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今年的校慶週,我被編去維持秩序的組別,而且『上司』是那個藍副校長……」今天的項鏡璇比往日的安靜,不像以往般,一入到就嘰嘰喳喳地和姐姐談天說地,反而坐在隨緣裡看著姐姐項鏡璃近半小時才說了這句說話。
「他又不是吃人的怪獸,他只負責帶領你地工作而已,可以有甚麼問題?」
「沒有問題才奇怪!他是學校中最一本正經的老古板,一定會令工作十分枯燥!而且肯定不願意接受我們的意見!」面對著項鏡璇激動的回應,項鏡璃反常地只是邊低頭工作,邊模糊地回了句是嗎就了事,不像平時一樣感到有趣,但忙著「感懷身世」的項鏡璇並沒有發現自己姐姐的反常。
∼∼一星期後∼∼
「鈴鈴……」
「咦?原來你在這裡?為甚麼這麼久不聯絡我?」來人似乎和項鏡璃相熟,但他的話語令她翻白眼,特別是當她看到那個人自顧自地坐在吧枱前的時候。
「本店沒有菜單,但咖啡廳有的選擇,本店一樣有供應,而每天的套餐都會展示在那裡。」項鏡璃面無表情地說著,並機械式地舉起左手示意套餐看板的位置。
「只是本店有一項其他店沒有的選擇──隨緣,即是由我替你選擇餐飲配搭。請問客人要點甚麼?」項鏡璃在「客人」二字上加了重音,像想強調甚麼似的。
「如果我點隨緣的話,你會下毒嗎?」他無視來自店長的警告逕自發言,但又瞥見店長的面色不善,又飛快地接續下去:「但如果你要下毒,我也認了!我要隨緣!」
「我終於贏你一次了!太好了!」看到他的反應後,項鏡璃被逗得哈哈大笑。
「才不是這樣呢!我是為了磨練你的急才,所以才和你鬥嘴,你冤枉我實在令我太傷心和失望了!」男人說到後來更從口袋裡拿出手帕來抹根本沒有存在過的眼淚。
「合理的訓練叫訓練,不合理的訓練叫磨練──這句話可是經常被你掛在口邊的,曾經作為藍衍仁老師愛徒的我,可是把這句話記得十分清楚。」
「真是不可愛的學生!」被自己的以前的學生堵得一時語塞的藍衍仁只得嘟嚷一聲就不再說話。
「這是你遲來的午餐,蘑菇煙肉蛋包飯。你一定要吃完哦!」項鏡璃把一碟滿滿的蛋包飯推到藍衍仁眼前。
「你肯定想讓我閉嘴!嘩!真好吃!我一定會吃完!」說著,藍衍仁大口大口地把飯送進口中並享受著愛徒的手藝。
「這是綠奶茶,提神效果雖然沒有咖啡明顯,但比起咖啡不太傷胃,畢竟年紀也開始大了,不注意點是不行的。」項鏡璃邊遞上綠奶茶,邊解釋選綠奶茶的理由,但除此以外,項鏡璃還遞上了一袋包裝精美的東西。「這是我剛剛做好的曲奇餅,知道你有些時候連吃飯也顧不上,曲奇好歹也能墊一墊。」
「我就知道你還喜歡我的!你到現在還沒有拋棄我!」藍衍仁一臉十分感動的樣子,可是惹來項鏡璃熑棄的臉孔。
「鈴、鈴、鈴……」
就在這個時刻,二人迎來了項鏡璃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項鏡璇,因為現在自己和藍衍仁的狀態都十分奇怪──本應嚴肅的老師雙手合什向項鏡璃;以及一向冷淡的項鏡璃呈熑棄狀雙手環胸。
「哎……我好像打擾了什麼似的,沒有問題吧?」項鏡璇搔了搔頭,有些遲疑。
「當然沒有問題,我和你姊姊經常都是這樣打鬧的。」藍衍仁回復平常的樣子,企圖挽回自己的形象,可惜項鏡璇沒有如他所願。
「我中學時期的母校就是你現在所就讀的中學,在學時期和老師們的關係很好,所以……」項鏡璃雖然有些不甘願,但還是為妹妹解惑,但還是令項鏡璇嚇了一跳,因為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姐姐和自己是校友。
「當年的你姊姊可是風雲人物來的!每到全校性質的活動都會看到她,所以光是她的樣子已經是一個標誌!」藍衍仁的話惹來項鏡璃的瞪視。「後來到確定你入學後,你姊就威脅我們一句也不能在你面前提及她,說是不能因為她而影響你的校園生活。」
「是當年的校園生活太刺激了,當年的同學們光是看到我和老師們的打鬧,都已經目瞪口呆了,到後來都被人當成怪物,沒有同學願意靠近。」
「話說回來,你能為校慶週的活動日製作一些甜品嗎?當然是以校友的名義提供,不公開名字也可以的。」藍衍仁像是突然想起似的問。
