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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 年 4 月 13 日  星期一   晴天


[棄你十年再復合](3) 開心 分類: 未分類

CH.15

大牙不顧形象,整個人坐在地上,往旁邊退去,退到敖犬失去知覺的身旁。

這時,一名醫生又進來了,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睡著的敖犬;大牙站起身,臉上終於露出焦急的眼神。

  “請問醫生,他現在的狀況怎麼樣?”

  醫生收起聽診器,“身上有燙傷,臉部有割傷,此外都還好。”

  “可是他從進醫院到現在都還沒醒過來!”

  “病人的體力顯然已經透支,需要好好休息。另外,病人接下來可能因為傷口發炎而發燒,因此必須住院一段時間。”

  “他……不會有事吧?”

  “只要照顧得宜,不會有事的。”

  雖然仍擔心,但聽見醫生的保證,大牙鬆了一口氣,送走醫生後,她繼續恢復原來的姿勢,坐在床邊看著他。

  大牙再度握起他的手,“敖犬……你不能有事……我還沒把該給你的還給你,你也答應過我,要跟我結婚的,我真
 
的好想要有一個名副其實的丈夫……敖犬……”大牙話沒說完,即陷入不停的哭泣中。

  敖犬或許是因為身體疼痛,更或許是因為聽見心愛女人的哭泣,敖犬皺著眉頭,睡得不太安穩。

  “為什麼我都會讓你受到傷害……我真的不想這樣……不想拖你下水,不想讓你也被卷入……”

  這時,病房大門打開,來人是小煜;大牙趕緊抹去眼淚,鞏固心防,站起身看向來人。

  小煜面色凝重,“他還好吧?”

  大牙眼眶紅腫,點了頭,幽幽說著,“醫生說,只要照顧得宜,就不會有事。”

  她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小煜關上病房門。外頭有警察,也有警衛站崗,這起爆炸案件可說是震驚了全臺灣。

  “我問過負責調查趙皓的人員,他們相信這起攻擊就是他策畫的,利用你們發動車子時,自動引爆
 

炸彈。炸藥的威力很驚人,可以炸毀一棟大樓,你們能躲過……真的很幸運。”

  大牙捂著臉,掩飾自己的脆弱,並承接著又開始掉落的淚水,“是敖犬發現的,他動作快,才沒有……”她不敢講,更不敢想。

  “現在你想怎麼辦?”

  “有辦法立刻讓TERRY去吃牢飯,或是幹脆讓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嗎?” 大牙諷刺的問著。

  小煜搖頭,“調查人員說他們還在搜集證據,這件事情株連甚廣,不太容易立刻結案……”

  “所以我們還是得任他宰割 ?”

  小煜無語,大敖也沒再問,但她心裡已經下定決心,她決定走自己的路,不再受此拖累。

  夠了,這一切已經夠了,她受夠了!

  她不要,她什麼都不要了!算她脆弱、算她認輸,事已至此,如此殘酷的手腕都出爐,她再也無法忍受了。

  那人已經發瘋,她不跟瘋子玩總行了吧?

  既然對付不了他,那她避他總行吧!

“小煜,可以請你幫我做幾件事嗎?” 大牙抬頭望著他,語氣懇求,“最後幾件事……”

  小煜皺眉,“你說。”

  “首先,麻煩楊家幫我好好照顧小威,現在的我是沒有辦法給他安全的,而我相信楊家應該可以。”

  “會的!現在小威與爸媽在美國旅遊,我已經加派保全戒備,事實上,小威也是我的‘兒子’,沒人敢動他。”

  大牙點點頭,這點她相信。“第二,請你幫我到陽明山上周家的別墅去請我的父親出來,我有事情要告訴他。”

  小煜不解,“為什麼?他已經不管事這麼多年了,現在請他出來要做什麼?”

  周父遭到大牙形同軟禁,雖然過著富裕且衣食無缺的生活,但出入都必須通知宋敏荷,受到她的監視。

  這女人對自己的原生家庭有著一股憤恨之情,除了當年她妹妹遭到強迫墮胎的事件,對於家中你爭我奪

的場景,也是讓她如此偏激的一大原因。

  可是現在,她竟然說要將周父放出來?!大牙究竟是怎麼想的,段齊峰完全不懂。

  “你先別問,請他出來就是了。” 大牙繼續說著,“第三,請你前往公司,幫我召集董事,我要召開臨時董事會議。”

  “你到底要做什麼?” 小煜的心裡閃過一絲警訊,總覺得大牙接下來不會做出什麼太好的事情,只是他

根本猜不到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情。”

  “說清楚一點。”

  “你別問,總之,請你照著我的話做。”

  “可是……”

  大牙繼續坐回病床邊,不再看他,她恢復到十分鐘前的樣子,繼續握著敖犬的手,繼續深深的看著他。

  小煜得不到回應,沒轍,只得照著她的指示,完成她的交代。他轉身離開病房,將一方鬥室還給這對男女。

 大牙看著敖犬幹燥皺裂的嘴唇,站起身,以棉花棒沾水沾溼他的嘴唇,那一滴滴水珠在敖犬的唇上就像是

落入幹燥的土壤般,迅速的消失,卻見到敖犬像是遇得甘霖一樣拚命舔吮。

  大牙繼續沾水,不停溼潤,直到敖犬稍微覺得舒服一點。

  她坐回原位,又握回他的手,這時,她開口,“敖犬,一切就到這裡結束,我不要再過著這種日子,我放

手,這一次,我徹底放手……”


隔天,大牙出席周氏建設集團的臨時董事會議,許久未見的父親也來了,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周父看見女兒,眼神裡百感交集,有著佩服、欣慰,但卻也有一絲害怕與恐懼。

  許多董事看到多年未見的主席親自蒞臨,均感到不可思議,頓時,偌大的辦公室內你一言、我

一語,大家紛紛猜測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大牙看向父親,沒有表情,又看向一向愛與她作對的TERRY的位置,現在是空無一人。

  這個陰險小人,諒他也不敢參加。

  小煜也來了,因為他從昨天大牙的口吻中感受到一絲異常,因此他今天決定出席。

  大牙站起身,面對眾家董事,她的姿態優雅,氣勢驚人,卻又蘊含著高貴大方的氣度。

  她很擅於操控這樣的會議,早已駕輕就熟。“各位董事,今天召集各位前來,主要只想公

布一件事情。大牙擔任公司副主席至今已有六年,深蒙各位的幫助與愛戴。但今天,大牙必須做出一生中最痛苦的抉擇。”

  看向屏息的眾人,她一字一句的說著,“我宣布,我正式向董事會提出辭呈,辭去副主席的職務,並將

公司的經營權力,歸還給主席,也就是我的父親……”

  小煜愣住了,周父也愣住了,所有董事們更全都愣住了!

大牙眼前的人,全都張開嘴不停的說話,但是他們所說的話,她一句也沒聽到。

  她空手來、空手離開,什麼話語,不論是挽留、批評,還是抱怨,她統統聽不到了。

  她終於……走下這個位置了。

  從現在開始,她的人生只走一條路,那就是通往敖犬的那條路。

大牙選擇走這一條路,並非一點痛苦也沒有,只是她體會到自己心裡更真實的感受,那就是她與敖犬的未來比一切都還要重要。

  這幾天下來,她哪裡也沒有去,只是待在敖犬住的病房內照顧他,像個妻子一樣溫柔的服侍他,為他

沐浴,照顧他吃飯、吃藥,寸步不離,做起來得心應手。

  敖犬的個性一向很強悍,這個男人跟她一樣從來不示弱,可是或許是因為受了傷,整個人也開始柔軟了起來。

  怎麼說呢?他會跟她撒嬌,叫她照顧他,雖然技巧很拙劣、方法很可笑,她一眼就看穿了。

  他會說,他手痛不能吃飯,她不喂,他幹脆餓死算了,頗有小男孩買不到玩具跟父母賭氣的味道。

  但不管如何,她都照做,因為她告訴自己,自此他就是她的天,是她的一切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她要給他全部的愛……

  “所以幫我洗個澡吧?”

