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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後重生的花卉,就在布萊德和法音凱旋歸來時,勇敢地屹立綻放,答謝兩人的救贖。法音依偎在布萊德沉穩的背上,傻氣地向這一片溫柔的花語奉上真挈的笑容。布萊德感覺到背上那稍微的不安分,停下腳步,回眸凝望那笑逐顏開的法音。布萊德緩緩蹲下,讓法音雙腳著地後,才整理裝束。法音傻氣地左顧右盼,本應燦爛的笑容漸漸暗淡起來。
「那個……布萊德……蓮音以前有跟我說話,她最喜歡的花是鬱金香……可是……哪一種才是鬱金香啊……?」布萊德悠悠撫著法音的頭,讓法音的不知所措稍微安定。
「鬱金香的話就在那邊。」布萊德牽起法音的手,緩緩走進斑斕的花海。
「這邊的香氣,跟米爾羅泡的紅茶一樣!」淡淡花香,在兩人的空氣中蔓延。即使法音對花卉並沒有太大認識,終究抵不過甜美的味道。
法音在花田中打轉,亦順著和諧的日光緩緩擁抱著青翠的大地。正好愜意的光景,一時安定了法音的心緒,一直忍耐著傷口帶來的灼燒感,被翩翩花海治癒著。
「法音已經做得很好了。」不經意昏睡的法音,就像等待被王子親吻的睡美人一樣。布萊德把披風褪到法音身上,又在她額角落下輕輕一吻,迄自替法音完成她堅持遵守的承諾。
布萊德仔細地篩選著開得燦爛的鬱金香,正要把花朵摘下的手,突然止住了一切動作——
『「因為小兒那爾羅的事情,令小女米爾羅總是打擾到別國殿下寶貴的時間,布萊德殿下真的萬分抱歉。」就在米爾羅和法音往宮外跑的時候,亞莫爾皇后召見布萊德,又莫名道歉。布萊德一時說不準,只好禮貌回敬。「小兒的脾氣最近越來越奇怪,好像前幾天他在房間忙著,叫侍女把食物送過去,但侍女是生氣地跑出來的……」亞莫爾皇后憂心忡忡,讓布萊德亦感覺到一絲緊張感。
「皇后殿下,或許讓我試著跟那爾羅殿下聊聊。」基於布萊德將繼為寶石國國王,亦作為男兒身,為了不讓寒窗苦讀的幹勁付諸流水,勇於向亞莫爾皇后提案。亞莫爾皇后接受布萊德的提案後,召來了水滴國的侍女。侍女一言不發,只依著皇后的指引,替布萊德帶路。
「你……在害怕嗎?」布萊德突然試探著一言不發的侍女,侍女明顯地緊張了一下,繼續埋頭前行。
「到底發生什麼事?!」布萊德態度變得強硬,一把抓住前方的侍女,侍女突然驚恐地甩開布萊德的手,怒目相向。
「那爾羅殿下從三年前的生日開始,生日派對前後總是變得脾氣暴燥。前幾天因為給那爾羅殿下送食物,突然發脾氣把食物打翻了……」侍女察覺到自己的失儀,隨即處理好情緒,亦向布萊德全盤托出。
侍女把布萊德送到那爾羅房門前,敲門後遠離。布萊德踱步走進那爾羅的房間後,緩緩關上門。只見那爾羅專注地把一幅畫鑲嵌在金屬框子中,珍重地撫摸著。布萊德揚手敬禮,成功讓專注的那爾羅順著布萊德的方向看去。
「很久沒見了,布萊德哥哥!」那爾羅示好地向布萊德招手,布萊德才敢深入房間。
「那爾羅在做什麼?」布萊德斬釘截鐵,隨即掀開男生之間的話題。
「這個是三年前姐姐畫給我的畫!前幾天侍女來給我送食物的時候,竟然用托盤壓住!我為了拿回這個,不小心就把食物打翻了……她應該在生我的氣吧,最近跟她說話都不理我了……」那爾羅一臉歉疚地搔起亂髮,汗流浹背。
「對了,我和法音都受到邀請參加那爾羅的生日派對,你有什麼想要的禮物嗎?」布萊德試探地看向那爾羅,只見那爾羅嘆氣,毫不期待派對的到來。
「反正生日派對就只是比較豪華的晚宴吧。」那爾羅臉色一沉,讓空間增添半分壓迫感。「布萊德哥哥,你知道生日最幸福的事情是什麼嗎?」那爾羅正色得讓布萊德一時陷入苦思——
——三年前阿魯蒂莎的生日,亞隆國王、卡美莉亞皇后,還有布萊德,陪著阿魯蒂莎坐著馬車游走了一整個寶石國,收集了各式各樣的寶石,還跟卡美莉亞皇后互相替對方做獨一無二的母女項鍊;兩年前阿魯蒂莎的生日,亞隆國王、卡美莉亞皇后,還有布萊德,陪著阿魯蒂莎去坐著熱氣球到半空,欣賞寶石國夜幕那熠熠生輝的景色……
