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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 年 6 月 3 日  星期一   晴天


第二章 - 失去了的親情 分類: 短篇小說 - 隨緣

 

  「姐,這是給你的。」項鏡璇把一個大洋娃娃從背後拿出來,「這個熊貓娃娃叫圓圓,你可以把他當作自己兒子看待,反正你又不喜歡跟人接觸,這剛剛好了。」她就這樣把圓圓放在水吧上,惹得自己姐姐皺起眉頭。

  「不要,它圓得過份,叫饅頭還差不多呢!而且隨緣沒地方放這個礙事的東西。」

  「隨緣肯定有位置的!就差你肯不肯,而且我為了做出圓圓,足足花了我兩個月時間,你不要圓圓的話,它就無家可歸了。」項鏡璇把娃娃說得很慘,希望能引起姐姐的憐憫心。

  「那你就自己放,可是怎麼樣就不關我的事。」說罷,項鏡璃轉身完成自己的工作,任由自己妹妹把娃娃放在店內的一隅。

  「鈴、鈴……」似乎又有新客人上門了,這是一位稍為年長的女顧客。她身穿著一身混搭起來的衣服,雖然不像是名流,但也不算太市井。她選在靠牆的臨窗位子坐下。

「歡迎光臨,我是隨緣的店長,項鏡璃。本店沒有菜單,但基本上咖啡廳應有的選擇,本店一樣有,而每天的套餐都會展示在那裡。」項鏡璃上前介紹,並舉起左手往牆上的方向比劃,以示餐單的位置。

  「只是,本店有一項其他咖啡廳沒有的選擇,隨緣,即是由店長代替客人選擇食物和飲品。請問客人想點甚麼呢?」項鏡璃保持微笑,詢問客人。

  「隨便吧!雖然我不喜歡一切由人宰割,但我更不喜歡套餐的拘束。」項鏡璃聽得出,這個人的語速較普通人快,也由此決定好菜單。

  「這是鴛鴦炒飯,請問飲品是一並送上,還是餐後才送上?」

  「一起送上來吧!

  「好的,這是你的綠茶咖啡。」

  在整個女士整個用餐過程,項鏡璇都直盯著她,好像她做過甚麼壞事一樣,直到她付帳離開為止。

  「姐,你為甚麼要做她的生意?她可是新移民!」項鏡璇氣沖沖地指著剛離開的客人說。

  「哦?你知道她的身份?」項鏡璇因為氣在頭上,並沒有發現自己姐姐語氣中帶了些感興趣的成份。

  「當然知道,她叫陸彩娟,小學的褓姆車褓姆,經常因為言語不當而被家長投訴。據說她還有一個兒子,不過因為一樣的理由,也被自己的兒子討厭著呢!我看她還真是活該!」項鏡璇十分氣憤地指著陸彩娟的背影對項鏡璃說,但並沒有發現,陸彩娟因為自己的話而僵在門口。

  「我看你是太偏激了,不能因為她是新移民,以及她言語不當而把她定罪。你知道的,這說服不了我。」項鏡璃搖搖頭,語音剛下,陸彩娟推門而出,門鈴的聲音就把項鏡璇嚇了一跳,隨後就小聲地抱怨自己姐姐不提醒自己。

∼∼三天後∼∼

  「鈴鈴……」

  「歡迎光臨,陸小姐。請問今天想點甚麼?」雖然有些訝異於陸彩娟會再來隨緣,但項鏡璃還是微笑著迎接客人。

    「難道你不想不做我的生意嗎?」陸彩娟站在隨緣的正中間,僵硬地問。

    「為甚麼我要不做你的生意?單單只是因為我妹妹不喜歡你?還是,你在工作上被人投訴?這些都與我無關。」

    「終於有了……終於有餐廳願意做我的生意!」陸彩娟聽罷,彷彿鬆了一大口氣,喃喃地說著。

    「既然你知道我願意做你的生意,那請坐吧!請問你今天想吃甚麼?」

  「隨緣,我想知道你今天會讓我吃甚麼?」陸彩娟這次選擇坐在吧枱前。

    「你……願意聽我的故事嗎?雖然不聽也不要緊的。」就在項鏡璃準備動手為陸彩娟準備午餐的時候,她突然開口問,但項鏡璃只是點點頭,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陸彩娟是新移民,是隨丈夫的工作職位而南遷來到這個城市的。當然,她丈夫的職位不算高,也不算低,能夠靠一己之力支撐整個家庭的開支,所以陸彩娟可以不用工作,但自己的兒子已經上中學,空閑的時間也多了,於是就想著找個工作,可以賺錢來維持著自己購物的興趣,不用處處依靠丈夫。