  大牙翻白眼,“你這個大色狼,每次幫你洗澡,你都會有奇怪的反應,這簡直是性騷擾。”

  左手臂仍舊包裹著紗布,敖犬坐在病床上,一副不知羞的笑著,“嘿嘿,沒辦法,男人啊!”

  他簡直愛上了她纖細的小手擦揉他身軀的感覺,那簡直讓他全身麻到極點,要不是因為身體傷勢還

未痊愈,他想他可能會直接撲上去。

  “那不然,我也幫你洗好了。”

  大牙抱胸,“你應該知道,我不是那種會扭捏作態,假裝拒絕,實則心裡很想的女人喔!”

  “哈哈哈——”

  敖犬大笑,大牙也跟著笑,這個屬於他們的兩人世界裡,美好得令人想永遠待在其中,不再離開。

  相較於兩人世界的美好,外面世界卻可以說是亂成了一團!

  大牙的辭職聲明,如同扔下一顆原子彈。

  周父雖然回到制高點,但現在的他已經不是當年的他,年紀六十多歲的周父身體狀況已不如以

往,過去他可以徵戰商場,雄心壯志徵服一切,如今卻連制止自家人爭奪公司都做不到。

  原先分出去的周家各房,現在陸續回籠要求進入周氏,他們認為,既然大牙辭職了,甚至將股份轉

移給父親,那麼周父就應該開始分家。

  整個周氏集團一片烏煙瘴氣,董事們對於宋家愈來愈不滿,也認為周父根本無法控制這一切,開始要求大牙回來。

  股價狂跌、客戶解約,外界開始猜測,周氏撐不過兩年,終將歸於歷史,徹底垮臺。

  這些小煜都告訴大牙,她聽了,沒有表情、沒有反應,只顧著走回病房去照顧敖犬。

  “你不可能沒有想過,你的離去會讓周氏垮掉。” 小煜對著她的背影,提醒她。

  “那跟我無關了,現在我的目標,就是敖犬。”

  “即便所有心血都不復存在,也沒有關係嗎?”

  “沒有關係……”說完,就走進病房。

  靠著房門,大牙的心思千回百轉,思緒糾結纏繞,無奈,是她現在唯一的情緒。

  離開是沒有錯的……她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CH.16

這樣真的好嗎?” 敖犬就站在她面前,他都知道了,這段日子的紛紛擾擾,讓一直住在醫院內的他

都無法躲開,電視新聞、報章雜志,一直說著周氏危機面臨的一切。

  大牙走上前,檢視他的氣色,“怎麼下床來了?傷口還疼嗎?趕快回床上躺好。”

  帶著敖犬回到病床上,她為他蓋好被子。

  可是才安撫好,敖犬又坐了起來。“大牙,你就這樣放棄這麼多年的努力嗎?”

  “是啊!”知道他想要談,也就不再閃躲,大牙坐下來看著他,“我不可能做一輩子,總該有結束的時候。”

  “可是……”

  “敖犬,”握住他的手,“支持我好不好?現在的我……確實很迷惘,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

對,所以,你支持我好不好?給我一點力量……”

  “傻瓜!”將她抱進自己沒有受傷的一邊,“我當然支持你,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乖!”

  大牙依偎著他,“離開周氏,我有一點不舍,可是這是我該做的事情,我曾經以為只有爬到這

麼高的位置,才能穩固我的實力,我才能不再受到傷害,可是剛好相反……”

  這麼高的位置卻更不穩、更不安全,高處不勝寒,面對這一切,她真的好累……

  “我懂……”敖犬心裡很酸,很心疼她的辛苦。

  這纖細瘦弱的身軀如何扛起這商場上的機關算畫,如何面對這商場上的鬥狠爭奪?

  “敖犬,你說過的喔!我如果沒有工作,你要養我的!”

  “那當然!”

  兩人相視一笑,衝淡那股不安的氣氛,頓時四周布滿了甜蜜的氛圍。

  這時,敖犬凝視著她,對她提議。“大牙?”

  “怎麼了?”

  “我……我帶你去見我的家人好不好?”

  大牙望著他,“你的家人?”

  敖犬用力點頭,“我的家鄉在美國德州,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我的身世嗎?我帶你去見他們,當作散散心。”

  去見他的家人,走進他的世界,讓她忘記臺北的一切紛擾。

  大牙嫣然一笑,令人心蕩神迷。“好!”

  跟著他,天涯海角,哪都好。

遠離臺灣內部的紛擾,敖犬帶著大牙,趁著眾人都不注意時,離開了臺灣,搭著飛機,遠渡重洋,來到美國德州首府奧斯汀。

  飛機飛了十多個小時,先抵達洛杉磯,最後轉機,長途奔波才來到奧斯汀伯格斯坦國際機場,這時已是夜幕低垂。

  提著行李,身旁的女人一臉倦容,敖犬看著她,“累嗎?”

  大牙打個呵欠,“有一點。”

  敖犬停下腳步,略微彎腰,“上來,我背你。”

  大牙搖頭笑了笑,“你在開玩笑吧?”

  “當然不是。”

  “你應該知道我是不會跟你客氣的喔!”

  敖犬面露帥氣的微笑,“所以就上來吧!”

  大牙迅速跳了上去,讓敖犬背著她;他的背部寬闊,讓她可以安然趴在他背上,他的體溫給她一種

溫暖的感覺,現在的她,內心只剩下輕鬆與愜意。

  不過,可惜的是,她原先打算來一場父子相會,讓人在美國的小威與敖犬見面,誰知道當他們抵達洛

杉磯時,她卻接到電話,得知小威已經回臺北了,就這麼湊巧的錯開。

  現在的她,真的是個平凡的女人、平凡的母親,有她最愛的男人在此,只要他們的孩子也在,那就是一個家庭了。

  一個家庭啊……

  “你在想什麼?怎麼都不講話?”

  大牙搖頭,“你的背很舒服,舒服到我快要睡著了。”

  敖犬背著她站在機場入口處,似乎在考慮該往哪邊走,此時已經是晚上了,大廳內雖然人來人往,但

人潮確實比白天少,連計程車都少了許多。

  “那就睡一下吧!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計程車……”

  “我們要去哪裡?”

  敖犬搖搖頭,“本來想直接帶你回家,可是現在我很累,實在不想去面對那些人,所以我們先去住飯店好了。”

  “那些人?是誰啊?”

  “我的家人!”

  大牙勾抱著他的脖子,“你的家人不好相處嗎?”

  “你討不討厭政治人物?”

  “啥?”

  敖犬翻白眼,皺著眉頭,“我最討厭的就是政治人物,所以我覺得他們不好相處。”

  油嘴滑舌、牙尖嘴利、逢隙必鑽,他最討厭這種人。

  “你的家人都從政?”

  “除了我,每個人都去給美國聯邦政府養了。”

  “所以你們家是政治世家?”

  敖犬想否認也不行,“算是吧!”

  這時,終於看到一輛計程車開進車道,敖犬高喊,“大牙,趕快揮揮手叫住計程車,我沒有手了。”雙手背著她無暇分心。

  大牙高揮雙手,“Taxi!”

