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盼依她身子虛弱,需要花點時間打理。」
胡岳帶著梳妝打扮好的盼依,來到大廳。他伸手呵護盼依走路,對方下意識瑟縮一下,卻被緊抓住手。
盼依被對方的眼神嚇到,趕緊鎮定情緒,來到眾人面前
「妾身向爹、娘、大哥請安。」
「起來吧!」胡老爺招手說,然後示意旁邊的人,「老夫跟你們介紹一下,這幾位是這幾天將借助這裡的旅客,這位是二兒胡岳的小妾盼依。」
「妾身盼依見過兩位公子。」譽雪和竹薈面前露出笑容行禮。
「夫人請起!」譽雪趕緊伸手表示,「聽說夫人的身子不好,還答應與敝人等見面,真是感激不盡。」
「盼依只是小妾,聽說要接見兩位公子,已經是妾身的榮幸了。」她極有禮貌的回應,胡岳滿意的看著。
突然自己的手碰到了某物品,這讓盼依有些嚇到的收回手。盼依冷靜看去,是個小孩,銀白色的瞳孔吸引她的目光,令她下意識的伸手,輕握住那隻朝她高舉的手。
「好冰的手。」椿輕聲說,盼依些微驚嚇,立刻露出笑容。
「非、非常抱歉,因為妾身的病還沒好……」
「可是…你很漂亮,就像天使一樣。」椿露出天真的笑容說,盼依愣了。
「小椿,別對姑娘這麼失禮。」竹薈朝椿招手說,椿蹦蹦跳跳的走向對方。
「是。」
「好了,盼依。」胡岳的聲音立刻將她的精神拉回來,「你的身體需要多休息,先回房好嗎?」
「好、好的。」盼依趕緊抽回手,面對譽雪和竹薈,「非常抱歉,兩位公子,妾身身子不適,先行告辭了。」
說完,盼依只是瞄了一眼,就在胡岳和雀兒的扶持下,走回房去。
譽雪蹲下身,看向椿。
「怎麼樣?」
「嗯,詳細情形還不清楚,但已經非常確定,是她引來外面的厄氣。」
「居然……」胡老爺一聽簡直快昏過去,胡盛卻是一副悔不當初的樣子。
「早就反對娶那種女人了。我去跟胡岳說清楚……」敲了一下桌子就想往外走,卻被竹薈抓住。
「請冷靜,胡盛少爺。」竹薈冷靜的勸說,「這樣冒然過去只會引起更多的不滿和厄氣,我們必須先搞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而且敝人並不認為厄氣的產生原因,會跟胡岳少爺毫無關係。」譽雪也邊思考邊說。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老夫已經被搞的暈頭轉向了。」胡老爺激動起身,一旁的楊氏趕緊替他倒杯茶,安撫激動的身子。
「總而言之,敝人等借住的這幾天不會讓各位受到災難,也會消除貴府的厄氣。」譽雪堅定的說。
「抱歉,我現在還是沒有辦法相信你們。但是……」胡盛開口,「只要沒有傷害到我們胡家,我會盡力幫助你們。」
「多謝胡盛少爺,這樣就夠了。」譽雪笑著道謝,「對了,有件事想請胡老爺答應。」
「請說。」
「敝人等借住的這幾天,請讓小椿待在盼依夫人身邊。」
「咦?」
胡家人困惑的看向椿,只見他拿下自己的披風帽,露出的白色長髮上繫著六顆不同顏色的珠子,銀白色的瞳色清澈的像是要吸走靈魂一樣,左眼下有三顆順著眼框 排列的黑白透明翠石。令他們有些嚇傻的地方,那三顆翠石像是鑲在椿的臉皮裡一樣,尤其是透明的翠石,更可透過石頭看到底部的皮膚。
「小椿可以幫你們暫時壓制厄氣,所以請讓他隨時隨地都待在盼依夫人身旁,包括吃飯、淋浴和入寢。」
「連淋浴也……?」楊氏訝異的開口,譽雪點頭。
「是的,當然不是一起,但必須讓小椿待在附近。就像敝人說的,要是不管厄氣發展,近日貴府就會發生災難,要是用小椿的力量的話,就可以暫時壓制到敝人等除去厄氣。」
「雖然老夫不知道盼依會不會答應,老夫和內人會盡量去說服。」胡老爺說,一旁的楊氏也點頭答應。
「我很好奇,你們說的災難,到底會發生什麼事?」
譽雪看向竹薈,後者想了下。
「好吧,只說一點的話……胡老爺。」
「是?」
「雖然還是有小椿在抑制,但這已經無法減輕。天外飛來橫禍,這幾天請您多注意手部。」
胡老爺困惑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可惡…怎麼誰不盯上,居然盯上你這傢伙……」
胡岳不滿的在房間捶桌,盼依只是縮在床頭不敢多說。
他也不清楚自己出了什麼問題,自從嫁到這裡,就沒在出過胡府一步,也不能跟外面聯絡,唯一幫他生活起居的雀兒也是胡岳派來監視他的。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狀況。」
胡岳突然站在他面前,這讓他嚇了一跳,下一秒就被對方強掐住雙臉頰,面向對方。
「如果你敢說一句不該說的,我絕對會讓你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還有你們月花樓的人,我絕對不會放過每一個人!最好給我記清楚了!」胡岳惡狠狠的說完,就甩開他的臉。
盼依只能趴在床上,恐懼的顫抖。
扣扣!
