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岸邊,荒廢的碼頭,微風吹過的海岸,少女靜靜地站在一旁。
露兒又夢到那一個夢,那一個奇怪的夢。
少女緩緩走向海中心,她順着一股無形的力量慢慢升起,然後飛向大海,在宏偉的大橋上飛過,穿過在橋上的光門。
在光門的另一端,是一大片佈滿綠樹的森林,她慢慢向前飛。越過峽谷以後,她看到遠方有一座城市,她降落在地上,慢慢步向那座城市……
接着在眼前出現的就是一雙沾染着殷紅鮮血的獠牙,少女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當獠牙再一次靠近的時候,露兒便從夢中醒來,這一次,她滿頭大汗,因為看到了前幾次沒見過的獠牙,那染成血色的獠牙。
待露兒平靜下來後,她便起來,如平日一樣,梳洗,更衣,走到大廳去。
然而今天卻看到露伊和查洛在大廳,於是露兒走到廚房,看了看,只見查洛還在準備早餐。
「早安,露兒小姐。」查洛沒有別過頭,只是一邊加熱牛奶,一邊跟露兒說話。
「嗯,早安,查洛。」露兒愣了一下,然後回應。她完全沒想到怎麼查洛會知道自己在他的背後。
「露兒小姐,今天不用上學,怎麼不多睡一會?」查洛把加熱了的牛奶倒進玻璃壺中。
「醒了,又睡不回去,所以起來走走。」露兒微笑道。
「原來是這樣,你先在大廳等一下吧,早餐快好了。」查洛說着,便把玻璃壺放到餐車上。
「嗯。」說罷,露兒走回大廳,只見露伊不知道在甚麼時候坐在飯桌中央,像是知道早餐快準備好一樣。
「早安,露伊姐。」露兒微笑道,然後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早安,露兒,今天很早呢。」露伊笑着對露兒說。
露兒微笑不語。露伊又說:「今天不用上學,是不是會去圖書館?」
露兒搖頭,說:「不是,今天我想留在……家裡。」當露兒說到家這個字時明顯是有點彆扭,因為即使她在蒙絲塔家住了好幾年,可是在露兒心中這兒能不能說是家,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是嗎?那好吧,要是有甚麼需要就直接叫查洛可以了。」露伊說話的同時,查洛早已把餐點放到兩人面前,並為兩人眼前的空杯添上了熱騰騰的牛奶。
露兒點點頭,然後開始靜靜地用餐。
吃過早餐後,露兒回到自己的房間,繼續看還沒看完的課外書。而露伊亦回到自己的房間,靜靜坐在書桌,右手執筆,一根羽毛筆,在一本厚皮的本子上書寫。查洛則站在她身旁,隨時待命。
「查洛,既然露兒不在,你也不用這樣拘謹。坐下吧。」露伊一邊書寫本子,一邊對查洛說道。
「照顧露伊小姐是我的職責。我還在站着隨時侯命吧。」查洛恭敬地回應。
「那麼現在我要你坐下,那行吧?」露伊停下來,放下羽毛筆,面向查洛說。
「是的。」查洛便坐在露伊附近的一張椅子上,靜靜地看着露伊。
露伊見他坐下了,便把視線放回在書桌上,若有所思的看着放在桌上的銀製指環,然後問道:「查洛,我們收養了露兒多久啦?」
查洛稍微一愣,然後回答:「好像也有十年左右了。」
露伊拿起指環,用指腹輕撫指環上的雕刻,喃喃自語道:「是嗎?十年,時間過得真的很快,又一個十年,而我們來這裡也很久了。」
「嗯。」除了應聲外,查洛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甚麼。
「查洛,今晚給我準備點食物吧。」露伊說着,輕輕放下指環,站了起來。
「是的,露伊小姐。」查洛亦站起來,恭敬地回答,然後隨着露伊,一同離開房間。
當他們走到地下的時候,他們留意到有人正在廚房,露伊以眼神示意查洛去看看,查洛點點頭,然後走到廚房,只見露兒正在弄甜品。