  計程車停下來,兩人太過於專心看著來車,沒注意到車後突然來了十多輛黑頭大轎車。

  計程車門彈開,敖犬正準備放下敖犬,兩人打算上車時,突然間,有人拿著武器竟然要攻擊他們。

  敖犬背對著,大牙則是親眼看見了,但是她想叫也不是,不想叫也不是,因為來人是一個年紀很大

的外國老先生,一身西裝筆挺,拿著拐杖打算打人似的。“濠全……”

  “怎麼回事?”瞬間感覺到有人在他身後,敖犬轉過身,一把接住來人的拐杖,“你幹嘛?”

  老人家忿忿的甩開他,用力打在他的頭上,但對皮粗肉厚的敖犬而言,根本不痛不癢。

  他只是很火,“你這老頭,專程跑來機場打我,你是嫌你自己的壽命太長了是不是?”

  “你這個莊家的逃兵!丟我們莊家男人的臉,我要教訓你。”

  “什麼逃兵?什麼丟男人的臉?你講話客氣一點。”

  “我有說錯嗎?”

  所有話語自動轉為英文,流暢得很,跟在臺灣說中文時的不順暢大異其趣,顯然敖犬也是個很

會說話的男人,在臺灣期間剛毅木訥的形象,只能說是因為語言不通。

  此時,這一老一少的身後站了許多人,都是身著筆挺西裝的男人,所有人都是面帶苦笑的看著這

一對祖孫的爭吵,細細觀察,其實可以看出他們是一家人,容貌氣質都很相似。

CH.17

“立刻結束你那個沒出息的事業,回頭接受我的安排。”

  “休想!”

  “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我不要從政,絕對不要!”回頭牽起大牙的手,“我只是帶我老婆來美國度假,過一段時間就要回臺灣,沒時間理你。”

  眾人驚呼,“你老婆?”一窩蜂圍上來看,細細打量,連那個老爺爺也湊上前來觀看。

  “滾開,離我老婆遠一點。”

  老爺爺看著看著,點頭,“娶個華人也不錯,德州有很多華裔社群,這樣可以加分。”

  “你怎麼什麼事情都要想到那邊去!”將人群全部推開,重新回到大牙身邊,“大牙,不要理他們。”

  她對他笑了笑,“既然是你的家人,怎麼可以說不理呢?”

  她對著眾人深深一鞠躬,“你們好,我的中文名字叫作周怡君,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

  “不錯、不錯!”老爺爺稱讚著,“氣質優雅、謙和有禮,一副賢內助的樣子,將來絕對可以擔任第一夫人。”

  “什麼第一夫人,你還在睡覺作夢嗎?”

  敖犬譏笑著,大牙拍拍他,對著他說,“敖犬,你不幫我介紹一下你的家人嗎?”

  敖犬面有難色,“最好不要,你絕對會昏倒。”但是來不及了,只見眾人一擁而上,統統拿出名片——

  “我是濠全的父親,前任德州州長、現任參議員……”

  “我是濠全的叔叔,現任德州州長……”

  “我是濠全的另一個叔叔,現任奧斯汀市市長……”

  “我是濠全的大哥,前任達拉斯市市長、現任德州州議會議長……”

  “我是濠全的二哥,現任……”

  “我是濠全的三哥……”

  最後,敖犬的爺爺站出來,整理服裝,拿出名片。

  敖犬看到,摸摸額頭,“完蛋了!要開始了。”

  “什麼東西要開始了?”

  “你馬上就知道了。”

  “我是濠全的爺爺,從政經歷有五十年了,我曾經擔任奧斯汀市市議員、奧斯汀市財政局局長、奧

斯汀市市長、德州州議會議員、州務卿、聯邦眾議院議員、國務院官員,以及眾議院議長,不過目前已經

退休了,但是我還是從事許多公益職務,如……”

  看著老人家滔滔不絕的樣子,大牙瞪大眼睛,不知該笑還是不該笑;一旁的敖犬更是垮著一張臉,儼然已經聽了很多年。

  過了五分鐘,敖犬的爺爺像是把所有美國政府的職務統統唱名過,這才閉上嘴巴。

  大牙不知該如何回應,索性用中文問敖犬,“我該怎麼回應啊?”

  敖犬揉揉臉頰,覺得自己已經快要累到昏倒,“吐他口水好了。”這句話也是中文。

  “你別開玩笑了啦!”

  這時,所有人再度鼓噪,敖犬的爺爺誇張的眼角含淚,“你……你會說中文?”

  “會……會啊!”

  “那太好了,濠全有你這個老婆,一定會成為美國政壇最了不起的夫妻檔,現在會說中文太重

要了,美國人都崇拜會說中文的人,你一定可以輔佐濠全走向白宮,太好了。我們莊家現在就缺一個總統……”

  “敖犬?” 大牙問著。

  “怎樣?”

  “我真的可以吐他口水嗎?”

奧斯汀是美國德州的首府,所有德州州政府機關均位於此,而這裡也是知名美國布萊家族的根據地。

  大牙一直都忘記,莊濠全是中文名字,他的本名是濠全•布萊。不過他說了,名字不重要,叫順了就好。

  說到家族,布萊那是美國政壇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家族成員分布各級政府與民意機關,被人戲稱可以組成“布萊黨”。

  可是莊濠全死都不想要從政,因此軍校畢業後就一個人逃到臺灣來讀大學,氣得他的爺爺斷絕對他的一切經濟援助。

  不過幸好狄敖犬的父親很開通,幫他緩頰,也同意兒子去闖自己的天下,因此他回美國後,一直在外打拚自己的事業,沒有回家。

  至於敖犬的爺爺,或許是年紀大了,而孫兒不在身邊,心裡也就不再堅持,頂多偶爾在旁邊碎碎

念,想要藉由疲勞轟炸讓他改變心意,但再也沒有太過強硬的舉動。

  其實大牙感覺得出來,這個老爺爺很疼愛敖犬,甚至很以這個孫子為榮,而敖犬其實也很愛這個爺爺。

  聽聽祖孫倆的對談——

  “去選美國總統吧!進軍白宮,爺爺一定可以幫你選上。”

  “你先去選世界小姐,我也可以幫你……”

  “你這個臭小子……”

  今天,他們就是在被爺爺追打的情況下,跑出布萊山莊。

  敖犬牽著她的手,沒地方去,只好攔了計程車往市區跑去。

  “其實你就陪他玩一下就好了嘛!”

 敖犬著臉,臉上卻有笑意,“不要理他,這麼多年了,他還是不死心。”

  “我想,他早就死心了,只是在開玩笑的而已。”

  坐在計程車上,“別提他了,有沒有想去哪裡?”

  “我沒來過奧斯汀,你當導遊吧!”

  敖犬想了想,“來奧斯汀不能不去那裡……走吧!”

  “去哪裡?”

  “跟我來你就知道了。”

  過沒多久,車子來到奧斯汀著名的第六大街,光從遠處就可以聽見音樂繚繞。這裡是奧斯汀最

有名,同時也是全球知名的現場音樂表演的地方。

  看著表演空地上一般演出藝人精湛的小提琴琴藝,大牙被深深吸引過去,兩人就這麼坐在前方的臺階上。

  環顧四周,許多人都是這樣席地而坐,悠閒的氣氛在四周流竄,讓所有的忙碌反而成為一種罪過。

  微風輕輕吹來,讓人身心寬暢,就連這些天來隱約纏繞在腦海中的煩惱,這一刻真的煙消雲散。

  “我從小在這裡長大,最喜歡來這裡,以前甚至想過,長大要做個街頭表演藝人。”

  看著敖犬訴說著自己幼時的夢想,大牙溫柔一笑,“那你最後怎麼會去讀軍校?”

