妙和向代真笑吟吟地看著大師兄逗蛟玩,絲毫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蛟龍吼叫一聲,爪上倏爾發射出一顆散發寒氣的小巧水球,以雷霆之勢衝去明養醉的方向﹗

 

  「癸陰水嗎?這蛟的修為也差不多要成龍了吧?」明養醉輕輕施力拋劍到半空上,劍身在劍靈的意念下隨即穩定,一層有形的震波在劍身邊盪漾外展,水球的去勢隨之受到影響。

 

  受蛟的操縱和震波的影響雙重力度控制,水波如同壓扁般爆炸。雨粉落到湖面、地面上形成一件件的水花冰雕、花草冰雕。

 

  蛟龍繼續進攻,但改以用整個蛟身衝向明養醉,似乎是想與後者肉身搏擊。

 

  明養醉的「誓影劍」收起震波回到主人身前,劍身的影子彷彿是最忠心的護衛般把主人護在身後。暗淡的劍紋激活,灑上金色的光輝。

 

  金色劍紋不只在劍身上顯現,正在逼近的蛟龍身上亦顯露出相同的紋路。

 

  「縛。」

 

  誓影劍得令,劍紋瞬間轉換成銀色。蛟龍上的金紋收緊,將之的力全部禁錮,蛟龍無法飛行而重重摔在湖邊地上,大地如同地震一樣猛然震動。

 

  幾息後,蛟龍的身體化成一球光球,潛入誓影劍之中。

 

  寵靈副本中的幻術生物亦是以純能量凝形,打敗牠們後那些純能量可以用來淬練武器。

 

  明養醉將發出一聲舒服劍吟的誓影劍收回,轉身跟師弟妹說︰「走吧,該你們了。」

 

  元妙妙和向代真身上的壓力不比明養醉的輕,寵靈副本正好可以用來發洩。將蛟龍「擊斃」後,明養醉的心情也好起來,在「聖魔副本」的壓力餘悸已不復存在。

 

  起初元妙妙選中一隻變異的花妖下手,而向代真則挑中在空中盤旋的雄鷹作為對手,但副本的幻術生物明顯弱過兩人,看著師弟妹樂此不疲地連番轉換對手,明養醉暗暗評估著兩人的進步。

 

  他絲毫不擔心向代真的進步,反而是關心二弟子元妙妙的修行。

 

  元妙妙是風塗隱士的朋友的女兒,是因摰友臨終所托風塗隱士才答應收來的二弟子。她本身的資質不是太好,入門兩年的修為卻不比入門半年的向代真高,風塗隱士一直也關注著她的修行,亦為了煉製多種淬體丹藥,移走她的修行道路上的石頭。

 

  明養醉亦很寵愛他的二師妹,元妙妙經常找他請教修行時的難題。由入門開始,明養醉就成為檢查她有沒有進步的考核官。

 

  元妙妙不像其他染離弟子,她只有修練一種心法––染離隱派的本門心法,凡初心法。

 

  她用凡初心法作為她的心法及功法,在她的劍鋒路線當中很容易就能找到凡初心法的痕跡。劍走輕盈,不似其他劍法、劍招一樣有著一貫的道路,隨心所欲地劍指各方,反而是最適合她的修練方向。

 

  凡初心法不以文字相傳,染離弟子入門後一個月就需要到師門重地––心法崖,閱讀山崖上心法圖形,負責入門弟子的師長輩們會親口解述。

 

  跟隨凡初心法的弟子會因應各自心境,在丹田處凝聚一顆能量玉石。初時如同一顆灰色沙子並不起眼,隨著心境合符凡初心法的宗旨時間越久,玉石的體積、色澤越大、越晶瑩剔透。

 

  能量會隨著使用者所修練的功法而改變性質,修練者稱已轉換性質的能量為「力」,例如神使用「神力」,仙使用的「仙力」等等。使用後的力都是轉換回能量在萬物之中。

 

  很多染離弟子就使用能量玉石中的純能量與自身的功法融合,共同修練,莫名的觸動能量玉石爆炸,亦促使「終」的到來。

 

  本來風塗隱士亦很擔心專修練凡初心法的元妙妙會突然死去,但事實上卻亦非。她直至現在還好好的,亦保持穩定的進步。

 

  「大師兄別發呆﹗」元妙妙的叫聲喚回明養醉的神智,在他恍神期間,一條扁平的長蛇已不知不覺間靠近,正要對著明養醉的右踝咬去﹗

 

  明養醉未能反應過來,但誓影劍已靈性的自動護主一劍釘在長蛇的首級上。

 

  長蛇的身體狠狠地甩動,又靜止下來死透了,化成一顆光球融入誓影劍。

 

  「誓影謝謝。」明養醉手持誓影劍,道謝後引來一聲輕微的劍吟。

 

  「大師兄你怎麼了,在發甚麼呆?」元妙妙跟向代真皆快速殺死眼前的敵人,並在明養醉面前從半空跳下地面,關心地問道。

 

  「無事,剛在想一點東西而已。對了,小兵們都清理好嗎?」

 

  兩人都點點頭,向代真說︰「正好清理好了,可以去晶影洞找副本首領。」

 

  明養醉打著手勢,三人同時騰空飛起前往寵靈副本的首領所在位置––晶影洞。

 

  三人未正式踏入晶影洞,一位妙齡女子突然從天而降落到三人面前。白裙受微風吹拂而輕輕揚起,明明臉上帶著巧笑但依然沒有掩蓋她身上逼人的英氣。

 

  看她的側身姿勢,明顯是不想三人進入洞中。

 

  「難道三位忘記了今天是副本的甚麼日子嗎?還是你們是故意來砸場子?」妙齡女子笑容中含有濃濃的怒氣,語氣如同跟一群不守規矩的修練者說話一般。

 

  明養醉聞言一愣,察覺到眼前女子的氣息並不是副本的生物,而是共意修練的能量體工作人員後,他驚醒暗罵自己糊塗。

 

  今天是寵靈副本的維修法陣日子,所有修練者都不能進入這副本。共修園早在一年前發出通知告訴所有修練者此消息,反而是自己這位導師忘記此事了。

 

  共意修練是一個開放的空間,就算是確保副本正常運作的陣法修練日子,副本都是可以進去的,但是在重要的首領地帶則不能通行。

 

  「呃,抱歉。我倒真的忘記了今天是修補陣法的日子,若有阻礙,我在此致上十二萬分歉意。」見兩位不常回來共意修練的師妹弟愣在原地,自知理虧的明養醉啞言失笑,向妙齡女子拱拳道歉。

 

  妙齡女子臉色放緩︰「算了,懲罰你們也沒有甚麼意義。你們走吧﹗」

 

  她說完正要轉身離開,這時向代真突然說道︰「這位前輩,請問您知不知道『聖眼草團』?」

 

  女子腳步一滯,亦不回首︰「好傢伙,竟然知道索取消息……憶大人已下令,若果『你』們主動提出相關問題,我們一眾能量體定必有問必答。『聖眼草團』的獲取方法只有一個,就是剛進來共意修練的抽獎。它很稀有的,別想有其他方法可以得到。」

 

  所有能量體都因為一些原因,非常尊重始代五位世師,幾乎是有永必應,五位世師也不會虧待他們,兩方的關係十分良好。

 

  三人看著女子的身影消息,皆愣在原地––第一次進入共意修練時的確有位能量體工作人員讓他們從一片草原中選取一根草,每根草的相應獎品都不同。據說很多獎品都是在外無法取得的物品,但更多的是無人知曉用途的「廢物」。

 

  「我們……要一一找尋資料?」

 

  明養醉立即回答元妙妙的呢喃︰「不,剛剛前輩亦說了『能量體要有問必答』。我們現在需要的是找一位能量體,問他誰人有『聖眼草團』即可。」

 

  三人相視一眼齊聲叫道︰「共修園﹗」

 

  他們先後離開寵靈副本,第一時間回到共修園的服務台。



玄塵生死偶 3 分類: 回憶日記

   「咦咦?」發出驚疑聲的是慕露遙,而明養醉本人也臉露訝色。

 

  「惜百世師跟你們說了一頓的時候,聖軒前輩他們已經教我們如何引導修練者完成一個副本。聖魔副本需要五人完成的––我們三位引導,你們兩人完成,而焚則是來監督我們三位新手。」

 

  焚眨了眨虎眼,答應了這份差事。話說回來,隨機應變也是在共意修練中擔當帶領者的重要條件之一,若是一成不變就不可能帶領修練者取到良好成績。

 

  帶領員不同於工作人員,前者是要修練者能過關,後者是要考驗修練者,必要時打擊他們。

 

  「養醉、露遙,以下時間你們會同時面對兩個曾經的場景。請按照惜百世師教授你們的心境去應對及渡過一段時間,只要時間一到,我們就會通知你們。你們應對的方法將會由日王評分。」

 

  丹傲天笑著說出令大多數修練者為之驚恐的事情––日王,傳聞是始代五位世師中實力最高強的一位,現在的情景就等同於九五之尊要對一位鄉民的試卷評分一樣。

 

  慕露遙恍神的時間較短,在明養醉之前就問道︰「三位,請問有甚麼提示嗎?」

 

  「當回自己,就永遠不會是『最』。這是聖軒前輩要我們轉告你們的。」安聖書溫和的笑容明顯是正對兩人打氣。

 

