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老婆 19

　　「快點把電療儀器拿過來！」

　　「心跳如何？」

　　「還是沒有起色。」

　　一群醫生護士急忙準備電擊的醫療器具，準備把心跳停止的夏圻空救回來。主治醫生看著毫無血色的夏圻空。

　　「電療開始。」

　　身體……被污染了，被弄髒了，好痛……好可怕……

　　昏迷中的夏圻空腦中不斷被這些絕望的資訊佔領，讓他感到更加痛苦的，竟然被范顗季看到最具衝擊的那一幕。當初他想大叫，要對方不要看，但是自己卻連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這下就算范顗季不在意，想繼續在一起，他自己也已經沒有辦法跟以前一樣，若無其事的賴在他身邊。要是范顗季離開，也沒有任何理由要他留下，他實在恨透自己了。

　　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任何資格可以留在范顗季身邊了……

　　「怎麼樣？」醫生問，護士看著心電圖。

　　「還沒有！」

　　「繼續。」他說，轉頭繼續對夏圻空進行電擊。

　　在外頭等待的易沚軒則是坐立不安的來回走動。

　　「媽！」范顗季的聲音從遠方傳來，易沚軒看他朝自己跑來，臉上盡是慌張和不安，「我聽你說圻空的心臟停止跳動是怎麼回事？」

　　「不清楚，突然就停止跳動，醫生說或許是暫時性休克，所以現在正在全力搶救。」

　　「怎麼會這樣……」

　　他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自己竟然因為恐懼，又丟下夏圻空離開。范顗季看向還是緊閉的門，心裡的恐懼不安逐漸加大。

　　拜託，一定要醒來，我還沒跟你道歉、還沒為你做任何事阿！圻空，你已經不想再見到我了嗎？

　　「圻空！！」

　　夏圻空愣了一下，誰在叫他？

　　「圻空。」遠方顯現出女子的身影。

　　好熟悉的聲音、好熟悉的身影……他驚訝的張開嘴。

　　「媽媽……？」他沒有察覺自己可以發出聲音，只是感動的看著女子，對方對他露出微笑。

　　「圻空，你怎麼了？」

　　「咦？」他母親伸出手，摸向他的胸口。

　　「你的心在痛痛的喔！」夏圻空愣了一下，笑著。

　　「媽媽還是一樣沒變，總是能知道我的感受。」

　　「圻空也一直都沒變阿，你的感情。」夏圻空再度一愣，「你看，他又來找你了喔！」他母親朝他身後一指。

　　夏圻空低下頭，猶豫一下後搖了搖。

　　「不要……」

　　「為什麼？」他抓著自己的胸口，手微微顫抖。

　　「我已經……變了……」他說，臉上的淚水開始滑落，「我已經沒有資格留下來了……」

　　「即使如此，圻空也還是會想留下來吧！」夏圻空抬頭看向他母親，緩緩點頭，「那就好了，想要留在一個人的身邊不需要任何資格，只要彼此同意，那就夠了。你覺得他會嫌你不夠資格嗎？」

　　「我不知道，但是我……」

　　「既然他沒有親口說出，那你為何不去問問看？這樣才有答案，我一直都是這樣教導你的阿！」夏圻空猶豫好一會兒，才緩緩點頭。

　　「我知道了。」他母親笑著，朝他伸出手。

　　「去吧！別讓他等太久了。」對方伸出手擦掉他的淚痕，這卻讓夏圻空猛然一愣。

　　這不是他母親的手，這是他的手……他來找他了嗎？握住那個讓他感到安心的手，流下更多的淚水。

　　同時范顗季也愣了，才剛伸手輕撫夏圻空的臉，被他握住的手就有反應的動著，也漸漸加大反握的力道。看向開始有些血色的夏圻空，正緩緩睜眼。

　　「圻空……？」他輕聲叫，夏圻空半睜的眼循著聲音看向他，氧氣罩下的嘴緩緩動著。

　　「顗季……」並沒有聲音，但范顗季看出，他在叫他的名字。

　　范顗季有些激動的起身，「圻空！你醒了嗎？聽得到嗎？我是顗季阿！」

　　夏圻空一時沒有回應，他的視線非常模糊，范顗季的聲音在他聽來也轉變成刺耳的噪音，整個人非常不舒服。手的觸感並沒有消失，他知道對方或許是范顗季，但也或許不是，就當作是在作夢吧！他放開對方的手，在他手掌上寫下文字。