後來,布萊德好奇一問阿魯蒂莎生日的時候,最幸福的事情會是怎樣的,阿魯蒂莎的回答是——
「可以跟自己最喜歡的人待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布萊德窘迫一陣子,回想阿魯蒂莎曾經說過的話,向那爾羅展示一次。
「布萊德哥哥都知道的事情,偏偏我的父王母后不知道……」那爾羅好不容易傾出心事,布萊德默默聆聽著。「這些年,父王母后只替我辦了生日派對,卻沒有出現……三年前,父王母后替我辦生日派對,本來我們約好一起畫畫,但最後父王母后說有緊急的國務要處理,丟下我和姐姐跑了。姐姐不想讓我難過,她遵守了當時的約定,送了我一幅畫,但只有姐姐畫的話根本沒意義,雖然最後我還是好好收藏了。兩年前父王終於發現了我兒時的玩具車不能玩了,那是我出生後不久父王送我的第一份禮物,我真的很懷念以前父皇會跟我一起玩的日子,所以我很期待父皇替現在的我改裝一台全新的玩具車,可以一起玩,但結果又是因為要處理國務,又丟下我和姐姐。去年姐姐有邀請希爾杜哥哥、蓮音姐姐和米露琪來玩,但我看著希爾杜哥哥他們三人總是有說有笑,我不禁想到因為父王母后又忙國務,我和姐姐又落單了,才沒忍住怒氣,把派對的氣氛都搞砸了。」那爾羅陰沉的輪廓,明顯忍耐著被他父王認為不應存在於他之上的眼淚。
「我明白了。」布萊德試圖安慰那爾羅,輕輕撫摸著那爾羅的頭。
「法音姐姐跟布萊德哥哥在一起,一定會好幸福的吧。法音姐姐一直都是笑著的。」法音的笑容,讓看見的人都能感受到幸福感。
「我答應你,讓你的生日派對沒遺憾,派對上再見。」布萊德看似笑臉迎人,內心此時卻糾結難安。』
受傷的法音,堅持要為了蓮音採摘鬱金香,布萊德著實拒絕。看著還在熟睡的法音,不禁考慮當時他忙著處理國務,把法音置之不顧,她會是怎樣的心情。為了守護法音的笑容,現在只好盡一切努力去彌補已失去的時間。握在手上的香氣越來越濃,法音迷迷糊糊醒來,頓覺把此行的目的完全拋諸腦後。
「抱歉抱歉抱歉!我竟然擅自就睡著了!讓我來吧!」法音在跌撞下來到布萊德跟前,接過布萊德手上的花。
「法音覺得幸福嗎?」布萊德突然緊握法音伸來的手,火紅的眼眸直直倒映著法音的輪廓。對布萊德莫名其妙的發言,法音本能地一笑帶過。
「布萊德是個很棒的王子啊!」法音雙手捧著布萊德一時落寞的臉頰,溫柔的笑容順著她的記憶游走著。
「如果我一直在你身邊,你就不會受傷了。」很多時候法音的受傷,全因布萊德沒有在她身邊。布萊德對於林林總總的過去,總是自責不已。
「我也不想一直只被布萊德保護,我也想要保護布萊德!」布萊德的自怨自艾,令法音本來的笑容變得氣鼓鼓。
「布萊德還記得曾經因為想要保護失去日光魔法的我和蓮音,而被黑水晶控制嗎?」法音提起布萊德不願回想的過去,布萊德的神情更暗淡。「當時你為了證明自己,做了好多過份的事情,結果讓所有人都離你而去,那時候我非常擔心你啊……」法音說時平靜,布萊德只能帶著毫無意義的歉意,卻不能挽回曾經所做過的一切錯失。「但我一直都相信著布萊德是溫柔的人,只是希望大家都可以幸福起來。所以就算只有我一個人,我也來到你的身邊。」太陽國的加冕晚會,兩人至今仍記憶猶新。布萊德縮短四目交投的距離,一直熾熱的紅眸明顯地褪去了應有的顏色。
「我好幸福啊,因為布萊德好溫柔!」法音試圖安慰布萊德,布萊德只沉默不語。「布萊德多相信自己就對啦!我永遠都相信布萊德喔!」布萊德能自在地揮舞著西洋劍,在陽光下灑滿的除了汗水,還有幸福;布萊德能自信地解決各種疑難,被幫助者下除了揚起掌聲,還有信任;布萊德能熟練地在舞會上圓舞,在樂曲下舞動的除了熱鬧,還有歡欣……只有布萊德否定自己,所有的幸福都隨之失去。
「法音也好溫柔,你的笑容令我覺得好幸福。」布萊德放開了法音,整理裝束,把採摘好的鬱金香束好。布萊德把鬱金香放到法音懷裡,又自信地牽起法音另一隻手。