  “爺爺說,在美國要從政,最好先要當過兵,但我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只是想要逃避家裡為我

安排出路的壓力,才會在高中畢業後跑去喬治亞州念突擊兵學校。”

  “你爺爺為什麼這麼希望所有的孩子都從政啊?”

  敖犬嘆氣,“因為他覺得,只有握有政治權力,才不會被吞噬。” “那跟我的想法還滿像的……”大牙苦笑自語。

  這時敖犬突然說:“其實我也不怪他,畢竟當年狄雷家曾經受到陷害,那時候我還很小,只知道

政敵陷害爺爺跟爸爸,他們還被請去聯邦調查局,差點出不來……”

  “怎麼會有這種事?”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莫名其妙樹立了敵人!那個時候,布萊家在美國政界成了落水狗,人人

喊打……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下定決心,絕對不會涉及政治。”

  敖犬嘴角揚起笑容,神情中竟有一絲靦腆與不好意思,“我只想自己開創一份事業,用這份事業

來養我的老婆、小孩,然後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這樣就好了……”

  “我怎麼覺得,這番話好像是在說給我聽啊?”

  敖犬摸摸頭,黝黑的臉頰上出現一片紅,“哪有?我……我去買飲料,你要喝什麼?”

  大牙面對男人站起身,高大的身軀有著驚人的氣勢,可是大牙一點害怕的感覺也沒有,相反的,她

覺得自己好像逗弄小動物一樣。“想臨陣脫逃啊?”

  “哪……哪有啊!我是要去買飲料,你要喝什麼啦?”

  大牙努力憋笑,敖犬更加不好意思,隨便胡亂說個兩三句話交代了事,就跑開了。

 大牙終於放膽哈哈大笑,這個男人真是可愛到了極點,可是絕對不能用可愛來形容他,不然他會翻臉的。

  繼續吹著微風,聆聽著美妙的音樂,大牙的心也跟著起飛,這趟出國散心,還真的讓她的心情徹底放鬆了。

CH.18

這時,大牙的手機突然響起。在美國沒有熟人,這一定是從臺灣打來的,而剛剛她才將漫遊辦通,現在就有來電。

  “喂?”

  “媽媽——”

  大牙眉開眼笑,嘴角幾乎快要咧到耳朵,“小威。”

  “媽媽,我好想你喔……”

  “媽媽也是!媽媽本來打算來美國找你的。”

  話筒對面的小威哀哀叫,“可是爺爺、奶奶帶我回臺灣,就是想要看媽媽耶!”

  大牙苦笑,“真是不湊巧,不過沒關係啦!”

  “可是我好想媽媽喔!”

  “過一陣子媽媽就回去了。小威,你有沒有乖乖的啊?這段時間,你不可以亂跑喔!”

  “我知道。”從小生長在這樣的環境,他比任何人都還乖,也還要認命。

  這時,小威的語氣突然變得怪怪的,就像是很興奮一樣,大牙可以感覺到,他在話筒那端又叫又跳。

  “媽媽,是不是他?”

  “他?誰啊?”問是這樣問,但宋敏荷的心瞬間漏跳一拍。

  “還裝?他是不是爸爸?”

  “你知道了啊?”

  “當然,奶奶有拿雜志給我看啊!”

  大牙有點頭疼,小煜的母親竟然拿八卦雜志給她兒子看?

  “對!他是爸爸。”

  “啊——”小威興奮叫著,雖然看不到,但她可以想像他正手舞足蹈的樣子,“媽媽,爸爸高不高?”

  “很高!大概一百九十幾公分。”

  “帥不帥?”

  “當然帥。”她的老公當然帥。

  “那爸爸壯不壯?”

  “很強壯。”可以背著她在機場大廳走來走去。

  “那……”小威頓了一下,“爸爸會不會喜歡我啊?”

  一愣,隨即微笑,“當然,你是爸爸的兒子啊!”

  而且她想,敖犬這麼疼愛小孩,如果他知道自己已經有了一個兒子,說不定會高興得飛上天,連

她這個幫他生孩子的女人都不要了。

  “那……小威去找你們好不好?”

  這個……,大牙猶豫了,既然沒碰到面,不如回臺灣再說,況且現在她還想再多享受一下兩人時

光。“小威,你不是說想要當哥哥嗎?”

  “嗯!”

  “那你在臺灣乖乖等,說不定等媽媽回去,你就可以當哥哥了。”

  小威猶豫了,“這樣嗎?”他好想看見爸爸,跟爸爸玩,可是就像媽媽說的,他也想當哥哥,有個弟弟或妹妹陪他玩。

  “那好吧!你們一定要給我一個弟弟或妹妹喔!”

  “一定!”

  “不可以食言喔!”

  “當然。”

  “那……媽媽我愛你。”

  大牙眼角笑得都快瞇在一起了,“我也愛你。”

  收起電話,大牙全身舒服,這時廣場上的音樂又響起,她伸個懶腰,卻發現敖犬捧著兩杯咖啡,就站在她身旁。

大牙接過一杯,“謝謝。”

敖犬欲言又止,回到她身旁的位置坐定,看著她打開杯蓋品嘗,自己卻有滿肚子的疑問。

  終於,他問了,“剛才是誰打電話來啊?”

  看著他,大牙笑了笑,“一個男人。”

  大牙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不告訴他真話,只是單純的覺得逗他很有趣、很好玩。

  “楊奇煜嗎?”

  大牙搖頭,“不是。”

  他沒再問了,像是怕聽到什麼不好的答案,心裡好不容易隱藏起來的擔憂又再度跳了出來。

  方才,他聽見她說“我愛你”,她是在向誰訴說?

  這時,敖犬已經無心欣賞音樂了,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不知該如何安撫自己,更不知該如何問她。

  音樂無味、咖啡無味,只有她,可以讓他品嘗喜怒哀樂,只有她……

住在奧斯汀讓兩人度過了一段悠閒的時光,這個都市沒有太多復雜的事情,每天的生活都很簡單,簡

單到唯一的樂趣,說不定就是看著敖犬跟他的爺爺你一言、我一語的鬥嘴。

  沒過幾天,敖犬就偷偷帶著她上路,到隔壁加州去巡視他旗下的幾間飯店,看著他與飯店主管開

會,指定大方向讓職員去實踐,他管理得得心應手,讓她很是佩服。

  時間持續流逝,離開臺灣已經過了三周。

  這一天,大牙與敖犬住進位於舊金山自家飯店內的總統套房,兩人正打算搭機去東岸時,大牙的手機又接到電話。

  她一看來電,是小煜,想也沒想,立刻將手機扔給敖犬。

  敖犬對她的舉動愣了愣,只得接通電話。“喂?”

  對方明顯一愣,“莊濠全!是你?大牙不在嗎?”

  看看身旁表情莫測高深的女人,“她在,只是她把電話丟給我,好像不想接的樣子。”

  小煜嘆口氣,“她不想接?她以為她可以躲到什麼時候……莊濠全,你告訴她,這一次她不能再躲了。”

  “什麼意思?”

  “她父親病倒了,整個周氏企業已經快要瓦解。”

  “怎麼會這麼快?”

