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兩位朋友都雙雙失戀,一個男,一個女。兩個都悲情萬分、三餐不落,還好沒有自殺輕身之念。他們都有過甚麼諾言甚麼約定甚麼目標,又三年又一年,呢喃的說過不停。彷彿立法會參選政綱一樣,但不同之處是這堆諾言、約定、目標通通都沒有實現,前者則有拖無欠的。他們都難以接受一個人的態度居然可以有這麼大的「劇變」,明明說了幾年我愛你啊、天長地久啊、一生一世啊......諸如此類的「鬼話」怎麼一下子就從電話筒的另一邊說一句:「我們分手吧,我已不愛你了。」更甚者會加上一句:「他/她比你更合我。」聽筒另一邊的弱小心靈還想著情人打來是細訴柔情,豈料居然是發表「獨立宣言」。一句天堂,一句地獄,這兩個可憐小情人就被打到愛海的十八層地獄,受著回憶一波又一波的衝擊,令破碎的心更見凋零。
回憶本來是很甜美的。那浩瀚星空下一個「永遠愛你」的承諾,相比頭上星際無限非常渺小,但那股震撼、那份窩心、那刻感動使得漫天星宿都成了這難忘一夜的一幅小小佈景;一次登上高山山峰往下大叫一句「我愛你呀!」,從山谷的回音足以令你下意識地回一句:「我都好愛你呀!」如此一對一答,儘管其他登山客投以嘔心目光,但他們都通通視而不見,這一刻,世界就只有他們倆;更難忘是那平靜的晚餐裡,彎起雙眉輕聲一句:「我們永遠都要這樣,好嗎?」,這就成了最稀罕味優的調味料,令平平無奇的一餐注入了香濃的蜜甜。
真奇怪,就算以前回想起小學兒時片段都不曾有這痛徹心扉的感覺,何解段段情史都那麼甜美,現在回想卻反而是一種磨難呢?很簡單,因為他們都不了解愛,愛是人類與生俱來就配給到的感受,是百份百天然。活在這功利社會之下,不管是社會主義、帝國主義、資本主義甚至是恐怖主義,通通都說一樣東西,沒錯,就是目標及成績。定下一個長遠的目標,用成績一步一步穩紮穩打的達成,這麼就算是甚麼難關都可以在奮鬥中突破。
愛情也是同一道理,對吧?
對不起,這是不可能的。定下目標,用奮鬥然後成績可以令第三世界國家貧病交迫的成功研製原子彈,但卻不可能成就一段無悔的愛。為愛定下目標證明自身根本不理解何況愛,正如麻雀母根本不用為小麻雀定下甚麼成長目標,一成順其自然,由大自然決定去留,因為小麻雀的資質優劣不是麻雀母可以控制,麻雀母明白,所以從不強求,牠可以無悔地在飛翔在每一個天空。可憐自詡萬物之靈的一類卻反而被自己一手一腳創造的「成功哲學」「吞噬」,潛移默化愚昧地認一切事物只要定下目標就必能達成,將「因為愛而結婚」本末倒置成「因為結婚而愛」。將種「事件」與目標掛鉤,聽起上來的確能夠鼓舞人心,亦做到意料的效果,但這是不切實際的,令他們分手後最痛徹心扉的就是這一個又一個不可能達成的承諾。愛是如此自然,又何以定下一個目標呢?難道少了個目標就不愛?一場戀愛本來就是混然天成的巧合,難道有人可以為大陸板塊移動定下目標嗎?
請不要再為愛定下承諾,如果你不想傷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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