「胡岳少爺,譽雪公子來了。」門外傳來雀兒的聲音,胡岳整理了下,走去開門。
「不好意思,稍微整理了下。」胡岳重整笑容,譽雪微笑著。
「抱歉,讓胡岳少爺這麼大費周章。」
「不過真的要這麼做嗎?就怕我們家盼依會傳染給小椿。」
「這點不要緊。」
譽雪保證堅持的樣子,胡岳眼見似乎也說不出什麼話反駁,只好讓出路讓譽雪和椿走進房內。
盼依坐在床上,見人走進,趕緊想要走下床。
「阿,夫人不用太客氣,敝人只是送小椿來而已,說幾句話就走。」
「真是不好意思……」
「小椿。」譽雪蹲下身,「這幾天你就待在夫人身邊,要記得不要給人添麻煩喔,知道嗎?」
「嗯。」小椿點頭,譽雪微笑著摸頭表示獎勵。
盼依依然坐在床邊看著兩人的互動,他有點羨慕,斜眼看了下門邊的胡岳,接收到威脅的眼神後,立刻低下頭。
「那麼夫人,這幾天就麻煩您照顧我們家小椿。」
「好、好的。」盼依輕聲回應。
看譽雪微笑道謝後,和胡岳一起走出房間。
盼依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好,不經意看到椿揉著眼睛,他笑著走下床。
「聽說你們趕了好幾天的路,一定累了吧!要不要睡了?」
「嗯……」椿微微點頭,並抓住對方的手,「睡?」
這是問他要不要一起嗎?盼依愣了下,露出笑容。
「嗯,我們一起睡吧。」
吹熄床頭邊的蠟燭,房間立刻陷入一片黑暗。
盼依讓椿睡在裡面,自己躺在床邊。
已經很久沒有睡到這麼舒適的床,這讓他一時間有點不太適應。躺在旁邊的椿動了動,往他的手臂靠上。
盼依愣看著那張稚嫩的臉和那三顆左眼皮下的翠石。
他有點好奇,對方到底是什麼身分?怎麼小小年紀就跟著親人出來工作?
「嘻嘻……」椿突然發出的笑聲,讓盼依嚇了一跳,隨即也跟著露出笑容。
不管怎樣,應該是令他感到開心的事情才對。
對方的體溫和重量讓盼依莫名的安心,些微放鬆後就覺得疲倦。
他閉上眼,立刻陷入了沉睡。
大概有多久……沒有像這樣能夠安心沉睡了呢?
就算是在月花樓,還是得防止有留宿的客人會闖到他的房間。
可以的話,他想一直就這樣睡下去……
「…夫人。」
突然一個叫喚聲讓他驚醒,睜開眼就看到一張臉,他嚇的推開對方,起身退到床頭。
「夫人,您沒事吧?」
雀兒的聲音在床邊響起,盼依愣了下,又看了看椿,想起昨晚的事情。
「早安,夫人。」椿開口笑著,盼依看著他。
「阿,早、早安……」睡到忘我似乎還是第一次,盼依有些不安。
該不會是自己被下藥了…?