  「好了,快開始吧﹗你們做到得的﹗」丹傲天雙手一推兩位挑戰副本的夥伴,眼前的景色一陣大變。

 

  眼前密林的景物令慕露遙下意識後退一步,她師父得罪的高手就是在這裡屠殺了派中大量弟子。經過這裡一役之後,古天派才成為古天隱派。

 

  「慕師妹?」明養醉及時叫住及拉了一把差點失足摔下懸崖的慕露遙,驚嚇之中又帶點緊張的意味。

 

  慕露遙也感覺到差點要摔下去,心悸之餘也只能苦笑著解釋自己的失態︰「我派在這裡死了兩千多位弟子。」隨即開始解釋古天「隱」派的原因。

 

  他瞬時意識到是剛才用水打中蝴蝶的黑衣人,在慕露遙身邊落下一個護身法印後瞬移來到黑衣人的身前。

 

  該黑衣人似乎沒有預計過有人會察覺到自已,定眼打量明養醉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身上不似其他黑灰人般用黑衣包裹著身體、只留下一對眼睛在外。而是身穿一件黑色長袍,底下是竹林的暗紋,流動著河水般的光芒。

 

  明養醉正想問對方的身份,但對方的身影一暗,消失不見。

 

  「看來這連柔飛他們也無法使權令我知道。」一直沒有作聲的焚突然一口咬住明養醉的衣袖,低低地吼叫一聲,後者見狀苦笑著拍拍虎首,示意自己明白。

 

  他回首一望慕露遙的方向,隨手招起一座小型殺陣,將所有黑衣人全部抹殺,再和焚徐徐回到慕露遙身邊。

 

  慕露遙默默無言地抱住一位死去的同門師妹屍首,她的樣子讓明養醉想起聖魔副本開始時殺去的同門師弟––那時的自己就和慕露遙一樣,思緒極為複雜,要殺或是不殺?要救還是不救?

 

  ––由你們決定要將觸動心法的同門殺死,你們就已經站在濁水之中。

 

  「師妹…」

 

  慕露遙想通般輕輕把懷中的屍首放下,靜靜站立了十來秒後,低聲地說道︰「我明白的,師兄。當時我見到自已大半師弟妹被殺害,我頓時瘋了,一見對方就將他們先殺死。過後我才醒悟,就算師尊得罪的仇家多麼強大,能耗用多麼廣大的人力也好,也不能控制著他們的思想。」

 

  明養醉無法理解她這番說話,正欲追問,慕露遙自動奉上答案︰「殺了那麼多『那些人』,我根本不知道他們究竟是甚麼人,也未曾聽過他們說話。想到了這一點,我不知道應不應該再殺他們……或許他們只是受操控了?

 

  「但若果他們要殺害我的師弟妹的話,要殺他們……我,無悔﹗」

 

  慕露遙語末,眼前場景霎時改變。

 

  「屬於慕露遙的聖魔副本破開了。小丫頭,要謹記自己剛剛說了甚麼。古天隱派和染離隱派的問題不一樣,古天的人事問題只有你們自己能解決,我們可不能插手。」

 

  在兩人一虎正要打量四周之際,惜百的聲音突然傳來,似乎暗示了甚麼。

 

  「惜百世師﹗此話何解?」慕露遙對著虛空,大聲地問道,但可惜再沒有聲音傳來。

 

  「師妹放心,如果我能完成餘下的聖魔副本,我們或許有機會可以和惜百世師所說的日王見面。到時候我們再詢問也不遲。」明養醉見到慕露遙的失望樣,忙出言安慰。

 

  「嗯,師兄加油。」慕露遙其實也沒期望惜百會回答她,振作起來反過來鼓勵明養醉。

 

 他們正處於染離隱派的主殿,兩人一虎站在右側的支力柱後方,而主殿中央則站著風柯隱士和風塗隱士,後者背後的則站著當時的明養醉。

 

  「師兄,請節哀……」

 

  風柯隱士淡然的表情下掩飾著悲痛的感情,手上捧著的是一條藍晶項鍊的碎片––明養醉認出那是風柯隱士大弟子的寶貝。

 

  風柯隱士的大弟子是前者在山澗邊拾來的孩子,天資一般但在風柯隱士百般栽培下,修為不錯,和明養醉年歲相隔十來年,兩人很聊得開。

 

  只是沒想到,比自己小的朋友心法突然觸動,連最後一面也未看到,天命就一下子到達「終」。

 

  「嗯……師弟,我想閉關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風柯隱士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但風塗隱士知道他比誰都要傷心。

 

  如果明養醉突然死去,風塗隱士的心情也會像風柯隱士一樣,就算無淚,心卻在淌血。

 

  「放心吧,別閉關太久了。」風塗隱士並不是想風柯隱士早日回來減輕他的負擔,而是怕風柯隱士在閉關時觸動心法死去。這個情況在染離隱派中不罕見,這就是染離成員很少閉關的原因。

 

  對修練者而言,要修練的原因有很多,保護別人、取得實力等––死不可怕,但若在修練途中死去,這是所有修練者都不希望的。

 

  明養醉默默看著這一切,他當時也很難接受自己的好友逝世的消息,更何況風柯隱士?

 

  「……慕師妹,以下的就不用看了,跟我來。」明養醉轉身就走,焚和慕露遙頓了一下子才反應過來跟上。

 

  「師兄?」

 

  「我記得之後有一位師弟也觸動心法,在記憶中的師尊和我都會趕過去。我們要在『我們』到達前趕到。」明養醉出言解釋,但慕露遙明顯想到了另一方向––前者之後的想法。

 

  「師兄,你要去殺那位師弟?」

 

  明養醉沒有回頭,而是帶有笑意地說︰「在以前已經殺過一次了。這一次,我要救他﹗」

 

  在染離隱派大師兄的帶領下,兩人一虎很快就來到了一位內門弟子的宿舍內,那位即將會觸動心法的師弟就是在此。

 

  走過木製樓梯到達目標人物的專房門前,剛巧一聲驚叫聲傳出。明養醉正欲推門而入,卻被焚橫身阻攔。

 

  「焚,別擔心。我早就想試試救師弟妹,但一直被門內規條約束所以沒有試行。這倒給我一個機會看看有沒有方法可以解決。」明養醉猜到焚憂心甚麼,不等牠示意解釋阻撓的原因就提前說明。

 

  聽了明養醉如此說,焚才放行,可是仍然不讓慕露遙進入。

 

  慕露遙大約猜到焚是要明養醉一個人獨立處理門內事務,點了點頭倚著牆邊坐下發呆––惜百要她記住只是殺的人會傷害到自己師弟妹的生命的話,而自己亦無悔,殺人也無妨。

 

  這觀點雖然奇怪、有違道德常理,卻依然有一定的說服力。她要好好思考一下,確保自己不會成為殺戮手才會正式接受。

 

  明養醉推門進入後看到意料之中的師弟,他身邊已淌在一片暗血色液體,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表情,眼眸帶著一絲驚訝、害怕、迷茫的光芒。

 

  明養醉第一次觀察到這種神色––以往他都不敢看師弟妹的眼睛,因為他怕會窺到一絲責備,責備他這位大師兄除了殺自已之外就做不到甚麼。

 

  「大師兄……」那位師弟見到明養醉,眸中露出絕望的光芒。

 

  原來……各位師弟妹在最危急的情況下最不想看到的人,是自己呢……

 

  「先別慌,大師兄不會殺你的。你認為自己還可以支持多久?」明養醉將師弟先安撫下來,再問道。

 

  那位師弟得了大師兄的不殺承諾,很快就鎮定︰「我想……一刻鐘還是可以的。」

 

  明養醉試盡了各種手法,可依然無法救到師弟的生命,看到師弟的身體消失在自己眼前時,前者忍不住深深一嘆。

 

  「你有這樣的心就足夠了。」一把女聲直接傳到明養醉、慕露遙和焚的腦海中,然後兩人一虎眼前的場景再次一轉,一片廣闊的大草原在呈現在他們的眼前。

 

  符柔飛、丹傲天、安聖書三人都在場,滿臉狐疑的他們明顯告訴明養醉,他們也不清楚這裡是哪裡。

 

  這時,惜百和明海棠帶著一位少女來到眾人的面前。

 

  惜百笑著說道︰「明養醉恭喜了,終算沒有白費我的教導;恭喜妳,慕露遙,能清楚自己的所作所為,才能保護自己最想保護的事物。」

 

  「也恭喜你們––始代五位世師之一的日王前輩得悉你們的情況後,答應用『生死偶』的製作方法作為聖魔副本的破關獎勵。」明海棠相當雀躍地說道,她剛才其實也沒有游說很多話,身邊這位得高望重的日王就同意了。

 

  明養醉如同被天降的甜餅打中一樣,一臉喜悅久久沒有反應,直至一邊看不下去的符柔飛暗中肘擊才回過神。正想道謝卻被那位少女阻止。

 

  「不用謝。但是事先聲明,就算我改良過生死偶的製造方法,也不確定修練者能否製作出改寫天命的生死偶。我能做的……只是給予你製造方法。」少女日王聲音帶著少女清脆的聲韻,她頓了頓,再道︰「以及在你搞不懂的時候,允許你來找我詢問。」

 

  明養醉驚喜地正視日王的眸子––沒有想像中的恐怖壓迫感,有的是溫柔親切的感覺,彷彿日王是自己的家人般。

 