    經過一番選擇後,找到褓姆車褓姆的工作,其實陸彩娟對這份工作十分滿意,除了可以維持自己的興趣外,其實她還十分喜歡孩子的。但是,自己急燥的性格卻令自己經常口不擇言地傷害了別人也不自知,令家長和學生們都十分不滿,幸好的是,老闆知道自己並不是故意,所以一直維護自己。但家長們也用自己的方法來令她不好過:利用傳言的威力,弄得自己聲名狼藉,結果就是除了大型的連鎖商店以外,沒有一家店舖願意做自己的生意。

    而自己的兒子,卻也因為同樣的原因,和自己漸行漸遠。本來還沒有來港前,是一直都沒有問題的,但到了香港後,卻不知道因為甚麼理由,而令他有這樣的改變。一開始自己是沒有在意的,認為這只是孩子青春期的一個表現,到真正發現,自己和兒子間存在問題時,卻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好任由著鴻溝的存在,把二人弄得像陌生人似的。

    「這是你的隨緣,雖然這本來並不是咖啡廳內應有的食物,但我認為這是現在最適合你的菜餚。」陸彩娟的故事才剛說完,項鏡璃也完成了菜餚。

    「如你所見,這是日本菜式,名叫親子丼,另外這是味噌湯,請配搭享用。」

    「親子丼?」陸彩娟邊狐疑地掀著飯碗內的菜,邊重覆著剛剛聽到的名詞。「這裡面的不是普通地在飯上鋪雞蛋和雞肉嗎?」

    「的確是呢!」項鏡璃點點頭,認同陸彩娟的說法,「但是雞和雞蛋不正好是親子嗎?現在是雞蛋包著雞肉,但在被推出市場銷售以前,母雞可是在小心地孵化自己的下一代。難道你不是這樣的嗎?」

就在這時侯,項鏡璇放學後來到了隨緣,看見了陸彩娟就哇哇大叫,但她罵的對像不是陸彩娟,而是自己的姐姐項鏡璃,但在場的人都沒有在意她的叫罵聲,繼續自己手中的事情。

「好了,接下來是你們的恩怨,我就不便插手了。鏡璇,你知道自己該做些甚麼吧!那麼我就去看書了。」說罷,項鏡璃就脫下圍裙,不顧妹妹的叫喚聲,走到旁邊的閱讀區懶懶地看起書。

項鏡璇見狀,只好面無表情地走進吧枱,圍上圍裙,為自己沖上一杯奶茶。

「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麼和自己的家人相處的嗎?」在用餐完畢後,陸彩娟突然出聲問,把項鏡璇嚇了一跳。

「能怎樣相處?還不是那樣,要撒嬌時撒嬌;別人生氣時,就不要再去招惹對方;自己生氣時,儘量讓自己獨處或者做其他事情,避免遷怒他人。家規上寫的,要是遷怒別人的話,事後被人秋後算帳的話,是不能有所怨言的。」大概是被嚇傻了,項鏡璇呆呆地把自己家中的情況告訴她所討厭的陸彩娟。

陸彩娟聽後,再一次陷入思緒當中,不理會項鏡璇醒過來後的大叫。

「項鏡璇,你太吵鬧了,而且你是時候要洗碗了。陸小姐,我想你已經知道應該怎麼辦了,要勇於嘗試,才能知道你的想法是否正確。當然,如果你仍有問題,我依然會歡迎你光顧本店。」項鏡璃一邊看書,一邊漫不經心地出聲提醒二人。

項鏡璇聽後,口中喃喃地說著自己姐姐殘忍,手上則心不甘情不願地收拾並清洗碗筷。陸彩娟則馬上走出隨緣。

再後來,陸彩娟再沒有來過隨緣,但偶然項鏡璃可以從妹妹的口中聽到一些瑣碎的小消息。

今天項鏡璃就從妹妹那裡聽來一則關於陸彩娟的小笑話:陸彩娟對待學生和兒子的態度,有所轉變,不再強行要求他們自己的一套,改為以言語交流彼此的想法。只是一開始改變時,別人一下子接受不來,差點被家人送去接受精神科的檢查。

這則笑話引得項鏡璃輕笑不已,但輕笑過後,她直盯著妹妹,直到項鏡璇心裡發毛,並出口問姐姐想怎樣為止。

「只是想問你,為甚麼你在談起陸小姐的時候,沒有了一開始的厭惡口吻而已。」項鏡璃收回目光,為自己和妹妹泡起水果茶來。

「也沒有甚麼理由,一開始討厭她的理由,就只是因為不喜歡她隨便地出口傷人,現在她已經不再這般做了,我也沒有了討厭她的理由,自然就不再討厭她了。」說罷,項鏡璇跳下高腳椅,跑向她早前放在這裡的熊貓玩偶,圓圓那裡去。卻馬上發出尖叫聲,「姐,你……到底對圓圓做過些甚麼來?」項鏡璇指著東倒西歪的圓圓高聲地問。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只是容許它放在這裡,但我不會理會它到底會怎麼樣。」項鏡璃的輕描淡寫引起了妹妹的激烈反對,但抗議聲中更多的是對自己姐姐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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