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該怎樣去形容那一天我所看到和經歷的一切。 2009年2月19日的武漢似乎還沒有得到任何春天的消息,湖北美術學院的藝術設計類專業考試卻如期開始了,近一萬名考生參加了當天的測試,從沙湖到小東門之間的交通徹底陷入了癱瘓。道路兩旁擠滿了背著畫板手提畫箱的學生。在細密的小雨中等待進入考場。
那一天我也是他們中間的一員,早晨六點鐘起床拾好工具從畫室宿舍出發,步行一里多路到車站搭公汽去湖美,冰冷的雨水掛滿了車窗,也模糊了車窗外那個喧囂擁擠的世界。
但凡以世俗的眼光去看待這宛如鬧劇般混亂的場景,人們只是以為這是一條為通往大學而存在的捷徑,這個世界真正懂得去尊重一下我們不顧一切去珍愛的那些東西的人太少了,曾經我們奮力地去擁抱的藝術,在冷漠的陰影下執著前行的孩子,也許這些都已經離現實太遠了。
極端的感性以及無端的絕望。
灰色的人流湧動著巨大的海洋,伴隨著年輕而惶恐的心劇烈起伏,夾雜著飛揚的鉛筆碎悄和廉價顏料味道。
曾經那個背著畫板神彩飛楊的少年,在無數次穿越長滿鋼筋混凝土建築的叢林以後,竟漸漸從我的記憶裡淡去。
本能的不安與躁動。
“想畫好石膏像,你必須做到比石膏更加冷靜和沈默”。
正如很多人所感受到的那樣,十八歲,人生才剛開始,舊的時代沿末瓦解,新的時期悄然來臨,夾雜在對權力的渴望和對義務的恐懼中的我們,被恥辱地印上了“末成熟”的標籤。
當我們從上一輩人手中接過這個世界時,誰為青春唱輓歌……
我一真認為《EVA》是部過於沉重的作品,所有關於成長中所暴露出的人性之缺陷,都被無限地罪惡化和災難化了。在這裡我只需稍稍理性地汲取其中一點點精華,支映射這一時代的青春之痛。定信志在駕駛EVA同使徒搏鬥時,沒有有人問過他願不願意,拯求世界,在他眼裡看來是那麼地荒誕和沒有把握的事,卻是他每天都重複著去做的,僅僅是那個世界需要他去亭產做,正如這個上世界,需要我們去怎樣做一樣都是無法逃避的責任與義務。
我並非是控訴這個世界強勢與霸道,整個世界的全部終會交予我們年輕的這一代,儘管我們還需要時間去成長。
我不會以悲觀的眼光去看待我們這一代人的末來,正如湖北美術學院的考試結束後,在路喧的公交車站台,我年見玉蘭樹上滿枝的花蕾,在寒風冷雨中幾欲盛放。
曾經靜從在那裡的少年,輕輕地揮動著手中的鉛筆,韶光易逝,青春無愧,夕陽透過窗拉長的身影,藏著夢想譜寫的詩,終於有一天,整個佛羅倫薩都會在他面前暗然失色。
從武漢回來後,我把那場考試的情況告訴了父親,那天父親和剛下火車的我在外邊吃飯,還破例給我也叫了一瓶啤酒。
“錄取比例是20:1”我裝作很平靜地說道。
“回上外省的考生在內,共計兩萬人的考生隊伍中,只有一千多人有資格在今年的九月踏入那所說校。”
父親聽我說著這些話,表情卻是出奇的淡定。
“無論結果會是如何,”父親說著朝我碗裡夾去一塊菜,“只要你努力了,就沒有什麼好遣憾的。”
那一刻我感動的差點要哭。
“您試著去想像一下這樣的一幕場面吧,一萬多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提著近三十斤重的畫板和工具箱,冒著風雨站在路邊等待考試,手裡捧著的只是早已冰冷的早餐,而他們那被雨水打濕的臉上,是一成不變的自信和堅強的微笑,當你親眼年到這一切時,你才會發現,曾經無數次遭到詬病的這一代人,是多麼在優秀和了不起。”
“幹懷,為了你的成長。”父親舉起酒懷。
“幹懷,為了即將來臨的屬於我們這一代人的時代。”我舉起酒瓶。
巨大的落日噴撒出最後一抹紅暈的光輝,循入了遠方的地平線,也許當它再次升起時,迎接它的,將是一個嶄新的世界。
我們總是會在不經意間,捲入他人的生活劇中。
美術聯考開始前的一個星期,我去考點附近的旅館訂房間,載我的那輛計程車的司機,他的孩子居然也是一名藝術生。
“我每天起早貪黑地拉客,就是想多掙些錢供他學這個東西,還好這個小子夠爭氣,去年考上了中國美術學院。”這位父親說起這些來,臉上洋溢著滿滿的幸福,“我兒子說,等他畢業以後在浙江那邊找到了工作,就把我和他媽一起接過去享福,可我這把老骨頭還算硬朗,趁著還乾得動,多掙點錢給他在那邊買房子。”
我只是靜靜地分享著他的幸福,做一名沉默的聽眾。
我的父親是不是也在做著和這位父親一樣的打算呢?在這個物慾橫流的世界默默地舖就和積累,就等在不久以後的某天,由我去拉開這場生活劇的序幕。
黃浦路的過街天橋上,我向著整個城市的縱深佇足眺望。
那是鋼筋混凝土叢林裡喧囂浮躁的“生態平衡”。
以我們那如巨大的潮汐般湧動著的輕聲吟唱。
一切正如我從一始拿起那支叫做青春的鉛筆,所表達的那些東西一樣。
黑白灰,只一場簡單的造型,原始而又樸素的素描式構圖,更加偉大的顏色,在我們的調製下已民趨向飽和,那一筆炫麗的色彩,將由我代表即將到來的時代親手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