  小煜嘲諷的一哼,“她那些胃口比獅子還大的親戚,見到有機會瓜分財產,當然不會放棄。”

  “這……”

  “你告訴她,她沒有太多時間可以考慮,必須趕快回來處理,她父親說,只要她回來,三成股份還是她

的,而我們兩人各一成五的持股,她還是可以穩坐副主席座。”

  “可是她已經辭職了。而且那個TERRY……”

  “經過這一次混亂,所有董事都希望她回來。至於TERRY……”小煜提醒敖犬,“你不是動用了你家

族在美國政壇的勢力,轉而迫使政府單位展開調查,現在已經完成了大部分調查工作,正在收網,再沒多久

就可以逮人,這你可以不用擔心。”

  “好吧……我會告訴她。”掛上電話,敖犬看著依舊不發一語的大牙。“大牙,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聽,但

我還是得告訴你,你父親病倒了,你家的公司也快要瓦解,還有那個TERRY,相關單位隨時會逮捕他,這些

就是剛才楊奇煜告訴我的,我原封不動轉告給你聽。”

 大牙閉起眼睛,全身不停顫抖,怎麼會這麼快?她以為以周氏的根基如此穩固,要垮也是一、兩年後的事情,老天!她該怎麼辦?

  她的掙扎,敖犬都感覺到了,他上前緊緊抱住她,給她力量,讓她猶如在大海中攀得一塊浮木,不用面臨沉沒。

  “老實講……”她的淚水流下,“關我什麼事,不管是周氏還是我父親,都不關我的事了!尤其是我父親,我根本不能原諒他。”

  “……”

  “他強迫小蠻墮胎,讓小蠻的丈夫成為瘸子,還讓我失去你這麼多年,我要怎麼原諒他……”

  敖犬輕輕擦去她的淚水,“我知道,他很可惡,但是……那都過去了,不是嗎?”

  過去了?“是啊……”

  拍撫她的背部,“大牙,我們回去吧!”

  “我不知道……”

  “該解決的、該處理的,一次完成,不要到最後留有遺憾。”他笑了笑,打趣說著,“帶你來美國只是

散散心,我可不打算永遠住在這裡,你知道,我可受不了那老頭的。”

  “可是……”

  “不管如何,我都會陪你,你如果感到疑惑、害怕,我一定會陪在你身邊,你回頭就可以看到我。”

  大牙獲得他的保證,讓她的心裡竄過一絲甜蜜,卻無法平息心中的猶豫,她好不容易走開了,好不容易擺脫這一切,何必再回去?

  她為什麼要再回去過那種苦日子?

  她沒有答案,唯一有的只有他的鼓勵與支持。讓她想想,讓她再想想……

CH.19

敖犬帶著大牙回到臺灣,一下飛機,第一件事情不是趕回臺北處理那一團混亂,而是攔了計程車上高速公路,準備前往臺南。

  一路上,大牙沉默不語;而敖犬也沒有逼她講話,只是緊緊握著她的手,給她力量。

  因此,就連她究竟要去哪裡,他也不清楚。

  倒是大牙說話了,“我們去看一個人。”

  “誰?”

  “我妹妹。”

  “她住在臺南?”

  大牙點頭,“臺北對她來講是個傷心地,離開也好。我將她安置在那裡做點小生意。”

  “你是一個好姊姊。”

  大牙苦笑,眼眶裡似乎有淚,“不……我不是什麼好姊姊。”當年,她根本沒有救小蠻的能力,只能任由小蠻失去那個孩子。

  敖犬攬著她,心疼的安慰她。

  數小時後,車子下了交流道,進入臺南市區,沒多久,車子來到一間裝漢典雅大方的西餐廳外停住。

  付了車資,下了車,兩人在餐廳前駐足。

  “就是這裡?”

  大牙看了看招牌,“應該是吧!我的印象也不深,上一次來看他們是三年前了。”

  “姊?”

  大牙回過身,看著來人,“小蠻?”

  小蠻上前緊緊抱住大牙,兩姊妹多年未見,再次見面,心情激動自是不在話下。

  “姊,你怎麼可以這麼多年不來看我……”

  大牙眼眶徹底溼透,淚水直流,“對不起、對不起,姊姊公司的事情忙,抽不開身……”

  小蠻拉開彼此,看了看姊姊,“姊,你瘦好多……”淚水布滿整張臉龐,幾乎模糊了視線。

  她只記得大牙永遠是最漂亮的,那充滿自信的風採、成熟有致的身材,一直是她羨慕的對象,從小這個姊姊就是她的偶像。

  “瘦才好啊!”


小蠻嘟著嘴,“才怪!你一定是工作太忙了,根本不懂得照顧自己,才會變得這麼瘦……”

  “我……”

  “這怎麼可以呢?營養要均衡,這樣才有體力工作啊!你看看你,瘦得好像風一吹就會吹走……”

  “停停停!小蠻,你現在說起話來,真的好像一個囉唆的媽媽喔!”

  小蠻搖頭苦笑,“每天要照顧這三個孩子,哄他們吃、哄他們睡,想要我不囉唆也難了。”

  看了看一旁三個漂亮的小男孩正開心的跟敖犬玩耍,這男人簡直像是另一個長不大的孩子,跟小孩子玩得很開心。

“這些都是你的孩子?我記得三年前我來看你時,你才有兩個兒子,現在又多一個?”

  “總想多生幾個……當年……”當年畢竟有遺憾。

  但小蠻沒有說,大牙卻知道了,她抱緊妹妹,兩人緊緊相擁,為重逢喜悅,卻也為多年未見而哭泣。

  小蠻抹去眼淚,“都進來,趕快進來,要是知道你來,我老公一定會很高興,姊,你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傻瓜,我只是做我該做的。”

  小蠻搖搖頭,“趕快進來……”看向一旁的孩子,“小朋友們,趕快進來 !媽媽要煮一大桌菜請阿姨吃飯,趕快進來。”

  眾人簇擁著敖犬與大牙走進室內,盛情難卻,兩人無法拒絕,只好跟著一起進去。

這間西餐廳在臺南相當有名,主廚就是小蠻的丈夫,廚藝精湛、待客親切,為它贏得許多死忠客戶。

  但是這一天晚上,餐廳突然暫停營業,掛上整修的招牌,許多熟客只能撲空;事實上,內部可是氣氛熱烈得很。

  小蠻跟丈夫將西餐廳內的好幾張情人雅座與四人座位並在一起,成為一大張桌子,包括大牙、敖犬跟這一大群小孩,統統圍在四周。

  七點一到,桌上已是滿滿的十多道菜,一聲開動,眾小孩邊吃邊玩,大牙跟敖犬樂得照顧這群孩子。

  小蠻笑看著自己的孩子,“你們不要這麼沒規炬,吃飯要安靜一點……姊,真是不好意思。”

  “沒關係,小孩子就是這樣,開心就好了。”

  這時,一個小鬼爬到大牙身上,“姨姨……”

  大牙放下碗筷,也開始陪他玩耍,逗弄著他,技巧純熟,果然是個有多年經驗的母親。

  敖犬看著這一幕,雙眼瞇成一條線,內心幾乎柔得要化出水了。老天!這女人母性十足的一面,讓他心裡好激動。

  他從未看過她的這一面,他一直以為她是個女強人,沒想到照顧小孩她也行。內心的眷戀與愛意,竟在瞬間變得更深。

  “大牙?”

  大牙喂著懷裡的孩子吃飯,“怎麼了?”

  “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很有照顧孩子的經驗?”

  大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知該如何回答。

  小蠻看著這男人,“姊……他還不知道?”還不知道小威的存在?

  大牙笑著搖頭,“是啊!”

  從一開始的故意不提,到現在,她已經不知該怎麼告訴他了,也一直沒有這個機會。

  敖犬眼睛一凝,“你們在說什麼,我不知道什麼?”