  日王用一絲銀線隨意地繫著及踝的紫藍色長髮,本來應是突出的髮色出現在她身上竟渾然天成。一身黑袍底下的暗金紋流光不絕,給人一種宛如日月交替的微妙想法。

 

  「明養醉感謝日王恩賜﹗」明養醉醒過來正要跪拜,日王搶先一步上前拉著前者回來。

 

  「呃,就不要拜我了,幫你們就算是我自己的好奇心吧。我已經很久沒有用本尊跟修練者接觸了,難得惜百竟然會向我提出幫你們的請求……你們也是稱呼他是惜百吧?那麼叫我憶霧就可以了,這是我的本名。」日王憶霧笑著看惜百一眼後,親切地介紹著自己。

 

  實力高強的修練者大多是運用分身甚至是偽身應付日常的一切事務,明養醉等本認為始代世師之日王的憶霧會使用分身會面他們,豈料他們都猜錯了。這位始代世師比起想像中的溫柔、平易近人太多了﹗

 

  惜百笑著補充道︰「憶霧是我們五位始代世師之一實力最高強的一位,亦是整個皇朝中最強。」

 

  學富五車的丹傲天立即察覺到不對,如同小學生般舉手發問︰「惜百世師,不是說一個代中,五位世師的實力都是相等的嗎?難道始代的情況跟其他代不同?」

 

  憶霧和惜百相視一眼頓時笑出聲,後者回答︰「的確,我們始代跟你們是有著分別的。你應該知道新世是後期加入才成立始代吧?雖然我們日世、砂世、爍世、泡世是同時誕生,可憶霧是『世界時間始端之定點』,她擁有著掌管一半天命的管理權力,加上她本身的領悟力是我們都望塵莫及的。這樣你們明白為甚麼她是最強的吧?」

 

  「世界時間始端」的定義是整個皇朝中第一種力誕生的時間,而定點位置則是第一位造生命的世師。意思就是當憶霧第一次創造人類生命的時候,她就成為了「始時定點」。在她之前再沒有任何時空,她能預測未來、回到過去,就是不能去到未來。

 

  有著一半天命的管理權,這一點不用再作任何解釋。暫時而言,在這個皇朝之中無人能抵抗天命。

 

  「儘管法則說有人能抵抗天命的話,我們會很難繼續管理皇朝。但我仍然想有人能抵抗啊…有能力者,又何妨不給予一些特權給他們?」憶霧對天命很有信心,可是看到萬物都受天命束縛,不免會生出憐憫之心。

 

  當時她製作獨立身體予惜百時,已經有這個想法了,因此也不反對讓明養醉試著製作生死偶。

 

  憶霧拉起明養醉起身的時候已經將一份生死偶製作方法直接印記在他的記憶中︰「你先別忙著閱讀這份製作方法,待你收集了所有生死偶製作材料後再閱讀也不遲。我們會遵守承諾的,說過破關後會獎勵你們和我們五位之一會面,你們想好要跟我們哪一位會面沒有?」

 

  符柔飛等人一愣︰「憶霧世師,我們三人也有同樣的待遇?我們沒有出力啊?」

 

  「呵呵,其實聖魔副本測試修練者多項能力,明養醉、慕露遙兩人被我們測試了自控和自我定位能力,而你們符柔飛、丹傲天、安聖書也被我們測試了對朋友的情義、自控和應變力。你們若然不當副本工作人員、透露了古天隱派敵人的資料或是應變力不足,這次聖魔副本仍然會定為失敗的哦﹗」惜百笑著拍拍明海棠的頭。

 

  明海棠一臉委屈地抱著焚的頸子––明明她的帶領人,卻連丁點副本內容也不知道,真夠窩囊的﹗

 

  明養醉等五人面面相覷,要在惜百世師和憶霧世師兩位之中二擇其一,他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選擇。

 

  怎料明海棠突然一副捨生取義的樣子,大聲說道︰「剛剛我們去日世世師處找憶霧世師的時候,我看到另外三位穿著相同暗金紋長袍的男子在那裡﹗」

 

  憶霧和惜百皆是一滯,後者笑罵道︰「那暗金紋是我們世師袍上獨有的,這也給小丫頭妳看到,難得啊。小妹,讓他們參觀一下妳的世師處沒問題嗎?」

 

  惜百怕另外三位世師有要事在日世世師處相討而自己不知情,因此先問當事人的意見。

 

  「沒關係,我的世師處沒有不能曝光的秘密。大哥他們在那裡只不過是閒聊而已。那麼,選定要找我會面了嗎?」憶霧自然明白惜百的憂慮,但真的不要緊。她的世師處又不是第一次被非「高層」的人仕進去,再說如果真的有要事,她也不會給參觀的修練者看到。

 

  明養醉等五人及明海棠、焚齊齊一點頭,憶霧輕輕一笑後,八人一虎同時離開聖魔副本的世界。

 

  「小妹、四弟嗨……那幾位是?」砂王厭忘眨著墨藍色的星眸,一臉好奇地打量憶霧、惜百後方除了剛才見過面的小女娃和虎獸外的五人。

 

  受砂王厭忘、泡王傲寰和爍王越面同時好奇打量,五人再如何淡定也吃不消,最終由明海棠打圓場說︰「砂王前輩、泡王前輩、爍王前輩,你們好。」

 

  「是成功完成聖魔副本的修練者嗎?」傲寰起身跟兩位夥伴打過招呼後,推測地問道。

 

  「對啊,我被他們選中要跟他們會面。」憶霧笑著回應道。

 

  「那麼,我們四人就在側旁聽。」越面說後,厭忘、傲寰和惜百附和著坐上一邊的草團上。

 

  憶霧示意請六人也坐下同樣的草團上後,聖魔副本的破關獎勵終算開始。

 

  五位破關修練者沒有一個敢首先說話,氣氛僵持著––符柔飛、丹傲天和安聖書沒有說話是因為他們一直都不認為自己有機會能請教世師,更沒有準備任何問題;而明養醉早就向聖軒、惜百取得了挽救染離隱派的提示,他總不能得寸進尺地要救憶霧世師幫忙解決。

 

  可是最後一人慕露遙也得到了暗示,知道古天隱派受敵的原因不只是她知道的那麼簡單那就夠了––隱派長期以來都是靠門派自己生活的,他們很容易就滿足。

 

  正巧憶霧滿意的就是他們的「沒問題」︰「呵呵,看來你們兩人的問題在副本中已經得到解答了,你們三人沒有準備問題是吧?那麼我就要將獎勵轉換成『任何時間中可以找我請教一次』。」

 

  看得出沒有任何怒意的憶霧很關照他們,明養醉等人皆道謝一聲。

 

  「呵呵,明養醉有興趣聽聽我介紹一下生死偶嗎?」憶霧微微一笑,得到了明養醉忙不迭地點頭回應。

 

  「在你們認知當中,甚麼才是人偶?」憶霧沒有即時講解,突然拋出一條問題讓眾人回答。

 

  一向沒有接觸人偶的眾人頓時語塞。待了半刻,安聖書支支吾吾地問︰「……是指用各種材料製作成的一個人形替身嗎?」

 

  憶霧笑著望另外四位始代世師,厭忘「嘿嘿」兩下笑聲後,說︰「小妹,他明顯是妳的人啊。」

 

  紫藍髮少女點點頭,目光投在安聖書身上︰「你是我日世中的人吧?」

 

  安聖書應聲,一直望著他的眾人眼神頓時起了變化––在皇朝之中,始代是最崇高的,就連始代人在各代之中都有著較高的地位,彷如天生的權貴。

 

  「沒錯,人偶是『人形替身』的定義在我世中是成立的。當年成立初期的新世中,所有人都是日世的複製人並沒有自己的思想。但宏觀點來看,我更希望『有獨立意識的人形軀體』是人偶的定義。」憶霧緬懷地輕瞇著眼睛。

 

  當年日、泡、爍、砂四世受殺戮成性的「終」威脅,因而成立用「日世人為藍本的複製人」的新世而希望「終」被困在新世。但期後因為憶霧發現自己的「天命」能力,新世的用途才得以改變。

 

  現時的新世,所有人都是「真正的人」。

 

  「正如你們所知一樣,『生死偶』有著能為別人抵擋一次『終』的天命,使用後就會死亡。使用者的天命會重新設定『終』在最少五百年後––新的『終』位置由生死偶的天命而定。你們祈求生死偶不是在製作當年就夭折吧,畢竟生死偶是有生命的,他們也受天命影響。」憶霧說出驚人的話語,令明養醉呼吸一滯。



玄塵生死偶 2 分類: 小說/故事

   站在明海棠左邊的一男一女均穿聖潔白色的衣服把全身裹著;相反右邊的一男一女則穿黧黑的衣物只稀疏地包著重要部位,看著形象截然不同的兩對男女,明養醉等心中都對來者們的身份有所猜想。

 

  「你們好,我們是『聖魔副本』的四位任務人物聖兒、聖軒、魔兒、魔軒。接上頭的指令,本次的副本將會對外保密,這算是上頭給你們特別『放水』吧。」穿白裙的聖兒帶著溫和笑容說道。

 

  明養醉一行人大愣,完全沒有想到共修的工作人員竟然會允許近乎作弊的情況。

 

  「你們也不用如此驚訝,其實始代世師都明白各位修練者想見他們的想法,『聖魔副本』的難度會根據挑戰者的修為作出輕微的調整。」魔兒見他們的反應也不意外,出聲幫忙解釋。

 

