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章
早晨,田宇揚掀開床被,然後緩緩地走下床。
「真煩。」他搔著雖然睡亂了卻還是很有型的的頭髮,喃喃地說。
只要想到昨天白星遙叫余啟凡「啟凡」的情景,他心中就莫名一把火,兩個人好像很親暱似的。不過,現在想想,他為什麼要生氣?
接著,再想起他們兩個相偕走出校門的模樣,他剛剛才平息的怒火又燒了起來。
穿著一件四角褲便走出房門,反正白星遙也不介意,他自己本身也不介意在女生面前赤裸著上身。緩緩地走走到白星遙門前,田宇揚有股想破門而入的衝動。
站在門外猶豫了許久,他還是選擇敲門。
沒有動靜。老實說這讓他鬆了一口氣,不然要是白星遙來開門,他也不曉得要說什麼。他輕輕地轉開門把,深怕發出聲音會吵醒還在睡覺的白星遙。躡手躡腳地走進白星遙的房間,迎面而來的是股淡淡的清香,很舒服。
他並不常來白星遙的房間,反正他們之間相處的地方不是客廳就是主臥室了。只是偶爾白星遙會為了省電而跑去他的房間看小說。
所幸地板上所舖的地毯將走路的聲音給吸去,田宇揚才不用一直包持痛苦的走路方式。他走到白星遙床前,凝視著白星遙的睡臉。
突然間,田宇楊有股想摸白星遙的臉的衝動,伸手觸及,卻又迅速收回,臉上寫滿不可置信,「我在幹嘛啊?跟個變態一樣……」
白星遙微微的蹙眉,翻了個身。
「跟這個女人……」田宇揚看著白星遙,喃喃地道。
驀然想起昨天他媽打電話來告知的事情,他蹙著好看的眉,當初的確是這樣說好的,不過相處在一起至今,似乎也沒有什麼進展。
這樣子還要繼續下去嗎?不就等於硬生生地將白星遙給綁住了?
對於這件事,他實在毫無頭緒可言。婚約是可以隨時取消的,但是,他沒有辦法保證到那個時候,他有沒有辦法放下白星遙,讓她重獲自由……
白星遙放置床頭櫃的鬧鐘在這時響起,田宇揚嚇了一跳。他得在白星遙醒來之前出去,不然被白星遙發現,他就糗大了。偷偷摸摸地溜進她房間,想做什麼啊?
※※
田宇揚老大不爽的坐在位置上,好像別人欠他多少錢一樣。
原因是他剛剛看見白星遙和余啟凡一同進門,還說說笑笑的,好不開心。不曉得為什麼,他就是覺得心裡很不是滋味,想到也覺得氣。
「幹嘛?是有人搶你女朋友喔?」白星遙看著他,一臉疑惑,將書包掛在桌沿。
「不關妳的事。」田宇揚瞪了白星遙一眼,撇撇嘴,氣憤的走出教室。
「怪了,我是哪裡惹到他了?」白星遙莫名其妙的看著田宇揚愈走愈遠的身影。
而忿忿的離開教室的田宇揚,去的地方是頂樓。
田宇揚站在鐵製的大門前,稍微使了點力推開這厚重的門。
距離上次到這來的時間,已經隔了好久了,大概是……半年左右?在那之後,他就不曾到這過了。
他緩步走向圍牆,圍牆還殘留著當時的痕跡。經過那件事後,學校便把頂樓封鎖起來,不讓學生進入。雖然如此,田宇揚還是有辦法進得來。
輕輕觸摸圍牆上那不管是這裡還是他心裡,擦都擦不掉的血跡,永遠刻印在心頭。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遠方,腦中的記憶回溯,思緒飛好遠,而陷入思緒的他卻突然被一道熟悉的嗓音拉回現實。
「沒想到,你還會來這。」站在田宇揚身後,楊紫音諷刺的說。
田宇揚轉過頭,愣愣地看著楊紫音臉上極諷刺的笑容,然後才回過神,淡淡地開口︰「什麼意思?」
楊紫音偏著頭,盯著田宇揚一會兒,才似笑非笑地緩步走到田宇揚身邊,在他耳畔輕道︰「到這裡來,不會讓你的罪惡感增加嗎?」
田宇揚看了楊紫音一眼,冷冷地道︰「罪惡感?為什麼?」
「哦,」楊紫音佯裝驚訝地道,「你應該很清楚,她並不是因為課業壓力大才跳樓的吧?」她的笑容掛在臉上,充斥著諷刺。
「是我叫她跳的嗎?」田宇揚的宇起很輕,卻足以讓人寒毛直豎。
「……」楊紫音張口欲說話,卻又閉上嘴巴。
「妳要說多少次!是我逼著她跳的嗎?」幾乎是大叫的,田宇揚怒視著楊紫音。
楊紫音愣愣地看著田宇揚,一顆斗大的淚珠自她臉頰滑落。
「還是,是我間接害她跳下去的?」田宇揚轉過頭,無力地道。這句話,說給楊紫音聽,也說給他自己聽。
然後,田宇揚離開頂樓,徒留楊紫音一個人呆站在原地。
「妳……有資格這樣對他說嗎?」站在楊紫音身後,一個女生輕輕地道。
※※
白星遙用手撐著下巴,百般無聊地看著床外。
「星遙,老師找妳喔!」一個女同學走過來,輕拍白星遙的肩。
「好,謝謝。」白星遙微笑,然後起身。
她走出教室,輔導室老師面帶微笑地站在那兒。
