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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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 年 5 月 13 日  星期日   晴天


少年。夢--第五章 分類: 我的小說

第五章

不知怎的, 原來那余旭東是很嚴肅的, 一點也不嬉皮笑臉, 跟之前那個...嗯, 真的完全是兩個人...偉良曾經翻過以前的記憶, 對這個人沒什麼印象...

「一京, 你阿哥是幹嘛了?忽然冷淡那麼多...」

「他一向是這樣的, 既然你們恢復記憶了, 他就不用想著如何降低你們這些小孩的戒心, 難道現在還有必要裝起一副哈巴狗臉嗎?」一京總是漫不經心的應着,「我阿哥不小了, 做事總要有點威嚴吧。」

說穿了, 就是要引他們上釣...也完事了, 還對你們那麼好幹嘛?

「旭東多大了?」

「二十八。」

偉良嚇了一跳, 怎樣看, 他也不似, 還以為只是二十一二...

「他比你大足足十年?」

「怎樣了?你以為他還是毛頭小子?」

「那麼...他結婚了嗎?」

「你對他還真有興趣...」一京的目光不住在他身上打量, 他不難知道她指的「興趣」是哪種「興趣」,「他不只結了婚, 還有一個女兒, 也兩歲了...你不要打他主意。」

誰要打他主意!那麼虛偽的人有女孩子喜歡也是件值得研究的事呢!

哼...豈有此理...我又不是同性戀...

「...還有個女兒...怎麼也沒見過...」

「以前你只見過我阿哥三次, 回來也只是短短一個月, 沒見過也很正常嘛, 她們又不是住這兒...」

一京這次翻了個白眼。

「怎會不住這兒...」

「你別想歪了, 我阿哥跟嫂子很好感情的!」一京在他頭上給了一記,「只不過阿哥來這兒工作, 妻兒不跟過來而已!」

那麼你又跟過來...

不過他沒說, 只怕又被她栽一拳...怎麼我身邊的女孩也愛打我...我現在好歹也是個王爺, 怎麼就沒人來救我...因為她是術士嗎...

幾乎所有術士對我也不用敬稱...

二人走了一段路, 一京似乎停下來了。

「一京?」

「我沒事, 你自己四周走走就好, 不用理我。」一京朝他一笑, 他敢說, 一京笑起來真的很有氣質, 但總覺有點澀意, 為什麼呢...

偉良知道, 少女總是多心事的, 而且不外乎那幾種...

「想人嗎?」他當然知道一京想的是哪人, 但太直接, 她就不願說了。

「嗯。」

「沒事吧, 他會回來的。」

偉良笑道, 這一笑很温暖, 很舒服...他看起來最瘦弱, 但似乎又最可靠...說不定是我低估了他...

「你肯定?」

「肯定,」偉良帶點嚴肅的笑容不說謊,「總之我就信了。雖然啟泰這人很討厭, 但我對他的能力很有信心。」

「...他哪裡討厭了?」一京笑了笑, 道,「不過我們似乎還是低估了他的能力...說不定明天就回來了...」

這話雖然沒什麼把握, 也不大理性, 但是...總之我就信了。

因為是偉良說肯定的...

 

他一頭黑得很漂亮的長髮, 在風的吹送之下, 顯得異常的輕逸。蒙着面的他沒什麼表情, 心裹只盤算着怎樣可以在五分鐘之內清理一下眼前的數百人。

他右手持劍, 以光的速度往他們身上掃去, 白光閃過, +數人倒地, 但剛清理完一排, 就又是十數人持着盾矛朝他衝去。源源不絕的兵卒, 使得他很厭煩。

「怎麼了?你們真的那麼急着死嗎?」他冷道, 又用劍刺殺了好一批人,「我很忙, 沒閒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就別再纏我了, 好嗎?」

兵卒們雖然知道這樣做只不過是排着隊等死, 但在主人的淫威下, 他們別沒他法。作為下等兵士, 他們惟一的選擇就是, 死, 或者死得很慘。

他們那主人騎在馬上, 不斷催着士兵補上, 自己冷眼看著這情景。心裡的怒火剎地燃燒起來, 總之就帶一些強點的, 看他打得那麼輕鬆, 心裡就不爽。

「你究竟真是想打嗎?」他手一揮, 又是一大群人慘死劍下, 「明知不可能逮到我, 還要在如此無聊的情形下損兵折將, 真的笨得可以。」

在馬上的那人長得確算俊美, 但臉色卻異常的篬白, 尤其在聽完這話之後。他對我就是永遠沒好話...