  「只要修練者對『聖魔副本』有意,亦發揮到自身平常的實力,我們四位任務人物都會刻意被他們發現。可惜的是他們潛意識對『聖魔副本』恐懼,以為我們會為難他們,都發揮不到自身的實力才得不到我們的認可。」魔軒接著魔兒的說話,把之前所有挑戰者的失敗原因挑明。

 

  五位始代世師,是皇朝之中至高無上的存在。一般修練者見他們就等同於庶民參見九五之尊一樣,所持的心態都離不開興奮、激動、崇敬以及畏懼……外界中沒有始代五世師的性格資料,更沒有人膽敢塑造形象給始代世師們。

 

  對於未知的事物,就連修練者都會害怕。

 

  丹傲天畢竟對副本有所研究,尤其是研究每位修練者都對同一副本的感覺的原因。他很快就接受了副本內容更改的情況,冷靜地說︰「那麼我們的任務是……?」

 

  「聽說過手把青秧插滿田,低頭便見水中天。心地清淨方為道,退步原來是向前』嗎?明養醉。」由出現到現在都未曾露出一絲笑容的聖軒看著明養醉,突然誦出一首詩。

 

  明養醉心頭一震,僵硬地點一點頭。

 

  同樣震驚的還有慕露遙,作為隱派的一分子他們對這首詩有一絲的畏怯。

 

  常人農夫用勞力將一株株青秧插滿禾田上,他們每插一株秧就後退一步,低頭著從水面看到天空的倒影。因為他們的每一退步,秧苗才能落地生根成長,這不是在進步嗎?

 

  隱派現在就如同將他們的煩惱種子灑落在濁水之中,種子落在不適合的地方自然無法生長。濁水仍令他們看不到水中天,他們的退步衰落就實實在在的退步。

 

  聖軒所指的是,四大隱派都找錯了方向自救。

 

  「前輩所言……?」慕露遙錯愕之下,不自覺地問出已有初步推敲的問題,想進一步尋求準備的答案。

 

  聖軒閉眸瞬間,再睜眼望著符柔飛、安聖書及丹傲天三人︰「這次的『神魔副本』只需要他們兩人參與,你們三位要留下觀看還是離開?」

 

  思緒跟不上聖軒的速度,五人及明海棠齊齊一愣後,紛紛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聖兒前輩?」明海棠悄悄靠近聖兒,在共意修練之中所有的工作人員也很照顧這批值得培育的修練者,而且在聖兒身上有著令人想親近的氣息,前者也不怕後者的身份。

 

  聖兒感受到來自眼前小女孩的不安,她低低一笑︰「就算副本不能被成功挑戰,妳的哥哥和始代世師不能會面,但是妳哥哥在副本中的體會,已經可以讓染離脫離隱派的行列。至少……聖軒會指明前路。」

 

  明海棠驚醒過來,在聖兒的解說之中才明白聖軒的用意。

 

  這一點,符柔飛等也想透,三人微微一頓,前者說道︰「前輩,請讓我們留下來。就算無法幫忙,也請讓我們替他們打氣吶喊。」

 

  面對夥伴們不離不棄,明養醉和慕露遙反而皆笑瞇瞇地望著明海棠︰「那麼,我們兩位的『聖魔副本』也拜託妳了。」

 

  「我?」在四位工作人員出場之後本以為不用自己,卻突然被點名,明海棠錯愕得用手指反指著自己。

 

  魔軒豪爽地大笑︰「有我們四個在,這一次副本一定令妳受益不淺,小丫頭好好學習吧。」

 

  「要他們兩個領會退步原來是向前,妳是一個很好的關鍵。」聖軒望著明海棠的眼神也不似望向他人般凌厲,有了這一眼,後者也不怕這位前輩了。

 

  「既然你們三位決意不走,就留下來幫幫忙吧。這個聖魔副本,我們要專攻明養醉、慕露遙兩人的迷茫點,以讓他們自行確立自己的生存意義。你們能下得了手嗎?」聖兒將明養醉、慕露遙、明海棠和她身邊的焚推入副本空間內,問留著三人的意向。

 

  符柔飛他們自然知道隱派最高弟子身上的負擔,亦明白明養醉他們處事時經常都會面對難題––明明眼前的師叔伯弟妹快要死了,卻不能為他們做甚麼。

 

  如此長久下來,明養醉兩人不免會對人的生死產生迷茫,阻礙他們的修練甚至是待人處物。

 

  丹傲天及安聖書猜到聖軒等人應該是想給明養醉、慕露遙看生死一剎的記憶重演一次,與符柔飛沉吟一下子後,決定幫忙。

 

 

 

  眼前橫躺在地上的少年嘴角溢出少許血絲,初時並不起眼,可是情況逐漸由溢血轉變成吐血。

 

  看著手中半扶著的少年身下的一片血泊,明養醉懵了。

 

  慕露遙和明海棠都忍不住驚恐,緊緊地握著對方的手掌,用力得關節發白。

 

  他們都想不到這次聖魔副本竟然是如此開始––少年的衣物明確地告訴眾人,他是一位染離隱派內門弟子,氣如游絲,隨時都有可以死在三人一虎面前。

 

  一旦成為隱派,門內不再有新的弟子加入,導致僅有的成員見面多了,關係自然會熟絡。長期有熟悉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哪怕是神級修練者都會心境受到損害。

 

  「大師兄……拜託……」少年呢喃一句,再次吐出一口呈暗紅色的血水。他所修練的染離心法觸動誤點,天命一下子到達「終」。

 

  染離成員要將觸動心法的同門殺死,如期讓他們感受到天命走到「終」的感覺煎熬,倒不如痛痛快快地一劍斷命。

 

  明養醉木然地點頭,手腳俐落地用自己劍在師弟脖頸上輕輕一抹,血液濺在他的衣襟上,添上血色天青長袍顯出的是一陣的蒼涼。

 

  他施法令師弟的身體,瞬間消失,手上頓時一輕。任何的具體存在痕跡都被在一剎那間抹去,但對於同門而言,之間的回憶仍然會在他們的腦海中,想起卻不能見是最令人悲痛的。

 

  看著衣襟的血跡消失,明養醉呆滯著保持扶助的姿勢。腦中一片空白,剛才的師弟曾經也是他親手送最後一程的,想不到同一個身影,他要殺兩次。

 

  「哥,天命已盡…」明海棠冷靜下來低低喊了一聲。

 

  明養醉聞言頓時清醒,剛才的少年應該是聖魔副本所製造的虛影,他沒有必要如此震撼。在始代世師所指揮的副本之中,所有修練者的小心思都無法完美隱藏。

 

  他心有餘悸地回想剛才少年的重量,一條生命逝去的速度令人不知所措,凡人為了生死的束縛而痛苦,但他現在是神級修練者亦受此苦惱。

 

  慕露遙看著明養醉沉思,自己也忍不住無奈地嘆息。自己又何嘗在師弟妹死時冷靜過?她痛恨自己只能為師弟妹引刀成一快,卻無法阻止門派人數減少的現象。

 

  「哥哥、慕姐姐,我們走吧。」明海棠對兩人的反應更是慌亂,她明白死亡是使別人痛苦的事,但他們的反應簡直稱不上是修為高強的修練者。

 

  焚明白明海棠的憂慮,但礙於工作人員的身份在,牠也不能讓後者呼喚進行任務中的兩人次數太多,虎頭推了明海棠數下。

 

  「焚……」明海棠職責所在,不能隨意動進行任務中的修練者,只急得淚水打轉地伸手抱著焚的脖頸,一副受了委屈般的樣子。

 

  「你們在這裡做甚麼?」一把清脆的少年聲音突然響起,明海棠和焚驚訝地看到,明養醉和符柔飛竟然聽得到少年的聲音而驚醒般抬頭。

 

  穿著潔白長袍的少年臉露惱容,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更令三人一虎莫名其妙。少年身上的氣息獨特,彷如天生就擁有親切的氣質一樣渾然天成,本來思緒混亂的兩人一見少年,心中猶如踏實在地似的,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讓你們來、給你們看前事,不是要你們傷感﹗聖軒已經說過了你們正在踏著一片濁水之中,為甚麼你們還要用舊有的想法去看這件事﹗」少年怒不可遏地罵著明養醉及慕露遙。

 

  可是他們心中沒有想像中被人痛罵的難過,有的只是被人關心的溫暖。

 

  「別以為整個皇朝之中,沒有人會懂你們的心情,我曾經也是看著師尊死亡卻幫不了忙、以為我要毀了整個世界才能救到整個世界,事實卻不是。明養醉,我想幫你,但你為甚麼不讓我幫﹗」

 

  眼前少年的狂態實是把明養醉嚇著。

 

  少年有著最崇高能量氣息,身上披著的是有明顯靈性的神器。亦能在此出現,此少年極非一般的修練者。

 

  「別懷疑了,我是皇朝五大王之一的新王惜百。我曾經的遭遇與你相似,所以和另外四名同伴商量後決定幫你一把。畢竟我當年如果沒有日王的幫忙,整個存在空間也應該被我毀掉了。」

 

  少年惜百––五大始代世師之一的他臉露緬懷之色,卻很快藏起來,忽然宛如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兒般炸毛氣憤說道。

 

  明養醉、慕露遙皆是被雷擊中似的呆滯,相反明海棠則一臉驚喜地叫道︰「惜百老師,原來你是始代的世師﹗」

 