「星遙,」老師走上前,「有件事想請妳幫忙。」
「有事要請我幫忙?」白星遙疑惑的道。
「輔導室想要請每班一個同學來幫忙整理自己班上的資料。」
「嗯,那是要我……去幫忙嗎?」
輔導室老師微笑,然後說︰「雖然妳是後來才轉來的,不過我很信任妳,所以想請妳幫忙整理。」
「好,那幾時要過去?」白星遙點頭,面對微笑的說。
「今天中午。我還得去通知別班的學生,中午見!」老師說完後,便匆匆地走了。
白星遙站在原地,傻傻的望著輔導室老師離去的身影,她還來不及說呢!今天中午要跟余啟凡整理圖書館,這下白星遙只好硬著頭皮去拜託余啟凡自己一個人整理了。
白星遙轉身走進教室,然後緩緩地走到於啟凡身邊,猶豫不決。她還是覺得很對不起余啟凡,放他一個人在圖書室孤零零的整理書籍。
「……呃,啟凡。」躊躇了許久,白星遙才終於下定決心開口。
「嗯?」余啟凡放下手中正在閱讀的書籍,轉頭看著一臉歉意的白星遙。
「就是……今天,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圖書室了,要麻煩你自己一個人整理了。」白星遙搔搔頭,看起來很不好意思。
「怎麼了?妳有事?」
「嗯,輔導室老師找我去整理資料。」
「嗯,好,我沒問題的!」余啟凡擺出『相信我』的表情。
「真的?謝謝你!」白星遙驚訝的看著余啟凡,余啟凡點頭後便蹦蹦跳跳的離開。
余啟凡開著白星遙雀躍的身影,不禁微笑,「真是有趣的女孩……」
※※
午休時間一到,白星遙便前往輔導室所位於的大樓。
雖然白星遙到這所學校來已有數個多月了,校園內某些地方至今她仍是沒去過。而今天,她是第一次到這棟大樓來。
白星遙從沒到過這,所以自然是不曉得輔導室到底在哪一層樓,也不曉得在這眾多辦公室的地方哪裡才找得到輔導室。現在是午修時間,路上也沒有學生,根本無法問人。後來,她每層樓晃了一下才終於找到輔導室。
她輕輕地打開輔導室的門。
「啊,星遙妳來啦!」輔導室老師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看著白星遙。
「來,」輔導室老師起身,向白星遙招招手便走到一個擺滿資料夾的透明櫥窗前,打開後從裡面拿出一本深綠色的厚重本子,「這就是你們班的資料夾。」她將資料夾遞給白星遙。
白星遙接過資料夾,「嗯。」
「那就趕快整理吧!」輔導室老師微笑,「大家的資料都盡可能不要看喔!」
「好,我知道。」
「你就隨便找一個地方整理好了,有問題再來問我。」
白星遙開始著手整理資料。其實她大可跟老師說她中午有事不能來幫忙,但這樣她就沒辦法看到田宇揚的資料了,雖然這樣辜負了老師對她的信任,不過,老師自己也說「盡能不要看」,人非聖賢,孰人無過,人都是會有失失誤的,所以,就當她是不小心看到的。
「啊,二號田宇揚……」白星遙小聲地說,抬頭瞥了一眼老師,確定老師沒有在注意後,低下頭準備開始觀賞,「嘻嘻,來看看!」
「咦?這是什麼……田宇揚有被輔導過?」瞪大雙眼,白星遙看著田宇揚的資料。
她歪頭想了想,最後認為是田宇揚在學校做那種見不得人的事情,就像恰巧被她看到的那一次一樣,所以才會被校方抓來輔導一番,看看能不能糾正他這種行為。
再翻過一面,「啊,是啟凡的。」
「奇怪,」盯著余啟凡的資料,她揉了揉雙眼,懷疑自己眼花看錯了,「連他也被輔導過?」
「是什麼事情讓啟凡需要被輔導啊?算了,先整理好再說。」
其他人的資料白星遙沒有興趣看,翻著翻著,她翻到一頁。即使是那一瞬間看到,她也認得出來,那張雖有改變卻仍然熟悉的臉蛋。
她反翻回去,雙眼直看著那張照片,手開始有些顫抖。
「這個人……是……」她慌忙地看向旁邊的名子——余夢薰。
「沒錯,是夢薰……」她喃喃地說道,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張照片。「可是……班上,並沒有夢薰……」
看了看正在看文件的老師,她實在很想詢問老師,但她是不可以看資料內容的,所以問老師是絕對不行的。
「回去問田宇揚好了。」她心想。
白星遙心中的震撼少了些,卻猶存,她緩慢地又翻過一面,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略顯冷艷的女孩——楊紫音。
平常白星遙和楊紫音之間是沒什麼交集的,只是在面對白星遙時楊紫音的臉色從沒好過。白星遙也不是不知道原因為何,因為田宇揚時常和她打鬧,兩個人又坐在一起。最重要的是,雖然這點楊紫音並不知情,但日後楊紫音知曉她和田宇揚要結婚的事實,定會更加仇視白星遙的,而且還可能發瘋。
