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後,與一眾新入職的粗漢子共膳。禁區證件往電子門鎖一拍,門栓啟而入門。進得餐廳,當即掃瞄掛壁餐牌,比量片刻,點了個勞動人口餐。我後進門,且選餐費時,列待隊後,餐盆上得手來,席已無虛。我提餐踱步,察視虛座,陡聽有人喊道:「在此。」又見一手揮擺招到,正喚我招我,心道:「粗漢子的桌子歡迎不粗漢子,勉能合群。」登時心下稍寬。 我走近佔席,吃至碗碟精光,席間談論不絕,然話不投機,難以問答。只聽對座壯碩漢子......(閱讀全文)
我蹲在機艙門旁,身子矮得一米餘。艙庫寂然無風,矮身運動,汗滴儼如出浴,眉睫攔不住汗流,直洗眼瞳,鹽鹹煞人,我勉力睜眼,往艙庫裡頭瞧去,只見猴子隊長光著的半身濕如出浴,行李送到,一件一起落,拼砌妥帖,乾淨利落,看得我心下暗嘆道:「我還道此等功夫豈有高低之分?可見猴子隊長搬送之快、堆砌之準,當真眼明手快,與我一比,懸殊立見。」 堆砌行李猶如「俄羅斯方塊」遊戲,然難度更高,一來行李不似方塊橫直方有致;......(閱讀全文)
亭下老爺結集,擱一方桌置中,桌面嵌邊刻溝,縱橫交錯,正是棋盤。我區住樓之間,均築有棋盤小亭,我雖喜弈棋,也棋局處處,然從不湊近。 中國象棋慣例:攻打敵將需喊上一聲「將軍」。意猶宣戰,若不宣戰,猶如偷襲,對手疏忽落索,則勝之不武。亭下老爺弈棋卻不喊「將軍」,換作朗聲一句:「你奶奶的!」震懾敵手,雖不依例,卻又不失「宣戰」之意。如此新規,叫我如何敢湊近弈棋觀棋?非我受虛張的聲勢震懾,而是琴棋書畫,陶......(閱讀全文)
五年以前,小貓初入家門,皮毛不潔,立時泡上一浴。洗淨出浴,毛髮沾水下垂,蓬鬆不再,更顯幼小瘦削,眼前水簾兩幕,淚水盈眶,眼角淚滴凝垢,可憐兮兮地與人四目交投,怔怔而立,口中嬌滴滴,咪咪哀喚,惹人憐愛。 人類幼兒數歲始牙牙學語,十來歲語音漸而厚重;小貓長得數月,由咪咪嬌聲轉至喵喵嗲聲,卻不曉得是學語的進步,抑或聲帶發育的成長,然於我耳中所聽,只少女嬌聲與熟女柔聲之異,一般的讓人如癡如醉。 小貓住......(閱讀全文)
黝黑鬈髮,橫眉兩道,雙目燦然,頰頷滿鬚,渾身毛髮,體味濃郁,正是賓、印、巴人。 這社區的賓、印、巴人熱愛自然,喜往山野集會,嬉山戲水、談天說地,每每到山澗暢泳,定然遇見。 夏日炎暑,上得山來,汗出浹背,我到得山溪,當即浸泡解暑。遊人紛至沓來,膚色深淺有異,語言冗雜,陡聽連珠語句朝我響來,我好奇轉頭,脖子一轉立時又一彎,因初次轉頭見豎著一個外國人,當即回首察看身側是否有人應話。 他再次向我說起......(閱讀全文)
媽媽手執一封純白樸實的信件,皺巴巴的信封上所署乃英文名,媽媽不諳英文,遞過來給我閱讀。寄者名字共二字,二字一唸,我登時雀躍不已,笑逐顏開地,二話不說就領信進房,獨自拆閱…… 以上皆是夢,也許朝思暮想,日月所盼,以至夜做其夢。我初知是夢,非但不惆悵,倒是喜色未過,蜜意有餘。 事源於此,不久以前,我結識了一位筆友,然久久未見她來信,默候多時, 大概因此妄想做夢。 說也怪極,我向來只道筆友通信,......(閱讀全文)
