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這是一座環境非常清幽的學校, 坐落於隱蔽深山內, 一眼瞥過去, 就只見到一片紅色。紅紅的瓦磚圍牆於四方高聳着。圍牆內是一團又一團的花叢, 紅紅綠綠, 整整齊齊的置於四周, 予人一種清新的感覺。進入高度足有四米的校門, 未見課室, 一道由石子堆砌成的小徑卻映入眼簾。石子徑將校園分成東西兩部份, 東面是綠草如茵的小花圃, 亂中有序的放置着圓圓的石桌, 四把修輯平滑的木椅子將石桌團團圍着, 經常也可看到同學們三五成群的於那兒討論功課, 或是考試過後, 大家抱來一大堆零食, 談天說地, 沒正經的消耗一整個下午。在這種清靜的環境下, 若有優美的琴聲當然就是錦上添花了, 在這校內, 鋼琴出色的固然不乏, 某天那一位盟起雅興, 就會在最東的那公開鋼琴上彈奏起來, 召集好友們, 開個微型音樂會, 請教一下同志, 確是件值得高興的事。而在石子徑的西邊則是一座有瓦頂的小食部, 那兒不論是早午也是不少同學的聚腳點, 刷上紅漆的柱聳立於四角, 看起來有點古舊, 又有點西方建築的風格, 中西的特徵一方面盡數展現出來, 一方面又配合得天衣無縫, 給人的感覺就是無比的舒暢。
順著石子徑往內走去, 就會被引領至學習大樓, 仰視一看, 還真有點城堡的意味。紅磚配上泛着白光的窗子, 盡顯高貴的氣息。這附近沒有車子, 也沒有地盤嘈雜的聲音, 只有琅琅的讀書聲從各個課室裡飄送出來, 附着悠揚的琴聲及動聽的歌聲於校園內蕩漾。在這兒, 你永遠聽不到粗言穢語, 也不曾有吵吵鬧鬧的嬉戲聲, 一切似乎也是靜靜的。
教學大樓的門是不關的, 穿過走廊就可到達校園的另一端。轉上曲曲的樓梯, 映入眼簾的就是那長長的看台, 方便學校辦陸運會。但若是平時, 同學們就愛聚集在這兒看學校籃球及田徑隊練習。從這兒俯視下去, 是一個標準的田徑場, 一周七天也有同學在這兒練習。由於看台是分開兩邊的, 互相對着。在田徑場的旁邊就是籃球場了。這學校的籃球隊分成甲乙二組, 中一生會先進入乙組, 表現優異的有機會成為比賽中的後補球員, 而成績特別優秀的於下學年可晉升甲組。所以甲組球員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這就是人人夢寐以求有朝一日入讀的梁錦添中學。
「阿良, 聽說有插班生。」陳嘉敏一手拍落桌上, 興趣盎然的說道。
她嘴角帶着一抹微笑, 為她姣好的面龐增添了幾分生氣。十七歲的她, 長着一張足以迷倒萬千少年的臉, 五官精緻嬌美, 髮絲輕柔順滑, 身段修長迷人, 總之一現身就給人一種女神的感覺。
「插班生?」曾偉良抬起頭來, 疑惑的重複一遍,「哪有人中五還來插班?」
然而, 嘉敏長得再好, 條件再佳, 偉良也沒敢動她主意。整齊的瀏海, 白哲的肌膚, 端正而清純的五官, 配以毫無機心的笑容, 帶點女性的優柔, 予人一種易於親近的感覺, 這就是當時名振全校的風紀總隊長, 曾偉良。他跟嘉敏可說是最好的朋友, 從小一起長大的他們, 當然有着旁人無法知曉的秘密, 儘管一直被傳有一段曖昧的地下情, 但究竟有抑或沒有, 連他們自己也說不清。
「不知道啊, 」嘉敏嘴角往上一揚, 笑道, 「不過聽說長得不錯。」
女孩子說起帥哥可不得了, 偉良很清楚這點, 因為自小他的睡前故事就是嘉敏在啟泰身上發掘的「新奇」故事, 嗯, 應該是例行公事, 如果聽到一半睡着了, 馬上就會被她拍醒(說是拍也比較客氣, 事實上是一把掌打過來), 直至她說完為止。你要說怎麼不直接找啟泰說?偉良就是睡着也會不斷的呢喃…