往下一看,「也被輔導過……」
又翻了幾面,「啊,是妍妍的。」她面帶微笑的看著劉妍妍國中時期的照片,「好可愛喔!」
接著往下看,她愣住,「妍妍也被輔導過?」
「田宇揚、啟凡、楊紫音還有妍妍全都被輔導過……怎麼回事?」她蹙著眉,喃喃自語著。
最後,她快速的結束整理的工作,跟老師說了一聲後便返回教室。
十二章
白星遙坐在位置上,看著還趴在桌上睡覺的田宇揚。
她在心中思考著,待會田宇揚睡醒要不要問他有關余夢薰的事。可是,依照田宇揚今天早上對待她的態度,恐怕是不可能了。
「唉……」白星遙嘆氣。
「嘆什麼氣啦!吵死了。」田宇揚抬起頭,睡眼惺忪的看著白星遙,嗓子微啞。
「沒什麼。」白星遙對田宇揚揮揮手,然後抱怨道︰「唉……都是你害的,我都不能睡午覺。」
「不會上課睡喔?」田宇揚俯身從抽屜裡拿出鏡子,伸手撥弄著自己的頭髮,不以為然的道。
「誰跟你一樣豬啊!整天都在睡。」白星遙忿忿地道。
「那是因為我有本錢睡好不好?」田宇揚停下動作,很是得意的看了一眼白星遙,又繼續撥弄頭髮。
「什麼本錢?」白星遙看著田宇揚的動作,撐著臉頰。
轉頭看了白星遙一眼,田宇揚露出那種在白星遙看來是討人厭但在其他人眼裡卻是迷人的笑容,「就算不聽課也可以考一百分的本錢和實力。」
白星遙無話可說,這點她可沒辦法跟他爭辯了,因為那是事實。田宇揚整天睡,回到家就是玩電腦、看電視,書本放在學校從來不沾手,但在學校不管是小考還是大考卻都能穩拿一百分。
「真是,那我也有啊。」
「所以,妳也上課睡就好啦。」
其實白星遙自己也沒在唸書,每天回家的作息都跟田宇揚差不多,而分數也跟田宇揚一樣。
因為如此,劉妍妍經常對白星遙這麼說︰「好羨慕妳那顆金頭腦喔!」眼神透露著欽羨。
上課鍾響起,白星遙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田宇揚,田宇揚此刻正在玩弄自己白皙纖長的手指。
「欸,宇揚。」白星遙小聲地喚田宇揚。瞥了一眼剛剛走進教室的老師。
「幹嘛?」田宇揚把他纖細的腳翹在大腿上,欣賞自己的鞋子。
「就是,我們班……」白星遙小心翼翼地的說,注意著田宇揚的臉色,「是不是有一個女生叫余夢薰?」
聞言,田宇揚明顯得愣住,玩弄鞋子的動作停住,腳也放下去。
田宇揚緩緩得轉過頭,面無表情的看著白星遙,說是面無表情,但其實是冷冽。白星遙的眼神四處飄移,田宇揚這樣的反應,就代表她不該問了。
看著白星遙一會兒,田宇揚開口︰「……妳怎麼會知道?」
白星遙嚥了嚥口水,不敢看田宇揚,田宇揚零下十度的口吻讓她寒毛直豎。
「呃……那個就是、就是……今天去輔導室整理我們班的資料時看到的。」白星遙愈說愈小聲,額頭的汗水不斷,而且粒粒都結冰。
田宇揚蹙眉,看了一眼台上講課的老師,再回頭看白星遙。
「確定?」田宇揚微微挑眉,「沒有任何人告訴妳?」言訖,田宇揚看向楊紫音的座位,楊紫音正看著老師,沒什麼不對勁。
「對啊,不然誰會跟我說?」白星遙縮著身子,小聲地說。
「為什麼這麼問?」沒有任何起伏的語調,田宇揚沒看白星遙,緩緩地說。
白星遙看著田宇揚,她後悔問了,就算要問,也應該等到回家過後再問才對。不過她實在搞不懂田宇揚如此生氣的原因。
「我不想在這跟你講,回家再說。」白星遙丟下這一句,趕緊拿出課本,佯裝自己想要專心的聽課。
田宇揚沒再說話,接下來的課都面色凝重,不曉得在想什麼。白星遙當然是察覺到了,但現在的情況實在是不宜多問。
放學後,白星遙回到家。
她看了一眼停在門口的機車,眉頭微皺。
走進家門後,客廳黑壓壓的一片,表示田宇揚不在這裡。白星遙緩緩得走上樓梯,如果田宇揚不在客廳,那就一定在房間,她不太會碰到田宇揚,除非田宇揚自己來找她。她打算一洗完澡就躲進房間裡不出來,避掉所有和田宇揚的接觸機會,畢竟,田宇揚今天那個表情。那種口氣,都不像極了平常的田宇揚。
準備好了換洗衣物,白星遙躡手躡腳地走過田宇揚的房間,然後小心翼翼地打開主臥室的門,只開一個小門查看裡頭的情況。
田宇揚不在主臥室裡,她溜進房間,再快速的跑進浴室。
差不多三十分鍾後,白星遙走出浴室,手上拿著毛巾搓揉著自己的頭髮。
「啊……」她停在門口,有些錯愕。
田宇揚正坐在床上看電視,轉頭看了一眼白星遙後又轉頭繼續看電視。
白星遙不予以理會,逕自走到鏡子前擦乾頭髮。
下一刻,她大叫︰「你幹嘛啊?」