熱情留不住艷陽,每每到山邊游泳,我都加緊步伐,既然太陽不因我熱情而久留,就珍惜與它共處的時光。 一位留有泳裝短髮的老伯搬運著石礫,當手石相遇,手臂的肌肉驀地隆起,老而彌堅。水淺之時,搬走水中石;雨過之時,用石礫疊高氾濫的路,對於這水池,他奉獻了莫大善心。 這水池彷彿一個孩子,不斷成長。從前這裡僅是一個以石礫圍起的小水池,空空蕩蕩,就似個胸無點墨的孩童。當下,水池更闊更深,樹蔭下置數張圓木椅,木......(閱讀全文)
雙腳低蹲,沒椅蹲、有椅蹲,吃飯如是,抽煙如是,破柴如是,這是外公的習慣。 烈日方中,溫度三十餘,他蹲在屋外地下,備了一把長鋸、一把平頭刀。左執根木頭,橫放固定;右提長鋸,前後推送,鋸成兩頭平滑的小木頭,恰能站穩。站起小木頭,以長鋸鋸道坑溝,再換把平頭刀,往坑溝剖,刀木相連。時而將刀舉至耳旁,如錘打釘地往地上打;時而如劍擊手往前稍下的刺擊,木頭陡成兩半。 我不再注視武道家如何揮舞武具,而於其肢體......(閱讀全文)
白雪皚皚的小島上有座高聳挺拔的高山,山峰筆直,不用分說,就知是人造山峰。島嶼南面盡處有個陡崖,通往崖頂的路由寬闊至狹隘,是個人造陡崖。山腳兩側築有兩所房子,窗戶覆蓋著兩重輕薄的簾幕,時而落下;時而升起,簾幕落下羞答答;簾幕一起,就現出盞盞水晶燈,水晶閃閃爍爍折射著燈光,雪水洗刷玻璃窗時,燈光彷彿也水潤起來,不刺眼、不悶熱。這個女人漂亮得難以置信。 古人見美人感嘆:「世上豈有如斯美人,顯然天仙下凡......(閱讀全文)
「人比海裡沙……簷畔水滴不分差……」中年人站在行人天橋的出口處,瞻仰絲絲銀線,口中吹著這曲子。 晨早,行走行人天橋的,都是上班上課的勞碌人。中年人卻閑適地,閑適地看看位位勞碌人擦身過,然後吹吹愁曲,彷彿一位局外人,不屑俗人的庸碌,然後嗤嗤的笑。 高音低音恰到好處,加以唇舌的顫動, 淒涼的曲子,響亮悠揚,乍聽就聽出浪子的心聲。 有云:「人到中年陡生挫敗感。」錯過了青春,錯失了種種。聽過大叔心......(閱讀全文)
一個小個子給媽媽帶到一所與家園相隔甚遠的超市。超市賣米油鹽醬的,小個子都不愛,然而這趟,這位母親買了個東西給小個子,產品名叫綠逗兒。 蔚藍以下,翠綠之上,小個子一手拉住媽媽;一手握著逗兒。母親從小個子手中那小包裡捏了一手,然後撒到地上,灰羽黑翅立時往撒處結集,把翠綠暫且染上灰灰黑黑。小個子隨即模仿媽媽,小手往小包裡握,沒握到多少,然後把綠逗兒撤往歡欣的草被上,又揚揚得意地試圖把笑聲混進鳥鳴之中,......(閱讀全文)
前些日子,是中學生涯中最後的上課天。同學都在找尋自己存在過的真憑實據。 前的站立、後的蹲下,後者在前者的背上留名或寫感言,下筆時,前者感癢癢的,就格格地笑。 幾位同學徐徐走近,指指自己衣上乾淨的衣布,盛意拳拳地說道:「簽個名字,或留個感言吧!」這數筆是絕不能推搪,我留下名字,共三字。我只是僅僅三字,三字而已。除此,沒留下什麼物品讓自己緬想;沒留下什麼物品讓他人緬想。言、金是我昔日的好友,彼此闊......(閱讀全文)
又做夢了。這是美夢,還是噩夢,我已迷糊。 雙目明亮,臉兒尖尖,膚如凝脂,個子嬌小,說話總嗲聲嗲氣,這是我舊日的一位女同學。 一位青年與她相對而坐。青年凝神看著她那雙明亮的眼,聊著聊著,從天多高,談至地多厚。然不曉得是閒聊之間開罪了她,還是早已結怨,那冰雪如凝脂的肌膚龜裂起來,更長出或淡紫或深黑的斑塊,而那嬌美嗓音,已宛如怒犬低鳴。 說時遲,那時快。青年只管拼命逃亡,喪屍的面孔老早在青年背後。......(閱讀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