「露兒小姐,是在整蛋糕嗎?」查洛站在廚房的入口問道。
露兒對於查洛突然出現,被嚇了一下,然後,面向他微笑道:「是的,因為突然有點想吃甜品。」
「那麼需要幫忙嗎?」查洛微笑道。
露兒搖搖頭,按着回答:「不用了,我還是想自己試試整一個。」
「那好吧,如果是要幫忙的話,就盡管叫我吧。」
「嗯。」露兒應道,跟着,別過頭繼續專心地整蛋糕。
而查洛則不再打擾她,並走回露伊身邊,向她回話。
聽了查洛的話後,露伊點點頭,然後說:「原來是這樣,那麼你就在這裡待命吧——或是打掃一下大廳吧,我到藏書室去,要是我沒叫你,你就別過來了。」說罷,露伊動身離去,而查洛則在原地恭敬地待露伊走了以後,才準備打掃大廳。
時間一點點過去,當露兒把焗好的蛋糕拿出來裝飾的時候,查洛亦早已完成了打掃的工作。
「查洛,過來試試味道如何吧!」露兒把裝飾好的蛋糕分成六份,然後呼喚查洛來試試。
「是的,露兒小姐。」查洛走到廚房,看見一件雪白的蛋糕上有殷紅的果醬,細細欣賞後,對着露兒說:「看來很美味呢。」
露兒微笑,然後說:「那麼你就品嚐一下吧,我先把這一份拿給露伊小姐。」說罷,露兒就走向露伊在二樓的房間。
推開半掩的房門,露兒看到房間內沒有人,於是,她靜靜地把蛋糕放在露伊的書桌上,然後又瞄了一眼露伊放在桌上,沒有合上的本子,本子上的字體筆跡秀麗,上面的內容是這樣:
這是我在這個時空的第十三個十年,我快要忘記自己家族的姓氏。記得剛到這兒的時候,我內心充滿對家族的恨意,是他們把我和他分開,然而現在,我卻快要忘記曾經有那麼的一回事。
雖然我不再恨我的家族,但我對他的愛意卻不曾退減。到底要到甚麼時候,我才能再見到他——或許,永遠也再見不到他……
本子上的內容充滿憂傷,然而露兒不知道這裡面的內容是指甚麼,因為那是用她看不明白的文字來書寫。可是露兒沒有就此離去,因為另一樣在書桌上的物件吸引了她的視線。
那是一枚指環,一枚銀製的指環,指環上的雕刻像是無數幼細的滕狀植物所交織而成,細緻得像是有生命的。露兒伸手去觸碰那指環,然後慢慢拿起來看,當她把指環放在陽光下看的一瞬間,刺眼的陽光使她看不到四周,然後一點光從指環上,雕刻的一部分開始迅速向四方八面擴張,最後把露兒吞沒於白光中……
「噹——」在露伊的房間內,一枚指環掉落在地上,但沒有任何人聽到這聲音。
直到露伊回到自己的房間,發現書桌上多了一份蛋糕,蛋糕上被殷紅的果醬所覆蓋,露伊看着這蛋糕,然後執起放在碟子旁的叉子,輕輕地削下蛋糕的一角,然後以叉子刺着,再放進口裡。
當蛋糕一接觸到露伊的味蕾,她的臉上有一閃而過的失望,然後一副釋懷的表情自言自語道:「原來是露兒製作的蛋糕呢,味道還不錯吧?」
露伊放下叉子,正想再次書寫本子的時候,她發現原本放在書桌上一旁的指環不翼而飛,她慌忙地在桌上找着,然後又在地上仔細搜索,最後在書桌下找到那一杖指環。
露伊仔細地檢查指環,發現沒有任何損傷,才頓然鬆了一口氣。她小心翼翼地把指環鎖進書桌的抽屜後,才開始繼續書寫本子。
而在另一方面,被白光吞沒的露兒發現自己正身處於一個荒廢的碼頭,而這個碼頭正與她在夢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夕陽的金光灑落在碼頭的每一個角落,把四周染成一片金黃,露兒呆滯地看着這一切。
一絲微風自海中心向露兒撲面而來,然後露兒就像中了魔法一樣,慢慢地步向海中心,在快要墮進海中的一刻,一股無形的力量把她升起來,跟着把她推向大海,並在大橋上飛過來,最後穿過了橋上的光門,消失於這個時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