田宇揚從白星遙手中搶過毛巾,白星遙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了一跳,田宇揚看了她一眼,然後不耐煩的說︰「過來啦!」
白星遙沒有動,停在原地。
田宇揚蹙著眉拉過她,壓她的肩膀,強迫她坐在地板上。
「……真是莫名其妙。」白星遙不大甘願的坐下,小聲的嘟噥著。
田宇揚只是用力的搓揉白星遙的頭髮,終於在白星遙喊了好幾次痛後,他停下動作。
沉默了幾秒,田宇揚低啞著嗓子開口︰「為什麼……要問她?」
「啊?」白星遙稍微愣了一下,聽不懂田宇揚在說什麼。
「夢薰。」
「哦,」白星遙恍然大悟,「因為……她是我的好朋友啊!」
「妳跟夢薰是朋友?」田宇揚驚訝的說。
「對啊,我們從很小的時候就是朋友了。」
田宇揚又沉默。這個世界還真小,什麼大大小小事情都互相牽連著,就像是命中注定一樣,該發生的事就會發生;不該發生的事就永遠不會發生。
「照妳這麼問,妳應該是不知道吧?」片刻後,田宇揚淡淡的說。
「不知道什麼?」白星遙好奇的看田宇揚。
面色凝重的看了白星遙一會,田宇揚緩緩地道︰「夢薰她……」他躊躇了一會,「去世了。」
聞言,白星遙愣住,整個人也僵住,彷彿全身都不能動彈了一般。
夢薰死了……死了……
倏地,某段記憶閃過她腦中。那篇報導,女高中生因為課業壓力重大而跳樓的那篇報導。那篇讓余啟凡和劉妍妍的舉止、神情怪異的的報導……
輕輕地啪一聲,白星遙的眼淚滴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像是斷了線的珍珠般,大珠小珠落玉盤,白星遙止不住自己的眼淚,用手掩著自己的臉啜哭泣。
要她怎麼相信這個極度震懾她心的事?那個總是活潑快樂.笑容可掬,彷彿天塌下來來都還可以笑著、總是逗她開心的余夢薰竟然因為課業壓力重大而死了!
田宇揚有些悲傷的看著白星遙。他不曉得自己應該怎麼做,理當是要安慰的,但他就是不曉得自己要怎麼安慰白星遙。他很清楚,白星遙不是那種他隨便說句花言巧語就能停止哭泣的女生。更何況,這並不是普通令人傷心的事,人的一生就只有一次而已,就算世界上真的有抬胎轉世這種事,那個人也不再是余夢薰了。
躊躇了一會,田宇揚吐了口氣,然後俯身用力的拉起白星遙,往自己懷裡塞。
在女生最難過的時候,給她一個擁抱,或許就會是一種安慰,一種不用語言就能撫慰人心的安慰。
白星遙沒有拒絕也沒有掙扎,只是不停的在田宇揚懷裡哭泣,無聲的啜泣著。
田宇揚突然發現,他是第一次真心的抱著一個女生,平常不管是面對誰,他總是以敷衍的心態去應付那些女生,反正那些女生要的,就是「他」,不是他的心,給她們一個擁抱就能交差了事。除了抱他母親之外,這真的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心的擁抱一個女生。
田宇揚就這麼抱著無法停止哭泣的白星遙,他胸前那塊衣服有點濕,是被白星遙給浸濕的……
田宇揚心中有股鬱悶的感覺,很不好受……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白星遙輕輕地掙脫田宇揚的擁抱,她用手搓揉著哭腫的雙眼,臉上有一道道的淚痕。
「……謝謝。」白星遙有些沙啞的對田宇揚說。
田宇揚沒答話,伸手拉下白星遙不斷搓揉眼睛的手。白星遙的眼睛果然腫得不像話,原本是水靈大眼睛,現在變成小眼睛了。
白星遙低下頭,不太希望被人看見自己的眼睛腫成這樣。
田宇揚爬下床,走出房間。不消一會兒,回來的時候手上拿了一條包著些微冰塊並且浸過冷水的毛巾,他將毛巾遞到白星遙面前。
白星遙抬首看了看田宇揚手中的毛巾,再看著田宇揚,疑惑的問︰「幹嘛?」
「冰敷啦,笨蛋!」田宇揚將毛巾丟給白星遙。
「喔,謝謝。」白星遙接住毛巾,淡淡地道。
白星遙拿著毛巾,將之覆在自己眼睛上。又沉默了,氣氛些怪異。白星遙現在才想起剛剛她躲在田宇揚懷裡哭泣的情形,臉頰頓時染上淡淡地緋紅。
在臉紅之餘,白星遙再度想起那篇報導,「……那篇報導。」也順便打破這詭異的氣氛。
「什麼?」
「我在圖書是整理舊報紙時,曾經看過一篇報導。那篇報導寫一名高中女學生因課業壓力重大而跳樓……」白星遙淡淡地說,臉上充斥著悲傷。
「對,是那篇。夢薰是在去年一年級上學期時……跳樓的。」