「嘖,」

他按捺着心中的怒火, 又趕了一批人上前, 然後送死。

「誰傷得到他, 重重有賞!」

他本來想說「誰捉得到他」, 但是焦急又惱怒的他, 竟然說成了「誰傷得到他」...其實也差不多...

兵士們的鬥志並沒因為這句話而激發出來, 能活命也是奢侈, 還求什麼賞?

「你就不能自己來打嗎?」

「少囉嗦!」

只見他黑色的眼瞳裡冒出火來, 怒喝一聲, 策着馬朝蒙面的那人衝去, 不顧一切的。他在背後抽出弓箭來, 「咻」的一聲, 三支箭同時往外發, 描準了那人的胸口, 眼看也就到了, 人卻消失不見。

「在你後...」那人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但話尚未說完, 他又以瞬雷不及掩耳的速度, 抽出劍來, 往那人砍去。「轟」的一聲, 他的劍跟那人的劍相撞, 一股奇異的風席捲過來, 由劍尖迅速的傳送至他的手, 一股往外擴張的力隨即在他手心醞釀起來, 他使勁的想要抓緊劍柄, 但是那力量比他要強得多, 隨着湧過來的力不住加強, 他的手就越不聽使喚, 最後又是一聲轟然巨響, 他的劍斷為數截。掉到地上的劍身, 不過五秒, 化為灰燼, 融入泥土裡...

「你太天真了吧, 要不是我念著舊情, 斷的恐怕是你的手。」

那人冷笑一聲, 橫眉看了一下早已嚇得撒尿的兵士, 怒火燒得更盛了。

「看什麼!還不給我追!」

他簡直要氣得瘋了, 踩着腳的在他身旁亂砍亂揮, 一下子又砍倒了幾個倒楣鬼。他們不敢說什麼, 帶着矛, 硬着頭皮去送死。

「嘩!」

「你們煩不煩?」

那人也火了起來, 只見他騰空一躍, 躍上六尺高, 右手一伸, 不知使了什麼力, 原本白色中帶點黄的劍竟「噗」的一聲變得火紅紅。他迅速的向空氣比劃了一下, 一個巍然就是火圈的物體於空中現形, 士兵們還未及逃避, 那火圈就在他們面前, 越長越大, 待得他們感受到那驚人的熱力, 甚至連矛盾也相繼融化的時候, 一陣排山倒海般的烈火已經撲面而來, 不但將草原上的植物燒得殆盡, 就連他們自己也被化成一堆冒着煙的白骨。

他們主人見勢不對, 早已避至老遠, 怔怔的看著眼前一堆見了讓人作噁的白骨, 心�堨握F個突, 盤算著要怎樣的人才是這個人的對手, 下次一定要找個強的, 花多少銀兩我也願意。

他還在努力平息心中的怒火, 那人的聲音又再在他耳邊出現...

「哼, 太子府沒人了嗎?抑或急着找人幫你清理垃圾?下次隨便找個武師就好, 幹嘛總要勞煩我?」

那人雖蒙着臉, 但那箇中的不屑, 是任誰也聽得出來的。

「我知道你想早日當皇帝, 但殺了我也沒用啊, 我根本不會當...我好歹是個術士, 你就是皇帝恐怕也不會有人聽你的, 又何必勞心勞力呢...」

話到這兒, 聲音突然似是飄得遠遠的, 是離開了沒錯。

術士...術士...

術士很了不起嗎!

「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們全部術士也不得好死!」

他發瘋的反覆踏著地, 朝著天空喊道, 可惜他沒有擴音能力, 這句話並沒傳到那人的耳中。

 

余旭東泡了一壺茶, 不滿意, 再温了一次水, 重新泡一壺, 如是者三, 終於泡了一壺像樣的, 就端著茶壺, 以温布��着壺柄, 倒了兩杯茶。

他輕輕放了一杯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淡淡的一笑。

「真是的, 泡一壺茶要那麼長時間嗎?」她回以嫵媚的一笑, 道,「總是無法改掉你的完美主義, 搞得我很煩, 阿哥。」

「嘻,」旭東爽朗的笑了笑, 呷了口茶, 「這才是茶嘛, 好香...」

一京看著他沒所謂的樣子, 無奈的一笑, 也跟著呷了一口, 確實是好香, 但是有必要什麼也追求完美嗎...真不懂他...

