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最怕朋友突然的關心
最怕回憶 突然翻滾絞痛著不平息 最怕突然 聽到你的消息
你,不見了。
那天,我和你一起去墾丁。你說,你很愛那裡的陽光和海灘,就像我喜歡你這樣。
你說,你是第一次去墾丁,是跟我去。
我很開心,因為我能分享你的第一次。
我在海邊曬著太陽,看著你赤腳下水,玩得好開心,不時回頭看我一眼,你的笑容,比太陽還要來的剌眼,來得燦爛,我就是迷上這樣子的你。
你玩到累了,就走到我身邊依靠著我,閉上眼睛,甜甜的睡著。
看你這副模樣,好想親你一口,不過,我忍住了,我怕你不喜歡。
待了好一陣子,我提議去附近吃海鮮,你點頭,我就開車出發。
途中,你一直看窗外的風景,完全沒有理會我的話。
被冷落的我真的有點不爽,所以,我邊開著車,頭就邊向他的臉進攻。
正當我和你的距離只剩下一毫米的那剎那,耳朵聽到別的車子傳來一聲長鳴。
呯!
安全氣袋來不及彈出,你的頭直接撞上玻璃,頓時,我的世界變成紅色。
我拉開你我的安全帶,把你一擁入懷,我不停呼喚你,但得不到回應。
救護車來了,把我們一起送去醫院。
在車上,我抓住你的手,我不想失去你,忽然,你眼睛睜開了一絲空間,嘴巴也蠢蠢欲動。
我拉開你的氧氣罩,聽你用微弱的聲音說:「主任,對不起…還有…忘記我…」
空氣凝結了,我的心,碎了。
想念如果會有聲音 不願那是悲傷的哭泣
事到如今 終於讓自己屬於我自己 只剩眼淚 還騙不過自己
這是我經歷過,最長的十四小時。
眼睛停留在那盞好像永不熄滅的紅燈,掛在手術間的門上。
小霜、羅媽、鬼爸、鬼媽、鬼妹,都來過這裡,跟我講過話,大概,也是一些安撫的話吧。
他們都沒有怪責我甚麼,只說,這是一次意外,誰都不想發生的。
一整夜,我都沒吃過東西。
小霜說:「羅祥,你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你要吃點東西才行啊…」
我輕輕一句:「我不餓。」你都不在我身邊了,吃或不吃,有人在意嗎?
晚上十一點,你已經進去七個小時了,怎麼還沒出來?你不要我了嗎?
小霜又說:「羅祥,你先去睡一下吧,他出來了,我會叫你。」
她認為,在這個時刻,我還睡得著嗎?
我跟她說:「小霜,你先回去吧,這裡我一個人就可以。」
以她對我的了解,應該知道現在我需要的,是一個人。
「好吧,那我幫你把這幾天的通告取消,你就好好陪在小鬼身邊。我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小霜沒有強逼我。
「主任…主任…」誰?是誰在叫我?
我很努力想睜開眼睛,不過,很剌眼。我一手撐地,一手擋著強光,勉強看到一個身影。
「主任,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顧自己。雖然我不在你身邊,但你還有很多愛你的老婆,還有你媽媽,還有小霜,所以,你要記住,我只是你生命中的過客,對你並不重要,要忘記我…」我認得!這是小鬼的身影!
「小鬼!你幹嘛這樣子說?你會沒事的!我們以後還會有更多美好的生活!」
「別傻了…不被世人認同的戀情,是不會長久的…你是我這輩子中,最耀眼的一顆星,我曾經得到過,但,我要學會放手,因為這並不真實!」你講得好平淡,就像跟陌生人講話一樣。
「不是的!不是的!我們會得到所有人的祝褔,我們會幸褔!」我用力嘶吼著,只希望小鬼不要離開我。
「你是亞洲舞王,是你的老婆們最愛的人;你是羅志祥,是羅媽媽唯一的依靠;你是小豬,是小霜最關心的人,我不能自私地獨自擁有這一切。而我,只是一個潮店老闆,每天活在自已世界在埋頭設計,給人穿上我的藝術品:頂多,也不過是繪畫家,利用線條和顏色,把自己的內心世界表達出現,卻又不能將最真實的、最灰色的一面記錄下來。我配不上你…」這是甚麼屁話!不是只要兩情相悅就可以了嗎? ((天音:你做了這麼多年人,還不知道這是騙小孩子的話嗎???