「當時的我,拿著那張報紙,完全不曉得那是在寫我所認識的人……對那篇報導抱著好奇的心態,不曉得上面寫得是夢薰……真的好奇怪,這種奇妙可不可以不要發生在這種令人悲痛愈覺的事身上?」白星遙顫抖了起來,沒拿毛巾的那隻手握緊了拳頭。
「好了,再哭,妳的眼睛會變得更腫喔!」田宇揚柔聲道。
白星遙點點頭,用手抹去毛巾下眼眶周圍的水波。
「不要在這個話題打轉了,好嗎?」田宇揚摸摸白星遙的頭。
「明天放假,我帶妳去一個地方好不好?」田宇揚蹲在白星遙前面,看著白星遙縮著身子,像哄小孩般地對她說。
白星遙沉默了一會,「……嗯。」
田宇揚對她微笑,現在白星遙的模樣真是可愛極了,不向平常那樣,像隻叛逆的小貓,總是不聽他的話。
「……我肚子餓了。」白星遙拿下毛巾,撫著平坦的小腹,可憐兮兮的看著田宇揚。
「你做飯給我吃,好不好?我要吃蛋炒飯。」
「好,看在妳今天這麼可憐的份上。」田宇揚又摸摸白星遙的頭,臉上有著無限的溫柔。
十三章
翌日早晨,田宇揚跑進白星遙的房間。
他抓著白星遙不放,而白星遙不時就掙扎一下。田宇揚捧著她的臉,死盯著她的眼睛不放。
最後,白星遙掙扎到無力,只能放棄掙扎,任由田宇揚捧著她的臉,東瞧瞧西瞧瞧的。只是,這樣的姿勢讓她的脖子很酸。
「好了啦,已經消腫了!」她懇求的看著田宇揚,「我脖子酸……」
「好像差不多了,」田宇揚稍稍放開她,「眼睛腫腫得可不能出門。」
白星遙心中頓時漾起奇怪異的感覺,原來田宇揚不是關心她,而是擔心她眼睛腫成那樣,走在他旁邊會不能看……
「就擔心這個啊……」她小聲的嘟噥著,不悅地將目光移到別處,不看田宇揚。
「嗯,好了。」田宇揚沒聽到白星遙的話。檢查完後,滿意的笑了笑,才放開白星遙。
白星遙捏捏自己的脖子,又捶了捶,不悅的斜眼看田宇揚,「如果沒消腫讓你這麼在意的話,別出門就行啦!奇怪,女朋友那麼多,不會隨便挑一個陪你去?
田宇揚蹲在白星遙床前,看著她,然後說︰「喂,我是想要安慰妳,所以才帶妳去一個地方,妳竟然這樣說……」
「你的話、你的舉動讓我覺得不是這樣。」白星遙撇開頭,冷冷地道。
「好啦好啦!」田宇揚不是很甘願地撇撇嘴。然後,變了個表情,很是溫柔地輕輕握住白星遙的手,「我好想好想安慰妳,想讓妳心情快點好起來,所以,我好想帶妳去一個地方喔!而且只能是妳喔!」
雖然知道田宇揚的溫柔是刻意佯裝出來的,但白星遙還是笑了,因為她知道,田宇揚是真心的想要安慰她。
「……那你要帶我去哪?」白星遙刻意清了清嗓子,看著田宇揚。
田宇揚對白星遙投以神秘的微笑,「秘密。」
「不可以現在就說嗎?」她睜大清靈的眸子,瞅著田宇揚,想藉此讓田宇揚吐露秘密。
「不可以。」田宇揚搖遙頭。很顯然的,白星遙這招對田宇揚沒效。
「那,可以帶小遙去嗎?」白星遙伸手指向擺在她梳妝台旁邊的褐色籃子,那隻被白星遙撿到的小馬爾濟斯犬正安穩的睡在裡面。
田宇揚看著小遙一眼,有些難為的說︰「恐怕不行。」
「是喔……」白星遙憐惜的看著小遙。
「下次再帶牠出去玩就好了。」田宇揚拍拍白星遙手。
「嗯。」
※※
將近中午的時候,田宇揚騎著機車載著白星遙到達市區。
他們在一處停好車。白星遙跳下機車,將安全帽丟給田宇揚。她看著四周,然後轉頭,用手肘頂了頂田宇揚,疑惑的說︰「帶我來市區幹嘛?」
「跟我走妳就知道了。」田宇揚笑了笑,然後拉過白星遙,不知道是刻意的,還是只是為了要帶白星遙,田宇揚竟順手就牽住白星遙的手。
白星遙驚了一下,粉頰微微泛紅的掙脫田宇揚的手,「幹嘛?我自己會走。」
「不要囉唆。」田宇揚抓住白星遙手,不管白星遙在後面喳喳呼呼著,硬是拉著她走。
白星遙這次學乖了,她沒掙扎兩下就放棄,就算她掙扎到精疲力盡,田宇揚也是不會放手的。田宇揚這種性格的人,真的是不好對付。
感受到一些同樣都是年輕男女的注視,白星遙開始不自在了起來,因為她討厭被人注視的感覺。還有大概是因為她跟田宇揚並不是以男女朋友的關係牽手,雖然別人不會知曉,她還是覺得心虛,總覺得好像是在做什麼偷機摸狗的事被發現一樣窘迫。
「注目禮、注目禮、又是注目禮……」白星遙小聲的抱怨著,低頭看著田宇揚的手和她自己的。
田宇揚跟白星遙則是完全不同了,他很開心被人注視著。只是,那些男生看著白星遙交頭接耳的模樣讓他看了心中就莫名的一把火。於是,他刻意再靠近白星遙一點,讓他們看起來更加親密。
過了差不多十分鐘,田宇揚突然開口︰「好了,到了。」
聞言,白星遙抬起頭。她剛剛根本沒在注意田宇揚到底帶她走哪條路、經過了哪些店家。她這才發現,他們正站在一條暗巷裡,一般人很難注意到的一條小巷子。而在她面前的,是一道黑色並且老舊的門,旁邊的牆壁斑斑白白,被人家用油漆潑灑,還有一些奇怪的塗鴉。
