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似水,在明淨如鏡的湖畔,
她悽寂地獨倚在旁,幽淡的身影若似鬼魅。
凜風吹拂,掠不去點點滴滴,一切悲喜哀愁至今依舊。
寒風刺骨,色厲內荏的她抖擻精神,卻禁不住顫抖。
眺望天際,昂首觀月,卻看不透所然,
冷冽的明月被烏雲遮蔽,映照不出心田的陰霾。
她黯然垂頭,烏翦水瞳被短褲口袋內的一塊閃爍牽引著,
仔細打量片刻後,她小心翼翼地從內裡拔出刀片。
不經半晌遲疑,不經半晌思量,
她以刀片狠狠剖開皮肉,一道血痕隨即浮顯於水瑩嫩腕上。
她忘形地雕刻著,只求一剎續一剎的衝擊痛快。
血汩汩而流,染紅心湖的淚水。
她飲泣著,啜泣著,輕輕哭著。
縱然身處於僻靜的山嶺,縱然只剩她孑然一身,
她卻不敢放任情感,怕悲慟一發不可收拾。
酸楚擴散於鼻腔,淚珠依依迴轉於眼眶。
於這淚眼矇矓間,灰靄隨風而逝,明月躍進湖面的波瀾。
她怔忡著,有種難以言喻的狂喜,
柔荑伸進深不見底的水中,撈不到明月,只覓得錐心的痛楚。
刻骨銘心的痛意,毫不留情地烙印於腦海。
諷刺地,惟有當流水擦過指縫,惟有不住的痛徹心脾,
才能教她尋到一點活於世上的證明。
她把傷痕纍纍的手從水抽出,
凝神瞵視白若皓雪的手腕上的菱格方紋,
鬆開擰緊的眉黛,勾起了下垂的唇瓣。
她但覺當今於世,只有傷痕不會變更,只有刀片不會離棄她。
「我痛,故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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