  鑒於共意修練的人流眾多,工作人員沒有時間接手照顧如明海棠一樣的精英學生,使惜百逼不得已擔當老師一職教導精英學生當工作人員。

 

  至於另外四名始代世師,他們忙著管理皇朝已經抽不了空,更沒有人膽敢強行要他們接手照顧新丁。

 

  惜百對眾多位精英學生很好,把課程編得豐富而令眾學生不感到壓力,為人容易相處。眾學生也聽過惜百為了他的徒弟的修為而在他們面前訴苦水,這令他們更和惜百親近,幾乎比自己學院中的老師還要親密。

 

  惜百注意到明海棠對自己猛揮手,苦笑著回應︰「海棠啊,我罵妳哥哥是為妳哥哥好,小孩子別搗蛋。」

 

  明海棠對泡王裝鬼臉的瞬間,明養醉和慕露遙立即回過神來,明養醉飛快地帶有呵責的意味說道︰「海棠妳怎可以這樣對泡王始代世師前輩?快道歉。」

 

  明海棠不幹︰「哥哥,惜百老師沒有那麼小氣的。」

 

  惜百無奈地嘆息,有了這位小搗蛋在,他在很難再對明養醉訓話甚麼︰「小女娃果然寵不得,現在都長翅膀不尊重老師了。叫我惜百就可以,不要叫甚麼泡王、始代世師、前輩或是三樣的混合體。聽著彆扭。」

 

  明養醉的用意本是讓惜百不要怪罪「年少」的妹妹沒禮貌,聽惜百的話頓時鬆一口氣。他是一個寵妹妹的哥哥,見不得妹妹有任何傷害。

 

  「惜百……惜百世師,請容我如此喚您。我應該怎麼辦?」明養醉問出他一直以來最無解的問題。

 

  惜百這次沒在意明養醉怎樣喚他,反而是直直地瞪著後者的眸子︰「聖軒其實已經說得很明白,你們正站在一淌濁水之中,不把濁水清理或是改換新環境,你們這顆種子是沒法發芽的。」

 

  「但是,我們為甚麼會站在濁水之中?是甚麼時候開始的?」明養醉轉著彎子,試圖尋求「濁水」的來源。

 

  「我問你,有師弟妹快要死在面前,你殺不殺?」惜百面前重新出現剛才被明養醉所「殺」的少年,同樣的氣息、同樣的神情。

 

  又是這個問題……

 

  明養醉苦笑著搖頭,坦言說︰「我不想下手,但我要下手。」

 

  「海棠,妳呢?如果面前的這位是妳的學長,受到詛咒折磨而一定會死,妳會殺他嗎?」惜百對於明養醉的回答不予置評,轉頭問著突然表現得怯弱的明海棠。

 

  明海棠看著焚,不敢望向惜百老師的方向︰「我不會殺了他,因為他是我的學長。惜百老師,你教過我們世上沒有『最』的事情,萬事總有轉機。天無絕人之路。」

 

   她怯,是因為惜百有在堂上說過「最」的道理,但惟一一次他講課說得曖昧不清,她怕自己想錯了方向。

 

  最致命、最可怕、最瘋狂……所有事情都沒有「最」的,有的只是你未曾見過。貿然定下一個標準給自己量度,只會看少很多事物。

 

  人只會看到自己相信的東西,超過了,就看不到。

 

  命運從不為難過任何人,所有路都有分叉路,就看你走哪一條路。天命也不是限定你的法則,你實力夠,也可以令天命為你而改變。

 

  「慕露遙,妳如何看?師兄受了詛咒而且必定會死,妳會殺他令他不用受太多折磨嗎?」惜百也沒有對明海棠的發言作出評語,繼續問著第三位。

 

  「我…不殺……未到『終』,沒有人知道天命。」慕露遙的師門是因為當代掌門的得罪了實力高強的修練者,被逼封門保護弟子,沒有必要都不能出師門而免被暗殺,她不覺得有哪個同門要必殺。

 

  明養醉的臉色一剎那間蒼白起來,他一直以為應該做的事,現在被否定。頓時就如溺水一樣呼吸困難。

 

  「這樣明白了嗎?你們的濁水,是你們的想法。由你們決定要將『觸動心法的同門』殺死,你們就已經站在濁水之中。如果你用一直以來的想法去看待這個聖魔副本,會永遠失敗的。就如其他修練者一樣,用錯誤的想法去看這個副本,皆失望而歸。」

 

  惜百的一字一句,狠狠擊在明養醉的心頭之上。

 

  「生死偶不是傳說,而是真實。曾經我是泡王的分身,但是泡王希望日王想辦法把我成為獨立個體,日王因而無意中創造了人偶替身––生死偶。坦白說,製作生死偶的方法只有日王能掌握,就連我們另外四位始代世師也不行。」惜百再次打擊明養醉,幾乎把他趕入死胡同。

 

  明海棠突然走近惜百身邊,一把扯著他的衣袖,亦打著眼色讓焚咬著他的另一邊衣袖。

 

  一人一虎同時左右拉扯惜百的衣衫,加上明海棠一雙泫然的水汪汪眼睛攻勢,惜百真的阻擋不住。他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後,忙用力甩動雙袖逃離兩者。

 

  知道明海棠是為她哥哥出頭著,惜百只能無奈地再次發現這位小孩子搗亂起來真的所有計劃都被打亂,不知道聖軒等四位任務工作人員是不是受了明海棠的賄賂?她擺明不要哥哥受到任何折磨。

 

  「好啦,依日王的性格,既然她能創造新的東西就不會藏私,想必她應該有改良製造的方法吧?明養醉和慕露遙,你們先在此解決聖魔副本的任務,小海棠妳跟著我。」惜百點名讓兩人留下,一人離開。

 

  被點名離開的某小孩子很不滿意︰「惜百老師,身為工作人員怎可能在任務中途離去的?」

 

  「要妳去賣萌裝可愛給日王看啊﹗不然我也不好意思拿日王的生死偶製造方法當破關獎勵啊﹗」

 

  「惜百老師,你還在這做甚麼?快走啊﹗哥哥、慕姐姐,我很快就會回來了﹗焚,拜託你啦。」明海棠的態度瞬間改變,一副得到糖果的小孩子般雀躍,完全沒有即將面對日王的緊張。

 

  惜百嘆息後,和明海棠離開這個聖魔副本,任由兩人一虎不知所措地呆站著。

 

  「……焚,那我們的聖魔副本任務是甚麼?」

 

  大虎獸聽到明養醉的發問,只能晃動虎首,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以自己對焚的相識,牠是絕對不會騙自己的。但惜百世師明明沒有交代下甚麼任務,又帶著妹妹離開,明養醉很難想像自己和慕露遙即將面對的任務。

 

  「不用猜啦,餘下的由我們三人負責。」

 

  明養醉和慕露遙驚訝地聽到背後一把熟悉的聲音傳來,轉身一看果然就是他們所想的三人––符柔飛、安聖書、丹傲天。



玄塵生死偶 1 分類: 小說/故事

   「小妹,現在情況如何了?」一位少年破空到達草原,首先看見一位少女站於草原之上,她展開著這個空間的各大法陣,身邊站著數量驚人的純能量之靈––能量體,他們亦正忙碌地向法陣輸入能量。

 

  少女聞言,不敢停下手上的動作,繼續在手上的小型法陣上寫滿未知文字,苦笑著說︰「大哥你來了…正如你所見,我們錯估這舉動的嚴重性,現在勉強還可以支持。」

 

  少年––越面聞言啞然失笑,罕見地看到小妹憶霧難得的狼狽樣也沒有半點要幫忙的意思,只在一旁看著如戰爭般混亂的草原。

 

  事實上,越面是幫不上任何忙。這舉動是憶霧提出的,這浩大的工程,只有憶霧以及負責補給能量的能量體可以幫得上忙。

 

  這個「存在」,都是憶霧、越面及另外三位所管理,他們五人共同將「存在」定義為空間的大小︰界空、域空、間、世、代––三千界空為一域;三千零二十六域為一間;九十二間為一世;五世為一代。

 

  代之上,絕無其他。

 

  最先出現的代,亦稱作「始代」,始代所建起的代皇朝,將紛紛出現的代納入皇朝之中。除了為「皇」的始代,其餘的代都是不分上下,都只由始代所管理。

 

  始代由「日王憶霧」的日世、「砂王厭忘」的砂世、「礫王越面」的礫世、「泡王傲寰」的泡世、「新王惜百」的新世所組成。換言之,這五王是這「存在」中,權力最高的五人。

 

  隨著代皇朝規模越來越大,日王憶霧在徵詢所有代內的五位最高掌握者的意見後,作出一個改變「存在」的決定。

 

  將她一手所創造的「意識修練」,由原來的個人或十來人一起以意識進入幻境修練的獨立存在空間,增加一種修練形式––能容納整個代皇朝所有修練者的共同意識修練空間。

 

 

 

  共同意識修練空間,簡稱共意修練,是一個只有神級以上修練者才能以意識到達的意識平台,架構與凡間先進器材研發出來的網遊相似。用意是為神級修練者提供「入世」的修練途徑。

 

  共意修練內所有修練者分成「界、域、間、世、代」五個級別,以實力值和貢獻度計算階段,其中貢獻度加權兩分,實力值加權一分。

 