「你們女孩子就只愛帥哥嗎?」偉良瞪着她, 沒好氣的道, 心下期求着她不要往下說。
「人之常情了吧, 」嘉敏一臉「理想當然」的道, 「你們男孩子不就是喜歡美女嗎?不過俊是外表, 帥氣可是由心而發的…」看着她春心大動的樣子, 偉良簡直是要吐白沫了…咦?她什麼時候…
坐在窗旁的那女生回來了耶, 那可愛的紅臉蛋, 且大且圓的眼晴, 嬌嫩的身軀, 無論怎樣看也是那麼完美…啊, 她笑了, 好可愛…
「喂, 你看什麼?笑得你這副德性…有美女嗎?」嘉敏不知什麼時候不再說她的「啟泰」, 湊了過來, 似看什麼有趣事兒般東張西望。偉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連着椅子倒退一步。
「什麼嘛…」偉良咬咬牙, 心啐啐念着, 她是說我剛才一臉發情嗎?怎想也有點變態…
「…究竟有哪誰能吸引班長的目光…在那兒?」嘉敏不知是故意抑或是好奇, 仍在班中探索着。
拜托你不要再找吧…偉良倒抽一口氣, 班中可愛的女生沒幾個…
「是了, 忘了問你, 」嘉敏正經八百的一笑, 「是男的抑或是女的?」
「大家好, 我叫葉子信。」
短短而又冷冷的話語, 結束了自我介紹。
這叫葉子信的插班生, 長得既高大且帥氣。俊秀的臉孔配以健美的身材, 簡直昰不能以「好看」來概括。五官散發一種成熟的氣質, 冷𠗕的目光透着老練的韻味, 讓人看完又看, 打量完又打量, 就似站在山腳下的登山者, 仰視山上的他, 清風徐來, 衣襟輕飄, 視之而莫能親之, 遇之而莫能觸之。
「好帥啊…」女生們交頭接耳, 紅着臉的互相握手稱賀, 賀什麼?不知道。男生們則是目瞪口呆, 全然不知反應。
「不如你說說你來自哪一所學校。」胡老師似乎對他的自我介紹不太滿意, 故又加一句。
子信詫異的瞪着她, 俊臉微微抽了一下, 一臉完全無法接受的樣子。
「我是真言中學轉過來的。」但他還是木然的說道。這一趟他並沒望向同學, 而是將視線轉移至窗外。
無奈。
「嗯, 那麽你就先坐着那空出來的座位吧。」胡老師沒再叫他介紹, 隨手一指, 點在嘉敏旁邊。
子信怔了一怔, 眼角飄送出來的目光並不友善, 打量得嘉敏渾身不舒服。
他沒說什麼, 徐徐的朝座位步去, 但這樣一來, 同學們又有意見了。沉重的氣氛瞬即在班上蕰漾。無數不友善的目光朝他二人投去, 尤其是子信, 簡直是被瞪得火灼。
他拉開椅子, 沒有馬上坐下, 而是瞥向旁邊的男生。那男生竟站了起來, 滿身散發敵意的咬着牙。
「老師, 我反對。」男生牙關中滲出了這幾個字。
「喂, 你發神經呀?」他鄰座一把扯着男生衣袖, 卻被狠狠甩開。
「難道你要葉子信站着嗎?」老師微一抑眉, 道, 擺出了不會改變立場的姿態, 「陳嘉敏, 你有問題嗎?」
「啊?」
嘉敏本只抱着旁觀的心態, 怎知道她會問到自己, 一時還真反應不及。
「…沒有。」
這個雖不及啟泰吸引, 但畢竟是個一等一美男, 她差點兒就要答「這安排好」了
男生憤怒的回首, 在跟子信眼神觸踫的一刻, 一陣虛軟的感覺襲上心頭。
「你怎麼了?」鄰座慌忙扶着往後仰的男生, 「一時又是站, 一時又是倒, 你就不能正常一點嗎?…人家阿敏也已經拒絕過你了…」
後面那句他是別過頭才說的。
大抵坐定, 子信沒再望男生一眼, 大概覺得他只是一個路人甲, 不值一顧。
嘉敏禁不住窺了他一眼, 嘩, 還真的帥得要命啊, 她甚至可以依稀感受到那股帥氣撲面而來的感覺。如果男友是他倒也不壞…
剛鬧分手的嘉敏又在腦海中浮現這般畫面…她依偎在他懷裡, 享受着他輕撫自己髮際的觸感, 這是件多麼美好, 多麼值得炫耀的事啊…
咦?嘉敏停了下來, 瞪向旁邊的他…
他睡着了…?