在呷茶的同時, 她似乎留意到一點紅光隱隱約約的漂浮在茶面...這是什麼...

她環視四周, 從茶几看到坐席, 再看到旭東, 最後停留在他右手手指上的指環...那兒鑲着一顆石卵般大的魔法鑽, 上面泛着紅得發紫的光芒, 照得她眼睛也有點疼。

「哥, 你那戒指泛着光呢...」

「我知道。」

他若無其事的再呷着茶, 看他神態, 似乎什麼也沒看到, 但其實是什麼也一清二楚。

「因為那傢伙終於找到路了。」

那傢伙...?不會是指啟泰吧...

他瞪了它一眼, 滿意的一笑, 道:「動作挺快嘛...」但看了又看, 卻蹙了蹙眉, 喃喃的說了句不知什麼, 一京隱約聽到些類似「殺」啊, 「死」啊的字眼。

啟泰被人家殺了嗎?一京腦海中迅速冒出了如此一個可怖的念頭, 但馬上又被自己否決, 不可能吧, 哪動得到他了?

她歎了一口氣, 沒再理會她哥又再泡了幾次茶, 泡完又倒, 倒完又泡的情景, 帶點茫然的望向窗外, 兩隻麻雀正在松樹枝上築巢, 一隻不停的撿來枝條, 一隻則不停的築着, 眼看著快要築成了, 不知哪刮來一陣怪風, 將那築了三分二的巢吹得解體, 枝條分別掉至地上, 兩隻麻雀鳴叫了兩聲, 就又再重復剛才的動作...哪管風還會繼續吹, 不知從哪方向吹來, 還是要築, 直至築成為止...才不會再有事難倒牠們...

無論如何, 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啟泰...

我很想你...

 

 怎麼今天都怪怪的...

他自從離開飛機之後, 就似乎有一種不大舒服的感覺盤桓在他身上...

會發生什麼事嗎?

「管他發生什麼事...啊!」他打了個大呵欠, 坐了五小時飛機, 實在是太累人了,「...快要見到啟泰了, 不知他長成怎樣呢...」

他走了好一段路, 有點渴了, 掏出袋裡的水瓶...

「搞什麼?一滴也沒有了?」

他將瓶倒過來, 的確是一滴也沒倒出來。

他歎了口氣, 這附近會有飲水器嗎...太長時間沒回香港, 這裡的格構是怎樣, 他是不知道沒錯。

「唉, 倒楣啊, 算了吧, 再走走吧, 說不定啟泰買了吃的來接我呢...」

他袋裡放了大量手信, 有吃的, 也有用的, 重量可想而知, 他很後悔, 自己怎麼不顧人替他先帶這袋可恨的東西回家, 現在就不用走得那麼辛苦了。

那袋子似乎越來越重, 壓著他的肩膀, 腳步陷入沙子內, 越走就越慢...

啟泰怎會約我到山上...山腳不可以嗎...有事一定要上山說的嗎?

如果非必要...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他額上的汗珠不住的往外流, 身上的衣服貼貼服服的裹着身體, 兩條腿不大聽使喚的打著顫...

咦...天上的雲...怎會在打轉...

「噗」

他撲倒在地, 過了+秒, 他似乎還不察覺自己已經不再趕路, 而是伏在草地上...

「哥哥...」

一把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很模糊, 很遙遠...但他是聽到的...

「...阿良...」

他試着撑起身子...一陣噁心的暈眩湧上心頭...又撲倒了...

...他彷彿見到幾個人在他面前出現...就再見不到什麼...

