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間雙龍/段龍] 回不去了
前言
早在龍崎郁夫沾染第一滴灑落在手中的血時,他已經失去回到那邊的世界的資格,只是,他沒有讓任何人知道,包括那相依相伴二十年的另一條龍。
– – –
正文
『我是說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呼哧呼哧——」
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房間中響起,一個人影猛地坐立起來,被拉上了的窗簾遮擋住陽光的進入,黑暗的空間裡只有一人急速的呼吸。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他仍然沒有動靜,除了維持起伏的胸腔,孤獨的身軀沉默而木然。
床邊小桌上的手機忽然開始震動,他像個很久未曾運作的機器般僵硬地轉過頭,彷彿還未從惡夢中甦醒過來。
手指劃過螢幕,接通電話,緩慢地放到耳邊。
「龍崎君......」
龍崎郁夫隨著另一方傳來的說話,漆黑的眼眸裡光澤漸漸地暗沉下去,抽離掉所有的情感,化為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突然,他開口打斷對方的話:「你不想回收那份資料嗎?」
「......」
越發低啞的聲線猶如拙劣的模仿,他學習著那人威逼利誘的口吻:「即使少部分人知道真相,只要沒有證據在手,他們也做不了什麼吧?畢竟事件都過去二十年,人證物證也消逝於時間之中,他們已找不到其他的新證據了。」
「資料在段野龍哉手上,你沒有籌碼作出交易。」
他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語氣透出一種詭異的溫柔,「阿龍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你藏在背後監視著我們的人生,連這樣的小事也沒發現嗎?」
「...你的條件?」
「別把我們牽連進去。我會帶阿龍離開日本,永遠不回來。」
另一方只是傳出平穩規律的呼吸聲,時鐘的分針走過長長的距離後,才出現答覆,「好。」
電話掛斷。
龍崎郁夫抬起手緊緊攥住懸垂在鎖骨上的銜尾龍墜飾,隱沒於黑暗之中的臉孔揚起瘋狂而扭曲的笑容,「我還有利用價值的,阿龍。」
– – –
太陽早就落至地平線以下,天空暗淡無光,宛如一幅巨大的墨黑綢布覆蓋住天幕,皎潔的月亮與閃耀的星光被包裹吞噬,剩下荒蕪的黑夜。
在新宿人流稠密的區域,大街上依然擠滿來來往往的人潮,霓虹燈廣告板掛在四周的大廈外圍,閃爍不斷的彩光照耀出繁華富麗的街頭景象。
玻璃櫥窗倒映著一個人影,身型不算健碩但也不算瘦削,頭上的毛線帽完全蓋住原有的髮型,只是露出後頸位置的髮梢,帶點凌亂的卷曲。他身上是普通的T-shirt牛仔褲,外面套上一件黑色羽絨衣,腳下踩著一雙球鞋,就跟身旁走過的任何年輕人毫無分別,全不起眼。
他行走的步伐似乎有種奇怪的規律,路線彎彎曲曲,偶爾在某些地點會自然地側過頭看別的方向,就像一個初到新宿、不認識路的遊客。
可是,他卻完美地避開所有能清晰拍攝到他面部的監控鏡頭。
走到一所餐廳附近,他停了下來,眼睛掃過守在正門門口外的西裝男和不遠處的私家車,數著他們的人數,然後,伸出手指輕輕擦過鼻樑,亮起孩子般快樂的笑容。
「我最喜歡聰明人了。」
他快步走到另一街道的側門,推門進入,徑直往包廂的方向去。
裝潢精緻的包廂中坐著一個樣貌慈祥,一臉正氣的中年男子,配合身上穩重的沉色西裝,更有讓人輕易交付信任的魅力。
中年男子收斂起久居高位的氣勢,露出溫和的微笑,猶如一位親切待人的年長者。
「好久不見,龍崎君。」
「好久不見,北川總監。」
龍崎郁夫反手關門上鎖,將雙手塞回外套的口袋。
北川抬手示意他坐到正對面的椅子。
龍崎郁夫沒有聽從,掛上一直以來的笑容,是曾經令無數人感覺到溫暖善良的笑容,純粹得沒摻雜絲毫陰暗。
帶著這樣美好的笑容,他毫不遲疑地抽出右手,連同手中握住的槍,指向北川。
北川有一剎那表現出愕然,但隨即回復平靜,眼底還流動著明瞭與釋然。
「那資料交易都是假的吧?」
「哈,明擺著是隨口亂編的謊話啊。」
聲調、語氣、用字、表情、眼神,都混合著另一人的影子。
北川的視線落到龍崎郁夫的手,一雙手套貼合地包住他的手掌,不妨礙精細的動作,也不會留下絲毫痕跡。
槍管口接駁著滅音器,餐廳大堂的聲音足以遮蓋微弱的槍聲。
他事前特意安排SP全都只守在主門口,避免透露出確實的會面對象。
