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江南的向往,從我兒時就有著深深的期待。那時候的記憶裡江南是一個孩子所憧憬的夢想天堂。多年以前第一次一個人踏上通往江南的旅途,那種神聖的感覺現下回想起來仍記憶猶新。從未想過行走在煙雨江南的我會被她的溫柔而拋棄在風塵裡,終於是因為一個破碎不堪的夢而使我匆匆的拾起一顆年少輕狂但卻已痛卻心扉的脆弱而逃離在歲月的傷痕裡。後來便一直不敢回憶那些過往,自認為是一種愧疚,埋葬了所有人的期待,很長一段時間裡我生活在黑暗中,有恐懼,也有悲傷,但時間用它的耐性把我從囚禁的深谷裡慢慢的解救了出來,儘管心中依然還殘留著淡淡的彷徨,可我已經學會了掙脫,那不堪回首的歲月終於因為它的殘忍而被我拋棄在離心很遙遠的世界裡。
然而,我還是無法阻擋我內心最脆弱的一面。曾經對於江南,我深愛她的美,卻又恨著她的無情。只是在多年以後的今天,我因為愛恨別離的憂傷,居然於我的夢裡開始瘋狂的想念著江南的風,江南的雨,還有她的美。忘了曾經受過的傷,卻急於趕赴她那多情的懷抱,情願再次折斷自己的翅膀。黃昏的風捲起飄落在塵世的落葉,悠悠揚揚,彷彿帶著一千個思念。我的心在那一刻為自己的選擇而有些猶豫,難道就這樣輕易的放棄了曾經所失去的還有擁有的?夕陽漸漸的隱去了那最後的一線光芒,我深深的告戒著自己︰如果停留將會更加悲傷,既然決定了就履行吧﹗北方的列車在秋風裡無聲的滑行,我的世界裡一片愁雲,雨開始不停的下了起來。
一望無際的平原上,天和地處於茫茫的一片,偶爾會有路過的鷹在半空裡徘徊著,不知是在尋找充飢的食物,還是和我一樣迷失了路的方向?心裡有中空空的失落感,眼角卻有種很咸的東西瞬間崩潰。我努力的把眼神拋的很遠很遠,深怕遠方的天看不到我的思念。又是一個異域的夜幕,感覺自己就走在路的盡頭裡,所有積蓄的堅強在寂靜的午夜裡終於垮了下來,我再也撐不住憂傷的痛。太多的心酸與疲憊讓我在閉上眼睛的時候,才漸漸的讓自己安靜起來。不是黎明的急促把我從夢中叫醒,江南的氣息使我明白我不是走在夢裡的幽靈﹗
天格外的藍,藍的彷彿是要刺痛我的眼。陽光照在身上熾熱的感覺是北方所沒有的,一路的花香與叢林,還有那清凌凌的水,一切景色都活潑著,彷彿我的憂傷在這裡將被它們的美所侵蝕。我背負著自己的行李開始穿梭在這似曾熟悉而又很陌生的節奏裡。我知道自己無論走了多遠屬於我的牽掛都不會停止它的音調。有太多的情愫依然無法因為環境的改變而遷就了什麼,原來我欺騙了自己的靈魂,我發現了自己的可憐,算了吧,世界是最遙遠的距離不是北方與南方之間距離的差距,而是內心深處裡所感覺到的那段真實的距離。我太累了,停下腳步滯留在一片寧靜的港灣裡,也許是我現下唯一能安撫心傷的最好歸宿。
江南的日子過的有些匆忙。記憶中的天空似乎和現下也沒有什麼兩樣。偶爾的天空裡才能看見太陽露出雲層,平常幾乎都是灰蒙蒙的一片,雨就像調皮的孩子躲避著家的帳篷,到處亂躥。其實我是喜歡這樣的日子的,世界顯得很安靜,而心裡則偷偷的儲藏著太多的心愿,在這樣的時刻,我往往會放慢自己的步伐,行走在煙雨之中,任雨把自己淋濕,和靈魂交接,然後在很遠很遠的風景裡尋找屬於自己的那份感受。有時候真想一個人永遠走在雨的記憶裡,可以肆意的發洩自己的不安,也可以盡情的回憶曾經的美好,有種深深依戀的滋味,直到讓自己的淚水與風雨交融也無所謂,反正又不會傷了雨的溫柔。
夜幕下的江南,在燈紅酒綠的喧囂裡更顯出她的風騷,依偎在她多情的懷抱裡,我卻不願緊緊的擁抱,我怕她的縱情燃燒了我的的罪欲。最後,我失聲痛哭起來,我傾訴著自己的憂傷,失落,苦悶,而她只是將秀麗的風景再次搖曳。我有種心碎卻欲罷不能的衝動。我讓自己瘋狂的奔跑起來,而夜卻不願意為我指點逃生的路。站在千裡之外我開始讓心痛苦的顫抖起來。曾經那片愛戀的天空現下我卻分辨不出它的方向,居然沒有一絲的痕跡作為證據給我一個藉口。我環顧四周,除了陌生的面孔我只擁有這無聲的風帶我飄蕩,原來我的世界裡一片寂寞,空虛的不光是我的心靈,還有這讓我無法從掙扎裡走出來的江南的美,悲傷開始在我內心裡無情的洋溢。
虛偽的我開始選擇用一點點酒精來麻醉我自己。也許這是一種欺騙。躺在江南綠草如茵的地毯上,第一次覺得很安逸也很灑脫,畢竟我找到了唯一可以舒展的自由,不去考慮自己的追求
,也不想未來的夢會有多遠,靜靜的看著天與地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擁有的那份相交的默契。也不猜疑它們會彼此相戀到什麼時候。只讓自己在半醒半醉之間慢慢的焚燒來自遠方的痛楚。我可以微閉著眼睛,假裝看不見江南的嫵媚,誰知眼中的淚水硬將我麻木的心刺痛,難道是我太在乎從前了,還是我找不到欺騙自己的理由?為什麼逃避一個事實連麻醉都失效了呢?
如果要我活的堅強,為何連我的夢都要承受來自地獄的蹂躪?深夜的影子裡我寧願躲進一個屬於夢的世界,在那裡我才能讀懂我的感傷,也能看到真實的自我。我痛斥虛幻的安慰,卻又難以獲得被留戀的希望。掙扎著從恐懼中醒來,卻發現一切都是虛無的戲劇。夢就這樣輕易的被攪拌成一堆難以成型的碎泥,剩下我的哀愁隨著一聲聲嘆息回蕩在無邊的黑暗裡。任記憶無法儲存它的恐懼,卻還要時刻面臨。
秀麗的江南開始寂寞起來,因為我無法走進她的世界。也許對她來說這將是一種遺憾,而對我卻是深深的傷害。不管多年以前所承受的傷痕是否是一個痛苦的開始,而現下至少還不是結局,如果說我找到了一個逃避的藉口,倒不如說是因我的悲傷而賦予了寂寞的江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