  另設有官方組織,「共修園」。由負責共意修練的貴族能量體工作人員聘請講師、導師,同時在內亦有設有自願性質的「講堂」,讓有自己獨立思想的修練者可以當「一天講師」,表達自己的道。

 

  「共意修練,開始。」帶領修練者進入「共同意識修練空間」的能量體笑著說完,就瞬移回去工作人員應該駐守的位置。

 

  被他所帶進來的修練者,則輕輕一笑,轉過身踏入他眼前的宏偉建築物內。

 

  剛回到共意修練的青年修練者以一條墨藍色絲帶繫著烏黑長髮,兩眸呈黑色且右眸似是灑上一層淡淡的金粉。天青的長袍顯得青年翩然俊雅,又多一分鋒芒內斂的冷漠。

 

  「養醉﹗剛剛你的門派使者找你,他似乎有要事,現在於甲號會客室等候。」建築物內的當值人員見是青年––明養醉進來,沒有多餘說話,話題直指剛才到訪尋人的染離派使者請見。

 

  「謝謝。」明養醉聞言心中一震,作為小古神前期的他對門派使者的到訪並不抱樂觀心態。多年以來,只有他回去探望,而門派都不曾尋他。

 

  皇朝中,一個門派基於門派的考慮,對外宣佈不再收弟子,就屬於「隱派」。就彷彿一個家族,不再增加人口,彷彿即將滅亡。

 

  而染離派、望月派和其餘兩派,是皇朝中惟四的「隱派」。其中望月派弟子最少,為求門派傳承,企圖設法將其餘三派吞噬。

 

  明養醉把門派使者的到來與隱派拉上直接的關係,快步到達甲號會客室。但當看到「使者」的一瞬間,他震驚得止步,俊眸睜得大大地打量「使者」。

 

  「……大師兄,好久不見。」「使者」對於明養醉的反應只是苦笑著搖頭。

 

  明養醉一個箭步上前,話中含著壓抑著的慍怒︰「是誰,做的?」

 

  「使者」––明養醉的小師弟苗赫,本應藏於體內的神嬰已歿,身上的神氣全轉換成平靜偏冷的純能量。

 

  他笑容的苦意更濃︰「望月派在昨天突襲我派,弟子們死傷一半以上。部份如我,能夠搶魂及時的,全部都已經捨體,轉修能量體。師尊要我來通知師兄你,並希望你能回去派中鎮定大家。」

 

  「……在此等我。」明養醉瞬間平穩自己激動的心神,並冷靜地拋下一句說話就退出會容室。他上樓走到「門派庫」前,暗掐手印隔空開啟屬於他看管的染離隱派庫房。

 

  打量庫房的現有物,他看都沒有看就將所有丹藥、防禦神器都放入門派專用納物玉佩內。關閉庫房的瞬間,他面前站了一位清秀脫凡的女子,後者似乎看到明養醉所有的舉動,驚訝地站在原地。

 

  「柔飛?」明養醉看著眼前的女子,原本因神經崩緊而銳利的星眸,瞬間有輕微的放緩。

 

  符柔飛與明養醉皆是同一個界空的修練者,在成仙的時候已經認識。而且亦時在「共修園」中負責輔助術系講師的駐守講師,經常和對方合作講課,早就將對方瞭如指掌。

 

  「看你那麼著急,看來是跟那位使者有關?需要幫忙嗎?」符柔飛眨著大眼睛,似乎極為有意想幫明養醉一把。

 

  明養醉亦不客氣,讓符柔飛跟上來,並在途中把自己所知的都和盤托出。

 

  雖然符柔飛不屬於任何一宗隱派,但對於四隱派的了解也不淺,在三言兩語之間就將整件事明白過來,緊皺著眉頭地說︰「你把倉庫內的物品都拿出來,就是想重振門派?」

 

  明養醉一滯,隨即恢復,聲音稍微弱地說︰「我現在很亂。我明白隱派不能、也不可以重振,但是一想到師尊、師叔伯、師弟妹他們傷勢很重。我就……」

 

  「想幫他們嗎?那是自然的﹗你畢竟是染離派中的大師兄,心中有承擔門派名望的壓力。可是你想一想,你在倉庫中取來的藥丹,會保住的不足是各人的性命,更會保留他們的功力﹗望月派這樣做其實也不是絕對錯誤的。」符柔飛相當明白明養醉內心的想法,因為她也是一派的大師姐。

 

  明養醉自然明白這道理––染離隱派由於本門心法錯誤的原因,每位弟子只要修練了心法,隨意都會觸動心法,從而會改變該名修練者自身「天命」以及摧毀所有修練的成果。

 

  凡人所說的命運,是可以用自己的行動去改變的。但「天命」是一種包括法則的無形束縛,當中包含命運,修練者的一生都視乎「天命」而走,除非得到這個皇朝中五位決策者同意,否則「天命」是不改的。

 

  「天命」的改變絕非一定是好事。數量不少的染離派前輩就因為「天命」的改變而被法則抹去部分存在痕跡。

 

  就算是「部分」,但在時間、空間中失去存在痕跡,就代表修練者連重生的機會都沒有,徹底地死亡。

 

  染離派嘗試各種方法去放棄自己的心法功力或修訂心法,可是幾百年都無果。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之下,宣佈成為隱派––派中所有弟子不得再修練本門心法,改修另門心法;將所有未修練心法的弟子逐門,並安排到盟派接受。

 

  換句話來說,餘下的弟子只會一個一個地連續死去,而門派不再接受弟子。這與等死並無差異。

 

  明養醉作為大師兄,他雖然要繼續找尋方法放棄心法,但面對師門中相識的人接二連三地離開,他做不到見死不救。

 

  「……現在先回去才作打算。」明養醉和符柔飛走入會客室,前者向小師弟介紹一句後者,然後三人二話不說地掐住苗赫準備的傳送晶石,退出共意修練。

 

 

 

  一片狼藉,偌大的師門廣場倒臥著建築物的殘骸、兵器的碎片。

 

  濃濃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明養醉往地面一看,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灘鮮紅色液體之上。一想到是相識者所流的血,他就慌忙移動。

 

  「大家只顧得救人,其他都不顧得了。」苗赫看著明養醉、符柔飛震撼得不語,說話以喚回兩人的神智。

 

  三人進入師門大殿的瞬間,明養醉瞥到已有一半以上的地面,已被白布覆蓋著甚麼的,眼眶頓時一熱。

 

  修練了染離心法的修練者死後,身體不會消亡。在這樣的情形,明養醉不會認為被白布蓋上的會是活人。

 

  在大殿內來回奔波的是十來位明養醉的師弟妹,他們一見三人進入大殿,手上的動作都停下來,長期因忙碌而壓抑著的傷感一下子爆發出來。

 

  明養醉在他們說話前,搶先說道︰「苗赫都告訴我。辛苦你們了,接下來交給我們做吧。」

 

  師弟妹聽到,疲乏的感覺漸漸主導使他們不願動彈,均向明養醉三人施禮後,走到一個角落坐著閉目養神。

 

  「你打算怎麼辦?」符柔飛一直看著明養醉和眾人的互動,見他勸說眾人休息後並沒有舉動,不禁問道。

 

  自生自滅的隱派不會向外界求助,明養醉把眾師弟妹休息,全場就只餘下他們三人有能力幫助其他人。

 

  「過了一天,師門的各位傷重的都已經離開了嗎……?」明養醉眼中的迷茫任誰也能看得出來。情感上,他想幫忙;理智上,他不可幫忙。

 

  「大師兄…這裡還是交給我們這些能量體吧,你去看看師尊。」苗赫看到一起轉修能量體的師兄弟姐妹都因為逐漸適應而從打坐中轉醒,明白大師兄的處境非常尷尬,因此出言解圍。

 

  看著符柔飛同意幫忙,心情沉重的明養醉點頭,將門派專用納物玉佩交給苗赫,然後轉頭進入大殿的內部。

 

  走廊本應佈滿過量靈氣凝聚形成的靈氣霧,景象會有一定的矇矓。但現在,則清晰得刺眼。

 

  平常從大殿走到師尊的房間只需要幾分鐘,而現在明養醉足足用了一刻鐘才走到。明明眼前就是師尊的房屋,他就是不想進入。

 

  這是一種很糾結的情緒,師尊對他視如己出,用心栽培、傾囊相授。他應該趕快和師尊見面而不是遲遲不進入,可是一想到師尊有可能傷重而自己不能救助時,他的腳步就不想走動。

 

  「醉兒,進來。」

 

  明養醉聞言一驚,說話的不是師尊,這一點令他更害怕面對師尊。

 

  他深深地吐納,推開房門,果然看到掌門師伯––風柯隱士正站在房間中唯一的床旁邊;師尊––風塗隱士臥在床上,似乎陷入昏迷。

 

  他走上前,看到風塗隱士的臉色毫無一絲血色,反而呈中毒的微青︰「這毒……是望月隱派掌門下的?」

 

  「嗯,一種會逐漸吞噬中毒者天命的詭異劇毒。這次望月隱派為了毀滅我派,下了不少功夫。」風柯隱士話中暗含滔天怒氣,同時亦帶有絕望的意味。

 

  「或許情況比兩肋插刀更嚴重。」符柔飛心知明養醉現在的心神狀態並不佳,這些說明的功夫就由她來說即可。

 

  聽到染離隱派及其掌門現時的狀況,丹傲天和安聖書也是心中一寒,同時更多的是對於好友的擔憂。

 

