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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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 年 5 月 6 日  星期日   晴天


少年。夢--第三章 分類: 我的小說

第三章

子信坐在嘉敏旁邊已經三個月了, 但二人仍然沒什麼交談, 談話內容不外乎「書借我」, 「別睡覺」, 「老師叫你」之類的, 更莫論交心了。不過你會發覺, 葉子信就是那種與世隔絕的人, 跟那人也不會有話題, 加上同學們普遍對他心存芥蒂, 根本不會主動找他說話, 所以他在這三個月內居然一個朋友也交不到。

他雖然長的很帥, 但女同學們也不怎樣喜歡他, 因為他的帥氣只展現過一趟, 就是當天在球場上, 但那並不是什麼愉快的經歷, 就沒人提起他怎樣怎樣帥。

總而言之, 他男神形象在那天之後就幻滅了。嘉敏對他的好感頓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更何況, 他的成績總是逼迫人家進一步瞧不起他...

「嘩,」嘉敏奪過地的成績單, 一看之下, 又是一驚,「滿江紅耶...」

「你知道禮貌嗎?」

幸好, 子信對她總算挺有耐性, 容忍度挺高, 至少從未「傷害」過她。但嘉敏對他顯然不怎樣客氣。

子信從她手上接回成績單, 依然是木然, 似乎對於這等成績沒什麼反應。他根本不在乎。

嘉敏最奈不住就是這種「敗類」...

「我有個建議,」

子信瞪着她, 冷淡的眼神展露了他的不感興趣, 但嘉敏繼續說,

「由今天開始, 每天留校替你補習兩小時。」

話畢, 他沒作聲。嘉敏面向他, 只見他臉部抽動了一下, 面有難色, 似乎萬般的不願意。

「不需要吧?」

「難道你認為你的成績能夠替你保留學藉嗎?」

「至少不會被趕出校...」

「別以為運動好就不用管學業成績, 一樣會讀不下去的。」

「我可不是一般運動員...」

「總之, 你給我聽好!」嘉敏幾乎是用吼的了,「不管你是什麼運動員, 或者是什麼風, 在班��, 你就只是葉子信!」

這一吼, 成功吸引了全班的目光。

嘉敏的臉頰時紅了一片。子信卻仍面不改容。

男生們心裡暗暗稱快, 有的甚至在腦旁比劃了兩下, 引起哄堂大笑。

「不淮笑!」

嘉敏怒眼瞪向那堆男生, 一副「你們考得很好嗎」的樣子。男生們當然知趣的噤聲, 但心�媟t罵竊笑卻少不了。

嘉敏不管他們, 悄悄的瞥了偉良一眼, 偉良朝她一笑...怎麼這班長總是沒正經...

她再看看子信, 他倒不看她, 只拋下一句,

「隨便你。」

就又倒頭大睡。

...

...累成這個樣子, 一天八課, 你足足睡了五課...是幹嘛的?

不過管他, 答應了就好, 省不少功夫, 靠我的功力, 任何男生也會乖乖就擒, 這個是棘手一點, 但也不會例外吧...

 

「你等我一下。」

放學後, 嘉敏被喚了出去, 但又怕子信會趁她不在意的時候逃跑, 故叮囑一聲, 雖這並不是很能保證他坐在那兒, 一動也不動, 但也只有這樣了。

但她並沒有考慮到一點, 就是這個班主任扭扭捏捏, 說話總是東拉西扯, 不到重點的, 結果他一說就是一小時, 由班風說到課外活動, 由課外活動再說到同學的習慣, 說要了解一下, 嘉敏才懶理他, 對於他的問題只是敷衍着, 不過他似乎還不打算放她走, 又是一堆問題丟過來, 嘉敏的耐性被他消耗盡了, 說了一句「我今天很忙, 不好意思」, 就一個箭步衝回課室, 也不理會班主任異樣的目光。

她不認為子信會在課室待她一小時, 但是若然他真的呆在那兒, 或許是睡著了, 也不能要他等太久。

她在這樣想著的時候, 步伐越來越快, 已經來到課室門外。

探進課室, 瞥見窗邊站着一個人。那人不似子信, 但確實就是子信。

子信背向她, 眼睛望著窗外的一棵楓葉樹。嘉敏之所以不認為他是子信, 是因為, 在她印像中, 子信從未如此文靜帥氣過。

這樣看起來, 他是多麼的挺拔, 多麼的誘人, 嘉敏感覺到自己的臉是紅了一片。

子信修長又勻稱的身段, 沒有一塊多餘的肌肉, 無論在那個角度看也是這樣完美。他修長的手指輕按在窗台上, 身微向前傾, 眼睛定定的盯著楓樹, 雖然看不到他的眼神, 但隱隱有種憂鬱散發開來。嘉敏覺得自己的樣子很傻, 不過, 原來子信也是天生一副明星相, 不似是什麼「壞」人...

