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陣子買了單車，就喜歡到處走走。有好多地方從前曾經去過，最近又再去了一次，總會發現一些變化。對於未到過的地方，筆者總愛隨便走走，哪怕忘記回程的路，哪怕迷失方向，卻總會在天黑之前找路回家。說這是「流浪」可能誇張了一點，然這是一種漫遊的生活態度。

從生活上的鳳毛麟角找出一些趣味，攝取這份「通」的態度。騎單車的同行者在屯門工業區上班，一邊同遊洪水橋及元朗，一邊談單車的結構，再談如何避過狗隻的追趕。沒多久轉移到工業區的軼事，如何拆櫃呀，如何點貨呀，如何躲懶呀，這些生活經驗不是每個人也有，聽起來好有趣。走過不同的地方，看看不同的地段，聊聊棄耕地、停車場。談談什麼叫「四六」，什麼叫「浮三大白」，也談談「飲酒乾杯」的起源。甚至學會了不同工種的術語，或知道如何提示慢駛中的貨車司機停車。這些都是無關痛癢的瑣事，這些小知識與課堂沒有關係，不會直接影響分數。但我們畢竟都是一個個獨立的青年，不必老要計算分數來做人，我們的頂頭上司是自己，而不是一張半張羊皮紙。很多時候留意這些所謂「無聊」的小事反而偶然對自己的生活帶來幫助。

最理想的漫遊當然是在異地。旅行的意義不是胡亂買東西及觀光。人家寧願用攝影機的鏡頭「欣賞」賽納河的風光也不會用眸子去細味，彷彿自己的雙眼都盲掉了，要靠那冷冰冰的機械。有人只在乎有沒有立足過長城，當一個好漢，而不是欣賞長城在冷兵器時代的作用，更無心聆聽導遊講解孟姜女的故事。更低劣者用小刀在石牆上刻上「某君到刻一遊」的疤痕。看蘇格蘭的古堡，本應窮究這封建時代的遺物，看黃鶴樓，也當用心感受「惟見長江天際流」的美景。筆者遊獅城，不在乎在獅頭魚尾像前拍照，也對Duck Tour沒興趣，但倒想知道四種民族何以在這彈丸之地和平共處，李光耀在此地的刻意經營，海水化淡的高新科技，印度教徒為何有自虐式的贖罪禮拜。這些教科書沒教，旅遊指南絕少提到，你的腦袋吸收這份「通」嗎？原來到外地走走，真正想得到的，是理解那些風土人情，生活模式，對於飲飲食食，吃喝玩樂反而興趣不大。還未明白的且聽陳綺貞的《旅行的意義》。

最適合窮人的旅行，是足不出戶地看書。翻開一本貓科類動物的百科，從劍齒虎讀到美國大山貓，再與在旁的家貓玩毛毛球。偶然還可看一套《變變變生命力》打通相關的知識。掀一頁詩詞集，從李杜的唐韻讀到蘇辛的宋詞。把五柳先生與余光中或梁實秋的閒暇比對一下亦無不可，又可以為屈原與柏楊的冤情抱個不平，甚至品嚐魯迅與韓寒的四川火鍋，比較一下誰更辛辣。每星期看一集《詩遊記》令人認識更多。讀一本李天命的書，為自己鑄造一柄思方劍，訂購一部天人琴。看武俠小說也看古代「俠以武犯禁」的概念，看科幻小說也看這奇妙的設想能否成為未來的預言書，看言情小說教人抄下不少金石良言。平常人不是學者，不是每個人也可「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也不必強制規定讀懂《大英百科全書》及《四庫全書》，但且停下來反問自己，你做了多少？

筆者懂的未夠多，還可以再「雜」一點，再「俗」一點，或在城市遊走，或到異地流浪，或在書中暢遊。很喜歡把一些小知識聯繫到生活百事，往往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愛漫遊，也愛變通。

PS:夜上讀書，左手柏楊詩，右手韓寒文，甚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