  「沒有時間讓我心情低落了,我要用最短時間去證實『生死偶』的傳說是不是真的,以及知道它的製作方法。」明養醉在符柔飛說明過後,認真地直視丹、安兩人,因為他知道,兩人有方法可以幫助到他。

 

  「我懂你的意思,但是……可以救隱派掌門嗎?」安聖書意下所指的,在場幾位都明白。

 

  「不論是不是隱派,一位掌門是一個派別的精神領袖。我身為染離隱派的大師兄,要做的是繼續尋找方法令染離脫離隱派的稱號,或是看著染離因為所有失去弟子而滅派,並非看著染離因失去掌門而瓦解。」明養醉這次想清楚了,在公在私他也要救師尊。

 

  他沒有指出要修正本門心法才能「令染離脫離隱派的稱號」,四派成為隱派的原因都是保密的,只有四隱派互相知道大家成為隱派的原因。

 

  安聖書、丹傲天、符柔飛默然地相視一眼,安聖書說︰「你想挑戰那個副本,與始代的世師見面?」

 

  見安聖書明白他的用意,明養醉點頭︰「我要確認『生死偶』的可信性和重振師門。」

 

  在場氣氛沉默起來,好半刻在共修園作為副本講師的丹傲天才說話︰「我對那個副本有一定認識,我來給講解一下它吧。

 

  「那個副本又稱『聖魔副本』,它的名字來自副本中的四位任務相關人員––聖兒、聖軒、魔兒、魔軒。開啟並進入副本的世界後,會有一位能量體工作人員帶領,它會負責提醒四位任務相關人員的位置。沒錯,只有找到四位任務相關人員才能破解『聖魔副本』。

 

  「副本的世界是等同於一個代,換言之聖兒、聖軒、魔兒、魔軒會在界、域、間、世中走動。如此巨大的尋找範圍令副本困難度大增,加上只有能量體工作人員知道他們的位置,而且只有極近距離時才會作出提醒,導致這副本無人能破。

 

  「找到聖兒、聖軒、魔兒、魔軒後,並不是只打個招呼就罷––我們要得到他們的認可。但要知道,他們的能力是極遠古神的級別。」

 

  修仙後的修練者,可分成仙、古仙、遠古仙、神、古神、遠古神,再各自分成小、中、後、皇、極五期。舉個例子,仙要晉級成古仙就是經過小仙、中仙、後仙、皇仙、極仙才能渡劫成為古仙。

 

  有些等級制度再要分明的,更會把每一階段再分成前、中、後期。

 

  明養醉等四人都是小古神,比起極遠古仙最少相差九個階段。要得到他們的認可,並不容易。

 

  「『聖魔副本』,最多五個人進行。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養醉你確定要挑戰『聖魔副本』的話,我們自然捨命陪君子。可是要多找一個人幫忙嗎?」丹傲天看著三位夥伴,頓時有初步的想法在腦海。

 

  在四人之中,明養醉雖然是輔助術系講師,但咒術攻擊一點也不比攻擊術系的講師差;在前線丹傲天擅長分析情況;符柔飛主要從後幫忙設定陣法、並使用術咒;安聖書是外交能手,擅於支援別人進攻。

 

  但「聖魔副本」總不是甚麼要全而擊殺副本中所有生物的副本,而是屬於需要分析力的副本,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四位任務相關人員實是不易。

 

  這一點,明養醉當然也想到,沉默著正盤算誰是最後一位同伴人選時,有人使用滅音術給自己。

 

  滅音術是一種結成手印壓縮成為字音,再將字音使用結界封存的傳音手法。在共意修練中,這種術法就等於凡間網遊中的「私聊」,使用滅音術建立成為之間的聊天平台。

 

  「明師兄,我聽說染離的狀況了。有甚麼需要請必定通知我,我會全力幫忙的。」

 

  明養醉聽到慕露遙的聲音,頓時一愣。

 

  慕露遙是古天隱派的大師姐,和明養醉在共修園相識,各自為自己師門努力。兩者對大家的印象都相當不錯,偶爾都會見面。

 

  大家同時都是隱派的大師兄及大師姐,兩位按年齡分高下。儘管真正年齡無法深入探究,慕露遙叫明養醉為明師兄,後者亦會稱前者為慕師妹。

 

 「慕師妹,有興趣挑戰『聖魔副本』嗎?」

 

  但在安聖書正想滿腔疑惑地發言時,一團白光凝聚在眾人面前。隨即,一位少女和一隻虎獸的身影漸漸顯現出來。

 

  明養醉見到少女的身影輪廓,吃驚得瞪大眼眸;旁邊的慕露遙也露出震驚的表情。

 

  符柔飛察覺到兩人的反應,不解地看了他們一眼。

 

  待白光盡數退去,一向擅於外交的她迎上前,對一少女一虎獸說︰「你們感謝抽空幫忙帶領副本,我是符柔飛,這是我的同伴們明養醉、安聖書、丹傲天、慕露遙。請多多指教。」

 

  少女揉著腳邊渾身火焰的虎獸,目光停留在明養醉身上卻笑著回應符柔飛︰「不,這是我應該做的。」

 

  明養醉和慕露遙打量著眼前的熟悉少女……前者的妹妹明海棠。

 

  淡紫的輕紗長裙將腳部全數收納,寬大的白絹衣袖和烏黑的散髮隨微風揚起,造成出塵的氣質。

 

  明海棠的右眸和兄長一樣像是灑上淡淡的金箔粉,觀察入微的符柔飛等未和明海棠三面的很快就將少女右眸的特徵以及兩位夥伴的呆滯繫於一絲,推測到現在的情況。

 

  最終,仍是明養醉首先說話︰「海棠,妳怎麼來了?」

 

  他這句問話問得不清不楚,但在場的各位都會意。他所問的並不只是明海棠「為甚麼」來,亦是問「怎樣」來。

 

  為免被共意修練內含的法則影響修練,神級以下的修練者不能進入「共修」,這是人所共知的事。

 

  明海棠聞言卻對著哥哥甜甜地笑了︰「最近學院和其他學院舉辦試煉計劃,讓部分精英學生以工作人員的身份,嘗試進入共意修練以提升學生對修練的熱衷。我幾經辛苦才能入選成為其中一員,再和學姐交換工作時間,『剛好』帶領你們這次的副本。」

 

  明養醉一愣,在他的想法中妹妹和「精英」二字完全靠不上邊。可是他忘了自己是以小古神前期的修練程度去看自家妹妹現在的實力。

 

  自從皇朝成立,始代世師建立「共修」及「共修園」後,基本上所有神級以上的修練者都離開了所屬學院。餘下的就只有成為老師及有著「最強」稱號的遠古仙。

 

  在遠古仙眼中,有著小仙修為的明海棠境界已經相當不錯,更何況她身邊的焚?

 

  「妳怎麼知道我們要挑戰『聖魔副本』?」慕露遙走近來,滿臉狐疑地發問。

 

  「工作人員處有時間圖,會直接在各修練者的天命中查探大約何時會有人挑戰副本。加上染離隱派的遭遇傳遍『共修』,我不難猜出哥哥你們會過來,亦不打算眼下衝擊終期。」

 

  有了明海棠說出「哥哥」的稱呼,符柔飛等三人終於證實到自己的猜測。

 

  「咳咳…聚舊來到好了。各位,雖然我知道大家都是有備而戰,亦請容我花少許時間講解『聖魔副本』的內容及任務。」明海棠察覺到哥哥眸下流露的寵溺情感流露,有點得意地笑著開始說出帶領者的標準說話。

 

  「『聖魔副本』的世界是一個『世』,需要找到四位任務相關人物『聖兒、聖軒、魔兒和魔軒』。他們四位是能量體,在副本觸發並開啟後會在『世』隨意走動。在副本中,時間法則不受任何外界因素影響而正常運作,各位要在十天內找到他們四位。

 

  「當你們接近相關人物方圓一公里內,我才會出聲提醒。他們都不會有明顯特徵讓挑戰者認出而且我只會跟隨開啟副本的人仕,如果你們有信心的話,可以分散行動。」

 

  挑戰聖魔副本的五人死寂,明海棠最後一句說白了,就是分不分散行動都一樣。

 

  「請問有沒有問題?否則副本會在一刻鐘後正式開始。事先聲明,副本中我不會因為相熟而提供額外提示啊。」明海棠看著五人呆滯的神情,沒有即時開始副本而是給五人一段準備時間。

 

  慕露遙趁這段時間,湊近明海棠身邊︰「海棠,真的沒有提示?」

 

  焚低低吼叫一聲,明海棠現時有著工仿人員的身份,作弊的舉動會令她受到沉重的懲罰。

 

  慕露遙聽到出這是威嚇的意思,本想露出失望的表情時,卻看到明海棠一陣失神,似乎是有甚麼人正跟她聯絡一般。

 

  失神的情況一閃即逝,明海棠回神後帶著錯愕、驚訝的表情臉色複雜地沉吟了一下,隨即轉成喜悅的笑容。

 

  「呵呵……哥哥、慕姐姐、符姐姐、丹哥哥、安哥哥,有大人物好像有意介入你們的副本進度。」明海棠剛說完,她身邊兩側各出現一對男女的身影。

 

  明養醉等感受著四人突如其來近乎恐怖的氣息,呼吸一陣不順。待四人貼心地收回自身的氣息,才能認真打量來者們。

 

 



2011 年 3 月 24 日  星期四   晴天


2011-03-24 分類: 回憶日記

自2月頭、阿爸扭傷親腳開始,呢一個月佢嬲我既次數應該係一年既總和……

期間有好返架,3月頭,我同阿哥生日佢冇野架,同我有傾有笑既~

每一次比佢鬧,我都唔知發生咩事……

 

不說這個啦,說回我阿哥生日個日

今年開始,我阿哥生日真係會有好多人記得……

3月11,日本大地震……夠激了吧?

