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和日麗的午後,軟風徐徐拂拭,
於無邊無際的遼闊草原,佇立著一棵盛放的台灣相思樹。
如濯的翠綠被花簇掩蓋,顯明的澄黃遠看彷若纍纍果實,
把樹幹壓得喘不過氣,有種秋到夏離的意味。
是萬物收成的歡樂秋意?
……抑或是悽寂悲涼的肅殺秋意?
毛茸茸的淡黃花球隨風飄散,一直飄映進她的眸瞳。
「又開花了?」她的聲線顫抖著,思緒被映入眼簾的鮮黃佔據,遺忘了擦拭淌下的淚痕。
那些年來刻骨銘心的日子轉瞬被勾撩,她無力地掀扯出一朵虛弱的笑花。
曾經,孩提時代的他共她躲在樹下捉迷藏;
曾經,求學時期的他共她在樹下溫習,立志一同考上區內著名的中學;
曾經,他共她倚星伴月,促膝長談彼此的心裡話;
曾經,他共她和衣躺在無垠草地,一塊享受雨水洗禮;
曾經,他為她攀上樹頂,說要為她摘下最明亮的星宿;
曾經,他在樹下為她戴上指環,許諾會在花香飄散的季節迎娶她。
可惜,幸福縱在一步之遙,她也欠缺把之捏緊的福祉。
有天,他在樹下滑倒,喪失人生的所有憶記;
有天,他在樹下向她致歉,卻對她滾燙的淚置若罔聞;
有天,他在樹下掀起別個女孩的手,
共赴他們璀璨的未來,也擄去了她的笑意。
是誰曾在樹下立下誓盟?
是誰承諾會一直在樹下陪伴終老?
不著痕跡地,一縷花球被吹送往她的手心,
清香撲鼻,卻教她訥訥無言;
柔荑微濕,她想把花蕾擱開,
卻驚覺身不由己,提不起手。
唇際又是浮起一抹無奈苦笑。
花香馥郁,是牽念蘊釀靡爛的氣味;
花泛汁液,是牽念泛濫傾瀉的淚滴;
花體沉重,是牽念難以言喻的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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