當我想再跟你解釋的時候,發現我根本發不出聲音來。
「再見了…請容許我叫你最後一聲,主任…」在我毫無反抗能力的情況下,他走了,我冷了。
再次醒來,發現自己正跟綠色的膠椅接吻,而臉上有好幾條淚痕抓著我。
原來,我睡著了。
這個夢,很真實,卻又不想它成為現實。
我用力拍一拍自己,痛的。那剛才的痛應該是假的吧?
但心痛的感覺卻騙不了自己,真的很痛。
我一看手錶,時針搭在 ”6” 上面,已經十四個小時了,小鬼他人呢?
突然好想你 你會在哪裡 過得快樂或委屈
突然好想你 突然鋒利的回憶 突然模糊的眼睛
眼見紅燈還沒有熄滅的意圖,我開始焦急了。腦袋不停有幻想,是好的,還是不好的,全都一一浮現。
當我低下頭,正想責罵自己胡思亂想之際,聽到手術室門打開的聲音,我馬上回復精神,衝到醫生面前,想抓住他的衣領,卻被護士阻止。
醫生冷靜的跟我說:「這個手術很順利,黃鴻升意志力很強,我相信很快就會醒來,你就在這邊等他出來,陪他上去吧。但記得,不要太激動,好歹他也動過手術,我怕你會傷害他。」講完就慢慢走去。
這個醫生是哪根蔥啊!竟然這樣子嗆我?算了,還是小鬼比較重要。
從小鬼出來,至到加護病房的途中,你都閉著眼睛,均勻的呼吸,手還是溫暖的。
「小鬼,你到底想避我避到甚麼時候?我們不是好好的嗎?明明你就在我眼前,我們的手還是牽著的,怎麼現在覺得你距離我好遠喔!還有,那個夢是甚麼意思,我等你醒來之後告訴我,我好想快點知道答案。」這是小鬼躺在加護病房的第一個晚上,我整夜都在。
「小鬼,你已經昏迷三天了,我的工作也因此停了三天,小霜說再掰不下去任何理由,叫我趕快回到工作岡位,可是,我好想你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三天以來,我都在陪伴著他,時間比他的家人還要多((小聲說…是我把他們趕走,好讓我們可以二人世界……
終於,在這一天,小鬼有反應了。
你緩緩睜開眼睛,一閉一開,似乎不太適應光的環境,這個時候,醫生進來替你檢查,然後他把我喚了出去。
「羅志祥,你最好要有心理準備,黃鴻升很有可能會失憶。」
「甚麼?失憶?他不是只撞到頭一下下而已嗎?怎麼會蹦出一個失憶症來啊!你這些醫生是如何救人的啊!」我再也不能控制自己,我等你醒來已經夠苦了,好了,人是醒了,但記憶卻沒了。
「你聽清楚,我只是說可.能,並不是他肯定會失憶,這要靠腦素描的結果出來之後,才能定斷。」
小鬼,事情為甚麼會發展成這個樣子?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請不要忘記我…
啊…頭好痛…這是哪裡?我眼睛完全動不了…算了,還是放棄,休息一下吧…
我從走廊回到病房,小鬼的家人已經開始跟你講話了,看來你一點都不像失憶啊!
「小豬,你來了,醫生怎麼說?」鬼媽表現很憔悴,應該是這幾天都想念著兒子,連飯都沒吃幾口。
「沒甚麼,醫生說他應該很快就會出院。」失憶的事,還是不要說好了,免得鬼媽過份擔心。
你看到我,給了我一個溫暖的微笑,卻又帶著一點冷漠,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對,應該是那個夢影響到我的判斷能力,我想太多了。
「小鬼,你沒事吧?」
「我OK啦,你不用擔心,你們都先回去吧,我自己一個人就可以了。」
這樣的一句話,讓大家都傻眼,因為你的家人很少可以聚在一起,看到一家四口整整齊齊,是你最想看到的,但你卻把這份幸褔親手推開。
這幾天,我除了跑活動跟去八大錄影之外,都到醫院陪小鬼去,狗仔隊也開始發現我這個『怪癖』。
「羅祥,你怎麼最近來這邊都要偷偷摸摸的?有事嗎?」我進去之前都要東張西望一下。
有人留意到上述句子有甚麼特別嗎?聰明的[你]一定猜得出來,對不?
沒錯,小鬼都不再叫我「主任」了,反而學小霜一樣叫我「羅祥」,對於這個改變,是有點意外,不過,也算親匿的叫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