「等下布萊德可以在派對時表演劍擊嗎?布萊德玩西洋劍的笑容真的很好看……」法音笑意更濃,溢出的幸福感完全感染了布萊德。
「在派對開始前,要去找米爾羅殿下好好處理你的傷!」布萊德難得地被法音讚許,沾沾自喜。「而且我還要先去找上邦普國王和亞莫爾皇后參加那爾羅的生日派對。」
「為什麼是布萊德去啊?」法音微蹙著眉,不明所意。
「我需要跟亞莫爾皇后交代一點事情,才可以去派對,所以我去叫就好。」布萊德摸摸法音的頭,讓她的雲霧盡快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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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爾羅無精打采地環顧大廳的四周,侍女們正手忙腳亂地整理派對美食;米爾羅和法音雙雙照顧彼此的傷勢,誤傷傷患時更會互相歡笑。果然,邦普國王和亞莫爾皇后始終不曾出現。那爾羅又走過眼前堆滿的禮物山,本應開懷的笑容,那爾羅終究無法掛起。布萊德突如其來的聲線響徹了大廳,法音拉著米爾羅,雀躍地走過布萊德身邊。
「那爾羅。」誤以為是幻聽的那爾羅,看向布萊德身後的背影。這聲音的來源,確實是來自邦普國王。
「抱歉……一直都忽略了那爾羅的感受……」久違的擁抱,讓那爾羅、亞莫爾皇后和邦普國王聲淚俱下。從旁的米爾羅把現況盡收眼底,負著傷營營役役跑到三人跟前,送上最後的擁抱。
「米爾羅他們好溫馨啊!」法音完全被布萊德蒙在鼓裡,只覺溫馨。
「對他們來說,應該是久違的禮物了。」布萊德看向那爾羅,那感動不已的眼淚,讓布萊德嘴角的弧度變得更好看。
「布萊德哥哥——!法音姐姐也快點來派對!」那爾羅掛上愉悅的笑容,示意還站在原地的兩人加入。
「好喔!要去要去!」法音揚起期待的笑容,牽起布萊德的手。布萊德看著法音的笑容,神情萬分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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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音答應了布萊德好好處理傷口後,布萊德便退至亞莫爾皇后的所在地,向她交代託付的事情。
「皇后殿下,有關那爾羅殿下的事情,我只總結一句話。」布萊德不再拘泥禮節,直截了當表明立場。
「請布萊德殿下繼續。」亞莫爾皇后嚴正看待有關那爾羅的事情。
「請你和國王殿下放下日復始的工作,去參加那爾羅的生日派對吧,他最需要的只是你們。」布萊德掛著淺笑,便從亞莫爾皇后的視線中遠去。亞莫爾皇后看著布萊德自信的身影,頓覺兩人最近為了永遠都沒法完結的國事,忽略了身邊最重要的人。
「……謝謝你……布萊德殿下……」亞莫爾皇后拭去偷落的淚,掛上無人知曉的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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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派對開始前,要去找米爾羅殿下好好處理你的傷!而且我還要先去找上邦普國王和亞莫爾皇后參加那爾羅的生日派對。」
「為什麼是布萊德去啊?」
「我需要跟亞莫爾皇后交代一點事情,才會去派對,所以我去找上他們就好。」
——因為那爾羅想跟家人待在一起。
——因為法音想跟米爾羅待在一起。
——因為跟可以跟自己最喜歡的人待在一起,是最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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