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李智良講的一節課,想起明代唐寅的一句詩:「別人笑我太瘋癲。」《房間》標榜的主題是作為一個「精神病人」的政治、慾望與壓抑,賣點十足。
李 智良說《房間》這本書的內容原是來自他的網誌的一些喋喋不休的絮語。然而看著看著,讀者會生了疑問了:到底是眼前的作者病了,還是我們這群「正常人」病 了。眾生互望,難免感到有一絲可笑和滑稽:我們的社會病了。正如外國作者蘇珊所言:「疾病不是身體狀況,而是社會實況。」
從「房間」外望 進去,大概「精神病」的病因是「公眾的標籤」,一旦標籤,無可救藥,永久生效。你無從抗拒,只得閉目待死。一旦在殘廢證上注明「精神病」,就成了「腦 殘」,連「病人」自身也逼著認同這個身份。彷彿每天也上演著古裝片,獄卒拿出打紅了的鐵印,為犯人印上「有罪」的烙印。因為社會的觀念之中,早已將正常人 和精神病人階級化。彷彿後者是較低級的,永遠需要「接受幫忙」,永遠與常人不同,被人區分出去。把他們都關進醫療機制的「房間」之中,然後戴上一副關切的 有色眼鏡看待他們,像遊人參觀動物員一樣。
然而「動物」偶然也會從「房間」的窗口看出去。看到的,只是一群生活在極度壓抑的人。人們追求 高度的準確性,機械式的生活充滿規律,像倪匡在《規律》說,人像土蜂一樣天天在同一位置打轉。社會不容許別人有情緒,有情緒就是異類。「非我族類,其心必 異」,就要把他從人群中分離。殊不知情緒是人與生俱來的東西。像張春狂的小小說《狂》一樣,那個發現聖水有問題的人反而被視為瘋子。社會是反智的,例如同 一個地方出現三、四個停車場。例如人們以為居住在市中心是「近」,居住在新界東是「遠」,卻不知遠近只是相對的觀念。
我們活在一個荒謬的世代。李智良作為一個「精神病人」,是不是一語道破了我們每天生活在一個個無稽的笑話。我們是不是應該反思一下自己的生活呢?我們何時可以看得穿呢?
還是一切只是李智良的「瘋人瘋語」,我們明天睡醒了,又再依然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