她扯了扯田宇揚的手,疑惑的說︰「這裡是哪裡?」
田宇揚神秘的一笑,「進去妳就知道了。要緊抓著我的手哦!不然可能不能到達那個地方。」
白星遙傻了一下,這道門的後面,是她如果不抓好田宇揚就無法到達的地方。「聽起來很嚇人。」
田宇揚沒看她,伸手握住那道門上的長條型手把。「準備好了嗎?」
「喔,嗯。」
田宇揚使力拉開門,原本昏暗的巷子頓時出現一道明亮的光線,籠罩著田宇揚和白星遙。這刺眼的光線讓已適應黑暗的白星遙反射性的閉上眼睛。
當白星遙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又愣住了。門外與門內是截然不同的世界;裡面光線明亮,牆壁白色且乾淨,毫無一點髒,跟外面是很強烈的對比。不過,更讓她傻眼的是——滿山似海的人群。有一部分靠近門邊的人都轉過頭看著田宇揚和白星遙。
待白星遙要發問時,田宇揚說了一句「抓好喔」,就拉著她朝人群擠去。人擠已經夠難走了,還要小心翼翼地踩著階梯,以防一時踩空,一人跌倒,好幾個人跟著受傷,還有也得小心別踩到別人的鞋子。
田宇揚邊走邊跟旁邊的人低聲說話,一堆人同時說著話,讓雖然在田宇揚後面,卻仍是聽不到的白星遙只能看著田宇揚的嘴一合一開的說話著。說完後,旁邊的人就再往旁邊擠,讓出一條路給他們走。
當他們擠出人群並且停止走動時,佇立在他們面前的,是一道玻璃門,除了門是玻璃的,其他地方也是玻璃,裡面的情況可以一覽無遺。雖然如此,白星遙仍然無法看到裡頭的情形,因為門內也有一堆人,只是沒有樓梯間那麼誇張。
田宇揚輕輕推開玻璃門,靠近門的人都自動退到一旁,以免撞到門。白星遙跟著田宇揚走進門內,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女孩走過來,一看到田宇揚便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拖著他走,而白星遙也跟著被拖著走。
「我說田宇揚啊,你看看、你看看……」拉著田宇揚走的女孩帶他們到一個比較空曠的地方,誇張的指著人群。白星遙終於明確的看清楚四周,這裡是一見髮型店。
「這些人怎麼了嗎?」田宇揚隨著女孩的手看過去,不以為意的說。
「你……咦?妳是?」女孩才要好好罵田宇揚一頓,卻發現站在田宇揚身邊的白星遙。
「啊?」白星遙立刻把手從田宇揚手中抽回。
「宇揚,你又交新女友啦?」女孩打趣的看著田宇揚,剛剛白星遙的動作全被她看見了。
「什麼?新女友?我怎麼沒聽你說?」這時,又有一個加入話題。而這個人的出現讓白星遙道抽一口氣。
「是妳?我就知道!」彭哲耀看了一眼白星遙,然後轉過頭,「田宇揚你這傢伙!」他朝田宇揚瘦落的胸膛捶了一拳,又勾上田宇揚的脖子。
「怎麼回事?哲耀你也認識這正妹啊?」女孩訝異得轉過頭。她從剛剛便上下打量著白星遙了。
經過一番解釋後,大家都搞懂了情況。
「就這樣而已。米奇,客人還很多,我先忙啦!」說完,彭哲耀便拿著剪髮用的剪刀跑掉了。
「原來是這樣。」名為米奇的女孩點點頭。
「那米奇,我先帶她進去囉!」田宇揚漾著笑,拉著白星遙就要走。
「等等,我來就好。這是名單,那群啊!」米奇將田宇揚和白星遙的手分開,然後塞了一個夾滿紙的板子給田宇揚,再指了指聚集在門口的人群還有樓梯間的。
「正妹,跟我來。」米奇拉著白星遙走,徒留田宇揚一個人不甘願的盯著板子上的紙。
田宇揚跟著米奇走,回頭張望了一下。田宇揚拿著板子走向人群,白星遙甚至可以看到那些女生們眼中的愛心了。
原來,田宇揚在這工作。
十四章
這監髮型店,名為「S.H」,並沒有特殊意義。
那是田宇揚和幾個朋友聚在一起想到的名子。原本是打算用田宇揚的名子作延伸的,要不是有田宇揚的大力資助,今天不會有「S.H」這家店的存在。淡田宇揚拒絕了,他只想在這家店工作而已,為這家店盡一點心力。
「S.H」並無店長,任何事情都是大家起討論再做決定。其實本來也要讓田宇揚擔任這個職位,畢竟大部分的資金都是他贊助的,再加上田宇揚的技術實在是好得沒話說,實在是想不到還有誰更適合了。而田宇揚孩是以同的理由推辭了。
「請喝。對了,妳叫什麼名子?」將白星遙帶到休息室後,米奇替白星遙泡了一杯奶茶,然後遞給她。
「謝謝。」接過奶茶,白星遙微笑著說︰「我叫白星遙。」
輕啜一口奶茶,冰冰涼涼的很適合現在酷熱的天氣。
