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自己是零。」一位隱閉青年接受港台節目《鏗鏘集》訪問時,悲哀地道出自己的人生。
世俗的人對這個數字嗤之以鼻,以為「零」代表一無所有、消極、悲哀。從來沒有人希望自己是「零」。筆者倒要登高一呼,為這個「零」字鳴不平。人從一 出生只懂「呱呱」的哭,到長大成人,精力充沛,發展至老態龍鍾,最後兩腳一伸,魂歸天國。這不就是從「零」到「有」,再由「有」變「零」的循環嗎?人不僅 要面對「零」,還要接受「零」。
陳之藩先生有一個詩化了的比喻:人生像烏鴉在夜空中飛過,穿過燈火通明的皇宮,再從另一端的窗口飛去,回歸黑暗。嬰兒呱呱落地,不帶來什麼。直到他 死去,生前掠奪再多的東西,亦不能帶走什麼。輕輕的來,輕輕的走,最後歸於虛空。我們縱然抗拒一無所有,但也不能避免失去一切。然而,老頑童倪匡卻自有一 奪計算成敗得失的理論。其新作《吾寫又寫》提到人一出生是零,得到了一些成就便變成正數,經歷一些失敗則變成負數,但無論如何終究亦歸於零。他由此推論出 人生在世,有任何收獲,即使多渺少,也是一個很小的正數,這已經比出生前的零好多了,已經賺到了。
誠然,多少人想在有生之年建功立業,以為所作的事千古不朽,實是愚不可及。「古今多少事,盡付笑談中」鐵木真戎馬半生,所侵略的領土之大,派一匹千 里馬由西直奔到東,也得用一年的時間。如果成就可以量化,他的功勞可達不知幾千幾萬了。成吉思汗還想向長春子丘處機請教長生之術,設法保留這「幾千幾 萬」,可惜他也病倒在蒙古包中。一代天之驕子,在剎那間變回「零」。辛棄疾吟詠:「千古興亡多少事?悠悠,不盡長江滾滾流。」有生必有死;有興自必有亡, 有得定有失。人應面對這個將伴我們長眠的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