　　「我的身體被做了一件讓顗季傷心的事，已經沒有資格留在他身邊，幫我跟他說，對不起。」范顗季愣住，他的心陣陣抽痛，「請他忘記跟我交往的關係，讓我用朋友的身分……離開……」

　　他的手因為無力而顫抖著，范顗季被他的話嚇到了，立刻拿掉他的氧氣罩，將夏圻空拉起身。

　　「夏圻空，拜託你清醒點好嗎？是我啊！我是范顗季啊！」夏圻空被猛然傳來的力道和聲音弄得更加不舒適，但也因此被迫清醒了一點。他皺著眉，想努力弄清視線。

　　「快住手，病人的情況還不能起身啊！！」在一旁的護士想上前阻止，卻被待在一旁的單方燿和邱奕涸阻止。

　　「一下下就好，拜託你。」

　　「請你讓他救回圻空吧！」

　　「但是病人……」

　　「沒事的，」易沚軒也握緊自己的雙手，賭一把般開口，「圻空不會這麼容易就被折騰掉。」

　　范顗季也知道這麼做不對，但他有這樣的感覺，要是就這樣讓夏圻空昏睡的話，夏圻空就會再也回不來了，所以他不能放手。

　　「說什麼隨著身體，別說的好像是你做的，你明明就不是自願，為什麼還要怪罪到自己頭上？想要謙虛也不是這樣的，偶爾對我任性、偶爾耍些脾氣、甚至將錯推到我頭上，我也是可以允許的啊！難道你不想活下去了嗎？你想就這樣帶著悔恨離開嗎？你連我都認不得了……」他的恐懼和不安一口氣竄升，慌亂他無法理出頭緒了，抓住夏圻空的手緩緩顫抖，「難道你就這麼不想看到我……這麼的……想要離開我嗎？」這還是他從出生以來第一次感到軟弱無力，連話語都是不安和恐懼。

　　耳朵適應這個吵雜的噪音後，視線變的清楚。看著從沒這麼脆弱的范顗季，竟然會因為他變成這樣。夏圻空愣了，臉上爬滿淚水，不理會身上的疼痛和插管，硬是撐起身子，朝站在床邊的范顗季伸出顫抖的手。

　　「顗季，對不起……顗季……」

　　他喘著氣，盡全力用氣音喊著對方的名字，無法負荷的雙手和身子嚴重顫抖。范顗季愣了，夏圻空果然還是不想離開他，將快從病床上掉落的夏圻空緊緊抱住，自己的臉上滑落下不安與恐懼的淚水。現在他的感情被疼惜取代，他想讓這個令他心疼的愛人，受到比以往更多、更好的疼愛。

　　「別再這樣讓我心驚膽顫了，圻空，你一定要好起來，別再說什麼離開了，好嗎？」他邊說邊緊抱著夏圻空，他真的很怕失去這個人。

　　夏圻空沒有辦法開口，他只能用自己可以使出的力道，哭泣和擁抱。但是身體的負擔實在太大，加上他剛剛才經過一個危險的急救手術，釋放出自己的情緒後，很快就被透支的身體搶去主導權，無力的倒在范顗季身上昏厥。

　　在一旁的醫生和護士們立刻衝過去搶救，范顗季被易沚軒拉出急診室外，跟單方燿和邱奕涸在外等著。這次並沒有花太多時間，醫生走了出來，他們立刻圍上。

　　「圻空怎麼樣了？」

　　醫生吐了口氣，「開始發燒了。」

　　「發燒？！」

　　「不用擔心。」醫生笑著說，「依照他的身體狀況來說，發燒是最後過程。我們會盡力控制到正常發燒溫度，直到他退溫，也就度過危險期，到時後病人的體力和精神雖然會虛弱很多。只要好好的補回，就會恢復到以往的樣子，也不需要再用醫療器具輔助了。」

　　「真的嗎？太好了。」

　　易沚軒等人一聽，立刻放心的鬆口氣，范顗季更是腿軟的蹲到地上去。單方燿和邱奕涸看著，他們也跟著蹲下，將手搭到他肩上。

　　「這真是一件好消息阿！」

　　「就是阿，能夠恢復真是太好了。」

　　「嗯……」他低著頭點了一下，眼前的地面又滴下幾滴感謝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