「我從來都不知道宇揚在這工作。」白星遙向門口張望了一下,看到田宇揚的背影,他正領著一位女孩。
「她沒告訴多少人他在這工作,特別是女生。」米奇不以為意的答到。
「為什麼?如果告訴她們這裡,不就可以招攬更多客人來這消費嗎?」白星遙偏著頭,實在不了解田宇揚這麼做的理由。
「他說男生還好,但女生會帶來困擾。」
「想不到他對於工作這麼認真,平常可從來沒見過他對哪件事特別認真,交女朋友也是。」白星遙露出類似苦笑的表情。
米奇看著白星遙,疑惑地對白星遙道︰「妳是他女朋友耶……怎麼會這麼說?」而後又像是明白了什麼,又補上一句︰「雖然他真的很花。」
白星遙輕笑,他們才不是什麼男女朋友,「我不是他女朋友。」
米奇愣了愣,才訝異的問白星遙︰「妳不是?」
白星遙笑著搖搖頭,他們本來就不是什麼男女朋友。田宇揚的女朋友,應該是楊紫音才對。他們兩個,只不過是對不相愛的未婚夫妻罷了。
不相愛……白星遙突然覺得這三個字好諷刺。
「那、那……宇揚為什麼會帶妳來?」米奇皺著眉,滿臉不解。
「不曉得。」白星遙嘆了一口氣,「別說這個了。有件事我很好奇,不曉得可不可以問?」
「嗯,好啊,如果我知道的話,我會告訴妳的。」米奇點點頭。
「這家店在這麼隱密又不起眼的地方,應該很少人會經過?那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來光顧?」白星遙轉頭看了一眼外面等待的客人。
「這個……是因為我的宣傳啊!」米奇搔了搔下巴,對白星遙說。
「那妳怎麼知道這家店的?」
「這件事說來話長啊!」米奇半瞇著眼,意味深長的看著遠方,有點像是經歷了人生無常、大風大浪的老人家。
「我想聽,可以嗎?」白星遙懇求著。
「……好吧,我就慢慢說給妳聽。」米奇佯裝猶豫了一下,而後神氣的說。
一年前,米奇被才剛交往一陣子的男朋拋棄,理由是她實在太醜,她男朋友無法她一起上街。而令米奇不解的是——為何不再當初她向他告白的時候就拒絕她?要讓她現在如此傷心。
當她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時,由於太過傷心,她走路根本沒在看路。過馬路的時候差點被一輛闖紅燈的車撞到,當時有一個人飛快的將她推開,才讓她勉於受到重傷而只有輕微的擦傷。
米奇當場就坐在大馬路上哭了起來,根本沒去注意是誰救了她。
而那個人,便是田宇揚。
當米奇意識到時,她早已坐在一張椅子上,她是怎麼到那的,她不記得。
田宇揚坐在她旁邊,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失戀了?」久久之後,低沉而慵懶的好聽嗓音至田宇揚的唇畔溢出。而米奇則是有些驚訝的點點頭。
「是因為妳的臉嗎?」那時候,是讓米奇印象最深刻的時候。她永遠記得,田宇揚用纖長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然後靠她靠得很近。
「如果是的話,就來這。」田宇揚將一張如名片般大小的紙塞進米奇手中,「只是因為妳的髮型不對而已,妳的長相還沒糟到那種地步。」然後,田宇揚收回手,並站了起來,投給米其一個迷人的微笑後便消失無蹤。
後來,她循著那張紙上的地址,猶豫了好久才走進那條暗巷。看到招牌時(實在不怎麼起眼),也在門前遲疑了半天才進去。她不曉得,她進去之後,人生竟突然改變。
「真服了他,用這種方式宣傳。」聽完米奇說的故事後,白星遙探了一口氣,已受不了的口吻道。
「是啊,不過那時候我真的深深因他而感動!」說到過去,米奇還可以感覺到當慈那種心情呢!記憶猶存就這麼一回事。
「後來我為了報答他,就向我認識的人不斷得宣傳,然後要他們也一起宣傳。」
「所以,客人這麼多都是妳的功勞囉!」白星遙問。米奇則神氣的答到︰「當然!」
「其實啊,有件事跟妳說,妳不可以跟宇揚說喔!」米奇突然神秘兮兮的靠近白星遙,半瞇著眼,舉起一根食指壓在自擠唇上。
「好,我不會說的。」白星遙被米奇的動作給逗笑了。
「那個……就是、就是啊,我……我曾經喜歡過宇揚。」支支吾吾了半天,米奇才終於說出口。
白星遙愣住。不過想想之後,好像也對。畢竟,當米奇最難過的時候,是田宇揚拯救了她,會喜歡上田宇揚也不是多奇怪的事。
「真的啊?白星遙問,極力的想掩飾自己心中的震撼。
「對啊!」米奇有些羞澀的點點頭。
十五章
白星遙一個人待在休息室裡,剛剛米奇被叫出去幫忙了。