「在考慮一下吧,會做的話當天會讓鏡璇帶回學校的。」說完項鏡璃就揮手要藍衍仁回校把剩下的事做完。藍衍仁像是理解了什麼似的,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順著項鏡璃的話離開。
「姐姐,你會為校慶週製作甜品嗎?」項鏡璇十分期待地問。
「你知道,以前的藍衍仁副校是什麼樣的嗎?」項鏡璃像是沒有聽到項鏡璇的問題,逕自問了自己想知道的問題。
「嗯?不知道呀!從我入學前藍副校已經是那副嚴肅的樣子,學長們更因此起了難聽的綽號。說起來,今天看到你和副校兩個『冷淡』著名的人,有這麼生動的表情,真是嚇了我一大跳呢!」
「是嗎?我明白了,你找一日有空的日子,幫我到這些店裡買這些東西吧。」項鏡璃邊說邊俐落的寫下想項鏡璇買下的材料以及店舖的地址,而項鏡璇罕有地沒有抱怨什麼。
∼∼兩星期後∼∼
「我沒有想到姐姐做的芝麻捲和木糠布丁會這麼受歡迎,兩樣甜品都在兩小時內賣光!」項鏡璇跑進隨緣後馬上衝著項鏡璃報告今天的成果,換來項鏡璃的一個淡淡的笑容。
「丫頭,難道你不介意不用你關係者的名義提供甜品嗎?」後面則是藍衍仁不緊不慢地跟著。
「鏡璇,我上去休息一會兒,你替我看顧一下店舖。」待項鏡璇應了聲後,項鏡璃就直接走出店外往旁邊的樓梯走去。
「姐姐一直和其他人都不太親近。難得她有意願要走進人群,我可是比誰都更高興。」項鏡璇邊穿上圍裙邊說著。
「為我泡杯綠奶茶吧!自從你姐姐上次給我喝過後,我就喜歡上那味道了。」看見項鏡璇開始動手後,藍衍仁突然發問:
「想知道我和你姐姐曾經發生過的事嗎?」項鏡璇的手頓了一頓,輕輕點點頭後繼續手上的工作。
「你姐姐大約在中二後半期左右開始和各老師熟絡,包括我在內。在那時候有學生願意和老師不分輩份地打鬧可是一件大事,要不是她對各位老師都是一個態度,可能會傳出師生戀一類的緋聞呢!
「當時一些後入職的老師,在那時看待她和自己的同事差不多,因為校內大小的活動都能看到她和不同的老師商量活動的流程,然後再和其他同學解釋流程和分配工作,在當時你姐姐可是得到老師們和同學們的信任,雖然和各位同學都能聊上天,但其實她一直都沒有能夠交心的朋友,一直都寂寞呢!也許是這樣,你姐姐才希望你選擇自己的將來吧!
「到後來,有一位插班生和你姐姐做上好朋友,但也因此令那位同學交不上其他朋友,最後那位同學選擇離開了你姐姐……你姐姐在那時也只是淡淡地笑著,什麼也沒有說,作為老師的我們是知道的,你姐姐當年可是十分傷心的,但既然你姐姐不希望我干涉,所以我們也只能默默地守護著她。
「待你姐姐畢業後,她一聲不響地完全離開了我們,我們雖然擔心著,但我們依然相信著你姐姐。而你入學前,我突然收到你姐姐的電郵,說要把你當普通人,不准在你面前說起關於她的事。
「我當然也對知道事情的老師說了,但其實我也只能做到那樣,因為我也已經沒有餘力做些什麼。我為學校服務了快三十年了,不少老師都轉職至其他學校,有些甚至已經是校長,但正因為這些在學校中知心的同事也愈來愈少了。身為副校長的我,責任也愈來愈重,而我也不能像以前,不顧形象地和同事打鬧,於是只好搬出嚴肅的形象,維持學校應有的穩重。故事說到這裡,有什麼感想?」
「副校,你好像側重了姐姐的故事,輕輕帶過自己的故事!但我也明白這是為什麼的,放心!」項鏡璇裝小大人地說,惹得藍衍仁輕笑出聲。
「這是特別優惠。」說著項鏡璃把一袋包裝精緻的巧克力拿出來,藍衍仁迫不及待地打開享用起來。
「嘩!很苦!你到底放了什麼進去?」藍衍仁禁不住把拿起綠奶茶。
「雙重咖啡黑巧克力曲奇,這是你亂說話的後果!記得把它都吃完,有助老師你提神。」項鏡璃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可愛的項鏡璃同學,你不會真的這樣對我吧?」
「當然……會啦!」
「哈哈!加油吧!藍副校。」項鏡璇大笑著拍拍低頭傷心著的藍衍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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