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老婆 32

　　范煃靠著身後的牆。

　　「你們都知道圻空的身分讓他們都無法接受，更別說是要認養圻空，誰都不願意。雖然由圻空的爺爺認養，但是圻空早就承受不了週遭所給精神上和身體上的壓力。圻空的爺爺極力勸說圻空，但卻還是沒有辦法讓圻空放開心胸。這時，我剛好去拜訪他們，圻空的爺爺得知圻空和他母親常到我們這裡後，就跟我要了家裡的電話，希望能讓曾是玩伴的顗季替他打氣。卻沒有想到……」

　　鈴鈴鈴鈴……

　　「這是……什麼聲音？」

　　范顗季循著聲音看去，一台熟悉的電話響著。這是在他小時後家裡的電話。

　　突然一個熟悉的小孩身影跑去，接起。

　　「喂？請問哪位？」小時後的范顗季禮貌的應答，但是對方沒有聲音。

　　他皺眉了，「喂？你是誰？喂？喂！」聽對方都沒有聲音，他不耐煩的又喊了幾聲。

　　看到過去記憶的范顗季總算想起這件事。

　　當時易沚軒不在家，他接到一通不論怎麼喊，對方都不出聲的電話。

　　「喂？再不說話我就要掛了喔！」

　　的確跟當時一樣，但對方還是沒有出聲，一氣之下就把電話給掛了，之後那通奇怪的電話就再也沒有打來。

　　看著小時候的自己已經一肚子火了。

　　「打電話又不說話，你一輩子都不要說話好了！」說完準備要把話筒狠狠打向電話瞬間……

　　「咳……季……」

　　喀！

　　范顗季愣了，沒有理會氣到走回房間小時後的自己，他睜大眼的看著電話。

　　剛剛一個似乎很難發出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雖然有些難辨認，但他有聽過。

　　那是……

　　「是那通電話……？！」

　　易沚軒訝異的捂嘴，表情漸漸換成哀傷，最後忍不住的遮著臉哭泣。知道此事的賴治也皺起眉心，范煃走去讓易沚軒靠著他的肩膀哭泣。

　　「圻空就因為那通電話，從此說不出話？」邱奕涸難以置信的說，單方燿也無法相信的樣子。范煃看向他們。

　　「對，這雖然很難相信，但的確是事實。聽說當時圻空一聽到顗季的聲音，神情就恢復了不少，圻空的爺爺在一旁看到恢復的可能性提高，都開心的笑了。但是圻空可能太受寵若驚，加上太久沒有跟人說話，一瞬間忘了發聲，還沒說出口，顗季就說出那句後，掛上電話。圻空是出聲了，但那是絕望般的痛哭失聲。原本期待的機率本來就不高，現在更是一下子降到最低。而且萬萬沒想到的是，隔天我去探訪時，圻空就已經開始發高燒，兩天後，燒是退了，卻連聲音也失去了。他自己也沒有意願恢復，就一直到現在。就因為如此，圻空的爺爺不希望牽連到無辜的人，更別說是把你當作好友看待的那個人了……」

　　范煃語落，易沚軒難過的哭聲更是稍微增大。除了醫院忙碌的聲音和易沚軒的哭泣聲外，沒人開口。

　　「我所知道的就是這些了。」

　　郝怡菁吐口氣，她沒料到會把這些事告訴其他人，更何況眼前是自己的女兒。秦雅靜並沒有難過的樣子，反是一臉嚴肅的樣子看著她的母親。

　　「那，你認為你的報復成功了嗎？」

　　「……我不知道。」郝怡菁轉頭看向窗外，「當我知道夏圻空失去聲音時，心裡是高興的。但是，每當想到他，就又會想起你父親和那個女人的事。我很猶豫，到底要不要下手？終於有一天，我去了他們家，那時夏圻空和他爺爺住在一起。我把一切都告訴那位老人，包括我的心情和想殺了夏圻空的事，想說對方或許會因此就此消失或是敵視我，但是對方沒有責怪我，反而這樣對我說……」

　　『就算那個女人不存在，我還是沒有辦法原諒她，包括那個孩子！』

　　『過去的事情既然不能改變，也不可能抹滅，當然未來也不可能當作沒發生過。就因為如此，你又何必為了一個已經不在世上的人，影響未來？』

　　『……我真的會殺了你們！』夏圻空的爺爺笑了幾聲，重新看向郝怡菁。

　　『那麼那件事，就真的會到此結束，永遠都不可能改變了。你真的……希望如此？』

　　「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那個人了。」她閉上眼，秦雅靜露出困惑的神情。

　　「但是，圻空和他爺爺還是不斷受到車子的襲擊……」

　　「因為那是我跟雇用的人所簽下的契約，」郝怡菁重新看向她女兒，「既然被背叛的心情不能消除，那就只能靠天命。要是夏圻空能在十年內都躲過我雇用的人所製造的車禍沒死，我就再也不提起這件事。」