連他的疑心病也徹底利用,準備如此充足,真不愧是他的兒子。
「你要殺了我嗎?比起消失的搭擋先動手。」
拇指往下撥動,子彈上膛。
「我原本以為,會交給你的搭擋來殺掉我。」
食指一按,子彈射出。
「很多人也這樣以為。」
龍崎郁夫收起臉上的笑容,變回冷漠木然喪失情感的人偶。
北川、三島、日比野、他身邊的每一個人,包括看著他殺了無數人的阿龍,他們都以為他活在太陽之下,不被染黑。
人們總是甘願讓自己的情感蒙騙大腦。
曾經看穿他內心陰影的人,也自欺欺人地將他推向光明的世界。
可是——
龍崎郁夫盯住穿了孔流著血的腦袋,眼神微動,記憶閃現出的那片草地像是夢境般虛無縹緲,一大一小的人影玩著拋接球的笑聲更是刺耳得使人發瘋。
——他早就回不去了。
龍崎郁夫把手槍塞到北川手中,拿出外套內層的白色翻蓋手機,撥給唯一的聯絡人。
嘟嘟——
嘟嘟——
嘟嘟——
無人接聽。
龍崎郁夫毫不意外,在手機鍵盤上按下另一個號碼。
– – –
「龍哉桑,之前讓我盯著的男子有動靜了。」
「地點?」
「新宿的......」
「我知道了。」
段野龍哉拿開手機,正想掛斷時,那邊傳來遲疑的聲音。
「...還有,龍崎郁夫也在那裡。」
– – –
龍崎郁夫走到餐廳側門外的小巷,背倚牆壁,手機不斷震動,翻開的螢幕上閃動著消失太久的名字。
接聽。
「......」
「阿龍跟蹤北川到餐廳附近了嗎?」
「......」
「我在側門,可以過來接我嗎?」
依舊溫和軟糯的嗓音,語氣平靜得不像剛殺過人。
龍崎郁夫仰頭望天,漆黑的天空彷彿倒映著他的心情。
車輛行駛的聲音漸近,停在他面前,駕駛席上的人斜睨著他,藏在眼鏡後的眸子壓抑著深沉的情緒。
龍崎郁夫卻是察覺不到似的坐上副駕駛席。
兩人之間蔓延著熟悉的沉默,沒有人率先打破寂靜。
頃刻,車子駛離。
– – –
段野龍哉帶著龍崎郁夫走進一所隱蔽的安全屋,是荒廢電影院暴露後的另一個無人知曉的藏身處。
門剛關上,段野龍哉的怒氣就爆發了,朝龍崎郁夫吼道:「你到底在做什麼!」
「復仇,就像我們約定的那樣。」
龍崎郁夫語氣中的平靜使段野龍哉內心的怒火瞬即冷卻,啞著嗓子問:「你知道他是誰嗎?」
「知道。」龍崎郁夫僵硬著身軀坐在沙發,聲音似有若無,輕輕的顫抖著,眼眸不由自主地微微震動,雙手猛地收緊。
他的忍耐瞞不過二十年的夥伴,段野龍哉立刻大步走到他面前半蹲下身,左手摸上他的額頭,指尖感到一抹黏意的冷汗,「頭很痛嗎?」
龍崎郁夫的眼睛蒙上一層水氣,默默地眨著示弱,卻又故意勾起仍在顫抖的唇線,露出安撫的微笑,如以往那般帶著討好地說逞強的話,「我沒事的,阿龍。」
這樣的技倆他對段野龍哉使過無數遍,至今為止,成功率依然是百分之百,因為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段野龍哉,了解那冷封住的外殼下有著一顆無比溫柔的心。
所以,他接著說:「阿龍說那些奇怪的話的時候,我就有猜測了,結果——」他頓了下,合上眼瞼,將眼底浮動的冷光鎖回黑暗之中,用著軟軟的聲音道,「記憶全都恢復了,就在我開完槍的下一秒。」
段野龍哉收回手站起身,後退一步。他垂下眼目,覺得一直以來理所當然地待在掌心裡的人,忽然跳了出去,再也捉不住了。
龍崎郁夫跟隨著望向段野龍哉躲在影子裡的臉孔,歪了歪頭,表情是跟小時候相同的可憐的模樣,聲音也是相同的柔軟,但仍然無法掩蓋掉語氣中絲毫不帶罪惡感的冷漠,「他是我的親生父親吧。」
段野龍哉再次退後,背脊靠住牆壁,彷彿借此支撐著身體。一絲絲光明的假象徹底破碎,虛幻的陽光碎片散落消弭,只剩下藏匿於陽光之下的黑影,「為什麼?郁夫...」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才對!明明是阿龍先察覺到的,也親眼看著我怎樣走來,最後卻把我扔到一旁,推我離開!」
「郁夫,你還有回去的路。」這句說話中摻進的虛假,兩人都心底明白。
「早在我開下第一槍,沾上第一滴血,殺掉第一個人的時候,就回不去了。」
龍崎郁夫慢慢站起,一步一步地逼近段野龍哉,眼睛裡的光亮被黑暗逐漸吞蝕,最終倒映在鏡片後的另一雙眼睛中的畫面,只有一片黑暗。
「阿龍,如果你堅持要我回去,我會乖乖聽話,帶著我犯下的錯回去贖罪。」
飄忽的聲音伴著對方的呼吸徘徊在耳朵。
「不然,你乾脆殺掉我。這次不要向地板開槍,直接一點對準我的心臟。」
冰冷的氣息悄悄蔓延,惡魔的呢喃侵入大腦。
「或者...阿龍,陪我好好地活下去,可以嗎?」
消失的陽光彷彿重新回歸,暖和的溫度包圍住他,舒適得眸子也瞇起來,然後,清醒過來。