  兩姊妹搖搖頭,小蠻心想,既然姊姊還沒說,一定有她的理由,那不是她能管的。

  小蠻換個話題,很認真的問著敖犬,“敖犬大哥,你什麼時候要把我姊姊娶回去?”

  雖然被轉移話題,但這個話題是敖犬最關心的,瞬間他也忘記剛剛在說什麼。“我也希望啊!”

  看著她,敖犬語氣裡不知是抱怨,還是甘願,“可是敏荷她……”

  小蠻看向大牙,一臉不可思議的問:“姊,你該不會還沒有跟楊大哥離婚吧?”

  敖犬苦哈哈著一張臉,語氣狀似抱怨,“就是!我還在等她耶!她就是不跟楊奇煜離婚。”

  “我哪有?” 大牙也一臉無辜,“最近事情比較多,我們還沒簽字而已,要離婚還不簡單。”

  “那等會兒回臺北,我們立刻把楊奇煜找來,逼他簽字。” 敖犬下定決心,要不是知道她與楊奇

煜一點關係也沒有,否則光想到自己的女人還是別人的妻子,心裡的不爽簡直就要爆炸。

  大牙反問他,“那離婚以後呢?”

  “當然就是結婚啊!”

  大牙皺著眉,“我才不要。”

  “為什麼?” 敖犬臉色大變。

  抿著唇,難道要她說因為他沒有求婚,所以她不要嗎?這種話有點丟臉,她說不出來。“反正就是不要。”

  “不行!你一定要嫁給我。”

  小蠻與丈夫看著兩人,不禁莞爾,也想起兩人走過的這段艱苦時光。“敖犬大哥,你這樣不行啦!”

  小蠻的丈夫也跟著幫腔,“沒錯!連求婚都沒有,哪個女人會願意嫁給你啊?”

  “求婚?”看向大牙,她一臉的不好意思,臉頰上已經竄起紅潤,她只能悶著頭,喂著孩子吃飯。

  “沒錯!女人吃軟不吃硬,你要逼她,她才不理你;但是你要軟言相勸,這時,女人才會乖乖嫁給你。”

  小蠻笑了笑,“老公,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有心得?”

  小蠻夫妻兩人相視微笑,濃情蜜意瞬間竄動。

  敖犬也笑了笑,轉身看著大牙,眼前的女人已經害羞到頭完全抬不起來。

  他下定決心,沒錯,該給她一個求婚,當年她在不得已之下嫁給楊奇煜,一個新娘該有的一切她

統統沒有,當然包括一次真心誠意的求婚。

  於是,敖犬站起身,就在大牙的面前跪下了。

  而大牙嚇了一跳,雙手甚至不自覺的顫抖。

CH.20

“大牙,請你嫁給我。雖然我承認我比你笨,不像你那麼聰明,可是我愛你,我可以保護你。”

  她說不出話來,但是隱約可見她眼中泛起淚光,今天大概是她哭泣最多的一天。

  “從今天起,我會擋在你前面,不讓你受到傷害,你再也不用一個人了,我可以幫你。大牙,嫁給我好不好?”

  大牙看著他,老天!她想像好久的求婚終於來臨了,可是現在,她竟像個呆子一樣,不知如何反應。

  所有的智慧、理智與聰明,統統派不上用場。

  現在的她,只能展現出這種喜悅中夾雜著脆弱的心情,想起自己這麼多年的孤獨,想起眼前男人

的深情,淚水已經潰堤,滴落在懷裡的孩子身上。

  “姨姨,哭哭……”

  小蠻擦去眼淚,看著這個疼愛自己的姊姊走過好長一段顛蕩的路,才走到現在,許多的苦,她都一

個人吞下,終於也有個男人來愛她了,這樣她心裡的傷痛也就可以平撫了。

  “姊,你如果不趕快答應,連我都會失望喔!”

  大牙看看妹妹,再看看敖犬……就這麼迎向自己的幸福吧!她點點頭,淚水始終未散,卻隱含了些許喜極而泣。

  這時,小蠻與丈夫拔下手指上的戒指,交給大牙與敖犬。

  “這是……”

  “趕快交換戒指啊!” 小蠻笑了笑,“我想把我們的幸福送給你們,不過幸福可以送,戒指還是要還給我們喔!”

  眾人都笑了。

  敖犬取起女戒,為大牙戴上;大牙也為他戴上戒指,這時,室內爆起一片歡呼聲音,還有孩子們的歡笑聲。

  一個年紀較大的小男孩,不知從哪裡弄來一大堆花瓣,就這麼灑在大牙與敖犬身上。

  大牙又是哭、又是笑,這時的她,真心感受到幸福,卻無法抑制淚水滑落;敖犬將她抱進懷裡,讓她輕

靠在自己肩上,淚水濡溼了他的衣服。

  大牙望著妹妹,她也靠在妹夫懷裡,眼眶含淚。

  敖犬看著手指上的戒指。終於,她們姊妹都得到幸福了。


 過了好幾個小時,幾個孩子還在一旁玩著,小蠻與大牙坐在一起,手牽著手,聊著多年來的事情。

  對這個姊姊,小蠻有著無限的感恩——是姊姊將她從周家那個地獄裡救出來,讓她與她最愛的男人還有重逢的機會。

  當年,她的丈夫因為被父親派來的人打了一頓,左腳就此瘸了,是姊姊拿出一筆錢,讓他能夠出國治

療復健,同時精進自己的廚藝。

  更是姊姊,贊助他們開了這麼一間餐廳,讓他們這個家庭能夠在搖搖欲墜下站起來,衣食無缺,甚至還

孕育了三個孩子,彌補自己當年被迫墮胎的遺憾。

  這一切,都是姊姊……

  可是姊姊卻一個人孤獨的面對一切打擊,撐過這麼多年的磨難,她是獨自一人啊……

  到後來,小蠻生活已無所缺,心裡轉而為姊姊的幸福祈禱。

  若姊姊不能得到幸福,那將是小蠻心底最大的遺憾。“姊,謝謝你,這麼多年來的一切,真的謝謝你……”

  望著妹妹,大牙搖搖頭,握緊她的手,“那是你們自己的努力,我沒有做什麼。事實上,對你我有好多的

歉疚,所以我總想能給你的統統給你。”

  “姊姊,真的夠了!你做的已經夠了,我跟我老公都很感謝你,事實上,我們都很認命。”

  “認命?怎麼可以認命?這種這麼悲慘的命運,不要認也罷。我只要想到你失去孩子,你老公的腿也受了

傷,我就不能認命。”她要拚,就算拚到最後一口氣咽下,她也絕不認輸。

  可是天知道,她好累,這無窮無盡的對抗,讓她心神俱疲。

  敖犬的出現讓她發現這一切竟然是如此的荒謬,疲累感徹底涌現,她只想要靠著他,永遠躲在這個寬闊的懷裡……

  “姊,可是現在你已經有姊夫了啊!你可以靠他啊!”

  敖犬拍拍胸脯,“大牙,我給你靠。”

  大牙含淚微笑,小蠻也笑了笑,下意識往丈夫懷裡偎去,“姊,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說我們都已經認命了嗎?”

  “為什麼?”

  “因為這命運是多麼的美好啊!”

  “美好……”

  “是啊!有一個人可以永遠在那裡等你、陪伴你、給你依靠;也有一個人可以永遠讓你等、讓你陪、依

靠著你,這樣的命運真的很美好。”

  看看身旁的人,那才是最重要的,一切過往的歡樂悲傷,都只是記憶的一環,好的她留,壞的她原諒,然後就此拋棄。

  前程的路還很遙遠,她不想背著悲傷的行李往前走,那太累了;很多過去的事情,其實她也已經很模糊了。

  重要的是現在啊!

