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很多天了,上一篇已是二月的事。寫過一零年的路事回顧,自然要為一一年的綢繆。為此,日程表寫得滿滿的,重要不重要,先寫下,十二月再回看,才決定真重要否。
三月,開始了。很秘密的進行,沒誰知道。給它兩三年,應該會學有所成的。到了有所成時再公開也不遲。卻為此,每個月都少了錢(要交學費呀)。
三月十一日星期五,失眠。晚上替人慶生,早上歸家,又外出替人補習,旋即又坐船去南丫島替人慶生。真多人生日。星期一回中環,路不熟,身無分文,有種獨在異鄉為異客的悽苦。
今日完了日文課,坐巴士回家。巴士上看完了書,想了想。我的目標依舊,卻是人惰了。
最近有些淚。不是猛然流下的,只是往心裡滴。
<飛女正傳>
沒軋,十月至今那畫面依然徘徊,「世界將我包圍,誓死都一齊」。生於世上無重要作為如我也許還有一種真愛耀眼生輝。
<我找到了>
在K房聽得有人唱,看著歌詞感覺都湧上來了。不是因為我已經找到了什麼,大概是因為我嚮往找到了什麼,嚮往能「連同昨天所失的一起找到了」。
<女人三十>
早了九年的慨嘆。三十歲,對我來說還遠,可是卻像已有些感覺。
「昨天的事今天想不起來,壞的習慣統統改不過來」
「拿得起來也要放得下來,愛或不愛漸漸說不出來」
又想想,我媽已經過了她的女人三十,遺憾更多。人愈大,大概難以釋懷的事愈多。人生,就是在累積很多很多遺憾,大概她聽了這首歌,只會笑一笑,說都過去了。不是介意的事少了,不是遺憾沒了,只是習慣,既然習慣了,就不像年輕人(我!)般那麼緊張著緊。
我一半嚮往,一半迴避。嚮往三十出頭那天,大概總有些成就,沒了稚氣,目標大概都完成了,完成不了的都放低了,擔心的不再是無聊事,話愈來愈少,因為腦愈想愈多。迴避三十出頭那天,心態就像現在二十看過去十七八歲,很想回到那時,很想把錯的都改過來,很想跟那時的自己說「別嚮往二十歲,會後悔的」,三十歲時看現在的自己,大概一樣。
<停車暫借問>
買回來很久,都沒看。上星期突然拿來看了,不消一會就看完。一直看我就一直想,有沒有那麼易哭?趙寧靜連雞毛蒜皮的事都可以哭一大場,剛巧與日語的諺語相反。日語說的是「箸が転んでもおかしい」,就是「筷子掉在地上都會笑」。趙寧靜大概是筷子掉在地上都會哭。對十八歲的鍾曉陽來說,大概什麼都要哭一場,不分男女,事情不論大小。令我感嘆的,是最後一回《卻遺枕函淚》,說的是他們都成人了,女人三十男人四十的,當時年少的幼稚衝動,落得長大後只有遺憾。沒遇上還好,命運卻偏偏要他們重逢。看畢,我不想長大。
最近的淚,都不是「感動」,而是「感嘆」、「感慨」。世上大概沒什麼好事,有亦無用,我是個看再感人的電影都搾不出眼淚的冷血個性。日本大地震死了萬人,我亦只能口說「噢真慘」,內心什麼感覺都沒有。大概我得修一門課,教的是人性,是良心,是感動的感覺。只懂慨嘆,看著別人長大了,變了,看看自己亦長大了,變了,唉,物轉星移,我們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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