 

「搞定他吧...」

「殺了他嗎?」

看着伏在地上的金髮少年, 他們這樣相議。

「可惜啊...」其中一人托起少年的下巴道,「長得挺俊俏嘛...」

「放手, 克,」另一人一把拍掉他的手, 冷道,「你會破壞主人計劃的...」

那叫克的撫着紅腫的手背, 可憐兮兮的呢喃着:「不是要殺嗎?」

「是, 但不是現在,」那人道,「也不用你殺。」

「什麼嘛...」

「你少說廢話, 我們時間不是許多, 若果不是主人點名要你跟來, 我根本不會笨得帶着你礙手礙腳。」

「豈有此理, 我是主人的心腹, 你敢說我笨!」

「主人要你跟來說不定是想找個機會除了你呢...」

「你!...」

「湯, 你扛他回去。」那人沒再跟他糾纏, 頭一側, 跟另一跟隨著他的少年說道。

「我明白了, 少校。」

湯應着, 上前就要將金髮少年抱起。

「真的不用殺嗎?」克又道, 那人頭微偏, 似乎為他的嗜殺感到意外, 不過那意外瞬即就被轉化成惱怒。

「笨蛋!我們要殺的不是他, 是黑髮那個!這個死了, 又怎樣引那個出來?你教我!說吧!」那少校怒瞪着他, 似低沉陰森的聲調擲過去, 嚇得克退後幾步。

「黑髮的有兩個嘛...」

少校也不再理會他, 逕自跟湯說道:「動作要快, 那人很快就會趕來。」

湯又應了聲, 以極為平淡的聲線道:「他再神通廣大, 也不可能料到我們會在這兒截人吧。」

「嗯, 湯, 小心不能讓他恢復記憶, 否則用魔法也制不住他。」

少校在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中流露出點點的恨意, 似乎開始考慮是否殺了他比較妥當。不過他沒有阻止湯拓起少年。

正當湯要將少年放在肩膀上時, 一股可怕的氣息自少年身上湧出...

少年睜開了眼...

湯吃了一驚, 還未及丟下他, 胸口已重重吃了記...

 

蒙面少年在樹木間奔馳着, 不行...一定要再快一點...太慢了...

為何師父也不教我瞬間轉移...跑得再快也不及彈一下手指啊...

眼看著也快離開樹林了, 一支箭竟橫飛過來, 嚇得他忙往旁一閃。

他眉只不過隨便皺了一下, 就又一支箭直直的飛了過來, 今次在他眼前擦過。兩支箭是來自同一個方向的, 但看那箭的力度速度準確度, 可知目標並不是他。

有其他人...

他腳下微使勁, 一躍上了一棵高大的楓樹, 朝箭飛來的方向望去, 一看之下, 連他也愕住了。

只見一個長着一頭金髮的少年動作極為迅速的在跟一個穿着軍裝的少年打鬥着...

金髮少年眼神黯淡, 面無表情, 赤手空拳的朝他劈打着, 兩拳中不住的散發着強大的力量, 內勁的傳出使四周的樹木一棵棵倒下, 穿軍裝那個雖然執着一把劍, 但根本無法近身, 對面有一個看上去呆頭呆腦的則在旁不停射着箭, 卻沒有一發是射中的。地上還躺著一個人, 一動不動。

「笨蛋!你幹嘛射我!」少校急忙閃邊, 躲過直射過來的箭, 差點兒就被少年的拳打中。

「啊...對不起...」他將箭搭在弓上, 滿臉歉意的道。

「不要再射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 少校當然是不可能不處下風的。

少年又是一拳劈落, 少校在勉強擋住之後, 往後退了二+來步。

「是很強...」

少校低聲道。

「但是...再卑鄙, 我也要抓住你...」

他右手一抬, 一團火焰在他掌心冒了出來, 只見他向橫揮了一下, 一列燒得正好的火焰朝少年直飛去, 少年面不改容的立於原地, 看著眼前的景色, 他眼神空洞, 毫無反應。

一起爆炸在二人之間轟開來...起初少校真的以為炸中了, 但仔細一聽, 聲音是不太一樣...似乎有一股力量向他回逼了過來...

煙霧散去, 立在他二人之間的還有一人, 一個黑衣蒙面的少年。

「嘖,」

少校見到他出現, 無疑是有點吃驚, 但從他的表情來看, 他現在最不想看見的就是他。

蒙面少年一手拂去面罩, 一張極其俊美的面孔展現在他們面前。

「他真的來了...」克靜靜的道。

「我有長眼睛...」少校看著那人, 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已沒力氣跟克爭論了,「...撒退。」

「啊?那麼湯呢?」

「你聾的嗎?我說撒退!」

少校一把掌過去, 克才醒覺的緊跟着他離開。

 黑衣少年沒追的打算, 只是瞥了躺在地上的湯一眼。

「還以為可以在他身上套話...」

他喃喃說了句, 正在出神之際, 背後傳來「噗」的一聲。

他剎地轉身, 只見金髮少年又倒在地上, 不省人事了。他急忙上前, 伸手在他頸上一貼, 嘆了口氣:「經常被自己的靈魂操控, 很不健康的...」剛才少年突然睜開眼來, 又跟少校大打出手, 其實也只是他自己的僭意識作祟, 事實上他還是處於昏迷狀態。

早料到那班人會打他主意, 但就是來遲了一點...也怪那笨太子...