  “你難道不在乎以前的事嗎?那些痛苦、難堪、被親人背叛,你都不在乎了嗎?”

  “說不在乎是騙人的,但是我已經把它輕輕放下了。”

  回憶太重,提不起來,何必賴在原地跟它掙扎?忘了它、放棄它,未來的路更寬。“更何況,爸爸已經跟我道過歉了。”

  “真的?” 大牙驚問。

  “沒錯!他說他當年一直以為我是被強暴的。我就在想,我老公哪有那種膽量啊?”她笑說著,雲淡風輕。

  她想,年歲讓父親了悟了過去自己的作為,對這個遭到他傷害的女兒感到抱歉。

  大牙無法思考了,不敢相信她那個霸道的父親會向妹妹道歉,但不可否認,乍聽到此話,她的心也瞬間軟化許多。

  “姊,我知道最近臺北發生什麼事,也知道你是想來問我的意見,不過,你這麼聰明,其實心裡應該有

答案了,不管如何,去做就對了,我們所有人都支持你。”

  小蠻淚水再度涌起,“你竟然也這麼聰明?”

  兩人淚眼相望,“因為我是你的妹妹啊!”

  小蠻拿起酒杯,跟自己的丈夫站起身,對向前方的兩人。

  小蠻看著敖犬,嘴裡懇切的說著,“敖犬大哥,請你一定要給姊姊幸福,姊姊這幾年來過得很辛苦,請你給她幸福。”

  敖犬拿起酒杯,“我會的,我保證、我發誓,我會給她幸福。”

  小蠻再看向姊姊,“姊,我敬你。”

 大牙拿起眼前的杯子,裡頭蕩漾著紅酒的光色,泛濫著香氣,一如記憶般醇厚美好。

  “敬這麼多年來你為我們所做的一切,敬遠得來不易的幸福,敬這美好的命運。” 小蠻說。

  “敬你們感情長久,永志不渝。” 小蠻的丈夫說。

  大牙笑了笑,“那就敬我們就此一同攜手。”

  敖犬也舉著杯子,“我敬……敬……要敬什麼?”

  大牙取笑著他,“外國人,趕快接話啊!你不是中文最好的嗎?說個一句來聽聽。”

  敖犬搔搔頭,“那就敬我愛你吧!”

  眾人哈哈大笑,笑聲不絕回蕩在室內,與幸福共同激蕩。酒香,搭配著情感的真摯與奔放,美好得讓人無法忘懷。

  即便大牙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麼做,但至少她肯定了一點,那就是她愛的敖犬,還有這些親人,都是她最堅固的依靠。

告別小蠻一家人,相約下次一起出遊,大牙才依依不舍的離開臺南,跟著敖犬回到臺北。

  坐在車內,她解開了內心的憂煩,靠在敖犬身邊,臉上一直帶著微笑。

  敖犬則擁緊她,凝視著她。“你妹妹比我厲害,竟然可以讓你的心情變好。”

  “傻瓜。”

  “老婆,接下來要去哪裡?”

  大牙看著他,“你這麼快就改口了啊?”

  敖犬挑挑眉,“何止改口,我還想要改你身分證上的配偶欄。”

  “好!我們先回公司,處理完事情後,我會立刻找小煜簽字。”

  “你要回公司?”

  大牙點點頭,“就像你說的,該解決的事情必須解決,不要到最後有遺憾。”

  “沒錯。”

  大牙坐正身子,“敖犬,你會陪我嗎?”

  敖犬摸摸她的臉,“我什麼時候離開過?”

  若非她使計,相信這十年來他根本不想離開,他想一直待在她身邊,縱使要他站在這個聰明女人的背後,他也心甘情願。

  他說過,他不是那種樂於爭名逐利的男人,追求各個目標,他都以她為考量、以她為依歸。

  或許說,他想建立的最大事業,是他與她的家庭。

  兩人依偎,享受著甜蜜的安靜時刻,過了好長一段時間,車子回到臺北,行駛在寬廣的大馬路上,最後,終於抵達周氏集團大樓。

大牙下了車,敖犬跟在她身後,兩人走進大樓,四周的人竊竊私語,也有一些員工上前來與大牙打招呼。

  周氏最近風風雨雨,所有員工人人自危,深怕得回家吃自己。帶領周氏走過多年的大牙,如今已成為大家眼裡的救世主。

  大牙帶著微笑,一一向大家點頭致意。

  突然間,連她自己都發現,她的心情變得輕鬆了,再也不會板著一張嚴肅的臉。

  兩人上了電梯,直達主管樓層。沒多久,終於來到她父親所在的主席辦公室,敲門,獲得同意後,大牙走了進去。

她看見周父一臉頹喪的坐在辦公桌後,裡頭還有一些公司高級主管。

  他們一看到大牙,立刻喜出望外的呼叫著——

  “副主席,您……您回來了?”

  踏進辦公室,望著父親那雙殷切的眼神,大牙看看眾人,“公司的狀況怎麼樣了?”

  “其實公司的基礎很穩固,只是最近銀行、客戶、股市,還有股東對我們都存有懷疑,因此才會有這一段時間的下滑。”

  “銀行還願意借錢給我們嗎?”

  眾人對望苦笑,“銀行說,他們不確定其他人掌控的周氏是否還能經營下去,因此拒絕借錢給我們,如
 
果再這樣下去,可能會引發資金周轉不靈、建設計畫停擺、股東拋售股票;取後恐怕就是破產……”

  大牙想了想,“你們先離開一下,我有話跟主席說。”

  眾人離去,只剩下敖犬,大牙與周父。

  “爸爸,我只問一句話,你當年逼小蠻去墮胎,真的是因為你以為小蠻遭到強暴嗎?”

  困難的點點頭,周父望著與自己如此生疏的女兒,他高壓統治整個周家,只換來所有子女與自己都不親,他很是後悔。

  “那你希望我回來嗎?”

  “如果可以的話……我年紀已經大了,撐不住了,周家那一些人,還有TERRY,都只想並吞掉公司,如果你願意的話……”

  大牙閉起眼睛,隨後一張開,立刻說出她的決定,“好!我回來。”

  周父欣慰的點點頭,站起身,打算離開,他來到敖犬身邊,看著他,嘴裡卻對大牙說:“你

就是為了他,才匆匆忙忙的嫁給小煜的?”

  “是啊!”

  周父點點頭,對敖犬說:“你要好好照顧大牙,她太辛苦了……”

  “我會的。”

  “大牙,送我回山上吧!”回到那個軟禁他的地方。

  大牙沉默了一下,隨即說:“爸爸!從今天開始,你可以自由進出,我不會再把你關起來。”

  “你……”

  “活到這個歲數,也許我們……都應該……重新開始我們的人生。” 大牙笑了笑,“改天我會去看你。”

  周父老淚縱橫,拭淚離去。

  大牙也跟著落下淚水,小時候,她多想要一個疼愛自己的父親,現在似乎也是這樣想的。

  敖犬主動靠到她身邊,將她抱在懷裡,大牙緊緊揪住他的襯衫,不停哭泣,心裡卻有著一絲輕鬆。

  困在裡面好累,走出來了,好輕鬆。“我要開始打仗了。”

  “我支援你,而且我可不會讓你一個人上前線,我可以做你的掩護。”

  大牙淚水與笑容交會,“我可以躲在你後面嗎?”

  “當然!”

  他保護她,這樣的誓言永遠不會變。

  她相信他,也感受到他的愛,全天下,再也沒有人比她更幸福了。


  回到公司的大牙立刻投入比過往更繁忙的工作,不停的開會,遊說銀行、股東,安撫整個投資大眾的信心。

  敖犬幫了她許多,他甚至說他想轉過來當她的秘書,讓她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當我的秘書,那你的飯店怎麼辦?”

