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當中,人們會遇到無數問題,這些問題有輕重有緩急有大小,輕是重的源頭,緩是急的源頭,小是大的源頭。古人云:“積土成山,風雨興焉;積水成淵,蛟龍生焉;積善成德,而神明自得,聖心備焉”。
怀 揣兩則典故,欲去離家不遠處的那片桃林,觀其冬姿。一則是希臘人蘇格拉底的,大意是說他未娶姍蒂柏之前,她已是有名的悍婦,常作河東獅吼。蘇氏說娶老婆有 如御馬,禦訓馬沒什麼可學,娶個悍婦,於修心養性的功夫有補助。有一天,家裡吵鬧不休,蘇氏忍無可忍,只好出門,正到門口,老太太由屋頂倒一盆水來,正好 淋在他的頭上。他說:“我早知道,雷霆之後,必有甘霖”。真虧得這位哲學家雍容自若的態度。
另一則是說林肯的老婆,也是有名的,很是潑辣,喜歡破 口罵人。有一天,一個送報的小孩子,十二、三歲,不知道送報太遲,會有什麼過錯,卻遭到林肯太太百般惡罵。小孩子去向報館老闆哭訴,說她不該罵人。於是老 闆向林肯提起這事,林肯說:“算了吧!我能忍她十多年,這小孩子偶然挨一兩頓罵,算什麼呢?”
一上公交,四周一掃,卻見人們個個神情不悅,目光有些呆滯,有些木納。整個車廂充斥著刺鼻的酒味,原本輕鬆的心情被莫名的沉悶氣氛所感染,產生了負荷,增添了砝碼,感到了沉重,心中的那片桃林也被輕易糟蹋,無了觀賞的興致。
熬 過艱澀的一站,一撥人下車,酒氣跟著那位臉上刻著紅褐印記的老人溜下了車。自動門剛一合攏,車廂內騷動開來,緊張的氣氛開始轉緩。顯然是遭受了奚落,受窘 良久,纖弱過甚,下唇上翹,發蓬若松,眼光如豆的乘務員小姐,斜睨著窗外數落開來:“那麼大年紀,有零錢不付,以為給張一百(元)的我就找不開,還把錢仍 在地上。我就不撿,有什麼了不起?”接著是一陣難以入耳的謾罵。從她斷斷續續帶著委屈和啼哭的自述中,我猜想,在我上車之前,車廂裡上演了一場小鬧劇,劇 目不長,也不一定精彩。
關於這類司空見慣的故事很多,偏偏落於心寄桃園之間,心漣綻放,不得安詳。透過這個簡短的片斷,我有些搞不懂怏怏文明大國 的文明標準到底該怎樣權衡了。不是巧辯,也不是眩奇鬥勝。假使整車人中有一個片言解姬之才,在事發之初,婉約勸解施之無禮的酒後老人,令滿車人雨後春筍 般,撲地把眉毛倒豎起來,嘴角上揚起來,也不至於讓後來者感到沉悶,感到壓抑。且看人類目前的老實與形體之整齊,原本無可挑剔。然而,一旦遇上同類失去了 體態,言語嬌柔著誇張,人為地放誕,形象忘我地自大,無度地炫示,高貴的人怯除那種老實形態何嘗不可!
假使人們還相信文化是基於明理,一位老人, 一位酒後的老人,一位倨傲不遜,屈人揚己,臉上刻了紅褐色印記的老人,不覺得那些靜觀人類的後生們,窺見了人類自己的愚笨和矛盾、偏執和自大? !有人說,人之智慧開啟的太慢,即使有些聖賢的頭腦,嘴唇也常處於半開半閉,半張半合之間,連同那許多不願著軍裝的軍人,和那許多不願穿警服的警察,也無 一不是,無一不是!
假使眼睛如豆的乘務員小姐,不掂起嘲諷的棍子,打得人家在地上翻滾,人家或許不會叫喊出來,一旦叫喊出來,又落入了哭笑不得的 嘲諷圈套,個中酸辣不言,假使開啟了矯正服務態度的智慧,即便不把顧客當上帝,即便不把顧客當情人,你簡單地把話中帶刺的一半褒揚給老人,使他自己苦樂融 融,四面八方的奚落還有個體的啼哭不就消失殆盡了嗎? !
由此,讓人想到了幽默,想到了笑之發源。幽默是什麼?幽默是人類靈魂舒展的花朵,它是心 靈的放縱,惟有放縱的心靈,才能客觀地審視萬事萬物而不為環境所驅使。笑之發源則是看見生活上某種失態而於己身無耗,神經上得以快慰。世人好說合理的假 話,因循不以為怪,至一人而發真理,將老實話講出,遂使全堂嘩笑,獲得滋潤,為功就不小了。嘲謔和譏諷是傷害人的,若把它們比做嚴冬刮面的冷風,那麼,幽 默則如從天而降的溫潤細雨,猶如涔涔小溪或似照映在碧綠草地上的陽光,將大家孕育在一個人與人之間友情的愉快和安適的氣氛中。
看“笑口常開,笑世上可笑之人,大肚能容,容天下難容之事”的彌勒佛,心之桃園會笑,會和緩,會吵鬧,會有鳳蝶,光輝與智慧凝聚的桃園自然會合上節拍,緊跟而來的必然是長久的明珠落玉盤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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