「好好睡一覺, 睡醒後你就會明白了...」黑衣少年抱着金髮少年, 眼中流露着無限的溫柔憐惜,「我知道你不喜歡...但也只有這樣了, 啟德。」

他的手泛着白中帶黃的光, 在少年額上輕輕一點...

 

「啟泰,」啟德笑着, 道,「你喜歡倩兒嗎?」

「你明明知道我喜歡哪人...」

「不是啦, 我是問你, 你認為她是個討好的人嗎?」

「一般吧, 至少我還不討厭她。」

「只是不討厭?她很可愛嘛...」

「什麼嘛...你分明是要我說喜歡...」

「嘻, 抱歉了, 她還很能幹呢...」啟德臉上泛着紅暈, 笑道。

「你喜歡人家就說嘛...到你長大成親娶了個不知是哪家的千金才後悔, 恐怕就太晚了...」

「你認為我應該跟她說嗎?」他坐直了身子, 滿臉興奮緊張。

「難道只跟我說嗎?」啟泰白他一眼,「真不明白你, 幹嘛什麼也要先問我...」

「哈哈, 發什麼牢騷?你對着我才比較多說話吧!」啟德不停的笑著打滾。

「拜托...」 

 「啊!是了!」啟德似乎對於此事極為雀躍,「我現在就找她說, 你說好嗎?」

啟泰瞪了他好一會兒, 沒好氣的微微點頭, 然後別過頭去, 不再理睬他。但對於這樣的答覆, 啟德卻感到萬分的欣喜。

「好!我這就去!」

啟德一躍而起。

「走上路比較快。」

他輕功一使, 躍上了燕王府的屋樑, 雙腿再蹬後, 就消失在畫面之中。

 

「你認真的嗎...」

倩兒看向他的眼, 微灰的眼瞳清澈而明亮, 他可不曾說謊...

但這有可能嗎...

「要我再說一次嗎?不難耶,」啟德湊近她, 在她耳邊輕道,「我喜歡你。」

在他退出她耳旁的時候, 他可看得清楚, 她的臉頰以至耳根兒也紅得通透。

「這...不是開玩笑的...」

她的聲音顫抖着, 似是勉強控制自己說話不要走調。但聽不出是接受抑或不接受。

「我才沒有!我的樣子就那麼不可信嗎?」

啟德有點急了, 說了幾句也還未有答案, 一向直率, 豪放不羈的他根本忍受不了這種說話方式。

「不是啦!我是說...」倩兒側側頭, 不敢再直視他,「...我是說...你很好...但是...」

「究竟怎樣了?你平日說話很直接的, 不是嗎?」

啟德看向她, 緊張的抓着她衣袖搖晃着, 但很快的, 他停住了, 聲音變得異常的低沉。

「你不喜歡我, 直接說不就可以了嗎?我接受到的。」

倩兒聽到這話, 急忙看向他...

他的眼是多麼的真誠, 又是多麼的傷感啊...

我不想傷害他...

她感受到, 他的手鬆了下來...她一把抓着他的手臂, 似是要留住什麽重要的一樣, 啟德好看的臉孔帶點錯愕, 瞪着她。

她什麼也沒有說, 只是一手抓着他, 一手向上捧住他的頭顱。他們從沒有貼得如此近。

她閉起眼, 輕輕的, 也是最初的, 吻上了他。

只是那一剎那, 他們似乎明白了什麼, 但又似乎, 更加不明白了, 至少對於他二人來說。

倩兒哪是隨便的人...

但她知道我最討厭扭扭捏捏的人...所以就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她的答案, 是這樣嗎?

他朝她一笑, 依然的, 是最純真的笑容...

我很開心, 真的...

