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個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自中五畢業後,由於成績不好,所以一直只能在辦公室擔任文員一職.不過他一直安守本份,沒什麼野心,故此對於現時的生活也感到 很滿足.感情方面,他屬於文靜的一類型,二十一歲了,都沒有談過戀愛,遇到喜歡的女孩,往往不敢表明心意,機會於是便一個一個地流走了…
每天下班後,他總會經過某一條街道.街道旁邊有一座新落成的醫院,由遠處望過去,可透過窗子看到病房內的情況.街上有個小販每天都會定時在擺檔子販賣魚 蛋,他每天都會光顧該名小販.這天,他如常經過這條街道,光顧小販,買了一串魚蛋來吃.在吃魚蛋的時候,他不經意地抬頭一望,正好看到醫院一樓病房的情 形.在最左的窗子前,有一女孩剛好從窗子望出來,她梳了一頭長髮,頭髮烏黑得很,眼睛大而明亮,鼻子高挺筆直,小咀紅紅的,兼且擁有一張瓜子臉,名副其實 的美人胚子.他被她的美色迷住了,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那女孩.可是他看得出,女孩並不快樂,她的眼神流露出陣陣抑鬱,眉頭深鎖的,面上沒有半點笑容…他在 想:’她到底在不快什麼呢?’
男孩一直凝視著女孩,看她看得入神.女孩漸漸地發現有人在凝望他,她看到了男孩,二人四目交投,有眼神接觸…男孩彷彿像觸了電似的,他立即回過頭去,他的 心在卜卜地跳,他的心臟快要跳出來了,他感覺得到自己全身在發熱,他從來都沒有試過這種感覺,他覺得很奇妙…他知道,這是一見鍾情.
當女孩發現男孩在偷望她後,男孩便感到十分不好意思,尷尷尬尬的,他於是快速地離開那條街道,沒有再回望女孩.
之後的每一天,男孩都會照常地經過該條街道,照常地光顧小販.和以往不同的是,他多了一個動作,就是抬頭看看女孩在不在窗前.很幸運地,他每次也會看到女 孩.女孩更會朝他的方向望過去,與男孩有眼神接觸.起初男孩不敢正視女孩,只是望一望她便走了.不過到了後來,男孩會凝望女孩耐一點的時間,有時候,他們 會誇張得對望一分鐘而沒有任何動作…男孩很喜歡這種感覺,他覺得,他在用眼睛來和女孩溝通,女孩的眼神就彷彿想要告訴他什麼似的.日子久了,他們就好像老 朋友一樣,見到對方,會揮揮手,報以微笑,然後又是含情對望一至兩分鐘…這樣的關係維持了大約一個月.
不過,男孩一直不敢鼓起勇氣到醫院去結識女孩,和她說幾句話,他總是很害羞,他覺得這樣做很唐突…可是他又想和女孩有進一步的接觸,但就是欠缺勇氣.他猶豫不決,心亂如麻…
一個月過了後,男孩發現了一個現象.那就是,女孩好像比以往憔悴了.起初她只是面露倦容,面色有點蒼白,但她看到男孩時,總會面露微笑,裝出一副很精神的 樣子.不過到了後來,她越見憔悴,她的眼睛變得再沒有神采,大眼睛彷彿變成了兩個空洞,面色枯黃,咀唇也變得發白.後來情況更為嚴重,女孩變得消瘦了,面 骨開始下陷…怎看也不像一個少女應有的面容.男孩看到女孩瘦骨嶙峋的樣子,心裏擔心得很,不知道女孩出了什麼毛病,他曾經真的有衝動想走上醫院慰問她,可 是…他怯懦的性格,使他的意念不能夠堅持.
到了後期,女孩突然戴起了帽子,男孩再看不到女孩的長髮,男孩覺得很奇怪,不斷的在猜想原因,他想知道答案,但又沒有勇氣去問…甚至,連結識女孩的勇氣也沒有,更不用說對女孩說’我愛你’了…
正當男孩在擔心女孩的情況時,突然有一天,他看不到女孩.這次他的心又是在卜卜地跳,不過,這次,他是因為害怕.他原來很怕有一天會看不到女孩,他怕失去 她…原來在這三個月以來,他對女孩的感情已經到了十分深厚的地步,每天到街道上看女孩已經成為了他的精神支柱.他每天上班,就是等下班,然後看女孩一面… 他知道自己很愛女孩,他不可以失去她…這天看不到女孩,他害怕得很,感到心急如焚,他知道不可以再拖下去,他決定要到醫院一趟…
上到醫院,他沒有理會醫護人員的阻攔,直衝入女孩的病房…一進到去,他看到女孩的床,可是床上空空如也,女孩並不在床上…他發了瘋似的,扯著病房內的護士 的衣服,緊張地問她:’那張床的女孩呢?她在那裏?’男孩的聲音有點顫抖,他實在是很害怕…護士抬頭望一望男孩,她的眼睛有點濕潤,然後哽咽地說:’你終 於來了嗎?’男孩對護士的反應感到很奇怪.護士繼續說:’她有一封信留給你,你自己看吧…’說完護士從口袋裏拿了一封信出來,遞到男孩的手上,然後黯然地 離去了…
男孩的手在震,他吃力地拆開信封,拿出內裏的信來,一面讀,眼淚一面掉下,信紙都濕透了…
信裏這樣寫:
給我愛的人: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我是一個癌症病人,我這次進醫院是因為癌病復發,醫生跟我說,我一定要動手術,不過…這次手術只有一 成的機會會成功.所以,我對自己的生命不存厚望,我知道我會凶多吉少,所以…我想把握現在僅餘的力氣寫信給你,一個我愛的人…
第一眼見你,我便愛上你,你那羞澀的神情,真的很有趣…之後看見你的每一次,你都是害害羞羞的,好像不太敢凝視我似的,是嗎?我都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令我 愛上你,一個我沒有真正認識過的人,甚至連談話也沒有一句,哈哈…但我竟然愛你愛得很深,我每天準時五時半待在窗子前等待你,希望見你一面…我整天就是等 待這個時刻!我覺得一天的時間很長,真的很長…我感到度日如年,我時常希望快點到五時半…
曾經真的很想跑下去找你,不過護士不會容許我這麼做,這裏的看管很嚴.不過,護士對我也很好,我也有向她們提起你的事,她們都覺得很奇妙…說真的,我其 實很希望你可以鼓起勇氣上來跟我說幾句話,即使是幾句也好,我便會心滿意足了…可惜一直也等不到…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呢?
哎呀,我真沒用…說到這裏,我竟然哭了起來…信紙都濕透了,真是沒用鬼!哭什麼呢?唉…要是上天注定我們在一起,即使今世沒有機會,下世都會有…今世我們不能在一起,可能是我們有緣無份吧…
其實,我真的很想跟你說:’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真的怕在這裏不說,便沒有機會了…其實,你到底喜不喜歡我?我真的很想知道答案…不過…唉….
不行了,我再寫不下去了,我的手在震…我一小時後便要動手術了,我們是否有機會談談,便要看天公造不造美了…
如果再看不到我,你要…保重!不要為我而傷心!我愛你!
芷瑩
看完這封信後,男孩哭成淚人…他激動地大叫:’芷瑩!我愛你!’全病房的人都很驚訝…剛才的護士忽然推門而入,拍拍男孩的肩,對他說:’節哀順變吧…’她的聲音也很哽咽…
男孩呆了,他看著天花板,想起女孩的面容,他們初次見面的情景,一切仍然歷歷在目…他後悔了,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不敢鼓起勇氣,去醫院和女孩談幾句話,說一句’我愛你’…
可是,一切已經太遲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