「喂, 看球!」馬強將球一把扔得老遠, 遠方的那男生往上一躍, 一托球底, 順帶將球送進網, 如雷的掌聲瞬即響起。
「打得好!」另一男生拍上了他的肩, 笑道。
男生回以一笑, 接着了遠方扔來的球, 道:「多不規矩的球我也可以接到, 我勝着有高度優勢!」
「高度?」男生笑着隨他跑動, 道, 「你只能說你手腳靈活吧!」
說自己有「高度優勢」的男生哈哈笑了起來, 以一個俯衝, 突破了對手的最後防線, 又一騰躍, 這趟可真的漂亮了, 明明只有一米六的他竟然一跳就比籃球架還要高, 將球又送了入去, 整個人就給吊在網框上, 惹得男生們再度笑着拍手。
「你腳底裝了彈簧嗎?」馬強叉起腰笑道, 「我們當中只有你踫得到網框啊。」說着往男生腰肢一搔。
「嘩!」
男生觸電似的顫了顫, 雙手抓不牢, 整個人往下就倒, 在一陣驚恐聲下被馬強攔腰抱着。
「你害我!」男生脹紅了臉喊道, 他清純的小白臉上泛起了紅暈, 帶點怒意的瞪着馬強。聽見這話的無不又笑得前仰後翻, 都道:「大人怎捨得害小孩呢?」
「光仔, 你還真輕啊。」馬強被一蹬而起的「光仔」尹志光擺脫, 愕然之下仍不忘取笑一下他, 「光仔」馬上報以一個鬼臉, 道:「別叫我光仔。」
「你們搞什麼?」一個女生擠開人群, 瞪着在開志光玩笑的男生問道。男生們見是嘉敏, 忙「肅然起敬」, 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如實報告」, 嘉敏聽後一笑, 朝志光道:「叫你光仔證明你可愛啊。」
「我十五歲, 不小了!」志光辯道, 如此的辯解只有引起更多的笑聲, 他不等他們笑完, 圓圓的眼晴卻又似捕獲甚麼的閃出光芒, 「阿良!阿良班長…你來的正好, 快來評評理! 」
原來是偉良走過, 其實是路過, 還要是在值更, 是極忙的, 卻被志光一把扯了過去。
「什麼事?」偉良堆起笑臉, 問道。於是志光就以極為誇張的語氣覆述一次。
「這個嘛…」偉良眼珠兒一轉, 道, 「…不關我事吧…」
「當然關你事了, 你的職責不是要保護同學嗎?」
那麼大反應的固然是志光, 也只有志光會那麼大反應。
…我什麼時候肩負起保護你們的責任了?全校一千多名學生, 哪是我可以應付的…?
「你是風紀嘛, 怎可以不管你受欺負的同學?」志光瞪起眼睛, 以極其犀利的目光射向偉良。
偉良還未來及答話, 嘉敏卻插話道:「可愛不是很好嗎?因為你年紀小, 又生得似個娃娃, 大家才如此照顧你, 還怨什麼?」
志光狠狠瞪她一眼, 再配以一個鬼臉, 哼, 陳嘉敏?你老幾?他們怕你, 我可不怕!
「也是啊, 」豈料偉良一開口就是這句, 彷彿他一開始就是想說嘉敏說的話, 「既然大家也疼你, 就接受他們的好意吧, 『光仔』這名字也不差吧…至少還很親切…嘛?」
「連你也不幫我!」志光又開始他的「小學雞」理論, 「你們也愛欺負我!」他擺出一副生氣的樣子, 明知是裝出來的, 卻總令大家有一種想哄他的衝動。
志光就是有這種魅力。
這趟偉良並沒答話, 他微皺起眉頭。朝看台看去, 有目標而且準確的捕捉那他不知是怎樣察覺的身影。明明兩秒前焦點還放在志光身上, 但那人的氣息卻在他出現之後濃濃的籠罩過來, 說不出是一種什麼感覺。那磁場深深吸引着他的靈魂, 無息中引領他望了過去。
其實他應該知道, 在課室, 第一次踫見他, 看見他那深刻又滲透着淺藍色光芒的眼瞳的時候, 既親切又危險, 他就應該知道, 這不是普通人。
志光及一眾球員也朝看台望去, 他沒跟他們相望就往下層走去, 消失在樓梯末。
「葉子信。」
志光的眼簾在觸及身影時頓然冷了半截, 以異常冰冷的語氣道:「我不喜歡他。」
「為什麼?」
嘉敏問, 為這插班生的極不受歡迎感到好奇。
「直覺。」志光白她一眼, 道, 「你喜歡上人家了?」
嘉敏被他這樣一說, 心��着實有氣, 我哪是如此隨便的人!(礙於自己女神的身份, 不好馬上給他一拳, 惟有光瞪眼作無力的還擊)
「瞪什麼?」志光只作看不見, 得意的笑道, 「你替換男友的速度比走馬看花還要快, 有錯麼?有麼?有--麼--哎呀!你幹嘛打我?」
她還是禁不住在他頭上栽了一拳。