子信似乎察覺到背後有異樣, 別過頭來。在漆黑的課室內, 高大的身影本不算耀目, 窗外的陽光卻不知性的打了入來, 灑在子信臉上身上。黃昏金黃色的光線沿著鼻樑將他的臉分為光暗兩部份, 看上去, 他陽剛的五官竟帶點柔和及溫暖。

但聲音依然是冷淡非常。

「開始吧。」

子信見是她, 拉了一把椅子就坐。

「...哦。」

她坐到子信面前, 她實在不敢相信, 他真的在這裡呆上一小時。雖然子信的語氣依然算不上好, 但至少不那麼討厭了。

「我還以為你跑掉了。」

「嗯?」子信盯著她, 淡淡一笑,「我不是吊兒郎當的人。」

嘉敏又是一怔, 帥哥的說話本來就是使人緊張的, 而那一笑當然更是迷死人了。何況, 子信從未對她笑過。

她從書包�堭ルX筆記來, 開始一天的補習。

她覺得, 子信其實並不差, 也許, 他們可以做朋友呢...

 

往後的數星期, 嘉敏仍然耐心的每天替他補習, 子信起初並不熱心, 有時還會打盹, 甚至說着又睡, 睡完又問, 嘉敏總是按捺着衝動, 不去打他兩掌。逐漸, 子信似乎適應了這樣的生活, 補習時不再打盹兒, 最多打兩個呵欠。嘉敏發現, 子信對女孩子是細心一點, 對男孩子就一點也不客氣, 不過他不是什麼難相處的人, 雖然他的眼眸非常深沉, 但也遠不如啟泰般有機心。嘉敏有時跟他開玩笑, 他信個十足, 可愛得不得了。若果他長得差一點, 說話多一點, 瞪人的眼神温柔一點, 一定可以交到不少朋友。

不過, 她也不得不接受, 子信就是這樣一個人。

 

「跟他同組?」

志光的慘叫聲傳來, 連在走廊經過的同學也朝內投了一個奇怪的目光。嘉敏一把捂住他的嘴, 但他仍然「咿咿唔唔」的反抗著。

「阿信沒什麼不好, 他跑得怏, 說不定可以贏呢。」

她在說話的時候手鬆了下來, 志光馬上一把甩開, 又失控的喊叫着。

「我知他跑得快, 最怕我們未到終點之前已經被他瞪死呢!」

「我也怕他剋着我...哎呀!」偉良也來說完, 嘉敏已一腳踏上了他。

這是事實...他冤枉的盯著她。

「你們別胡說, 阿信他...」

「阿信, 阿信, 叫的那麼親, 你的心被他拐走了!」

「住口...」

「不是嗎?補五個星期的習就親成這個樣子?還不是對人家有意思?」

「哪是?只不過也是一個名字, 方便罷了...」

「什麼只不過一個名字?很大分別的, 例如我最討厭人家叫我全名...」

「尹志光!」

「嘩!你這...」

「喂, 你們吵夠了沒有?」偉良見吵得火熱, 惟有出手調停, 臉上還很有點無奈,「我們組加上阿清, 也還差一人, 阿信加入沒關係了, 他跑得挺快, 比賽時派得上用場。」

這樣說似乎不太妥當, 感覺上就當他是工具一般, 但也沒法子了。不過志光的側重點是有點不同。

「根本不是會不會跑的問題!我是覺得他很恐佈, 那天我差點歸西了, 也因為他 !」

他說的是當天在看臺上木板飛過來的事, 偉良他們也快忘記了。

但是, 這樣說法, 真的太直接了點...

「他...真的要入我們這一組?」周秀清拉了拉偉良衣袖, 頗有點怯意的問。

「嗯, 阿敏似乎挺想他加入, 你不喜歡他嗎?」

秀清認真想了想, 道:「不...不是的...只是...只是...嘻, 不知道怎樣說。」

「是嗎...」偉良瞪着她, 微微一笑。秀清長得不及嘉敏漂亮, 但卻帶着另一種秀氣的美, 予人一種清風拂過般的清爽感覺, 一如其名。偉良打從心底�堻萲w她散發出的春風般的舒適感, 跟喜歡嘉敏帶給智慧的喜悅感是不同的。

「喂, 你們怎的也不問問阿信?」

偉良倒是想到了子信, 便說道, 嘉敏志光豁然開朗似的瞥向偉良身旁的他, 無奈的他。他臉部僵硬的盯著他們, 一副「現在才想起我」的樣子, 然後微微點頭。

事情大體落定, 志光只是「哼」了一聲, 沒再反對, 於是定向比賽就這樣定好分組名單。

 

