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會這樣的?」這句話在我腦海不知重複了幾多遍,幾天來都忘不了那一臉猶如《藝妓回憶錄》中白得誇張的粉面。「也許是我太土氣了吧......」一想到這裡,莫名的無力感使得我軟癱在沙發上,『嘟.......』突然響起的電話把我由混亂複雜的思緒中拉出來。
「是你?」
這把難以忘懷的聲音令我整個人好像觸電一樣,良久才吐出一句:
「嗯,是我。」
「中學見。」
她急促的收了線,剎那間我的腦袋又再陷入空白一片,只知道將衣服穿好後迅速的跑到中學去,那時的我就只管跑,不顧一切的往中學的方向衝,一路上有很多剛放學的學生,但我沒多理會,足足不停的跑了十五分鐘,終於到了校門前,當時的畫面令我即時呆在當場。
「你這個死性不改的蠢材,還是只會用跑,不會乘車的嗎?」
那個清新爽朗的她從回憶中再現於我的眼前,一切就好像當年一樣,黃昏的天色、一個又一個趕著回家的學生、那瘦削而修長的身軀、剛及肩的烏黑秀髮、一口「哨牙」還有連身裙校服......所有的東西都在這學校的門前「重播」起來。
正當我回過神來要開口說話時,她一臉笑意的說:
「不要說話,來吧。」
「啊......」
一直以來只會在夢中才可以見得到的畫面現在都真實的發生,在她的伸手牽著我的時候,那份柔軟的溫暖從她的掌心傳到我的手裡,直衝腦袋,雙腳也隨著這陣溫暖快步的走起來。
走呀走呀,一路上她沒有說過半句話,在迎面而來的疾風下,我隱約見到她一臉興奮的走著,在夕陽的映照下,這個笑容就如我在腦袋舊得發黃的她的照片一樣。直至我想開口問這一切是甚麼回事時,她又突然急煞,然後對著我說:
「你還記得這裡嗎?」
「記得,這裡是屯門河。」
她放開了我的手,逕自走到河邊的欄柵倚著對我說:
「你知道嗎?這些年來,我都會在這裡等你的出現,而你也必定會準時在這個時候出現。」
「啊......」
聽到這一句話,我只得這個反應。
她沒有理會我的驚訝,走到我的身旁繼續一臉笑意的說:
「每天就算是高興或是失落,在到這裡你都會用最平靜的心看著這夕陽西下,我每天就待在這裡的一角欣賞那個最英俊的你。」
所有的事都太突然了,超出了我的思考能力,但我還可以思考得出的結果就是「我怎麼會看不見她」。
正當我在整理的大量資料時,她又說起來:
「嘻......你看不見我是正常的,因為當時我是故意不被你看見的。」
轉眼間,她臉上的笑容變得苦澀。
「其實我真的很想過來跟你說一句『你好嗎』的,但因為我那一口『哨牙』,我害怕這一句『你好嗎』會是我們的最後一句話,所以我每次都只會在你看不見的角落看著你。」
痛苦的表情紛紛浮現在她的臉上,眼眶也充滿著對過往悔恨的淚珠。
這時的我也百感交集,原來我倆一直在你追我跑的白白苦了這幾年相思,雖然我知道錯過了這幾年的我們已沒法一起,但這時我只想相擁於這分鐘,將她緊緊的摟在胸前,她亦將整個人投向我的懷裡,我們都沒有出過半點聲音,因為這個擁抱已概括我們想說的話,聽得到的就只有她的啜泣,以及我內心無比的激盪,這時我的淚水也止不住的流著。
突然間『嘟......』不合時宜的手提電話聲打我們的思緒打斷了,原來是我女朋友打電話來,在我正準備接聽時,她猛然握住我的手,帶著哀戚的神色說:
「不要......」
「.......」
我知道「現在」真的不該去管「未來」的時,我將手提電話的電源關掉後,用手溫柔的抹去她的臉上眼淚,但她卻按住了我的手。
「笨傢伙,你的手太髒了,用手帕吧。」
在她的臉上又綻放出那和暖的笑意,她深深吸了口氣後接著說:
「你真的很笨......但你是一個溫柔率直的人,我就是喜歡你這一點。」
「哈......」
面對這「嘉許」,傻笑應該是唯一的回應。
她把就探過來,當我們的嘴唇差不多接觸得到時,她就笑說:
「嘻......還有一點沒說,就是你太.容.易.臉.紅了,你看,只是一句話、一個動作你就紅到耳根了。」
「別說太多話了,你看,天也黑了,我們就逛逛街吧!」
「好!」
我們各自伸出了手,十指緊扣的離開那漫天落霞的屯門河。在那喧鬧的屯門市中心裡,我們以一對熱戀的姿態四處亂闖,當走到一家「貼紙相」專門店的門前,她拉住我的手說:
「不如我們去拍個照,好嗎?」
「嗯。」
在相鋪中我們花了很多時間去選擇用那一部機拍,因為我們都希望這幅相可以把最美麗的我們拍下,就在數到三的時候,我們展露出最真切的笑容。也許是影相時用花了太多精力,一走出店門肚皮已餓得打著鼓。
「不如我們找家餐廳吃晚飯吧!」
我說。
「不行,這一晚你的廚師就只有我一個。」
就這樣,我們就離開了市中心,來到她的家門前,這可是我望穿秋水的一刻,雖然是過了期,但總算是一了心願。
她叫我坐好在沙發後說:
「煎牛排如何?」
「很好,但要不要幫忙?」
她笑瞇瞇的說:
「只管坐就夠了。」
一式兩份的大廚級水準煎牛排、兩個盛著紅酒的長腳杯、一將二人用餐的四方檯還有鋪在檯上的絕白色蕾士花邊檯布,所有燭光晚餐的東西都準備得八八九九,當她將燭台取出時就叫我說:
「點洋燭就麻煩你了。」
我接過了打火機就點了洋燭,然後享受這燭光晚餐還有甜美的紅酒,我們天南地北的說了一大堆話,邊說邊吃,邊說邊喝,很快就吃光了碟子上的牛排伴菜還有喝光那支年份得宜的法國紅酒,看她平時應該不怎麼沾酒,光是喝紅酒就使得她醉醺醺了,有見及此,還是先抱她到床上休息,碗由我來洗好了。當我抱起她時,酒精使得她全身發盪,就連我也感覺得到,而臉上的一陣緋紅以及那副半醒半睡的樣子令她更顯美麗,就在我為她蓋被時,她伸手撫著我的臉嘻嘻的笑說:
「嘻......哪裡的不要去,今晚就這樣陪著我......」
「你喝......」
我話未說完,她惺忪眼神變得堅定,打斷了我的話說:
「聽清楚,我沒有醉,不要令肚子裡的紅酒變酸,好嗎?」
接著,她就用那熱盪的嘴唇吻在我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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