愈接近中午的時段,「S.H」的人就愈多。
白星遙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想事情。
想著米奇剛剛的話,令她驚愕不已的話——
『不曉得為什麼,對宇揚的感覺從當初的感激轉變成了愛慕。』米奇用一種愛慕的眼神看著天花板。
『妳是怎麼發現自己喜歡上宇揚的?』白星遙隨口說出,說完後才發現自己的問題很蠢。
『啊,喔,因為那時候他們這裡剛好人手不足,沒有人登記客人的資料,所以我就留在這工作。所以,才會對宇揚的感情轉換。而發現自己喜歡上宇揚,是因為在一年前的某一天,宇揚破天荒的帶了一個女孩來店裡。』
『一個女孩?』白星遙輕啜一口奶茶,然後不解的問。
『對。從她抱著宇揚的手臂踏進店裡那刻,我心中忌妒和羨幕的彭湃感幾乎都要淹沒我自己,我才發現,原來我喜歡上宇揚了。』米奇原先憤怒的說,隨後表情又柔和了起來。
『那女孩是誰啊?』白星遙忍住笑意,她實在沒有辦法不去注意米奇生動的表情。
『那女孩長的很甜、很可愛,當然,她沒有妳漂亮。而且很會逗人開心,所以,我非常明白自己根本就比不上她。當時我真的超討厭她的!』米奇氣憤的將手中的奶茶往旁邊的桌子重重一放。
『可是,有好幾次她都跑來跟我聊天。一開始我根本不想理她,對她不理不踩,可是她還是不死心,整天跟在我旁邊,說要幫忙什麼的……
『後來,妳也知道,人的心是肉做的,特別是女生,我心中那股堅決不理她的想法當然會動搖,我漸漸會跟她說話,到最後甚至也不討厭她了。在不討厭她的同時,我對宇揚的感覺卻也消失了,我才明白,那只是一時的迷戀罷了。』說完,米奇又拿起桌上的奶茶大喝一口,講了那麼多話,口是一定會渴的。
『哇!感覺很……很曲折?』白星遙實在找不到什麼字詞來形容米奇的心情變化。
『嗯。我最後還很喜歡很喜歡她呢!把她當作我的好朋友。』米奇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
『可是,真的很可惜、很可惜……』米奇的神情暗了下來,音調也不如方才高昂。
『怎麼了嗎?』白星遙突然對米奇口中的那個女孩感到無比的熟悉。
『她,在一年前將近放寒假的時候,跳樓生亡……』
白星遙的笑容僵在嘴邊,一顆心受到很大的衝擊,「跳樓生亡」這四個字不斷地在她爾邊回蕩。和她從小就是朋友的那個女孩,不也是笑容甜美,可到最後卻也跳樓生亡嗎?
『星遙,妳怎麼了嗎?』察覺到白星遙的異樣,米奇擔心的看著白星遙。
『那個女孩、那個女孩……是不是叫余夢薰?』白星遙倏地抓住米奇的肩膀,激動得問。
『星遙?妳怎麼了?』米奇被白星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到了。
『啊?對、對不起……對不起。』白星遙這才發現自己的失態,趕緊放開米奇。『我只是想到一個朋友……』她攤在椅子上,閉目,雙手揉著太陽穴。
『原來是這樣。不過妳剛剛說什麼?』
『余夢薰。』
『余夢薰?』米奇睜大的雙眼,訝異的看著白星遙。
『對,夢薰,她是我的兒時玩伴,她也是在去年跳樓生亡的。』白星遙有些疲倦的說。
『……跟宇揚交往的女孩,就是夢薰沒錯。』米奇緩緩德說,表情很哀傷。
白星遙很勉強的扯了扯嘴角,『是嗎?果真如此……』沒有太大的反應,白星遙的心中早已強烈感的感覺到那個女孩就是夢薰了,她只是覺得很無力。
「星遙。」田宇揚的聲音拉回白星遙的思緒。
白星遙緩緩地睜開眼睛,有點像是剛睡醒的樣子。
「幹嘛?」
田宇揚走近白星遙,「妳一個人待在這啊?米奇也真是的,把妳一個人丟在這。」他蹲在白星遙面前。
「夢薰……」白星遙喃喃的說著。
「啊?妳說什麼?」田宇揚貼近白星遙,好聽清楚白星遙在說些什麼。
「沒什麼。」白星遙揉著額頭。
「妳好像很累?要不要先回去?」田宇揚摸摸白星遙的頭,柔聲道。
「沒有,我只是覺得很無聊而已。」白星遙扯了扯嘴角。
「中午了,我們先去吃飯。等一下我還有幾個客人,弄完了就出去逛逛。好不好?」田宇揚看了一眼在外面等著他設計髮型的人。
其實根本就還有一堆人,甚至還有明天預約的今天就跑過來。
白星遙點點頭。跟著田宇揚走出休息室,他討厭被注視,更討厭那些等著田宇揚為他們弄頭髮的人在旁邊竊竊私語。甚至還瞪她,白星遙開始懷疑,如果沒有田宇揚,她可能會被拉入人群中,然後被毒打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