比賽當天, 天氣朗清, 亦不炎熱, 很適合野外活動。

梁錦添中學中五級學生全數聚集於八仙嶺山腰, 科主任跟他們講解遊戲規則, 主要是最快紀錄所有坐標返回起點的組別勝出, 話音剛落, 同學們竟自四散了。

偉良他們一行人, 憑著兩位班長的「超凡智慧」, 很快就紀錄了三個坐標, 比其他組也要快得多。他們這一組, 幾乎不商量, 一直只是偉良嘉敏在鬥快破解坐標上的迷底, 志光才懶得介入, 秀清則沿途「看看那猿猴」,「那樹外型很美觀」的喊, 而子信的腿則只是跟着走, 根本用不著跑, 這樣當然快了。

「下一個坐標...」偉良見距離有一點遠, 掏出了指南針, 看了看, 道,「這邊走。」

他們也不質疑, 就跟著走。

他們沿着山路一直往上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 只是知道經過無數的亭子, 遇到的同學越來越少, 而且也不是走這個方向的。很正常的, 他們開始懷疑自己走錯了路, 但誰也沒提出疑問, 因為誰也想賭一把。但情況似乎越來越不尋常, 只見四周的樹木由原本五步一棵至密密麻麻的一步一大堆, 甚至要伸手將垂下來的枝葉撥開, 才能繼續行走, 這樣讓人有一個錯覺, 以為步進了一個樹林, 但一直連坐標的蹤影也沒有看見。

「奇怪了...是這個方向沒錯...」

偉良面對着他們質疑的目光, 忙拿出指南針, 一看之下, 不禁怔住了。

「...怎會這樣...」

只見指南針的指針不停的在旋轉, 圈打了一個又一個, 不但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而且還越轉越快, 快到肉眼也無法捕捉它的位置, 最後「啪」的一聲, 連指針也鬆脫了。

「喂, 班長, 你確定是這個方向嗎?」

「是指南針壞了吧...」

壞了?或許是吧...但指南針壞了會這樣的嗎?

「我也帶了一個。」

志光從背包裡掏出一個指南針, 但情況居然跟偉良的相同。

「附近有磁性很強的物件嗎...」

「還是會移動的呢...」

「這裡只有花花草草呀, 老大...」

「也說是移動啦...即是有人帶着的吧...」

「省一口氣吧, 這個時候還有氣力吵架。我們再走走看。」

「還走?」

他們幾乎同時叫了起來, 但也只是發了一會牢騷, 就又繼續往前走。誰也不想回頭, 因為誰也不能確定往回走的路會比往前走的路要短。

他們默默的走了十五分鐘, 幾乎除了子信, 所有人也累得說不出話來了。他們看看地上的影子, 也移至中央了, 即是說, 差不多到中午了。太陽越發熾熱, 照得他們頭頂直冒着汗, 摸上去還有點燙手。但似乎還未到盡頭。偉良開始考慮是否回頭比較恰當, 這樣走下去始終不是辦法...

「阿良...我...」

一把虛弱的聲音傳來, 偉良聽見是秀清在喚他, 忙掉過頭來。只見秀清臉上紅通通的一片, 還帶點水腫般的感覺, 雙眼無力的下垂, 直勾勾的瞪着他, 但似乎又沒看見什麼, 嘴唇發白, 微微的顫動着, 豆大的汗珠從額上滴落, 在下巴盡處滑了出去...她忽然閉上雙眼, 身子往前傾...

「阿清!」

他衝上前去, 扶著她的肩膀, 緩緩的將她向後放在草地上。叫了兩聲不應, 是昏過去了。作為組長的他有了兩秒的混亂, 根本不知應該怎麼辦...但也很快回復冷靜...他知道只要他一亂, 大家就會慌...

「給我毛巾, 水, 有扇子就最好。」

他的所謂命令, 一向是溫柔而嚴肅的, 這使他在下命令時散發出一種無人能敵的威嚴感。

他解開秀清衣領上的扣扭, 在觸及她白哲的肌膚時, 他的手明顯的反彈回來。不...我做不到...我無法踫她...

「讓我來吧。」

說話者是嘉敏, 她羞紅了的臉上露出點點的關懷。她跟秀清的感情可是非常要好。

他不可能反對, 畢竟嘉敏才是女生。

他聽話的將秀清交給嘉敏。

望著昏睡中的秀清, 偉良有種奇怪的念頭, 不知親親她會有什麼反應呢...