　　「但是圻空的爺爺卻因此半身不遂。」

　　「我知道，這也是我料想不到的事，要是夏圻空立刻報警逮捕我，我也無話可說。」她難過的皺眉，秦雅靜走下病床，抱住她的母親。

　　「媽媽，跟圻空道歉吧！」她說，「事情已經過去了，圻空怎麼說都是無辜的，我會跟你一起去跟他道歉，好嗎？」

　　郝怡菁緩緩點頭，留下淚水。

　　看著將空罐丟進垃圾桶裡的夏伯伯，夏圻空臉上充滿複雜的神情，轉回地面。

　　雖然不是夏伯伯動手，他也無意傷害自己，但畢竟夏伯伯跟秦雅靜的母親有合作關係……

　　「你很恨我吧？」夏圻空驚訝的抬起頭，夏伯伯站在他的面前，「要不是因為我，你就不會遭遇到這麼多次的車禍，爺爺也不會被車子撞到，那個男孩更不會躺在醫院裡，現在連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碰！

　　夏圻空喘著氣，他緩緩收回拳頭，看著倒坐在不遠處的夏伯伯。在夏伯伯坐起身後，他開始比著手語。

　　「我不會恨你。」

　　「咦？」夏伯伯愣了一下，夏圻空調回呼吸。

　　「雖然夏伯伯沒有疼我，但也從不對我使眼色，今後我也不會在意夏伯伯對我的態度。畢竟，你掃過爺爺的墳，那就表示你並不是因為討厭我，所以才和秦雅靜的媽媽合作殺我。」

　　「但是我讓你好幾次都失去性命啊！」夏圻空搖搖頭。

　　「現在我還活著，這就夠了。這是爺爺常對我說的話。」

　　「爸爸他……也早就知道了？！」

　　看夏圻空點頭，夏伯伯愣了許久，他大笑許久。

　　「回去吧！」他站起身，重新看向夏圻空，「不論是小時候的事，還是你爺爺，最愛的人沒有回應，這不是你最心痛的事嗎？不要再讓這件事重蹈覆轍了。」

　　夏圻空愣了一下，想起還在手術室的范顗季，他毫不猶豫的轉身，跑進醫院。夏伯伯看著夏圻空的背影，露出解脫似的笑容，仰向天空。

　　「這應該是我結束這件事的最後工作了，爸爸……」

　　『恨和難過，所有的喜怒哀樂，人生也不過只是這樣而已，不是嗎？』

　　爺爺用氣定神閒的樣子，對夏圻空說了很多深奧的話語。雖然當時還小聽不太懂，但長的越大，就越能了解並實行當初爺爺所說的道理。

　　這件事錯的人很多，但誰才是對的？自從沒有聲音過後，老實說，他自己反而鬆了口氣。

　　他不想怪罪任何人，也不想就這麼難過一輩子，他就只是……想和范顗季在一起而已……

　　噠噠……

　　全力跑向手術室，才到轉角就差點撞到醫護人員。他愣的退到一旁，看著病床上的人被推走。

　　「圻空！」易沚軒叫著。

　　夏圻空看到她臉上的淚痕，瞬間愣住。他無神的看向躺在病床上的范顗季，一雙腳不自覺的跟上，卻立刻被賴治抓住手。

　　「等等，沒事的。」夏圻空頓時回神，轉頭看賴治，「我請來范顗季的主治醫生，他那裡有范顗季兩年前的病歷資料。剛剛醫生說了，雖然現在還不能確定能不能完全復原，但是比起兩年前的傷好上許多，范顗季一定會清醒過來。」

　　一聽，緊繃的身子和擔心的臉立刻放鬆，夏圻空鬆了口氣。易沚軒突然衝上前抱住他。

　　「對不起，圻空。」她哽咽的道歉著，「對不起……」

　　夏圻空滿臉困惑的看著，不經意看向站在易沚軒身後的范煃，他點點頭。夏圻空驚訝的睜大眼，隨後皺著眉心低下頭，抱住易沚軒。

　　原以為他會開始哭泣，但夏圻空除了抱著之外，沒有任何動作。易沚軒微微困惑的抬起頭，輕撫夏圻空的臉。

　　「對不起，圻空，我……」夏圻空搖搖頭要她停止道歉，接著露出釋懷的笑容，微微張嘴。

　　「現在，我回來了。」他無聲的說著，易沚軒稍微的困惑後，立刻會意的睜大眼，淚水不斷的繼續滑落。

　　「歡迎回來……謝謝你……」易沚軒停止不下感動的淚水。

　　夏圻空拍撫著她的背以示安慰，心裡卻不安的看向剛剛范顗季被推走的方向。

　　他是回來了，但，范顗季呢？要是知道這件事，他會不會趕他走？

　　或是，離開？