「你活該!死傢伙!」嘉敏簡直是要被他逼瘋了, 正要再打下去時, 被偉良抓着手腕, 動彈不得。
他將剛才那有點悵然若失, 又有點茫然的感覺驅逐離開他的靈魂。人總不能活在別人的世界裡, 偉良深信,雖然今次的感應跟平常的又確實很不同。
莫看他瘦弱的手臂, 其實是異常有力的。這一抓, 嘉敏疼得叫了一聲。
「開玩笑可以, 萬萬不可動手, 」偉良焉然一笑道, 為什麼是焉然?總之他笑得很媚就是了。「若打傷了人, 我也幫不了你。」
在她眼中, 偉良是最討厭動手動腳的。
「更何況, 」偉良「嘻」的一笑, 道, 「…給他多少面子吧…」
他看向嘉敏, 再道:
「畢竟他也是你的前度男友…」
「喂, 你幹嘛佔用我們的球場?」
偉良他們放學經過籃球場, 聽見的就是這話。
一名穿着便衣的男生立於球場中央, 手捧着籃球, 面紅耳赤的跟籃球隊爭論。男生是混入來的, 這樣的事已經不是第一次。有的是要看看梁錦添的厲害, 有的則是很想在如此清淨的球場上打球, 但這男生的目的卻是有點兒不同。
「我是來挑戰你們的。」男生仰起頭, 相貌不算很好看, 但眉宇間隱約有些帥氣, 「打一場吧。」
他很不客氣的說明來意, 叫人不知應如何反應。這是命令嗎?不趕他走是無法練習的, 但也沒理由聽話, 任由一個「入侵者」在自己地方指指點點吧…
「怕了嗎?」男生說出極其自大的一句話, 「我說出我的名字, 你們不要嚇壞啊, 到時候不要向我求饒…哈哈!」
這是什麼狂妄言論!這種小子叫人直想「打一場」!
「這人腦袋有問題嗎?」志光喃喃道, 跟着偉良來到看臺坐下, 「一個名字有什麼好嚇人?他就是叫『林書豪』也沒什麼可怕的…」
「你喃什麼?」嘉敏坐在二人中央, 輕嗔道, 同時不屑的看向志光。
「咦?」他似乎有點驚訝, 一臉不可思議的瞪着她, 「你為何又在呀?」
「你真的越來越不像話了, 」嘉敏道, 「我跟阿良是兄弟嘛, 當然在了, 你才是外人吧。」
「你…」志光一時為之氣結, 「…你坐那邊吧…不要坐這兒…」
他推開嘉敏, 要她坐到偉良旁邊。他並不討厭她, 只是一見到她, 他就無法專心。情感於他來說, 不是說一句分手就可以放下的…嗯, 她說我根本沒愛過她…大概不是這樣的…但是, 她似乎在那天之後就什麼也忘記了, 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愛情對她來說, 難道就真的只是合得來就在一起, 不合就分開的關係嗎?分開了就毫無價值了嗎?
「別吵了, 」偉良禁不住說道, 「阿敏你別要再耍他了, 坐來這兒吧。」嘉敏沒說什麼, 逕自坐到另一端。
「你不阻止他們嗎?」嘉敏問。在他們糾纏的時候, 下面已經打起來了。只見男生拍着籃球, 往場的一邊奔去, 籃球隊隊員, 給過了一個又一個, 沒一個能夠截住他的去路, 他以風的速度, 完美的技巧, 扭過所有的球員, 入了一球又一球。
「這是他們的事, 我不必多管。」偉良道, 視線又在莫名其妙中飄到了看臺的一端, 果然又是葉子信, 他的出現總是會為他帶來一種不知怎的感覺。
「這是甲抑或是乙組?」嘉敏就是永遠分不清。
「呃…」偉良回過神, 湊前一點, 道, 「是甲組。」
「他們是如此不濟的嗎?呀!又過一個!」嘉敏尖聲道, 以極驚奇的目光瞪視着球場上的球員。
只見一陣又一陣的怪風在場中揚起, 他一揚手, 一提足, 四周的空氣就一下子流動起來, 以男生為中心的席捲過去, 亳無破碇的以逆時鐘方向轉動, 一波又一波, 一層又一層的吸收過去, 全場的空氣也隨著他的走動而改變方向, 吹得每一個人也不知應如何確保自己不會被捲入其中。風眼雖然寂靜, 但外面卻不這樣和諧了。最強的風永遠是圍繞着風眼的, 這就似老大身邊的護衛才是最強一樣。
其實仔細一點來說, 並不是男生越過他們, 雖然他的動作很迅速敏捷, 但事實上是球員還未稍為近身, 就被那股突如其來的強風捲離軸心位置, 轉過頭又失一分。是很無能又無奈的…失球…
男生接著從網中墮下的球, 望向了他們, 皺着眉頭不知在想什麼。
「颱風也太強了吧。」
「就是, 我們根本不是對手。」
球員們心�堿J是不忿, 又是洩氣, 在自己地方丟那麼大的面子, 哪兒還想打?