謝謝你, 倩兒。

 

 「為什麼?」

偉良天真的看著他, 以稚嫩的聲線問道。

啟德拍上他的頭, 他的每一根髮絲起來也是多麼的幼滑, 又是多麼的脆弱啊...

最擔心...始終最擔心也是他...

不知道...他真的能夠長大成人嗎...

「...一定可以的...」

「嗯?」

「啊...沒什麼...」

面對着他無邪的笑容...我總是無法招架...

「是了...阿良...」

偉良瞪大了閃亮亮的眼睛, 一臉的好奇。瞧他白哲得反光的小臉蛋, 嬌嫩欲滴的剎是可愛...我是多慮吧...

「你長大想當什麼?」

「長大啊...」他很認真的想着, 眼睛碌碌的轉了一圈, 笑道,「當然是皇帝啦!」

「啊?...什麼...?」

啟德的手重重的抖了一下, 從偉良頭上滑落。

這樣的話...在最不可能的人口中說出來...

一陣極之可怖的詭異感覺在他腦海中湧現, 眼前無邪的偉良瞬即變得不那麼可愛了, 臉還涮地變成了藍色, 猙獰的笑容在他臉上浮現...

「是呀, 那麼...」

偉良看向他, 雙目依然澄澈。

「哥哥, 你沒事吧?」

「啊...我有什麼事了...」

啟德額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原來白哲的肌膚顯得更蒼白了, 他不得不承認, 那兩個字聽起來可怕, 在偉良口中說出來就更加嚇人。

「你臉色好難看, 不舒服嗎?」

看著他真摯的眼神, 啟德實在不忍心將他想壞, 或許, 他有他的理由。

「要不找個大夫看看...哥...」

啟德按上他小小卻飽滿的額頭, 朝他溫柔的一笑, 道:「哥沒事, 阿良真乖。」

偉良圓瞪著水汪汪的眼睛, 忽然「嘻嘻」的笑了起來, 笑得毫無芥蒂, 彷若林中小鳥, 初學會飛翔, 急着要在天空上打轉般, 單純又高遠。啟德每當看著他比同齡孩子瘦削的身影, 每當看著他在病床上呻吟卻又睡不著的樣子, 他也會為他異常頑強的生命力歎一口氣。

雖然很自私, 雖然或許苦了你, 但是, 我依然只想你做一個小王爺, 一個微不足道, 甚至沒人記得的小王爺, 也不要去做皇帝, 想也別想...原因嘛...你會懂的...長大後, 總之不要這樣想, 哥哥不認為那種生活適合你...

這番話, 他很想說, 但是一到唇邊又給吞了回去。

「為什麼想做皇帝, 阿良?」

他問。他想知道原因。

「做了皇帝不就有自由了嗎?到那時候我們要去那兒玩也可以, 不會有人囉唆, 誰對我不好我就關起他, 沒收他的自由, 有好玩的也不算他一份兒!」

一陣微涼的風拂過, 啟德的笑聲隨著這陣風飛送至天上, 蕩漾着, 仍然比任何人也笑得爽朗, 但是眼角卻擠出了點點的淚花。

他摟着直瞪着他的偉良, 那小得可憐的身軀, 生怕再也摸不着似的, 笑道:「不那麼簡單啦, 傻孩子。」

偉良看著他, 帶點迷惘, 似乎不是很明白, 但是他的眼睛在啟德身上轉了一圈之後, 什麼也沒問, 只是傻裡傻氣的笑了笑。

你會明白的, 阿良...只是, 不要太遲...

 

金髮少年在喃喃的夢話中醒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衫的少年, 他看向他, 頓了一頓, 道:「你今次挺成功嘛。」

黑衫少年低下頭去, 不發一語。這個時候說什麼也沒用, 他知道。

啟德歎了口氣, 道:「我很高興跟你們重聚, 真的, 尤其是你, 啟泰, 看見你健健康康, 生得這樣好看, 我也安慰了, 但是就不能先通知我一聲嗎?難道就以為我一定不答應的嗎?」

是的, 啟泰的確有這樣想過。

「我有打算跟你談談的, 但沒想到那班人居然捷足先登, 就直接帶你回來了。」

「不過就算談了, 也免不了要回來的, 是嗎?」

啟德又是爽朗一笑, 舉手整理那長長的金髮。

自由, 恐怕離他們越來越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