我喜歡的輕小說作家全部無事耶~~結城大、杉井大……只不過夢枕獏好似失蹤,有點擔心

 

飄邈之旅OL終於出lu,我由佢出書開始,成為蕭潛大既忠實書迷好耐啦~

蕭大著作︰飄邈之旅、超級進化、飄邈之旅之歧天路、秒殺

本本我都好仲意~

只可惜我自己部機壞左,我阿媽部機係vista,玩唔到-0-"

宣傳片超靚……正如書描寫既景一樣,而且內容差唔多,睇過小說既人有攻略啦……

仲見到宣傳話買飄邈之旅小說送點數+虛寶……



2011 年 2 月 14 日  星期一   晴天


「有冇呢個囡都擺啦﹗」 分類: 回憶日記

「有冇呢個囡都擺啦﹗」

我聽到呢句真係完完全全呆左

幾耐冇聽過阿爸鬧我?

鬧我次數已經少,何況咁絕既說話?

阿爸隻腳整親,腫左

岩岩,佢早左放黎,因為腳腫既關係,差D除唔到鞋

咁關我咩事?

佢叫我幫佢除鞋

我點幫?一郁你隻腳就叫痛,你想我勁大力幫你除出黎?

我係一邊,完完全全既不知所措,站左係佢側邊

佢除左另一隻鞋,我就幫佢拎去放鞋櫃

點知,佢行過廚房,同阿媽講

「有冇呢個囡都擺啦﹗叫佢幫我除鞋,竟然唔理﹗」

分明就係玩野姐……



2011 年 2 月 2 日  星期三   晴天


發燒…… 分類: 回憶日記

好耐都冇見過38度……

拎成績表果日,我罕見地發燒了

三年黎第一次,弄了我全家個措手不及

發燒+咳+傷風+喉嚨痛

當時我以為有H1N1

LUCKY,我只係中好普通既季節性流感……

13歲囡第一次訓晏教……呵

發左兩日燒,溫度一天低一度

 

琴日布布、高高、銘悅黎左我屋企

玩左成日wii

銘悅係玩wii高手……((如果唔係我玩得多,應該係佢秒我,唔係我秒佢

 



2011 年 1 月 28 日  星期五   晴天


2011-01-28 分類: 回憶日記

2011年第一篇︰

今日去左參加探訪長者活動

第一個王伯伯養左10+3+3+1=17條魚……屋企有好多古玩、國畫、書籍

係文人雅士,來頭唔細,好似係中央政府D人……

仲同我講左好多野……我、布布、組長之中,全程得我講野咁,講左幾乎有廿分鐘

佢教左我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養魚技巧……

第二個陳伯伯……連電話都打唔通

第三個呂婆婆,第一個印象,好灰、好寂寞,見佢燈到唔開就知……

 

琴日中文堂教作詞,以天淨沙格式黎作……

以下為我既作品……共六首

 

枯藤蒼樹雛鳥,荒墟涸湖悲風。
 
小徑泣聲滿路,陣陣寂寞,憂愁者低頭行。
 
 
老樹桑田靈鷹,虹橋河溪路人。
 
孤道單衣弱光,靜寧清神,悠閒者感嘆吟。
 
 
昏鴉松柏仙鶴,湖亭笑音繞綿。
 
水動風躍共舞,明月懸掛,遊玩心放鬆神。
 
 
小橋落葉桃源,櫻降綴雪無限。
 
梅果茶果瀰漫,蘭醉菊欣,林中竹隨風搖。
 
 
流水冥河魂家,幽魄遊鄉思故。
 
歸界望煙無助,回首戀塵,引領香淚靜流。
 

人家(月晚)輓歌止息,夜長聲失音絕。

燈熄眠甜思意,夢中絮語,默無言緒路遙。

                                                       By 紫清幽

 



2010 年 10 月 29 日  星期五   晴天


傷心的環校跑 分類: 回憶日記

昨天連上不來,今天就讓我解釋一下何解我的MSN個人訊息會寫著︰「哈,原來受屈辱的感覺是這樣啊……第一天就連續三次……」

話說昨天第一小息的數學堂,阿SIR無意中問左一句︰「係WO,你地邊個去跑環校跑?」

我微微舉起手,但好快又收返黎,誰料被阿SIR見到……

佢講左一句︰「你地冇野啊?叫穎恩去跑?」    ((打到呢到,我開始落淚……

唔知道有冇人見到那一刻我錯愕同憤怒既表情呢……?

阿SIR已經係第二次如此傷我了,第一次個時,佢問︰「你地既班會主席係邊個?」

「林穎恩囉﹗」無須我回答,自然有人幫我叫我個名出黎……

但係,阿SIR咁樣回左一句︰「唔怪得你地無淡好食啦……」

好傷,真係好傷……

我係第一次比人咁樣話,我個陣係到諗,我得罪左你D咩,我回溯開學到而家,我數學成績一直排係五名內,有次失手第七……

我好想回佢一句︰「你咁講係咩意思?」但我冇,我完全冇咁既勇氣……

以上插曲唔知各位2B班同學有冇聽到呢?不過我一開始寧願你地聽唔到,但係直到琴晚,連續三個人傷我,我發現自己無法再忍……

第二次係開跑之前個幾分鐘……

「林穎恩,你跑既話,我地個班一定輸﹗我跑到快過你呢﹗」有位男同學咁樣同我講……再一次傷

個剎那,我諗……你係用激將法激我定係打從心的恥笑?

無可否認,連續兩次既打激,我質問自己,我是否有能力去跑……自己既答案係……是的,我……沒有……

當要報名個時,我沉默到點名地寫名坐下來,如同趕鴨子上架,我已經無法退出……

看到別班班主任此起彼落的鼓勵聲,再看到我班兩正副班主任毫不在意的臉色,不知為何,我感到一陣安心

無意識看去左邊,以我所記得係2c班既第一棒,佢見到我,對我笑左一笑,當時我認為係友好既意思,但開跑後,我發現,我錯了……

五個人一齊跑,難免碰撞,對我笑個個人,同右邊個個人夾住左我,我落後,相信大家都見到我遲滯了

到車場邊,我知道無法超前,只好拼命和對我笑者同身位,直到花園個到,我先搶到位上前一名

交棒後,我喘息著,想到前後兩打擊我的人的說話,我不自覺說出一句︰「我真係不自量力啊……」

微微笑著,我恥笑起自己……

歸位到2B既位置,謝同學貼心給我一包紙包果汁,看樣子,是MISS梁出錢買的﹗

我稍稍嘲笑自己,班主任沒有沒理會我地啊﹗

之後,MISS梁既一句︰「林穎恩,不用不好意思,大家都見到有人MARK住左你,你完全跑唔到,但係你都拎到第四,很好﹗」

知道嗎?當時我僵硬了,不久轉身離去,我……無法以主席身份站在2B班位置到,不過,待我整理好情緒,我再一次咁回到去﹗

第三﹗我地拎左第三﹗

我自責……非常自責﹗

當副主席跑完返黎,需要別人攙扶地回來,我幾乎抓狂了,我覺到係自己害左佢﹗

我拎起書包,接過同學遞黎既外套,我即刻跑上去二樓﹗痛苦地抱著外套,不管因短衫短褲,冷風吹黎的寒冷……

當時二樓得幾個人,大家都落去地下觀賽,一個人的時候,自然會胡思亂想,甚至,我想到轉校﹗

可,MISS洪拉我回來……

「咦?VIVIAN,點解仲未走既?」

「因為……我要踢毽。」

「哦……咁小心唔好冷親啊﹗」

看著佢離開的身影,我眼睛幾乎發紅……

但係,直到司SIR見到我,要我放低書包去搵郭SIR拎毽,我見到某1C同學,佢帶黎既消息,令我再一次回到深淵––

「林穎恩﹗XXX(對我笑個個人)話你打左佢一肘……你……冇咁做呀?」

疑問的眼神,令我差點咆哮,我強行壓下衝動的舉動……

「我打佢一肘?你知道我唔係咁既人黎架?」

「唔知啊,佢而家哮喘,係到申緊﹗」

我冷冷一笑,冷笑令傷心的情感壓下,我就是如此掩飾真實情感。

別班人對我有誤會,唔緊要,我唔會介意,但,我好驚身邊既同學會同我翻臉……真的……

踢毽個時,郭SIR同我講左好耐野,因為黎踢毽得我一個,隔離係司SIR同個中一同學打波……

「林穎恩,講真啊,如果你想去讀HONG KONG U ,我會建議你去轉校,好似1C女班長咁……唔好留戀……﹗」

我深思沉默,郭SIR的話令已經熄滅的慾望重新點起……不過,我會唔捨得,留戀?我一定係會架。

回家回憶當天發生的事,我抱著枕頭,當晚就一陣啜泣,父母沒有看見,媽見到既話,我一定會忍唔佳和盤托出,那時,我不想轉校也要轉了……

 

「哈,原來受屈辱的感覺是這樣啊……第一天就連續嘗試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