…快快趕走他就好…
男生收起了高傲的笑容, 取而代之的是不屑。
原本他的傲氣是在強敵面前強裝出來的, 本就只為自衛, 但現在眼前的這一班人, 就連他提起傲氣的興緻也沒有。他開始懷疑, 自己是否錯去了學校。
「曾啟泰呢?」
男生問, 話語中的無力是哪人也可聽得出來的。
「他三年前已經離隊了。」隊長答道, 一臉的茫然。
「那麼, 」男生徐徐道, 懶懶的打了個大呵欠, 「你們梁錦添中學也是別在決賽現身好了, 容我說說, 你們最好提早解散球隊, 就算不來打也不會有人怪罪的。」
…容我翻譯一下, 閣下的言下之意是:「你們梁錦添中學已經沒價值了, 在學界籃球決賽之前也是先解散球隊吧, 反正你們在我們真言中學面前不會有勝算, 就算不出現也是正常的, 沒有人會因為這樣而怪罪你們, 反而會因為你們省掉大家的寶貴光陰而感激不盡呢!」
再過十來天就是決賽的大日子…
球員們面面相覷, 各自露出怪異的表情, 他說的其實沒錯, 只是聽起來又太刺耳了點…
一個颳風已經那麼棘手, 整隊球隊必然…
但球員還未及回話, 台上的觀眾卻先起哄了。
「怕什麼, 比賽始終是要打的。」
「管他是什麼風, 沒有水沒有力量一樣吹不起!」
「就是, 啟泰說過, 只要我們的精神不變, 梁氏力牆什麼風也可以擋下!」
他們不知道, 啟泰的離隊, 其實就是因為這種自信的力量已經蕩然無存, 他的離開, 連那惟一的精神支柱也崩潰了。
梁氏力牆成為一個笑話, 一個讓球員們聞之色變的笑話。
「哈哈, 」男生倒是真的笑了起來了, 「不可能擋下吧, 颳風一向是所向無敵的。」
男生對梁錦添中學的底細調查得十分徹底, 所有的問答也在他掌握之內。但他的笑容不怎麼真心, 尤其是說完這句之後, 似乎是他並不想出口的。那種笑聲聽起來有點哀怨。
「你真的不介入嗎?」嘉敏志光同時問偉良, 「情況不大樂觀耶。」
怎麼了, 我是風紀, 不是神, 不可能什麼也管吧…抑或, 你們覺得我就是什麼也愛管的人, 無論如何, 這不關我事, 我樂於做旁觀者…觀棋不語真君子…
偉良思緒未寧, 一股危險的氣息卻襲了上來, 湧上他的心頭, 逼得他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而且還蕰含着絲絲的殺氣, 我可以感受到, 卻無法忍受…好辛苦…
「你怎了?你面色很難看。」嘉敏略顯關心的道, 畢竟偉良就是那些動不動也會生病的人, 是要看牢一些。
「…沒事。」
他自小感官的靈敏道很高, 總是很容易分辨哪人親切哪人危險…連他也不知道, 這算不算第六感。看看嘉敏志光, 似乎也沒這能力, 呃…志光…恐怕也只是小孩子的直覺吧…
危險的氣息越發清晰濃烈, 經已到了場中央了…
「又是他。」志光滿臉不屑的道。
這是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氣息, 不, 很似有引像, 但卻無法說出是在哪兒遇過。他甚至可以察覺到, 這葉子信是故意擴大氣息的。但這樣又是為什麼呢?…拜托, 我不希望再忍受你這種血腥的氣息了…收歛一下吧…
只聽子信冷若冰霜的聲音在場內響起, 至少偉良是這樣認為, 說不定有人會覺得他富磁性的聲線很迷人…
「不見得, 」子信道, 偉良很清楚看見男生的臉容扭曲了, 蒼白的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
「…至少對於假貨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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