  “偶爾去看看就好了,我說過我對我的管理階層很有信心,他們擁有獨立運作的能力。”

  “可是你畢竟是一家連鎖飯店的老板,我怎麼可能讓你當我的秘書,這太離譜了吧?”

  “有什麼不行?”

  “當然不行,我可不是那種一天到晚想將老公壓下去的女人……”她不是那種大女人。

  “壓下去?” 敖犬想歪了,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要把我壓下去,我也沒有意見啦!”

  “敖犬,你以為講這些話我就會臉紅嗎?” 大牙笑了笑。

  “我知道你不是小女人,”緊緊抱住她,在吻住她之前說:“你是我的女王,永遠都是……”

  敖犬的愛是一種支持,不是一種要求,很適合她。

  很多時候,她不需要一堆囉唆的勸誡,一句又一句的提醒,只需要最親愛的人說一聲,“放心去做,我支持你”。

CH.21

一個多月的時間,她已將公司還原至原來的狀態,所有計畫全部繼續運作。而這一次,她更利用

召開股東會議的機會,確認自己的經營權力,會議上,她的宿敵TERRY見大勢已去,氣得中途走人。

  大牙其實還是有點怕TERRY,上一回敖犬的車子被炸,TERRY竟然還沒被逮捕,證據不足,再加

上他死不認罪,警方對他竟然也沒轍。

  那一天,TERRY闖進她的辦公室,趁著敖犬有事出門的情況下,惡意警告她,“周怡君,你真是了不起,算你狠!”

  大牙皺著眉,努力壓制心中的不安,“TERRY,你這個人還懂不懂禮貌,我準你進來了嗎?滾出去!”

  “不要太囂張,你也只不過是背後有楊奇煜跟莊濠全在撐腰。你很厲害,一次可以搞上兩個男人,還敢在我面前裝貞潔烈女!”

  “你再罵也改變不了事實,我不在乎。”

  “不要以為你很厲害……”

  “我沒有很厲害,但是對付你綽綽有餘。”

  TERRY狼狽而陰狠的說著,“一次炸不死你,你以為你還有第二次逃過的機會?”

  大牙沉著聲音,“你是什麼意思?”

  “怕了?你應該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這時,門口傳來一聲聲響,是敖犬,他靠在門口,語氣清冷低沉,但聲音中卻似乎醞釀著風暴。

“TERRY,你還敢來這裡,嫌活得太長嗎?”

  TERRY轉過身,看向敖犬,他很怕這個人,不知道他的來歷,只聽說相關單位正在調查他,也是因為這

個人的居中斡旋。“你到底是誰?”

  “你是問現在?現在我是一個很想揍你一頓的人。” 敖犬雙手抱胸,打趣說著,“你最好趕快離開這

裡,不然你的下場我可不敢保證。”

  TERRY小心翼翼的往門口走去,飛也似的逃離這個恐怖的男人。

  曾經被敖犬教訓過一頓,在經過他身邊時,TERRY似乎又感覺到自己身體的疼痛。

  敖犬看也沒看他,關上門,走到大牙身邊,緊緊抱住這個女人;而她只是回抱他,沒有多說話,卻從她

抱緊他的力道,泄漏了她的心事。

  她在怕……

  “到底什麼時候,我才可以不要再見到這個人。”

  敖犬拍撫她的背部,“快了!”

  “都是因為他,才讓你受傷的……”

  敖犬笑了笑,“你別再提了,這件事情讓我覺得很丟臉。”

  “為什麼?”

  “我從過軍,這種爆炸都沒躲過,好像有點遜。”

  “傻瓜……”

  一段說笑讓兩人心情稍微輕鬆,但卻無法完全拋棄內心的恐懼與不安,但就像敖犬說的,這種日子快了。
 

過幾天,情勢有了重大發展,當天TERRY又跑來公司打算威脅大牙同意他推出的投資計畫時,一群警察也進入了公司。

  會議室內,大牙與TERRY爭執得面紅耳赤,敖犬在一旁陪著,沒有答腔。論口才,大牙比他好,讓

她去舌戰就行,但論體力與拳頭,這他還有自信。

  突然,會議室大門被秘書推開,眾人看向門口,秘書怯生生的模樣,顯然受到了驚嚇。

  大牙看到一名西裝筆挺的男子,後頭還有警察,“請問你有什麼事情嗎?我們正在開會。”

  “抱歉,周小姐,這是法院開出的拘捕令,我們懷疑貴公司的董事趙皓疑似勾結賄賂官員,推動建

設方案、圖利廠商,我們要將他帶回去偵訊。”

  TERRY嚇得站起身,整個人直往後退,一旁警察兩面包抄,不讓他趁隙脫逃,TERRY退無可退,背部幾乎抵到牆壁。

  “周小姐,我們也掌握證據,上回您與莊先生的座車遭到炸彈攻擊,可能也是由趙皓策畫的。”

  大牙看了看身旁沒有太多表情的敖犬,“我們配合警方的要求,要帶走他,我沒有意見。”

  她當然不會阻攔,她早就想除掉這根毒刺。

  “那好。”看向TERRY,語氣轉為急切,“趙先生,請跟我們走一趟協助辦案,走吧!”

  TERRY還想掙扎,“我不要走,你們不能逮捕我。”

  “法院已經發出拘捕令,今天你一定要跟我們走這一趟。”

  “你們去問問這些官員……看他們願不願意讓你帶我走!”TERRY報出一堆官員名稱,想要藉此

脫身,但不自覺間,也因此泄漏了與他勾結的官員是哪些人,不過他報出的名字也令現場的人皺了眉頭,原來牽連竟是如此廣泛。

  “你說的這些人,統統收押了,請跟我們走一趟吧!趙先生,抵抗對你是沒有好處的。”

  TERRY臉色徹底蒼白,顯然不知該如何是好,這一次他已經徹底被扳倒,到底是誰,是誰害他的?

  警察一擁而上,趙皓狼狽中被戴上手銬,在警方左右戒護下,準備往門口移動。

  這時TERRY開始掙扎。“我不要去!放開我……”

  “帶走!”

  TERRY來到門口,突然又耍起賴,整個人不肯前進,警方終於展開大動作架離。這時,TERRY眼睛

瞥見一旁的大牙與敖犬。“算你狠!”

  那如同刀劍一般的眼神刺向兩人,大牙一縮,敖犬將她的頭壓向自己的胸膛,不讓她看他。

  “我一定會報仇的,我不會放過你們的!我發誓……”他叫囂,聲音回蕩在整間會議室裡,逐漸轉弱

消失,接著大門一關,完全阻絕外頭的混亂。

  大牙還是待在敖犬懷裡,接受他的細細安撫。“他說要報仇,會不會是真的?”

  敖犬拍撫她的背部,安慰她,“那怎麼可能,除非他可以變成老鼠,從監獄裡鑽出來。”

  “他會被關嗎?”

  “會,一定會。”

  他說得信誓旦旦,卻莫名的無法平撫她心裡的不安,這麼多年來,這個TERRY一直是她生命中最大的恐懼。

  現在這個恐懼消失了,她竟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彷彿只是作夢一般,深怕夢醒了,一切又回到原點。

  甩甩頭,不會的!

  一切就到此為止了,所有的恐懼從此消失,從現在起,她是新的生命,她的生活目標就只剩下她最愛的男人,還有他們的孩子。

  孩子……她真是糟糕,該找個時間,一家團圓了。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