咕嚕咕嚕--
盼依和雀兒都看向椿的肚子。
「對、對不起。」他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盼依不由得笑了。
「雀兒,怎麼不讓小椿先吃早飯呢?」
「對不起,夫人,是小椿說要和您一起吃,所以才決定一起叫醒您。」
盼依愣了愣,椿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請先等一下,馬上就好。」
「嗯。」
看椿露出天真開心的笑容,他也不自覺的上揚嘴角。
「小椿喜歡吃什麼都可以說,我會請廚娘幫你準備。」
椿開心的咧嘴笑開,低下頭期待的思考許久後,微紅著臉抬頭。
「糕、糕餅?」
「小椿,那是點心喔!」雀兒一旁糾正著,盼依笑了幾聲。
「那麼我們吃點粥後,就帶糕餅到涼亭去歇息,這樣好嗎?」
「嗯。」椿開心的點頭,雀兒跟在一旁。
「夫人,這樣好嗎?」盼依看著走在前方的椿笑了笑
「來者是客,只是糕餅而已。阿,可以麻煩你到時候幫我們準備嗎?」
「當然,這是身為丫環應該做的。」
「謝謝你,雀兒。」盼依笑著道謝,反倒讓雀兒有些無所適從。
她自從婚宴當天見到盼依時,就覺得她的笑容很耀眼。
沒想到過了兩、三個月,類似的笑容才逐漸出現,在這樣下去,或許那張漂亮耀眼的笑容會再度出現……
「哎呀,這不是盼依妹妹嗎?」
迎面而來的兩名女子帶著丫環與盼依在廊庭上遇見,盼依愣了下,她彎身低頭。
「妹妹盼依向紫蝶姐姐、雅蘭姐姐請安。」
「妹妹請起。」雅蘭開口,「聽說你體弱多病,今日身子終於好些了?」
「是的,多謝兩位姐姐的關心。」
「嗯?」紫蝶笑著,無意間看到一旁的椿,「這位就是娘所提到的,借住的旅客之一?」
「是的,他叫小椿,說是要拜託妹妹代為照顧。」
「哼……」紫蝶狐疑的看著這個外表奇異的人,「誰不拜託,怎麼偏偏拜託你這種人阿?」
「紫蝶姐姐。」雅蘭緊張的輕聲阻止,紫蝶給了她一記白眼。
「怎了?我有說錯嗎?」她毫不避諱的開口,看向盼依,「這種只會讓胡家蒙羞的賤人,看了就討厭。」
「好了啦,紫蝶姐姐,爹娘說了,不再提這件事了阿!要是被聽到,又要被唸一頓了。」
「是是,我知道了。不說就是了。」
紫蝶有些不滿的走過盼依,雅蘭吐了口氣。
「你也知道紫蝶姐姐是有話就直說的人,你就別太見怪了。」
「阿,是……」盼依露出苦笑,視線卻往一旁的地面看去。
「那就好。」雅蘭笑著走過她,卻又在她旁邊停下,「為了妹妹身子好,別到處亂走,以免臭味殘留,知道嗎?」低聲語落,自徑走過。
盼依低著頭閉眼皺眉,雀兒只是向兩位夫人行禮完,靜靜站在一旁。
這時的竹薈根據譽雪的指示,來到月花樓。
「哎!這位公子是第一次來的吧?」
「歡迎歡迎,進來坐阿!」
一眼就看到竹薈的女人們,前拉後推的將竹薈帶到一個空位上。
「阿,不,在下有事想找這裡的老闆娘。」
「氏娘嗎?公子是氏娘認識的人嗎?」
「不算是……」
「氏娘!這位公子要找您阿!」突然另一旁的女人大喊,但沒有什麼人注意。
這時走來一名濃妝豔抹的女人,年紀明顯比在場的女人都還要高一點。
「誰誰誰?誰要找我阿?哎呀,這位公子還真英俊阿!」氏娘笑著,坐到竹薈旁邊,幫忙斟茶。
「您就是這裡的老闆娘?」
「是阿,大家都叫我氏娘喔!」
「你們這裡以前是不是有一位叫盼依的姑娘?」
聞言,氏娘臉上的笑容立刻僵住,在其他女人困惑時,氏娘拉著他站起身。
「這位公子你也真是的,我們到房裡去聊聊吧!」
氏娘說著將他拉上二樓,來到一間客房後,將竹薈拉了進去。
「氏娘?請問……」
氏娘關上門後,撲向他抓住雙手臂。
「公子認識盼依嗎?是不是盼依請公子來的?那孩子怎麼了?過的還好嗎?」
「氏娘,請您冷靜一點……」竹薈抓緊對方激動的肩膀,要對方冷靜下來,「在下目前在胡府工作。」
「工作……?」氏娘在對方的帶領下,坐在椅子上,看對方坐在自己旁邊,替自己斟茶。
「是的,在下聽說胡加二少爺不顧家裡反對,娶了這裡的太夫盼依姑娘,所以前來看看。」
「……不是盼依託公子來的?」
「氏娘為何如此一問?」
氏娘的身子震了下,低頭看向茶杯裡的茶水。
「盼依曾跟我說,她會寫信給我,也會盡量有空就回來看看我。雖然我一直要她不要來,但我心裡還是很想看到她。結果嫁過去到現在三個月,一點消息也沒有,我又不方便去看他,我真的很擔心那孩子…他是不是被欺負了……」
氏娘忍不住淚水潰堤,拿著手巾擦拭眼淚。
「那孩子為了讓月花樓的女人們不被客人調戲,努力學會所有女人該會擁有的才藝,成為太夫,但是那孩子…是特別的孩子阿……」
「特別的?難不成……是氏娘親生的孩子?」
「不,他跟其他人一樣是被父母賣來的,但是…那個孩子……」
突然一隻手握住盼依的手,盼依低頭看去,椿輕握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這動作讓盼依有些害羞。
「小、小椿…?」
「盼依……你是男人吧?」
「咦?」雀兒用驚嚇的表情看著椿,盼依則是驚訝的無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