想到這裡, 他感覺到自己臉上熱了起來...幸好太陽本就猛烈, 沒人留意到他的異常, 更何況, 大家的焦點在秀清身上。

你喜歡我嗎...

你喜歡...

喜歡...

...是嘉敏的聲音...

當天在看台上, 她這樣問我, 我只是可以呆在那兒, 因為, 我真的不知道。

那天之後, 她沒再提起過, 我也沒說, 我始終...不想傷害她...怎樣的答案...對雙方來說, 也不是好的...根本就沒一個完美的答案...

「阿良, 」志光叫道, 偉良似未回神的「嗯?」了聲,「你看那兒...」他翻開一條下垂的樹枝, 上面滿滿的長着葉子果子, 一翻開來, 一片綠草如茵的平原竟在他們面前出現。

「八仙嶺有個這樣的地方嗎?」

「不知道...」

眼前這般景緻實在美甚, 藍天白雲, 配以綠油油, 一望無際的草原, 真的讓人有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若果不是秀清中暑的話...

「不如抱阿清到那兒乘一乘涼。」

此時嘉敏早已替她抹了身, 體溫下降了一點, 只是還未清醒, 迷迷糊糊的呢喃著。嘉敏微微頷首, 着他來抱起她。偉良又是一怔, 卻只好硬着頭皮上前蹲身將她抱起。秀清的臉貼近他的頸項, 一呼一吸也可以聽得見...

在走了約五十米時, 他忽然停住了。只見他面色刷白的剎地回頭, 不住的喊着「快走」。看他神色慌張的樣子, 甚至是額上滴落的冷汗, 也不似是開玩笑。

他沒再解釋什麼, 只是朝子信打了個眼色, 當下, 直覺跟他說, 子信最靠得住。果然, 子信在收到眼色時, 沒說什麼, 左手攔腰就抓住嘉敏, 右手抱起志光, 腿上一使勁, 一陣強風揚起, 三人往後退了十多米。而偉良, 抱著秀清, 也只管往回跑。

「你幹什麼...」

志光話也未說完, 一下轟然大響馬上傳來, 就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上, 不知怎的被炸出了一個大洞。

「你太卑鄙了。」

一把富磁性的聲音在他們身後傳來, 一看之下, 是一個覆面黑衣的青年。他閃動了一下, 就在他們面前消失, 重現在大洞上空, 站在空氣上, 彷彿那有一層看不見的土地。他們此時已經驚愕得不能言語, 但在他們還嘗試以他們混亂的腦袋消化時, 另一個人影就又現身在洞口之上, 「嘖」了一聲, 朗聲笑了起來。

「你這叛徒, 竟然還想謀害長老選中的那幾個人?」

青年覆着臉, 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但語氣中明顯有不少怒火。

「嘻, 人不齊耶。」

那人影的主人是一個看上去很年輕的男子, 他長得不錯, 但那形式性的笑容卻使他顯得十分可佈。

「我料不到你也會來啊。」

「我怎會不來?」

青年手一伸, 一把巍然就是劍的物體從他掌心一直向外延伸, 「長」成了一把白光浮動的長劍。他握着劍柄, 以快到看不到的速度, 朝男子胸口斬去。男子一動不動, 看著將近斬落的劍, 他手一提, 長劍忽然放緩了速度, 似是遇到一些障礙般, 定在半空斬不下去。

「我知道我不可能贏, 因為對手是你。」

男子又是一笑, 提著的手沒放下來, 活像在支撐什麼。

「背叛者就有這個下場。」

青年的手也不往下斬, 只是冷冷的道。

「我沒想過能活著命回去。」

男子話音剛落, 青年的手也動了起來。他一手操劍, 一手如捧着什麼神聖東西似的往上升, 在升至頭頂高時往下一揮, 一陣烈風隨即圍繞着男子轉動, 「呯」的一聲碎落聲, 那層男子築起來的護罩應聲破碎, 然後白光一閃, 青年也揮動了劍, 毫無阻撓的在男子胸口劃開了一道口子。奇怪的是, 男子傷口並無冒血, 而是一點一點的由傷口化開, 逐漸擴散到全身, 最後在他們面前消失。

青年不知使了什麼勁, 手上的劍也不見了。

偉良他們整個人呆在原地, 動彈不得。

...從來未見過這等場面...

...從未見過有人用劍...

...從未見過殺人...

...也未見過會凌空站在空氣上的人...

...這些...也是動晝裡才有的魔法嗎...

...無論怎樣說...也不可能...不是嗎...

...那麼...

青年朝他們這邊一瞥, 徐徐的就走了過來...

不要過來...他的第一個念頭...不要過來...

...但是...他卻...

越走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