黑夜中,簡陋的屋子內站立著一雙擁抱著的人影,卷髮青年放鬆身體,雙手摟住眼鏡男子,整個人埋在對方的懷裡,放肆地依賴著。眼鏡男子一動不動地站著,許久,才抬起左手按在對方的後腦勺,將人緊緊地貼在肩間,側臉輕蹭過凌亂的卷髮,癢癢的帶著熟悉的觸感。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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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動到本部搜查一課最大的好處是,當你遞交辭職信時,沒有人會詢問原因或勸說挽留,而且離職手續辦得異常快速。
龍崎郁夫收拾起桌上的雜物,由於調動時間只有兩個月左右,桌上擺放的物件不多,一個小小的紙箱就能輕易裝滿所有東西。最重要的,也是他特意回到本部的原因,是上繳到本部的結子老師的錄影帶,他已到證物室偷了出來,放在紙箱裡。
「龍崎桑!」熟稔的女性聲音從身後響起,語氣夾雜著急躁。
龍崎郁夫轉過頭,溫和地笑道:「啊,是日比野桑。」
日比野美月瞪著眼睛,似是憤怒,又像是不敢置信的樣子,「為什麼要辭職?」
龍崎郁夫搔了下腦袋上的亂髮,柔軟的聲音透出一分疲倦,「事件已經結束,我希望可以休息一下。」
日比野美月凝視著那雙明亮卻藏著倦意的眼眸,準備好的勸詞也說不下去。他已經努力地堅持了二十年,或許是時候放下一切。
「你還會回來嗎?」
「イゃ...」
龍崎郁夫整理好最後的東西,手槍在遞辭職信時已經一併交還,剩下的警員證,他從西裝外套內層的口袋探出,放到桌面,捧起紙箱,向日比野美月略微鞠躬,「一直以來很感謝你的幫忙。再見,日比野桑。」然後,邁步離開。
兩人身影相交的一瞬,日比野美月終於忍耐不住心中的疑惑,「你清楚北川前總監的死亡原因嗎?」
龍崎郁夫停下,沒有回過身,維持背向她的姿態說:「我不知道。日比野桑沒有問過負責的搜查人員嗎?」
日比野美月無言沉默,因為她父親的死亡與案件有關聯,使她被撇除在案件之外,不能插手。然而,北川的死因被高層定性為畏罪自殺。犯罪證據還未正式披露以前,他怎麼會自殺?還選擇到鬧市的餐廳包廂中自殺?動機疑點太明顯了!
龍崎郁夫輕輕嘆了口氣,混和著難以察覺的漠然低聲道:「警察的結論...可能就是最合適的真相。」
二十年前,為了掩蓋犯罪,也為了餘下的小孩的安全,警察內部兩派成員聯手壓下真相。二十年後,為了防止事件的牽涉範圍擴大,也用了同樣的手段吧。
日比野美月眼裡閃過一絲愕然,意識過來後瞪住龍崎郁夫的背影,雙手握拳,使勁得令身體微微抖動,卻吐不出一聲質問。
「如果,我能對你做過的事裝作不知......」回憶中曾說過的話彷彿再次響起。
日比野美月看著龍崎郁夫的身影消失在辦公室門口,忽地鬆開力量,身體一軟坐在椅子上。
她聆聽著正義的聲音,在腦海裡一字一句地對她訴說真正的事實,徐徐吁了一口氣,站起身往外走去,腳步聲中殘留著細碎的自言自語:「今天,去吃蛋包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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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入夜,駛往日本北端的新幹線車廂上,卷毛青年窩在舒適的座位裡,眼睛專注地望著窗外的漆黑夜空。不久,他旁邊的位置坐下眼鏡男子,冷著臉孔,手指忙碌地按著手機螢幕,發送一個個訊息。
發車鈴聲響了,電車駛進黑夜,迅即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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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已經有一年半無更過blog,因為慣左用FB,平時手機update,方便好多。
上一篇BLOG都係yr2既事lu~~
話時話,yr3到底做過D乜-.-
秋sem仲係hea下hea下咁,春sem就忙拍片呀功課呀咁,其實都無乜特別。
事但啦,反正都係頹左一年。
yr4啦,最後既自由,好好咁享受埋。
仲有就係,一直都無填過既坑,呢一年好好咁寫埋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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